白衣少年抬头看着空中的猎鹰,轻叹道:“与鹰的眼睛同谋,尘世没有善良可言。”
“没有鹰的天空,又何尝是善良的天空?”
认为眼前的少年过于悲观,梦剑正要开口教育教育他的时候,脚步声由远而近。
一群朝官打扮的人冲了进来,跪到了白衣少年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他老泪满脸,哭道:“太子殿下,陛下驾崩了。”
“我知道。”白衣少年转过身去,大家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你可以宣读遗旨了。”
老臣深深拜下,在从怀里拿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颤抖着念出:“皇上遗旨,赐太子苍夏毒酒一杯……”
“毒酒啊,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了……”少年淡淡地说着,“这位客人今天路过我国,为尽地主之仪,望各位大人好好招待。”
“太子殿下请放心,老臣一定好好招待这位客人。”
老臣作了一个手势,一个太监端着一杯酒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当少年的手接过酒杯时,梦剑伸手抢了过来甩在地上:“天下间哪里有要杀自己孩子的父亲?你贵为一国太子,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是他多事了,不过,却不得不干涉。
“今天太子不死,我国必亡!”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朝官们就像疯了一样,蜂拥而上提剑拿刀要杀那少年。
少年呆呆的站着,面对那将要砍下的刀剑毫无畏惧。
梦剑一手将少年拉到了身后,挥剑以剑气震开了围上来的人群。
“以下犯上,成何体统?”不管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那一刻梦剑知道,这个少年的生死已经和他连成了一线。
“天降孤星,必为妖孽,妖孽不除,我国必亡。”少年淡淡的开口,“这就是我的命。”
梦剑脸色一沉,一把将少年抱了起来,施展起轻功向宫门外奔去。
梦剑抱着那少年上了自己那留在宫门外的马后,就策马向城门奔去。
少年偎依在梦剑的怀里,喃喃说道:“宫门倒后,我国从此消失。”
声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轰隆的响声,沙尘翻滚。
梦剑停下了马,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后的尘烟。
“你害怕的话就把我放下可以了。”少年轻声说着。
“既然我把你带出来,就不会把你放下了。我的名字是凌峰。”
“苍夏,我的名字叫苍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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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夜很冷,好不容易忍耐到尘暴过后,梦剑总算可以生火取暖了。
苍夏看着跳跃的火出神,小脸被火焰染得绯红,平添了几分生气。
“饿了吗?”梦剑将一块硬饼和水袋递给了苍夏,“我只有这些。”
苍夏却摇头拒绝了:“我不饿。”
“不饿?刚才我在马上就听到你的肚子在叫了。”
苍夏的脸色微微一红,缓缓的接过了梦剑递来的硬饼和水袋,默默的吃了起来。
“城里的人是不是都疯了,居然要杀自己的太子……”梦剑一边吃着,一边回想起今天那疯狂的一幕幕来。
“或者有一天,你也会这样对我。”
“为什么这样说?我从不杀无辜之人。”
“你不怕我吗?我只要看你一眼,就会给你带来厄运,我只要一把灾难说出口,就会马上发生。”
“是预言的力量吧,我曾经听说过有一种人会有这样的力量,他们被称为先知者。”
“你不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苍夏面对着梦剑缓缓得抬起了头对上他的视线。
抬眼,凝眸,幽寂的眸,深不见底,深不可测,若某人在某个梦中惊起一江秋水的鹤,惊落一场繁花的红。
苍夏拥有一对天眼,可是那一刻怎么没有发现,就这么四目相对,就这么浅谈过后,竟起了一段孽缘?
夜深,梦剑抱剑浅眠,在半醒半睡间听到一点奇异的声响,于是便醒来了,发现睡在他身旁的苍夏卷缩着身子,极力的抑制着自己的呻吟。
“苍夏,你怎么了。”
将苍夏抱起,梦剑发现苍夏脸色苍白,皱着眉头,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死死的抓住胸口的衣服。
“不要咬嘴唇,都出血了。”梦剑轻轻的拨开苍夏的齿贝,将自己的手放到苍夏的唇边,“咬我吧。你是不是胸口很痛?”
狠狠地咬下,齿间留着一点血腥的味道。
失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苍夏缓缓松开了嘴,朦胧间发现梦剑的左手手掌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齿印,鲜血淋漓。
“对、对不起……”
“我没事,倒是你,你怎么了?”在衣角撕下了一块布来报起手掌,梦剑问道。
“我有心疾……那是天遣,惩罚我给尘世带来了灾难。”
“胡说,这分明是你身体虚弱才会有病的。回到中原,我带你去看最好的大夫。”梦剑一边说者,一边搂着苍夏在怀里,“好了,快睡,天亮就要上路了。”
由于刚发病还是很虚弱的苍夏就没有说什么,乖乖的让梦剑搂着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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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域回到中原,由于苍夏身体不好的原因,路程一拖再拖,居然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在梦剑带着苍夏到汴京城正是和雍熙元年(公元983年)。太宗皇帝即位不算久,新政颁布,局势还没有明朗下来。不过梦剑却和苍夏在那里度过了最平静的一年。
虽然苍夏的心疾无人能治,但是在梦剑的照顾下,身体居然慢慢的好了起来,然而,苍夏的先知能力却也相对的减弱了下来。
真正招来厄运的,是和雍熙二年年末,太宗皇帝相对辽出兵的计划,为了这个计划,太宗皇帝派了多个大臣下到民间征兵。
苍夏年幼又病弱,自然不是征兵的范围里,但梦剑却正是年轻力壮,大臣多次派人上门征兵,却被梦剑躲开了。
有一次,梦剑还没有回来,那些官兵找到了在房里休养的苍夏,苍夏好意的为那些人做了预言,说那大臣的家里将要失火,那带兵的将领的妻子刚生下一名男孩等等。本来大家都以为是一个少年的胡言乱语,但当一个个下人来报信后,无人不对苍夏的先知感到畏惧。
不只是谁将苍夏拥有先知能力的事传到了那时候丞相赵普的耳里,赵普又告诉了太宗皇帝。皇帝一时兴起,便派人要将苍夏来进宫,皇帝要知道应该传位给自己的哪一个孩子,要知道自己的江山是不是千秋百代。
苍夏不愿入宫,说自己天眼未开,无法看到太遥远的事,于是太宗皇帝下令,派出数以百计的大内高手,来追捕苍夏。
其实苍夏没有说谎,他无法看到太遥远的事,若是他一开始就可以预知的话,就会在自己的皇宫里,喝下那一杯毒酒,结束这一段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