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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洗的欲望:中国式情爱心理』 ·蝴蝶季
第5卷:中国式情爱中的男人法则· 第3章 权力、地位和性感的关系

    权力、地位和性感的关系

    男人与女性不同,其生理上的性感特征受到来自男人社会地位的强烈挑战。亨利·基辛格说:“权力是一剂春药。”基辛格长得身材矮小、粗壮,还戴着一副眼镜,而他的夫人则身材颀长,青春而魅力十足,两人走在一起,正应了那句古老的格言:“郎才女貌”。

    人类学家约翰·马歇尔·汤逊德让一些人看了一些男人和女人的照片,这些男女的相貌从十分漂亮的到不怎么漂亮的都有。这些人的职业和收入被分为高中低三个档次:有做服务员的、做教师的和做医生的。测试的问题是,这些被测试的人可能会与照片上的哪些人喝咖啡、约会,与之发生性关系或与之结婚。结果是预料之中的,即女人们首先喜欢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又有钱的男人;仅次于他的,是那些其貌不扬或甚至有些丑的男医生,女人们对他们的评价与那些长得很漂亮但赚钱不如他们的男教师相等。可见,社会地位能弥补男人相貌的不足。

    汤逊德与同事盖里·列维把男人社会地位上的差距极度拉大之后再行测试,女人的偏爱倾向便表现得更加明显。汤逊德和列维给几个男人拍了一些照片,他们有的穿一身汉堡包服务员制服、戴棒球运动员帽子,有的则穿衬衫、打领带、戴劳力士手表、着颜色鲜亮的法兰绒上装。被测试的妇女分为两组,一组看到的是穿着汉堡包服务员制服、戴棒球帽的汤姆、哈里和穿着套装、戴着劳力士手表的吉姆、丹,而另一组则看到的是穿着套装和戴劳力士手表的汤姆、哈里和穿汉堡包服务员制服的吉姆、丹。结果,女人们都愿意与穿西装、戴名表的四个人中的不论哪个约会、发生性关系和结婚,而不愿与穿着服务员制服、戴棒球帽的任何人做这些事。

    权利与金钱的魅力,中西方都是一样的。在中国,女人们就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意思是说男人一旦发了财,腰包鼓了,神气了,变的蠢蠢欲动,就有资格不安分起来,所以女人要把自己的男人好好地看管好。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柳下惠”,并不是真的安分守己,他们只是苦于缺乏风流的资本无法风流罢了。而钱,不过是男人眠花宿柳的基础,所谓“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讲的正是这个道理。

    莎士比亚在《雅典的泰门》中对金钱的魔力曾做过经典的描述:“这东西,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这黄色的奴隶可以使异教联盟,同宗分裂;它可以使受诅咒的人得福,使害着灰白色的癫病的人为众人所敬爱;它可以使窃贼得到高爵显位,和元老们分庭抗礼;它可以使鸡皮黄脸的寡妇重做新娘,即使她的尊容会使那身染恶疮的人见了呕吐,有了这东西也会恢复三春的娇艳……”

    与金钱相比较,权力对于人们的影响似乎更加大,无权却有钱的守财奴倒很可能限制自己挥霍。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有权而不使用的“守权奴”,他们也只有在尽情地挥霍权利的时候才可以收获更加多的威仪、权力—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因此不少当权者经常是采用权力的手段来虏获异性的,而那些被虏获的异性或者因为无能而不得不被吞噬,或者是因为想分享权力的好处,而主动地投之于怀。因此当权者性爱纪录、情人纪录是富人所不能比拟的。在中国的古典小说中,女人经常直接把男人称呼为:“官人”“大官人”,自称为“奴家”,以彰显其对于权力的敬畏与倾慕。以下这段文字节录自《水浒传》中的“王婆贪贿说风情,郓哥不忿闹茶肆”,其充分说明,男人的权力与金钱对于其自身性感的价值。

    却说西门庆巴不到这一日,裹了顶新头巾,穿了一套整整齐齐衣服,带了三五两碎银子,迳投这紫石街来;到得茶房门首便咳嗽道:“王乾娘,连日如何不见?”那婆子瞧科,便应道:“兀!谁叫老娘!”西门庆道:“是我。”那婆子赶出来看了,笑道:“我只道是谁,却原来是施主大官人。你来得正好,且请你入去看一看。”把西门庆袖子一拖拖进房里,对着那妇人道:“这个便是那施主,—与老身那衣料的官人。”

    西门庆见了那妇人,便唱个喏。那妇人慌忙放下生活,还了万福。王婆却指着这妇人对西门庆道:“难得官人与老身段匹,放了一年,不曾做得。如今又亏杀这位娘子出手与老身做成全了。真个是布机也似好针线!又密又好,其实难得!大官人,你且看一看。”

    西门庆把起来看了,喝彩,口里说道:“这位娘子怎地传得这手好生活!神仙一般的手段!”那妇人笑道:“官人休笑话。”

    西门庆问王婆道:“乾娘,不敢问,这位是谁家宅上娘子?”王婆道:“大官人,你猜。”西门庆道:“小人如何猜得着。”王婆哈哈的笑道:“便是间壁武大郎的娘子;前日叉竿打得不疼,大官人便忘了。”那妇人脸便红红的道:“那日奴家偶然失手,官人休要记怀。”西门庆道:“说哪里话。”王婆便接口道:“这位大官人一生和气,从来不会记恨,极是好人。”西门庆道:“前日小人不认得,原来却是武大郎的娘子。小人只认的大郎,一个养家经纪人。且是在街上做买卖,大大小小不曾恶了一个人,又会赚钱,又且好性格,真个难得这等人。”王婆道:“可知哩;娘子自从嫁得这个大郎,但是有事,百依百随。”那妇人应道:“他是无用之人,官人休要笑话。”西门庆道:“娘子差矣;古人道:‘柔软是立身之本,刚强是惹祸之胎。’似娘子的大郎所为善良时,‘万丈水无涓滴漏。’”王婆打着猎鼓儿道:“说的是。”

    西门庆奖了一回,便坐在妇人对面。王婆又道:“娘子,你认的这个官人麽?”那妇人道:“奴不认的。”婆子道:“这个大官人是这本县一个财主,知县相公也和他来往,叫做西门庆大官人,万万贯钱财,开着个生药铺在县前。家里钱过北斗,米烂陈仓,赤的是金,白的是银;圆得是珠,光的是宝。也有犀牛头上角,亦有大象口中牙。”

    那婆子只顾夸奖西门庆,口里假嘈。那妇人就低了头缝针线。西门庆看得潘金莲十分情思,恨不就做一处。王婆便去点两盏茶,来递一盏与西门庆,一盏递与这妇人;说道:“娘子相待大官人则个。”

    在古代中国,著名的乐府民歌《陌上桑》讲的是绝代佳人、性感美女罗敷的故事。按照诗人的形容,这位罗敷绝对是人间的尤物。走到哪里,哪里的男人就迷倒一大片,甚至“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绡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有一天她在路上遇到一个纨绔子弟的调戏,她怎么办?于是正色地告诉对方,自己是有夫之妇,接着描绘自己的丈夫如何地了不起,以此在精神上压倒该纨绔子弟。她这样描述自己的丈夫:

    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为人洁白皙,鬑鬑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显然罗敷的夫婿就是那个时代千万人所赞赏、所仰慕的、理想的成功男士!他是一个留着稀疏胡须的、走路四平八稳、当了大官的中年男子(30岁成为正处级干部,四十岁当上正局级的市长,有着上千名骑马随从)。江晓原对此进行评价,要想探究男人的“性感”,光从帅哥们身上动脑筋显然是不够的。

    现代的权力同样产生魅力,可以先看一段贪官王某的坦白:“我盯上了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一位年轻漂亮姑娘,利用她热情、涉世不深的弱点,骗取了她的感情和信任。近18年来,我先后与10名妇女有过不正当关系。”此人官居某省的市计委副主任,但是比拥有一百多个情妇的大书记张某,小巫见大巫而已。像是一个规律,近年蹦出的贪官,小至处长,大到成克杰这样的副委员长,似乎有一个共同“特色”,便是养情人,包“二奶”,或与多个女人保持暧昧关系,甚至公款嫖娼。

    对于这种现象,不少人倾向于把他们归结为所谓的什么在“男女关系”方面“道德败坏”。有人提到了他们大权在握之后的“私欲膨胀”,可为什么权力会使这种私欲膨胀呢。审视历史,男人权大了就要“玩女人”,这是几千年封建社会的定律。我们读史料看到,从县令到宰相那些贪官,所玩女人之数,即呈逐级增加之势。而至大之官皇帝老儿,权势最大,玩的女人便最多,所谓“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三千佳丽”是也。此犹不足,比如明武宗,微服出行之时,可以把任何一位民间美女拉到临时“豹房”强奸,美其名曰“游龙戏凤”。万一事发,则“帝拔关出(‘关’即标志皇帝身份之文书)”,亮明招牌,谁能把他怎样?

    有人分析:大凡当官者玩弄异性,比如皇帝玩弄女人,女皇帝武则天玩弄男性,往往都不是仅仅为了解决自己的性欲问题—比如皇帝调戏村姑或农妇。也不是宫里女人不够他用—“妃嫔媵嫱……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他要的就是这个“谱儿”!他们要通过玩弄异性,或者同性,来体现和满足他们的威严感、优越感、统治感、征服感、占有感。因此无论多大的官,如果脑子里藏着封建主义的腐朽心肝和血肉,而其权力又没有受到必要的限制,那么其“玩女人”的毛病是不能根除的。反过来,百姓的封建意识不除,依附的意识没有泯灭,那么权力的吸引则自然存在。

    另外在现代的商品经济社会中,人们变得越来越实际了。今天男人试图纯粹地通过感情来吸引女性似乎显得已经越来越落伍了,吸引女性的男人必须富有高社会地位、好的经济条件才能够吸引女性。所以下面这首打油诗中所描绘的这个落魄的男人,恐怕就难以吸引女性了。其云:“不高也不帅/老大没人爱/房子还没盖/车子也想买/对你只有爱/外加空钱袋/如果嫁给我/唯有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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