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灿灿和刘江从梦巴黎洗浴中心出来以后,立即去市公安局把情况汇报给了局长冯天亮。冯天亮对他们的工作很满意,让他们先回所里待命。
在回来的路上,赵灿灿兴奋地对刘江说:“听冯局的口气,他对我们的工作很满意,我真高兴。”
刘江依旧板着脸,冷冷地说:“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们找到的那个‘达妮娅’可能是个替别人顶罪的人。”
赵灿灿一惊:“你这么想?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在冯局面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刘江说:“我这只是直觉,还没得到证实。”
赵灿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完成了冯局交给我们的任务啊。”
刘江冷冷地说:“也许我们做的全是无用功,说不定我们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刘哥,你烦不烦啊!你怎么总是这么一副冷脸,总是这么一副悲观的腔调?难怪大家都不喜欢你!”赵灿灿长叹了口气,“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而且还有点儿迷人,你为什么总也不笑呢?”
刘江苦笑了一下:“做为一个有良知的警察,我真的无法笑起来啊!”
赵灿灿说:“为什么笑不起来?难道我们的任务完成的不好吗?”
刘江问:“你真的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
“当然了,冯局让我们找‘达妮娅’,我们找到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现在刑警大队肯定在三元宾馆找到了刘小惠--不,达妮娅。”
两个人已到了口岸派出所门口。把汽车停稳,赵灿灿和刘江回到了办公室。
一落座,赵灿灿说:“刘哥,有什么话说出来,别闷着,让我也好好跟你学学啊!”
刘江苦笑了一下,说:“灿灿,我有预感,他们刚才找到的那个刘小惠一定不是真正的‘达妮娅’,弄不好刘小惠会成为那个真正叫‘达妮娅’女人的替死鬼。”
“你说什么?”赵灿灿从坐位上站了起来,“你这话有什么根据?这么危言耸听!”
刘江摇了摇头,说:“灿灿,你才当了几天警察啊!如果你是个敬业的好警察,有些事情不用听不用看,用鼻子一闻就知道了。”
赵灿灿撇了一下嘴:“你现在难道闻到了什么味道?”
刘江认真地说:“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赵灿灿“哈哈”大笑起来:“刘哥,你别故弄玄虚来吓唬我,你再吓唬我,我可能会改行的。”
刘江说:“如果你怕危险,就早点改行。”
“不行!我改行了,谁来给你这个大侦探当领导?我突然发现,领导你特别有趣。哈哈,对,是有趣。”赵灿灿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刘哥,我想请教你,你怎么总能在关键时刻让对方低头?”
刘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赵灿灿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说:“我真佩服你,你瞎编的那两个毛子举报的故事,还真的把邱小红给镇唬住了。”
刘江不满地盯着赵灿灿,说:“你怎么以为我在瞎编?”
“难道不是你编出来的?”赵灿灿笑了,“当时我也奇怪,邱小红怎么不坚持下去呢?如果她坚持要你把那两个毛子找来当面跟她对质,你不就演砸了?”
刘江说:“如果邱小红也像你这么傻的话,那她可就吃大亏的。”
赵灿灿说:“难道你真准备了两个举报他们的毛子?”
刘江说:“我办事历来都是有根有梢的,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去冒险。”
赵灿灿说:“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刘江说:“你要不要去见见那两个举报的毛子?”
赵灿灿说:“真有这两个人?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联络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两个毛子举报的事儿?”
刘江说:“你忘了?在去梦巴黎洗浴中心的路上,我去了一趟厕所。”
赵灿灿说:“难道那两个举报者在厕所里?”
刘江说:“其实,我只不过打了一个电话,为咱们去梦巴黎铺道。你知道邱小红这个人吗?她的关系太复杂了,传说邱局是她的叔叔。他们都姓邱,是不是亲叔侄无从考证,不过邱局为她的事情确实很上心。你没听说吗?局里各科所队的正副负责人,大部分都是邱局带出来的。邱小红人长得漂亮,又会耍娇,还肯花钱,科所队长哪个敢得罪她,哪个不跟邱小红打得火热?民警们私下议论,邱小红看不上哪个科所队长,哪个科所队长就得倒霉。”
赵灿灿惊诧道:“邱小红有这么大的能量?”
“她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十倍。”刘江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倒霉也是因为她。”
赵灿灿不解:“怎么,你跟她也扯上关系了?”
刘江摇了摇头,说:“就是因为我不想跟她扯上关系才倒霉的,不然的话,我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赵灿灿笑道:“刘哥,咱们竞争上岗可是大家无计名投票选的,要赖也赖不到邱小红身上啊。”
刘江说:“等你再当五年警察,你就知道这其中奥秘了,表面上是竞争上岗,其实都是暗厢操作,那几个科所队长哪个不是邱局的嫡系。”
赵灿灿问:“你究竟怎么得罪了邱小红?”
刘江说:“其实很简单,那次全市扫黄,市局安排我去梦巴黎洗浴中心,我抓住了十几个正在卖淫的小姐,罚了邱小红三万元,结果就结下了仇。从那以后,邱局肯定把最得罪人的活儿安排给我,即使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也得不到表扬,相反还会遭来一些批评和指责。跟着我出去执行任务的民警,也跟着倒霉……你想想,哪个民警还敢向我靠拢?”
赵灿灿说:“你就这样下岗了?”
刘江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当个普通民警真的非常好。好了,别提过去的事了,好好跟着赵组长工作吧!”
“咱们言归正传吧。”赵灿灿说,“这次邱小戏不是挺配合我们吗?”
刘江说:“开始的时候她配合吗?”
赵灿灿笑了,说:“你拿出了那发重型炮弹,她才变软的。”
“历史的教训值得吸取。”刘江说,“一方面,她怕我拿出证据再次罚她的款,最重要的是,她怕你。”
赵灿灿不理解:“她开始就难为我,怎么会怕我呢?”
“因为你是赵灿灿,因为你是市委书记的女儿,因为冯局亲自抓这个案子。”刘江说,“如果是邱局办这个案子的话,邱小红也不会低头的。”
这时,孙洪雷进屋了。
孙洪雷笑容可掬:“刚才冯局打来电话,表扬了我们所,我代表全所民警向你们俩表示感谢。”
刘江说:“孙所,你能不能来点实惠的?”
孙洪雷说:“好,今天中午我请客,地方由你们挑选。”
刘江一撇嘴,说:“你真的能出血,自己掏腰包?”
孙洪雷说:“刘哥,你不要把人一碗水看到底好不好?”他把脸转向赵灿灿说,“灿灿,你选地方吧。”
赵灿灿因为找到了“达妮娅”,心里高兴,她说:“今天中午就算孙所不请,我也要跟刘哥出去庆祝庆祝的,既然孙所出钱,那我们就去涮羊肉怎么样?”
刘江说:“你想让孙所犯错误啊!局里明文规定,警察中午不能喝酒。”
赵灿灿说:“我也没说要喝酒啊!”
孙洪雷说:“当然不能喝酒的。”
刘江把脸转向赵灿灿,似笑非笑地说:“即使吃饭,也可能泡汤了。”
孙洪雷说:“谁中午不吃饭,回家吃饭和去饭店吃饭也没什么区别啊!是我们自己掏腰包,又不是吃请。”
刘江看了一眼手表,说:“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再过十分钟,可能你就没有吃饭的兴趣了。”
赵灿灿不高兴了,说:“刘哥,你怎么这么不合适宜?大家在一起吃顿饭,增进一下友谊有什么不好,我掏腰包请客,你总会参加吧?”
孙洪雷说:“就这么定了,我立即打电话定桌。”
赵灿灿情绪突然低落下来,说:“算了吧,有人赌气。我怕这顿饭吃下去会消化不良。”
孙洪雷瞥了刘江一眼,也叹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拍了一下刘江的肩膀,说:“刘哥,我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捂热你的心。”
刘江说:“孙所,不是我故意搅你的饭局,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一会儿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孙洪雷说:“又是你的直觉?”
刘江说:“我的直觉哪次不准?”
孙洪雷说:“咱们能不能打个赌?如果十分钟之内没有大事发生,我们就去吃饭行不行?”
刘江说:“行!”
孙洪雷笑了,说:“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话音刚落,电话铃突然响了。
孙洪雷吓了一跳,他赶紧拿起了电话。
“什么?……是,是。明白,明白!我们立即出发!”放下电话,孙洪雷紧紧地握住刘江的手,“刘哥,兄弟佩服你。”
赵灿灿莫名其妙:“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洪雷苦笑了一下,说:“冯局命令我们立即去现场,那个叫‘达妮娅’的刘小惠被人杀了。”
“什么?”赵灿灿惊得瞪大了眼睛,追问道,“是在三元宾馆吗?”
孙洪雷说:“是的。冯局已经到了现场,让我们三个马上过去。”
刘江忽然问道:“尼娜现在在哪里?”
孙洪雷说:“我让小王陪她逛街。”
刘江神情有些紧张:“赶紧跟小王联系。”
孙洪雷也一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给小王打电话。小王回话说,他们现在正在青云市场。
孙洪雷说:“你们立即去青云市场保安室,在那里等着,哪也不要去。”
刘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握住了孙洪雷的手,说:“孙所,做得好。”
孙洪雷有些感动,脱口而出:“刘哥,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江说:“去三元宾馆见冯局。”
赵灿灿眼睛里有泪花闪现,这两个水火不相融的人今天终于像兄弟一样了。
刑警大队的人正在堪察现场。
据宾馆服务员介绍,发现刘小惠尸体的房间原来住着一位俄罗斯男人叫尤拉,但他于昨天上午就回国了。房间一直空着,刘小惠什么时候来的,连服务员都不清楚。
法医鉴定,刘小惠死亡时间不到六个小时。也就是说,她是在今天早晨五、六点左右被害。
刘小惠的脸上被连砍了十几刀,很难分清她的真实面貌。到底是谁杀了她?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杀了她以后还要毁容?
冯局把孙洪雷、刘江和赵灿灿叫到一边,向他们小声地交待了几句什么,他们三个人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时间不长,尼娜被带来了。一看到这种场面,尼娜吓得脸色苍白,赵灿灿做了半天工作,尼娜才肯上前辨认。
尼娜当时没有表态。因为赵灿灿事先告诉过她,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她认识的“达妮娅”,她当时都不要说出来。尼娜走出房间以后,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然后放声大哭。
尼娜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冯局让赵灿灿当翻译,问了几句话后,便让赵灿灿亲自安排她回国。
在送尼娜去国门的路上,刘江小声问赵灿灿:“尼娜怎么说的?”
赵灿灿说:“你猜得对,刘小惠不是跟她一起吃过饭的达妮娅。”
那么那个真正的达妮娅是谁呢?
刘江突然说道:“那个达妮娅也许就是邱小红。”
赵灿灿愣住了:“怎么会是邱小红?”
刘江冷笑了一声:“邱小红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商都市委赵书记的汽车停在三元宾馆门前。
冯天亮和刑警大队长徐峰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