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灿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又潮又湿的地上。
屋里里很黑,只从漆黑的大铁门缝隙中透进一束光亮。这是一个地下室,说得准确一些,这是一个地牢。
赵灿灿觉得浑身都疼,她想站起来,却感觉脚有千斤重。她一用力,便“哗啦”一声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上锁着一条粗壮的铁锁链。赵灿灿一惊,差一一点跌倒。她想起电影里革命战士被敌人锁住手脚的镜头,她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怀疑自己是在梦中。她故意甩了一下脚,“哗啦”一声,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做梦,冷汗顿时从她的额头上淌了下来。她坚信,自己真的被关进了地牢里,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赵灿灿活动的声音把另外一个人吵醒了,跟她关在一起的人就是刘江。
刘江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睛里满是惊诧。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同时也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望着赵灿灿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赵灿灿早已适应了地牢里的光线,光线虽然很暗,但他们俩的距离很近,仍能看清楚对方。赵灿灿问刘江:“刘江,你笑什么?”
刘江说:“想不到我们还真的坐牢了。”
赵灿灿说:“你说什么啊?这里难道是看守所?我们怎么能被关进看守所里?”
刘江摇了摇头,说:“这里绝对不是看守所……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里就是那个‘老大’的地牢。”
赵灿灿追问道:“‘老大’?难道我们真的落到了‘老大’的手里?”
刘江说:“我只是奇怪我们的行动那么秘密,怎么被会‘老大’发现了呢?这个‘老大’真是神通广大啊!”
赵灿灿说:“他会对我们怎么样?”
刘江说:“他暂时还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我们俩是他最后的筹码。如果我猜得不错,他是打算用我们俩的生命威胁你父亲和省公安厅厅长周铁山。”
赵灿灿说:“他们不会这么幼稚吧?难道我父亲和周铁山就那么好要挟吗?”
刘江说:“到了最后,‘老大’什么恶招都会使出来的。”
赵灿灿说:“他拿我们要挟周铁山,可是他最后也是无法逃出法律的追究啊。”
刘江说:“谁说他逃不了。他如果要求出国去俄罗斯,到了俄罗斯再把我们的行踪告诉他们,周铁山不会不答应的。周铁山爱警察就像爱自己的儿子,他不会用我们的生命跟他赌的。”
赵灿灿说:“这个‘老大’真是老奸巨猾,他怎么能想出这么损得招来?”
刘江说:“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一招,但这一招不到最后时刻他是不会用的。”
赵灿灿说:“那我俩应该怎么办?”
刘江说:“不要着急,静观其变,在他还没有走到这一步之前,我们就给他来一个先发制人。”
赵灿灿问:“你难道有办法了?”
刘江:“现在还没有好办法。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了,过一会儿就会有的。”
赵灿灿亮起来的目光又暗淡下去,她叹了一口气,说:“咱们失踪了,周厅长和冯局肯定急坏了。”
刘江说:“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肯定布置了大量的警力在四处寻找我们的下落。”
赵灿灿眼睛又亮了,说:“这么说,他们很快就会被找到我们了。”
刘江说:“他们永远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
赵灿灿问:“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刘江说:“我们是在‘老大’的老巢里。”
赵灿灿说:“是不是你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刘江说:“我知道。”
赵灿灿瞪大了眼睛,说:“你难道知道谁是‘老大’?”
刘江说:“过去我只是怀疑,现在我确认了。”
赵灿灿追问道:“告诉我,那个‘老大’究竟是谁?”
刘江说:“季青山。”
赵灿灿愣住了,半天才问:“什么?就是商都市原来的市委书记现在的省外经贸厅厅长马上就要当副省长的季青山?”
刘江说:“就是他。”
赵灿灿说:“你可不能乱怀疑啊!这么大的帽子扣错了,可是要犯大错误的。”
刘江问:“你知道吗?季青山已经回到了商都?”
赵灿灿说:“我当然知道。”
刘江继续说:“你也知道季青山跟周厅长是中央党校的同学?”
赵灿灿说:“我听说过。”
刘江说:“这次周铁山坐阵指挥破获这起系列案,案子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季青山却突然出现在商都市,这意味着什么?”
赵灿灿说:“我明白了,难怪我父亲被联合调查组调查,难怪冯局被派到省委党校学习,难怪我被派出去疗养你被派出去学习……原来这一切都是季青山捣的鬼?”
刘江说:“除了他之外,我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能量。”
赵灿灿说:“可是他只是外经贸厅厅长啊,他怎么能指挥得了省公安厅呢?”
刘江说:“过去我也想不清楚,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赵灿灿说:“你想到了什么?”
刘江说:“因为老省长的推荐,季青山马上就要做主管政法的副省长了,而公安厅长不听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听谁的?”
赵灿灿说:“你这话好像有点儿道理,可是周铁山能听季青山的吗?”
刘江笑了笑,说:“也许周厅长是在将计就计,想查清楚那个幕后的‘老大’究竟是谁。”
赵灿灿说:“你是说周厅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了?”
刘江说:“因为周铁山跟季青山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个人关系很好,季青山作为商都市的老书记提出一些建议,周厅长即使有所怀疑也不能不给他面子,那些副厅长就更会诚惶诚恐了。”
赵灿灿说:“你是说周铁山表面上是按照季青山的建议去做,实际上却是加大了暗中调查的力度?准备把他们一网打尽?”
刘江说:“这只是我的推测,究竟怎么样那还得看事实。”
赵灿灿说:“如果这样的话,我就不担心了,周厅长肯定知道我们现在已经落在了季青山的手上,他会想尽办法来营救我们的。”
刘江说:“我们现在不能在这里等着被营救,我们应当想办法自救,主动出击,并拿到一些重要证据。到时候,就算季青山想抵赖,也抵赖不掉。”
赵灿灿说:“我们被关在这里,怎么去找证据啊!”
刘江说:“如果我猜得不错,季青山很快就会派人来把我们转移到别处的。”
赵灿灿说:“转移?把我们转移到什么地方才算安全?”
刘江说:“这里并不是安全之地。如果周厅长跟季青山撕破面皮,周铁山全而搜查季府,把我们搜出来,这是最大的人证啊!如果我要是‘老大’,绝不会把我们俩放在自己身边的。”
赵灿灿说:“如果我们俩被他们转移了,那我们怎么行动啊!”
刘江说:“他们转移我们的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赵灿灿说:“我们两个明晃晃的人,他们要把我们运到俄罗斯是很难的。就算他们给我们吃了迷魂药,我们俩人事不醒,海关也不可能轻易放他们过关的。”
刘江笑了,说:“你难道还希望他们给我们办一本护照送出国去?商都这么小,你我又都是口岸所的警察,海关边检哪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不认识我们?”
赵灿灿说:“所以我说,他们没有办法把我们运到俄罗斯的。”
刘江说:“他们会把我们弄晕,就像这次一样,然后跟那些大货包装在一起,运出国境的。”
赵灿灿愣住了,说:“就像走私毒品一样?”
刘江笑了,说:“你总算变聪明了。”
赵灿灿说:“如果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因为孙洪雷和王健天天在口岸监视着各种货包,他们会发现我们的。”
刘江说:“过去,他们也是那样在口岸监测出国的货包,但那些毒品还是被运出了国境。”
赵灿灿说:“你是说孙洪雷和王健都是‘老大’的手下?”
刘江说:“虽然他们不是‘老大’的手下,但却被‘老大’所利用。”
赵灿灿说:“那我们怎么办啊?”
刘江说:“我们必须想办法保持清醒,否则我们就没有机会逃出去。”
赵灿灿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刘江说:“在他们把那个纸包捂住你的嘴的时候要憋住气,越长越好,然后装关晕了过去,等他们把麻醉纸包移开了,再悄悄地喘一口气。”
话音刚落,大铁门便“咣当”一声被打开了。
刘江小声对赵灿灿说:“继续装晕。”
于是,两个人轻轻地躺在了潮湿的地上,就像从来也未曾醒过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