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罗绮有华衣,
简朴犹然古未违.
自种棉麻还自织,
一身穿着是家机.
"
借着清油灯的灯光,甘戈欣赏着老人挂在墙上的这幅显示着老人淡然处世生活的书法诗词,心理满是敬佩和崇敬。
面对着这个当年把他从严重雷击中抢救过来的让自己称呼他为“莫老”的老人家,被无数疑问和困惑压抑了数年的甘戈,这时竟不知道该向老人家问些什么。
“自己这次来见这位老人家,不就是为了见面求老人家解惑的这一刻吗?”望着一直对自己慈祥微笑着的面前的老人;甘戈发愣了起来。
许久,甘戈终于开口:“莫老,这些年来我没能听从你的告诫,我的这双手还是沾满了血腥啊!” 把自己那双看起来稍微有点胖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和老人家的面前。
“你杀人了?”老人视线还是没有离开眼前的年轻人,还是平静的问道。
“对,还杀了不少的人!”甘戈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特别的凄凉。
“我知道!也理解!你手上沾的不会是无辜的普通人的血!”老人家还是波澜不惊的回答:“因为我相信你的本性,我不会看错人!”
“人的本性吗?……”甘戈顿时哽咽起来:“我还能算是个人吗?”
甘戈像个迷路了许久后回到家长怀抱里的小孩子,喃喃地向面前镇定如山的老人述说起自己那段被黑暗支配的岁月时光。
为了不让自己的家人担心自己当时不能控制的奇怪而暴虐的“不治之症”,甘戈选择了到处流浪。而当他流浪到那个所谓的大城市的时候,身体里的“妖物”又或者是“鬼物”疯狂的发作了,时时嗜血的脑袋想要爆裂的冲动让多少还能保持些清醒的甘戈直想结束自己的这种生不如死的生命。
机缘巧合之下,甘戈找到了一种发泄自己疯狂的快要精神崩溃的方式:打黑市拳!
黑市拳赛中,人的命转眼就可能在拳台消失,可这一切对甘戈来说,正是他所需要的。“最好能在台上被人给打死!”这是当时一心寻死的甘戈在心里不停疯狂喊叫的一句话。
黑市拳坛,这种“血河”泛滥成灾的地方。充斥其间的杀意和血腥,正是甘戈缓解身体里那个嗜血的魔鬼撕裂他自己身体和精神最好的药物。
对于自己身体的奇异情况,莫老称之为“妖物”的东西,直到现在为止,甘戈还是不能对它做出一个定性的认定:尽管他在身上的这个“怪病”发作的时候,可以根据感受和体会到身体里的它如有生命般,在自己的身体里折腾着它的的不甘和想要冲体而出渴望自由的狂暴。
在无数次鲜血满地的搏命发泄中,甘戈甚至能很奇妙的感觉到它仿佛就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些欲望极端地表现了出来。仿佛把每一人身上都存在的愤怒和狂暴,在甘戈的身体里无限放大了出来,不可控制地显示。
在生命无比黑暗的那段时间里,偶尔清醒的甘戈甚至认为它只是自己的某一种本能,是一种对自己无比有用的能量,而不是什么可怕的不着边际的鬼物妖怪。
虽然在许多时候,它不受自己控制,不时发作,让自己陷入狂暴的癫狂,但却无数次的在甘戈生命最危机的时候,喷涌而出,用血腥和残忍让自己的生命留存了下来,苟且而活。每次从血腥中回醒过来,甘戈对发疯般的自己都感到恶心。
相对于遭受这个所谓的妖物或者说是诡异能量爆发时的非人折磨,对血腥杀戮的痛苦,却是甘戈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或许,这就是人为了生存,本能的保护自己所采取的利己选择吧。
幸运的是,在进行了好几年血腥拳台上的麻木疯狂,身上诡异能量的发作,似乎有了稍微受控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杀戮血腥让它消耗了不少的能量。终于在这种怪病发作时间越来越长的时候,甘戈毅然逃离了那个黑暗视人命如粪土的地下世界,去到了石城这样的一个南方小城,做起了一个小小书店的老板,过起了平淡却是以前甘戈想都不敢想的平静生活。等待着再一次丧失人性的疯狂的发作。
“两年了,两年里虽然身体里的东西偶尔会蠢蠢欲动,但还是给自己给控制下来了!但是,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甘戈面对着眼前这个神秘的而又知道自己的秘密的老人,发出了无助的询问
“唉,我也回答不了你!”老人略带歉意的直视着甘戈的眼睛,语气疲惫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