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露珠儿还没有让阳光赶跑,烛光扑闪,此时尚处于黎明前的黑暗中。
经过精心的思考,武一用写了一份奏折,放入长袖,提着一个箱子,搭上轿子匆匆上朝。
“皇上驾到”太监每天早朝的惯例声。
呼拉拉一遍跪地声音,大臣们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朱棣中气十足,隐隐似有不乐。
接着又厉声道:“昨日急报,蒙军进攻辽东奴儿干都司,都指挥使沈永无能,蒙军如入无人之境,众卿可知?”
宫殿里的大臣们一个个无声的站立着,看来似乎没有人想说话,皇帝发怒谁敢说话。
良久,朱棣扫了一眼大臣们,心头无名火起道:“怎地,一个个都没有声音了!这是谁的责任!”
大臣们齐刷刷看着朱棣,这样的眼神无非是告诉朱棣,这是他的责任,只是没人敢说削藩了,你朱棣自己跑到应天做了皇帝,辽东兵力空虚,都指挥使无能,如何不让蒙军如入无人之境。
征讨北元?骑兵来去如风,这次也一样,蒙军骑兵到辽东逛一圈就打道回了草原。
朱棣看到这样的眼神,似乎明白了大臣们的意图。
“兵部尚书”朱棣大声道
“臣在”兵部尚书金忠出列跪地,等候朱棣的发言。
“爱卿以为如何?”朱棣道
兵部尚书金忠,稳稳道:“臣以为,天子守门,迁都燕京”
兵部尚书金忠和姚广孝的关系不一般,此种想法定是得过姚广孝的暗示。
解缙出列跪道:“臣反对迁都,应天素有天子之气,人杰地灵,燕京地处北边,苦寒之地,不宜为京都”
解缙已是殿阁大学士,内阁集团中七人之一,《文献大成》编纂好后,朱棣并不满意,下达了修编《永乐大典》,并指示这是一部前无古人的巨作,征集天下学子抄编,派礼部四处购书,在朱棣强大的支持下,解缙感到了朱棣对《永乐大典》的重视程度,做为明朝的大才子之一,做为《永乐大典》的总编官,解缙终于明白这份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朱棣听到解缙的说法,眼睛扫向姚广孝。
不能沉默的时候请千万不要沉默,大文豪周树人有说过: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姚广孝自“靖难之后”,朱棣大赏开国功臣,姚广孝对朱棣的封赏,一概拒绝,只接受了皇太孙老师一职,每日上完朝后,就回他的寺庙,清心寡欲。
姚广孝道:“臣以为迁都燕京是上上之策,稳定边境,驱逐北元”
解缙振振有词,道:“迁都燕京,燕京之地,不足以供应粮草需求,军队供应如何能满足。”
迁都燕京,定然要有大量的军队跟随驻防,人口上涨,燕京一地不足以供应这些粮草需求,与应天对比,地处江南,粮草供应丰富,解缙说的是不无道理。
有认同解缙的大臣也跟着跪下道:“臣等附议”
武一用这时也出手了,出列跪下道:“臣以为迁都燕京可行,粮草的供应可通过疏通运河,抵达燕京之地。”
解缙就奇怪了,这个武一用不是一向都赞成自己的观点吗?难道他上司金忠说迁都也跟风,可武一用和自己年少时一样,是个直人,可说不畏权贵。
直人易折,经过多次的政治较量后,解缙选择了圆滑与投机,才有今日权倾朝野。
可是解缙不知道迁都燕京必然成行,武一用可是知道从朱棣迁都燕京后,燕京从此成为帝国的政治中心。
殿阁大学士七人之一,胡广道:“臣以为迁都燕京不妥,北元就因治河而治得天下大乱,疏通运河,劳民伤财,武大人所言不妥”
殿阁大学士七人之一胡广是解缙的同乡,江西吉安人,洪武朝的状元,朱棣对这二人欣赏有加,并指腹为媒,让胡广与解缙做了儿女亲家。
胡广此时同意解缙的观点,并非什么朋党之说,这时还没有朋党一说,内阁制刚刚成立几年,几十年后才发展成庞然大物。
朱棣挥了挥手,让大臣们不要争议,问道:“爱卿可有修通运河的人选?”
强势的帝王,一代雄主,一垂定音,当然这次迁都朝会,多数大臣是持抵制态度,在永乐九年发生了宫中大火,诸大臣以为是上天发怒,天灾暗示迁都不利,朱棣彷徨过再次在朝会上,咨询大臣们,武一用坚定迁都,引起大臣们攻讦,朱棣也实有心迁都,才不至引火烧身。
大臣们举荐了许多人,和菜市场没什么两样,整个宫殿此起彼落的举荐声。
但宫殿内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围绕疏通运河之事,不在为迁都而争议。
工部尚书宋礼道:“皇上,臣能疏通运河”
朱棣知道这是最合适的不二之人选,意味深长道:“宋爱卿,治河之事,就看爱卿了”
宋礼明白,这是不能过份劳民的暗示,引起民变多少项上人头也不足以顶罪,但朱棣用人自有一套,宋礼出任治河事务他放心,因此如此果断下达命令。
朱棣是爱民的,之所以能成就永乐盛世,英明的君主都明白一个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他的政令下,百姓安居乐业,帝国实力蒸蒸日上,这有朱元璋打下坚实的基础,其治国水平亦有其父朱元璋之过处,真是虎父无犬子。
迁都之事就此定论。
“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上奏”在大臣们跪下退朝前,武一用大声道。
朱棣刚刚对武一用支持迁都的态度有好感,让太监把奏折呈来。
朱棣看后道:“爱卿,退朝后到朕的书房来”
又对姚广姚道:“太傅一同前来”
“退朝”太监这个尖锐的声音,每天都会穿出宫殿,在帝国的宫殿上空飘杨。
但二百年后这个声音不在尖锐,帝国走向人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