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伊倩低声语杨照一阵,杨照间或点头,过了一会便向连云笙请辞,领二十美女回去,并无怏怏不乐之貌。那二十美女如释重负,先前只披纱衣,却惶恐得连打个哆嗦都不敢。
待杨照走远,连云笙连忙向伊倩道谢。
伊倩嫣然一笑:“连大哥客气了,索罗羌终究不如大唐,礼仪尚未尽人意,我是大哥的好朋友,当然有义务为你排忧解难。如果你谢我,反见得生外。”
是时朗月初升,间有寒风吹至,但人并不觉冷,反而倍添神爽。伊倩想到东廓走走散心,问连云笙可否相陪。连云笙心情亦佳,当下应允。
东廓乃花草林木聚集之地。时正严冬,百花凋零,林中却弥漫阵阵幽香,人闻着这般香气,身体甚觉温暖舒适。此香正是神木所发出,几乎与梨花香无异。连云笙暗叹,不想世间竟有此物,勾起自己对久违的梨花无尽思忆。此时,右手忽被伊倩拖住。她的手凝聚了绵延不绝的温存,连云笙明知两人相识仅十数天,彼此应恪守礼数,可是他终究为杨照说中——漫漫黄沙、宛宛碧城,将心底积蓄已久的寂寥无情拖出。纵想拒绝,哪怕只须一点点力气就能实现的拒绝,此刻他也办不到。
她,是索罗羌美丽与圣洁的化身,就算她远不及徐娘,索罗羌人反复冠予她的褒词,也足可让连云笙心中那堵抗拒的围墙于无声无息间坍塌。温柔善良、恬淡若水的性情,能使坚石酸软,顽冰消融。
“连大哥,神木的香气纵使在严冬仍能生生不息,她是索罗羌爱的象征。无论你的心有多少污垢,香气也能帮你濯涤干净。”伊倩仿佛是一只黄莺,用宛转的声线将夜的瑰丽推向最**,“连大哥既然对索罗羌的女子一屑不顾,肯定早已心有所属。堪叹这孤单的清溪小姑,教万缕情丝日夜纠缠,不可开交……”话音与夜的飘渺渐渐谐和,每一个字都在夜空回旋几遍,连云笙感觉手脚麻软,不听使唤,思想也在漫无边际地漂浮着。
“她是谁呢?她肯定是个尤物!否则,连大哥的心怎会如匪石一般,丝毫不为其他女子而转?”
潜移默化间,连云笙血气沸腾,背脊渗汗,复望伊倩,她的脸似落入水中的婵娟,虽朦胧而不减娇美。
连云笙情不自禁伸出手掬起她的容颜,却蓦地发现,她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徐娘。手触及处,犹是肌肤凝雪,荷叶承珠,眉黛似绣,巧倩如珂,发簪轻拔,青丝如银河飞落,发在摇曳,凝眸者心也摇曳。他赶紧将她抱紧,仿佛一下子抱住了天与地。
“你快来啊,我的思念比黑夜还长!”她的沥沥莺声,直透毛孔,跌宕回环于连云笙浑身经络,血脉收紧舒张,全在她掌控之中。随着她云裳轻解,鄂君与楚女便将双方的寂寥变作无尽的缠绵。
对影闻声已可怜,玉池荷叶正田田。
不逢萧史休回首,莫见洪崖又拍肩。
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
鄂君怅望舟中夜,绣被焚香独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