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之后,张鹏举又给这帮人上了几堂“政治课”,讲清为什么要搞训练?训练的目的是什么?大家总算明白了多流一分汗,以后就会少流一滴血的道理,积极性也高了起来,天虎与地熊队之间偶尔还要搞一场竞赛,热闹十分,冲淡了这枯燥的生活。
张玉庆也渐渐的好了起来,时不时的来观看一翻,总是面带着淡淡的微笑来到,又离开。
一切,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朝着张鹏举希望的方向发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回蒲州府了,可惜老天不会让所有的事情都那么顺利,在关键时刻给张鹏举出了难题。
这一日张玉庆打发人叫过正在练武场的张鹏举,关上门与杨明嵘,苏云飞在房里讨论起了票号的大事。
“举儿,山寨里的这些人押运,护卫镖银是没了问题,但票号是要有人打理才行的,总不能让一帮粗人去做这事吧……”张玉庆喝了口茶,略带忧愁的问道。
“爹,我这些天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昨天已经让杨叔把寨里的年岁适合的孩子召集起来,想看看能不能找出几个聪明伶俐点的,也好加入到票号里做事。”
张鹏举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眼下这个节骨眼,即要忠诚,又要有学问,还在这山上,想要找到合适的人才比登天还难。
“你以为生意上的事情就那么简单,马上就能学得来的?”张玉庆瞪了他一眼,颇不以为然。
“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我总不能下山去抓壮丁吧?”张鹏举双手一摊,还以一个无辜,难为的表情。
“老二,这也怪不得大侄子,这些年为了守好山寨竞顾着招揽一些粗人,那能想到会出这档子事……”杨明嵘替张鹏举解了围。
“是啊……”张玉庆叹息道。
“老二,这些年张家生意行里难道就没有一些可靠之人吗?”苏云飞眼珠一转,问道。
“有倒是有,可惜这都过去两个多月了,那些人恐怕早已四散而去……”张玉庆无限感慨的说道。
“爹,这些人可都是蒲州府里的?”张鹏举心中忽然想起了前世晋商的用人策略,试探的问道。
“大部分都是,咱们家祖上考虑到信誉是第一位,历来用人都是从附近几个地方的年青人中选那些讲学问,举止正派、聪慧机灵的,……还要其祖宗三代都没有败坏风纪的事情的才行……选出的这些人先做三年学徒工,才量才任用,……你问这些做什么?”张玉庆一拉开话题就讲的多了,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对了?下山把这些人“叫”上来,搞突击审问,然后挑忠诚可靠,精明之人放到票号里做事不就成了吗?”张鹏举开始有点为自己的想法得意了,笑呵呵的拍着手说道。
“也对啊,我看这是个好办法……”苏云飞在张玉庆仍思索,徘徊不定的时候给张鹏举这边加上一记砝码,杨明嵘也在那里点着头,示意支持。
“叫上来?说的好听,只怕是要抓上来才对?”张玉庆看了看他三人都已经同意了,也觉得可以试一试,只是不想在这事上落到儿子的后面,挑着张鹏举的刺。
“呵呵,知我者老爹也……”
次日,张鹏举从天虎与地熊队里挑了几十个人,打扮一翻掩藏好身份就下山去往了蒲州府。
张鹏举称此次行动为“拂晓”形动,寓意光明即将来临。
到了蒲州府把人分散开来,赶了一天的山路,也都累了,找了几家客栈先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张鹏举就匆匆的“潜入”了李冬海的家中。
结果一进家门,就把张鹏举愣住了:“这是李家吗?”
“李婶……”张鹏举走到中堂看到一个老妇人正在那里筛谷子,走上前去叫了一声。
“啊……,你是张少爷……”李冬海的老婆让吓了一跳,谷子翻落了一地,细细打量了一翻认出了张鹏举,好在他脸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不影响以前“师哥”的形象。
“老天保佑啊,少爷平安无事了……呜呜……”李冬海的老婆喜极而泣,这一家人对张家的依赖,对张家的感情是很深的。
张鹏举好生劝了半天,想要收拾起那些谷子,李婶执意不让,说是有好多事要告诉他,才跟着李冬海的老婆进了屋。
“李婶,李叔他去了那里……”
“去了山东,说是你留下个方子,要去山东进些货料回来……”
“行动真迅速啊……”张鹏举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天打发来知李冬海与大宝的那人有些不太会办事,一来没有问清楚,二来李冬海他们刚走半日,完全可以追上,可惜用人不当,错过了时机。
“那这家里是怎么回事?”张鹏举看到这个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家了,值钱的物事都已不存在,仿佛让人抢过一般。
“唉,我家老头子把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凑了点钱跟大宝那孩子去的山东……,要不然没钱进料回来。”李大婶有点心疼的说道。
“哎呀,李叔怎么可以这样呢?”张鹏举悔恨的拍了拍大腿说道。
“张少爷,你不用这样,没有你爹,我家老头子早些年就死在路边了,那还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就是把这个家卖了也不皱下眉头啊,只是苦了我那几个孙子……”李大婶很念着张家的好于是说道。
“侄子怎么了?”张鹏举急忙问道,李冬海带了全部的家产去了山东,若家里真有个什么事,自己一定要帮。
“我那几个孙子正是读书识字的年龄,前些日子让书舍里的人赶了回来,说是要交十两银子才行,可是这个家里那还有那么多钱啊,我刚才还想着把剩下的一些谷子卖了,看能不能先凑点钱,求那老先生让孩子在书舍待着,等老头子回来再还他……”李大婶诉着一肚子的辛酸。
“上书舍里也用不了十两银子啊?”张鹏举感觉这事情有些不简单,怕是与张家的事情分不开。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可人家书舍里的先生硬要收这么多,孩子们都哭了几回了,我也没办法啊……”
“妈的,估计又是康家那厮……,连孩子都不放过……”张鹏举心里大骂。
“李婶,你别急,这事情恐怕是受了我张家牵连,只怕你就是凑够了钱,他们也不会让侄子去读书的。”张鹏举一脸歉意的说道。
“啊,那可怎么办啊……”李大婶一听就慌了,必竟是女人家,又上了岁数,见不得事。
“李婶,你别急,我这里有些银两,你先将就的用着,孩子的事你要放心的话,我想把他们带到山上去?”张鹏举忽然觉得就算是为了还李冬海一个人情也要培养这几个孩子读书识字,不能让他们受了委屈。
“上山?上什么山?”李大婶刚稍微缓过来点,听到这话又不由的担心了起来。
“嗯,上山,青云寨……”张鹏举说道。
“啊……”李大婶一听到青云寨,直打了个颤。
“李婶,你放心,青云寨里有我爹,还有杨叔,苏三叔,他们都在,侄子去了肯定委屈不了,……呵呵。”
“哎呀,这半天都忘记问了,你找见老爷了?老爷的伤势可好了?”李大婶一听到张玉庆有了消息,就急忙放下孩子的事问道。
“我爹那天其实是让杨叔他们接到山上了,现在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年前肯定能回到张府……”
“原来十几年前你杨叔与苏三叔是上了山啊,怪不得不见了,老头子还惦念了好些年……”李大婶心情又好了起来,在她心里张玉庆只要不活着,张家只要还不倒,他们的生活也一定会好起来。
李冬海让张鹏举的爷爷带回张府后,一直跟在张玉庆身边,与杨明嵘,苏云飞关系也是相当要好的,只是他进入张家晚了一些,有些事情那会还不便让他知道,再后来张玉庆也把这事给忘记了,所以这些年一直是李冬海心中的一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