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前的半个月,张鹏举忙的一个脑袋两个大,要操心票号的布置,招募相关技术人员,又要操心汇票的印制,还要跟冯辉商量着在蒲州府的地下布眼线。
终于在五天后有了点眉目,德信行已经改建完成,仍旧使用德信行这块招牌,在他看来没有必要取那些特别吉利的名字,要的信誉而不是名字好听。
德信行里按前世晋商票号的规格设置,分东西柜房,分别是办理手续与取钱的地方,还有中厅接待大客户,后堂还有办公机构等等,几乎把德信行原来的东西全拆了。
最困难的问题出在了汇票的水印制作上,虽然张鹏举明白水印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但并不代表他做出来纸张可以用于汇票书写,于是票号所有的事情都卡在了这里,这样的事情又不能对外商张,保密性很重要,否则起不到防伪的作用。
急得张鹏举四处找制作纸张,雕刻印模的工匠,最后终于在郭洪的指引下,备了份重礼来到一个曾经为朝廷印制过大明宝钞的老师傅家中,在答应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之后老师傅终于出山了。
等张鹏举告诉他需要的物事之后,老师傅张着嘴巴半天没有合上,许久之后才明白水印是个什么东西,待详细的解说之后,老师傅惊叹天下有如此奇巧技艺,并且主动放弃了刚才张鹏举答应的那些事情,只求能为票号制作带花纹的水印汇票。
张鹏举当然高兴了,当场就带着老师傅来到刚收购的一家作坊里,给他作了个示范,其实张鹏举可以做出有花纹的纸张来,但纸张松散,很容易撕烂,跟前世的餐巾纸差不多。
老师傅看后,哈哈大笑,告诉张鹏举十天后来看,他按照张鹏举讲解的步骤,在盛纸浆的帘子上刻上图案花纹,由于花纹的凸出与纸凹的纹路不同,制造出来的纸张上便显示出了原来的设计图样。又在配料中加入了蚕丝,加强了纸张的韧度,在纸张干到七八成的时候用特制的滚筒力度适中的滚压,便可留下暗纹,只有在灯下或亮光处才能看到。
终于在票号开张的前三天试制成功,张鹏举去掉了心头的一大块肉,拿着那张试制出来的汇票笑了一整天,晚上睡觉都握在手里没放,除了需要现代化设备的工艺之外,这张汇票已经可以与人民币相比较了,在这个时代是独一无二的,想伪造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
张鹏举指示崔涛将家里的保卫任务扩展到汇票作坊,二十四小保护几个重要的技术人员,同时监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防止泄密。
张鹏举与贺进财又商量一日夜,最终决定水印使用德信行三个字,由张鹏举亲自书写,交给工匠刻板,原因是这个时代的书写工具为毛笔,字迹比较圆滑,而张鹏举是硬笔书法,再加上他的字很丑,一般人模仿不得。
商定之后就派人送去作坊让老师傅加紧制作一千张出来。
专人填写汇票这个任务则交给了贺进财,外地取钱时要认字迹。
设专门的书信房,建立了严格的商业信件往来制度,由地熊队的队员将每日汇兑银两的账目明细摘抄,快马先行送予外地掌柜过目,再把外地的书信带回来。在这些信件中,除了经营状况还要涉及各地的风土人情、物价涨落、官员升迁、军队调防等等内容。
第一套汉字密押使用“谨防假票冒取,勿忘细视书”表示1至12月;“堪笑世情薄,天道最公平。昧心图自私,阴谋害他人。善恶终有报,到头必分明。”表示1至30天;“坐客多察看,斟酌而后行”表示银两的1至10。
“国宝流通”表示万千百两。
几乎是盗用了日升昌票号留存于中国票号博物管的唯一密押,张鹏举当然不脸红了,乐呵呵的接受着贺进财的夸赞。
当晚京城,大同府,太原府的外地掌柜均已快马赶回张府,可惜只有太原府的杨彬表示仍旧留在张家,京城与大同府的掌柜交待了账务之后辞去掌柜不干,张玉庆也没有挽留,只是派人陪他俩回当地处理善后事宜。
第二日去往扬州府的地熊队员也回来,可惜扬州府的掌柜已经投靠了其它盐商,被地熊队的队员秘密处置。
广州因为路途遥远,还没有消息传来。
张鹏举的计划再一次让打乱,与老爹商议后决定先进行太原的府汇兑,其它几个地方识票号进展情况再做决定。
开张的前一天,杨彬就带着参加了培训的原德信行的二号账房焦坤庚,还有10万两现银在几十个地熊队的队员护送下悄悄的回到了太原府,开始为票号的正式营运做准备。
至于金库问题,大额银两暂且先存放于张府,距离德信行也不远,依照现代银行营业场所与金库分开的原则,每晚将德信行所存银两运回张府,第二日再返还一部分供票号周转使用。
这段时间不只有人把张府偷的一干二净,德信行的小金库更是不下几百人钻进去过,搞得洞口都变大了一倍,已经成了摆设,那里还能用。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第二天开张大吉,众人辛苦大半月总算有了好的结果。
这一日德信行的新牌子重新挂上了那个二层小楼,吉时一到,炮仗响起,正式开门营业,前300位前来汇兑银两的人可以免去手续费。
门外一整天都熙熙攘攘,挤的水泄不通,都伸长了脑袋想看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个个眼红的跟兔子似的,看到周围凶神恶煞的地熊队员围了一圈,也没人敢靠近半分。
老百姓,小商家都持观望态度,虽然听了德信行的宣传,觉得汇兑又省事,又安全,还方便,但没有人敢把自己兜里的钱变成一张纸,至少今天是没有。
一种新生事物的出现众人总是要有一个接受过程的,勉强不得。
王冠雄与范宗濂还有几位与张家关系较好的大盐商,不管是否需要都往太原汇兑了一万两,张鹏举吩咐人将来者所存银两全部堆放于大厅中间,此举应该算是最早的“堆花”了。
这些商家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平日空闲时间也不多,让下人办完手续后揣好汇票都匆匆离去了,脸上或多或少有些担忧,虽然看在张玉庆的在面子上存了些钱,但能不能取到心里没底。
只有那王冠雄在大厅里呼来喝去,好像票号是他家开的。
当晚贺进财与郭洪通过一翻计算,统计之后,告诉张鹏举说:“今天共计需要汇兑八万两,全部是各大商家贺喜存入,普通老百姓只有一人领取了汇票……,人们都在观望……”
张鹏举听完贺进财的报告,也没多想,必将第一天开张有这样一个结果已经不错了,于是问道:“这唯一的老百姓是何人?”
“是一个来自京城的客商,受他家小姐吩咐要汇兑1两银子到太原府……”贺进财苦笑着说道,天下最搞笑的事恐怕莫过于此啊。
“1两?开玩笑……,这是拿咱们票号打耍吧,一两银子还不如一张汇票重,真是……罢了,苍蝇也是肉,第一笔生意还是要做好才行……这人叫什么?”张鹏举无奈的说道。
“杜永生”贺进财稍微想了一下回答道。
“杜永生?烈火金刚?……呃……,进财你打发人给这位客人送上份薄礼……”张鹏举又给贺进财安排了半天任务之后,张着大嘴、打着呵欠,带着跟班闫心明回到张府,倒在床上就呼呼的睡着了。
票号的事情都有贺进财与郭洪两人打理,安全问题崔涛早都已经安排好,再也放心不过了。张鹏举这一觉睡的很香,梦见自己抱着几个大金元宝坐在屋顶流着口水,哈哈大笑,一个激灵想来后发现已是第二天日上三杆,枕头上让口水打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