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州城郊宋村(现属永济市尊村)
一个古朴的院落里,几间大瓦房也颇为气派,院中摆有兵器架,练武场上也是打扫的十分干净,青石上的累累痕迹说明经常有人在此练武强身。
姬家祖上明初由山西洪洞县大槐树祭祖乔迁到蒲州已有十代传人。勤勤垦垦,持家有方,到第九代传人姬际可年少之时,家中已有田地二百余亩,羊二百余只,若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也是小康之上的生活了。
张鹏举与方琳一行下了马车,姬加威就忙去家里通知一声,张鹏举站在门外痴痴的望着门楣上挂的那块村里人敬送的牌扁,感慨万千。前世估计在梦里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可以拜见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宗师,现在马上就拜见真人,说不定还能得到些指点,岂能不感慨。
方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来此本就是为了起哄,还有就是心里那种朦胧的感觉在做祟,陪着张鹏举在外面看了半天。
等张鹏举感慨完毕与方琳进了大院里就看到一位仙风鹤骨,神采奕奕的老人已经出了大堂正准备迎接他俩的到来,张鹏举与方琳上去客套一翻,无外乎就是“何德何能劳您大架出迎……”“受宠若惊……”……之类的话。
客套完了,等敬上礼物以表一份心意,都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姬老太公,我以前听得一些您的传闻,想跟您求证一翻,冒昧登门拜访,还望您你不要介意。”张鹏举对姬际可一翻话说的是必恭必敬,比对他老爹还要客气,心中的那份敬意就不用说了,早已溢于言表。
“张公子,言重了,莫不是说我家比那宰相府里的大门还要难进?……哈哈!”姬际可打笑了张鹏举一句。
张鹏举听完这话专门看了一眼方琳,眼神间想问:“你家的大家是不是很难进?”
方琳不甘示弱,咬着下嘴唇狠狠的瞪了一眼张鹏举,看样子若不是碍于姬际可的面子就要发彪。
姬际可与姬加威看到他俩“眉来眼去”的,很是不明白,又不便点破,乐得装做没看到,姬加威赶紧端着茶碗示意老爹喝一口,姬际可端着茶碗喝了快一刻钟,等他俩大眼瞪小眼完毕之后才放了下来,心里暗叹:“年轻人真不好招待……”
“我听闻姬老太公,曾骑马奔驶在村中巷道,用枪端点刺屋檐下外露的椽木,无一漏过。可见其枪术之快速与准确,心中甚是崇拜。”张鹏举说道。
“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要是再让这身老骨头去耍那些大开大合的枪术,怕是折腾不起喽!”姬际可听他提及年少时的事情,神情间已经掩不住苍老落漠的感觉,想必也是对年少时所作怀念不已。
“我还听闻老太公曾单人匹马出走解县,朝关帝庙,往东南越中条山时所骑之马不慎失蹄,翻下深涧,凭多年功夫,手攀悬崖绝壁,又爬上了小路,又经平陆厉尽千难万险终到得少林寺,苦修十年终成一代宗师,不知可有此事?”张鹏举对于后世里对姬际可的考证疑点很好奇,若不把心中的一件件疑问都摆了出来问个清楚,那只能算是白来一趟了。
“张公子,从何得知这些东西?……”虽然他去少林印证武学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村里的人也大都知道此事,但对于所走路线,路上所发生之事端都能如此清楚的知道就很惊奇了,姬际可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满腹疑问。
“呃……,那姬老太公三进三出少林演练武艺,技惊四座,才得以参详少林拳经十年不厌,后观两鸡相斗得以完善拳术的事也是真的了?”张鹏举没法解释这些东西,干脆不做解释直接抛出下一个问题。
“这事也是有的,那时年少气胜,不经事,现在想想当时确实有点冲动了,若不是少林僧人佛心仁厚,不计较我的卤莽,怕是回不来蒲州府享这晚年之福了。”姬际可满脸悔过之意,语意深长的说道。
“那姬老太公师承岳武穆遗书之说又是怎么一回事?”张鹏举一听学武于少林之事是真,那后世里的两种考证的另一种必是假的了,所以赶紧问道。
“嗯?那是老朽自幼敬重岳武穆元帅的精神,以习岳家枪术为已愿,可惜无缘,只能自已瞎练一通,不曾想略有薄名之后已有人杜撰我拾得岳家拳术真经,苦修多年才得以技高一筹的说法,此事并不做真。”姬际可也是知道这个传闻的,所以并没有像前面那样吃惊。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张鹏听姬际可这样一分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后世对他师承武穆遗书一说的考证终不能坐实的原因了,众口烁金,传的多了就走了样。就像“道听途说”的历史典故,本只是打个井而已,后来竟传成了挖出个活人来。
方琳看他俩竟在那里讲一些“天书”,想插嘴也插不上,撅了撅小嘴,愤愤的看了一眼张鹏举,与小翠走到外面的练武场,姬加威是主人,赶紧陪了上去,怕招待不周。
“张公子,我看你知之甚详,这些琐事你都从何而知?”姬际可看他也没有再发问,前面所发之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现在又再来问过。
“噢!……姬老太公,我也是零碎的听一些走南闯北的商贩们传言,汇总一起想不通才想问个清楚。有不敬的地方,还望姬老太公多多包涵。”张鹏举知道肯定会有此一问,所以刚才在马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个“合理”理由,现在“骗”来,脸不红耳不赤。
“敢问一句,这些都是老朽以前的一些小事情,不知张公子打听来做何用?还望张公子能告之!”也许张鹏举确确实实只是想证实这些事情,最好能比试几招,别无他求,但姬际可并不以为他仅仅是好奇才打听这些事情,肯定是有其它事情,才讲这些琐事来做前戏,所以问道。
“姬老太公,我确实只是好奇而已,我也是听闻您带领村民抵抗流寇于村西进不得半步,力擒寇首的英雄事迹而生崇拜之心的人,……若是姬老太公您不嫌弃,我想请你指教我几招。”
有一年黄河西岸来一伙强人,侵害百姓,抢掠财物,姬际可组织村民奋力抵抗,亲手歼灭魁首,保卫了家乡,赢得了乡亲们的尊敬。姬际可去世后,葬于祖茔之内,立碑纪之。后人尊际可为夫子,在村中央建“奉先堂”,画像供奉,每年节日子孙来祠进香朝拜。张鹏举参考后世的资料恭维道。
张鹏举知道自己的理由很牵强,但只要能满足了心底里那份崇尚英雄气节的愿望,其它的可以暂时不考虑,于是萌生了想跟姬际可比试一翻的想法,前世里流传下来的武艺都已经沦落为表演性质的花招,终不能看到这真正用于实战的功夫,虽然经常跟姬加威比试武艺,但有些内在的东西姬加威还是做不到,只是有形无神,于是跟姬际可说道。
“不瞒张公子说,老朽也听犬子提及过你的事情,虽然已经老胳膊老腿的了,但也想与你这年轻人比试一翻,哈哈……张公子屋外请”姬际可也很高兴,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胜得了他,英雄寂寞啊!
张鹏举紧跟其后也来到了练武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