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奔雷山庄大举突袭宿敌朱雀堂,重伤堂主常东山,连他的独生爱女常晓瑜也为奔雷山庄所掳。常东山遂请出东海连向善、江南田承诺两位武林名宿从中调和,说道愿意将女儿嫁给秦觞续弦,两家罢斗。秦觞应允,但吉日选在他四十寿辰上,并邀请常东山上山饮宴,以示和解。
今天,正是秦觞的寿辰和婚期。
“笃、笃、笃。”三下敲门声。秦觞缓缓吐出一口气,故意让他等了片刻,才缓缓的开口:“进来。”
进来的当然就是夏柏坚,秦觞的得力臂膀,也就是奔雷山庄的灵魂人物,由于操劳,二十八岁的他两鬓已见了灰斑。
门刚推开,摆在花几上的一只瓷瓶忽然“卜”地碎了,碎片全落在夏柏坚的脚下。秦觞笑了,像个搞了恶作剧的顽皮孩子。可是夏柏坚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木然说道:“常东山派了人来,说道伤势沉重,不能前来应约。”
秦觞哦的一声:“他真的伤得那么重?”
夏柏坚道:“据说自从他受伤之后,便关闭了堂口拒接任何生意,不过从昨天清早开始,他的人已经不在朱雀堂了。”
朱雀堂做的是铸造武器的活儿,尤以打造奇门利器见长,但所需的精铁却全为奔雷山庄掌控住。夏柏坚欲将之收归旗下久矣,常东山自不愿雌伏,两家争斗便由此而起。
秦觞想了想:“难道他疑心我们摆下的是鸿门宴,害怕有来无回?”
夏柏坚冷笑一声:“他不来,就是说他并无和解之意,这下子,无论连向善还是田承诺,都没有话好说了。”
“然而他若不来,咱们今晚的计划岂非泡汤?”
夏柏坚淡淡的道:“那也未必,即使师父不来,徒弟却一定会到,至少冯迁会到。”
“冯迁?”
“冯迁是常晓瑜的二师兄,听说他们两个本来是一对儿,心上人出嫁,他岂能袖手旁观?”
秦觞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只要他敢轻举妄动,你就有了动他的理由。”他看着夏柏坚的眼神也是淡淡的,说道:“我只是奇怪,为何当初你放过了潇湘剑客霍啸天,今天却非要杀常东山不可?”
夏柏坚道:“我们与霍家并无深仇大恨。”这问题当初秦觞曾问过他,当时他也是这么回答,不过今天他详细解释下去:“潇湘剑客为人重义疏财,朋友众多,杀了他,奔雷山庄势必孤立江湖,今后再也没人敢来投奔我们,现下我们只是钱财纠葛,他的兄弟霍威也是他自愿留下来的,霍啸天聪明过人,不会作无谓的意气之争。”
事实是他以非常手段把霍家的产业骗了去,然后逼霍啸天还债,而等霍啸天筹足钱来赎回前,却又抢先将庄园烧了个精光,霍的朋友气不过,去奔雷山庄理论又被擒住。霍啸天被逼远走天涯,并叫弟弟去奔雷山庄把那位朋友替换出来。
“霍威?”秦觞一时想不起来这个名字。
夏柏坚笑一笑:“那孩子不满意令爱把他当作女孩子,已替自己改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秦觞轻哼一声:“一个人强不强,岂是由名字来决定?”不再理会,说道:“常东山也不蠢啊。”
夏柏坚正色道:“常东山不蠢,但胸襟不比霍啸天广阔,此人即使再过五十年也是要报仇的,不趁此良机将他连根铲除,奔雷山庄今后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