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问陶猜的不错,果然是有人在庙后烧了几堆湿柴。但此时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乾隆敕旨一到,围庙的两三百号人顿时成了救火队,在纪晓岚和田文祥的指挥下冲进庙中救火。一会儿又来了水龙会,一番忙乱之后,已是日沉月起,暮色苍茫。庙内传来节奏缓慢的倒锣声,如一只病危的老人在一声声的呻吟。(清朝灭火之后,要敲倒锣表示火已扑灭。)
张问陶垂头丧气的走在火神庙内:“盗贼一定趁乱逃了,最后一条线索也断啦!”
沐清一道:“张大人不必过于烦恼,细细搜索一下这个地方,或许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张问陶没有说话,径自走进火祖大殿,见大殿正中悬挂乾隆御题“司南利用”的大匾,两旁是一对楹联,上联是:“寂粟并资仁,功成既济”,下联是:“槐榆分布令,叙美惟修。”
张问陶苦笑道:“好一个功成既济,好一个叙美惟修。我看这里却成了贼窝啦。我想该庙主持决不会与贼盗勾结,可又是什么原因使他们宁犯国法而不交出贼盗呢?”
“或许是田文祥有把柄落在盗贼的手中吧。”
“说的好,那么又是什么把柄呢?”
“这个卑职可猜不出来。”
张问陶长叹一声,抬头看看火祖神像道:“我亦是猜不出来啊,若是火祖真的有灵。请为张某指点迷津,以雪火神庙藏贼之辱。”说罢向火祖神像深深的拜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门前的衙役便领来一人。这个人自称王德,说他的马车曾经被人借用过。
张问陶急忙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八月初三的时候借过一次。”
“为何记的这么清楚?”
“以前都是用我赶车的,但那夜却没有,并且给了我三十两银子,连马车都买走了。所以记的清楚。”
“这么说,他们以前也用过你的马车?”
“连最后一次,一共用过十三次,每次都给五两银子,出手很是大方啊!”
“那么前几次,他们用你的车都做些什么?”
“运石头!”
“运石头?”张问陶惊讶的问道。
“对,就是运石头。那些石头有长的有方的有扁的。有些还用麻纸包好,好像是什么珍贵东西似的。其实就是一堆石头,我跟着他们运了十二次了,所以看的很清楚。也不知他们花大价钱运这些没用的石头做什么。”
“他们没有说么?”
“我这个人就是不爱说话,更不爱打听事。平时就和个哑巴一样,大概他们也是为此才雇我的吧。就是这次向大人禀报,也不是我愿意的。只是听说凡举报者有五十两的赏银,我老婆连揪带打,这才动了心。”
“货主有几个人?长的什么模样?石头是从哪里运出的?又运到哪里?你还见过其他的人没有?”
“雇我的那个人是个圆脸,像个书生。每次他都让我在延寿寺南街口等着。然后货主带着三个人过来。大石头两个人抬一个,小石头一个人扛两个。那石头最小的都百十来斤,看样子这些人都有些子力气。抬起石头来,一点儿都不费劲。装满车后,我就赶着车直奔泃河装船。”
“你可知道他们是哪里人?”
“其他的事情小的一概不知。”
“那些石头是什么样的?你详细讲来。”
“有些刻着花纹,有些刻着字。还有些用麻纸裹着的则像人形、马形什么的。”
“你下去吧,王捕头你带着他去领赏。”
等王德下去,张问陶大笑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前些日子处处羁绊,如今却是一日千里。盗贼总算露出了马脚!而且这个马脚还露大了!”
沐清一不解道:“张大人,方才您问王德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怎么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来呢?”
“好,你现在就随我到火神庙去。到了那里,我给你解开庙中藏贼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