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阳王元深的参军于谨来见酋长。”部下向也列河通报。
“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也列河说。
于谨被带了进来。他双手合掌,向也列河行了个拜见之礼。
“你来干什么?”也列河戒备地问。刚刚斩杀了贺拔度拔,这个于谨来了,能安什么好心!
“来跟酋长谈一些道理。”于谨从容地说。
“什么道理?”
“破六韩拔陵能不能成气候,请酋长大人三思。”
也列河沉吟了片刻,说:“可是,难道朝廷叫人看到希望了吗?朝廷如此软弱,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酋长大人,就是现在,拿朝廷和破六韩拔陵相比,我想谁重谁轻你会得出结论。如果现在不做选择,等到破六韩拔陵彻底崩溃之日,酋长何以安身呀!”
也列河沉吟不语,背对于谨而立。
“酋长大人,我说些不该说的话,皇上已经长大,太后的作用不能不减少。皇上很快就会成熟起来,所以,应该对朝廷有信心。”
“贺拔兄弟现在不是投奔广阳王了吗?”
“酋长大人,两军撕杀的恩怨,贺拔兄弟不会计较的,广阳王也不会允许他们计较的。”
“你想让我怎样做?”
“进攻破六韩拔陵。我军可佯攻你部,你可率部退往武川镇,进城之后立即做为内应。”
略一沉吟,也列河一脸凶相地说:“好,我答应你。”
“我写封信,你派人和广阳王联系。我立即动身北去,说服柔然国配合行动,彻底击溃破六韩拔陵。”于谨说。
阿那环亲率大兵奔往武川镇。于谨随军而行。正行间,前方尘烟起处,一支乱军向西奔逃。
“大王,武川镇可能已经拿下,这是破六韩拔陵的败军,恐怕是逃往沃野镇。”于谨说。
“派骑兵追击!我们继续奔往武川。”阿那环对身旁的大将说。
大兵来到城下,阿那环望着城上飘荡着的魏军大旗,说:“我们在此已经没有做为了,立即开赴沃野。该办的就一块儿办得了。于谨,你可去与广阳王联系,彼此一同行动。”
“好。”
在柔然国士兵的追杀中,逃向沃野的那支乱军人员越来越少了。
当手中的刀被打飞,破六韩拔陵的一个士兵叫道: “不要杀我,我告诉你们谁是真王。”
一位柔然骑兵将领立即将一柄钢刀摁在了那士兵的脖梗子上,凶狠地问:“说,谁是破六韩拔陵?”
“他就是!”那士兵指向远处身着士兵服装的一个人。
“去你妈的!”柔然骑兵将领钢刀往回一抽,一道鲜血喷出,那告密士兵一头栽下马去。“给我抓破六韩拔陵!”那骑兵将领边喊边立即奔了过去。
破六韩拔陵被围住了。他满脸满身的鲜血,有敌人的,有他自己的。这个老头已经是体力不支。终于,他扔下了手中的刀。“他妈的,杀我破六韩拔陵的头总该隆重些!”他说。
“隆重个鸟!有人头就行了!”骑兵将领一刀斩下了人头。他的部下立即替他把人头拣起。“向沃野前进!”骑兵将领命令。
柔然国的骑兵开到沃野城下的时候,正是午夜。
“赶快投降吧,你们的真王已经被我们斩杀!”
“这就是你们真王的脑袋!”
“武川镇已经被你们的朝廷拿下了,若不投降,我们柔然国大军和你们朝廷的大军就会血洗武川!”
忽然城门洞开,有士兵喊:“我们投降!”
柔然骑兵也不管有没有可能中计,立即一窝蜂冲向城中,也不管你投不投降,见人便砍。城中守军虽然众多,但各处防守,并不集中,再加上军心已乱,所以形成不了太大的抵抗力量。阿那环率大军杀进了武川城。很快,撕杀便结束了。
真王府的一个房间中,阿那环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传来女人的喊叫,和他部将的欢笑。柔然国内乱的时候,阿那环曾经到魏国避难,深受魏国礼仪的影响。现在,部下们很野蛮。多少辈子,这个民族都是如此。每一个战胜者都是如此。你阿那环休想改变这个惯例。否则,你就可能失去人心,你就可能头颅落地。“你们也去吧。”阿那环对心神不定的卫士说。
正伏在女人身上动作的那个骑兵将领忽然停下了。 “我的人头,我的那个人头可不能丢!”他提上下衣,跑了出去。他叫着一个士兵的名字。一个士兵跑到他的面前。那将领松了口气,抓过那士兵腰间的破六韩拔陵头颅,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元深率大军来到沃野镇城外。他和部分将领带领少量士兵进入城中。尸体横满了街头,一片狼藉,惨不忍睹。柔然国的每一个士兵都在抢劫,在掠夺和奸污女人。
在真王府,阿那环迎接了他们。
“多谢大王替我大魏朝廷拿下了沃野。”元深说。说不定这个阿那环想赖在沃野不走。
“我阿那环也曾经蒙大魏朝廷扶助,知恩图报嘛!”阿那环听出了元深话中的音。
“将军,不知道我手中的这个人头值多少金子。”擒斩破六韩拔陵的那个骑兵将领双手捧着人头,走上前来说。
“这就是破六韩拔陵的人头!”阿那环微笑地说。
“这个人头应该值万两黄金。但我元深现在只能拿出千两黄金奖赏这位将军,希望将军海涵。至于柔然国的大功,我将禀报朝廷厚加酬谢。”
阿那环始终微笑着。但是,元深下边的话却是欲言又止。
于谨见此情景,问:“不知大王何时撤出沃野回国?”
阿那环仍然微笑着。元深没有说出的就是这句话。 “马上,马上。”阿那环说。
柔然国的队伍向城外撤去。每一个士兵都有包袱负在肩上。几乎沃野镇所有的青年女人都夹杂在队伍的中间。元深送出城外,和阿那环告了别。元深目送柔然国大军远去。他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于谨身上。
“我说不清楚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于谨说。
“我拿不准是该奖赏你还是该处罚你。”元深说。
元深大军进入空空的沃野镇。
显阳殿,元诩对大臣说:“元深消灭了破六韩拔陵,立下大功。但是,又起来个鲜于修礼。还有,杜洛周乘乱南下。可让幽州刺史常景和都督元谭一同阻截杜洛周。命扬州刺史长孙稚为骠骑将军,都督北讨军事,同河间王元深一同征讨鲜于修礼。”
“大魏朝廷的天下简直要分崩离析!我看你们都还挺从容。”胡太后阴阳怪气地说。
元雍清了清喉咙,说:“太后,历朝历代都会发生边患。边患不足虑。”
太后鼻子里掉出个“哼”字。
城阳王元徽一脸阴沉。再把鲜于修礼收拾了,这个勾引我妃子的元深将风风光光地回朝。
回到家中的元徽脾气很坏。脾气很坏的元徽和婢女调笑着,就在妃子居室的外屋。他让婢女陪他喝酒,喝到深夜。他撕下了婢女的衣服,疯狂地交欢。婊子,让你痒痒吧,但没有人干你!
是的,外间的一切王妃都听着了,是的,她无法安稳入睡。她流着泪,思念元深。
那次,元深来见元徽,元徽不在。其实他是来见她。她被他所拥有的时候,元徽闯了进来。他让两人看了看他的微笑,出去了。
元徽,一个微笑着整治人微笑着杀人的家伙。
长孙稚、元谭率军北上。朝廷派人追上大军,诏令:解除长孙稚大都督职务,由河间王元深担任。整个儿颠倒了一下,这回长孙稚归元深指挥。听了诏令,长孙稚冷峻的目光望向元深。
大军接近鲜于修礼。元深命长孙稚出击。
他妈的,知道我心中不服,分明故意整治我。“将军,为将之道,在没有摸清敌方情况的时候,是不能下令出击的!”长孙稚说,他尽量用平静些的语气说。
“你心里对敌情没有数,不等于我没有数。大军既然由我统率,你就要服从军令!”元深说。
“好,大都督,我执行你的命令!”长孙稚铁青着脸离开元深。
元深冷笑了。你一出击我不就知道敌情了吗?
长孙稚遭到鲜于修礼的截击,元深没有前去救援。长孙稚一败涂地撤回。
长孙稚、元深上书朝廷相互攻击。二人俱被免职。广阳王元深被任命为大都督,奉诏征讨鲜于修礼。
侯景把尉景和高欢找了去。“不管你们吃没吃晚饭,我们一同喝点酒。”侯景说。酒菜已经备好。
三人坐下,侯景给每个人的杯中斟满了酒。
尉景看了看侯景的脸色说:“老弟,你一定有什么心事。”
“心事是有的。”侯景笑了笑,说。他首先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又自己斟满。“这个杜洛周,我当时真想宰了他!”他说。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高欢问。
“我今天保举尉大哥,说尉大哥一直被当做下级军官使用,应该升为高级军官,结果被那个杜洛周一口拒绝,还说我想造反。”
“兄弟,我的事连累你了。”尉景歉疚地说。
“这叫什么话!该做的事做了,我侯景从来不反悔!”
“我听说鲜于修礼被他的部将元洪业杀了。”高欢说。
“兄弟,你想说什么?”侯景笑着问。
高欢也笑了,说:“我在想你有没有可能成为又一个元洪业。”
“你希望吗?”
“我希望。”
侯景笑而不语。
尉景皱紧了眉头,说:“这种话怎么能乱讲!”
“来,我们喝酒!”侯景举起酒杯,说。三人一饮而尽。侯景边斟酒边说:“高欢兄弟,卖个空人情,其实我也很想保举你,只是考虑到那边儿根本不可能答应,才没有说。我总感觉人家在戒备我们。”
“那个好算卦的段荣说,杜洛周根本就没有做王的命!”高欢说。
尉景面色苍白,这些话叫他感到恐惧。侯景仍然微笑着。
“杜大将军来了。”门外的卫士进来通报。杜洛周和他的几名卫士跨进了屋内。
三人连忙站起。尉景的脸色死一样苍白。
杜洛周眼睛冷峻地扫了扫三个人。他的目光特别在尉景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短暂的寂静。“很好,很好。”杜洛周说。
“杜大将军,侯景听候差遣。”侯景说,他并不慌乱。
“没有事,你们没有事就行了。你们喝吧。”说完,杜洛周转身离去。
“坐下吧,坐下吧。”侯景招呼尉景和高欢。
“你也不送一送。”坐下的尉景说。
“干嘛要做贼心虚呢!”侯景说。
“他也许是来想表示一下歉意,他白天说的话实在是屁话。”高欢说。“但是,他一进屋看到这种情形,歉意又变成了恼怒。”
“所以,我很难成为元洪业了。”侯景说。
“我们该另寻主子了。”尉景说。
几天后段荣和蔡隽来找高欢。“我今晚要出城。”蔡隽说。
“杜将军派我给葛荣送封信。鲜于修礼被元洪业杀了,杜将军希望他能率部投奔过来。”
“你干嘛要告诉我这个消息?”高欢问。
“朋友贵相知。侯景已经被杜将军疏远和猜忌,这在军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根据我的掐算,侯兄、尉兄还有你高欢,在这儿是凶多吉少。”段荣说。
“我手中有杜将军放我出城的手令,但并没有说是我一个人出城。”蔡隽说。
“我去见侯景大哥。”高欢说。
“我想蔡隽有点像探子。”侯景拿手指抿动着腮上的一个黑痣,狐疑地说。
“不会,先前蔡隽和我交往时,我看他就不像肯为杜洛周卖命的人。”尉景说。
“早走比晚走好,这倒是个好机会。听天由命!”下决心的侯景,很严肃。
入夜,蔡隽、段荣骑马来到高欢住处。高欢、尉景和侯景都换上了士兵的服装等候在这儿。本来就是小卒一个的张小栓就不必乔装了。高欢的妻子也穿上了士兵的服装。两个婴儿,装在了两只筐中,放在了马背。蔡隽率领着这支队伍出发,并顺利地出了城门。离城门一远,他们立即纵马急驰。
后面出现马蹄声和喊叫声。是小股追兵。
装着婴儿的筐突然掉了下去。娄氏大叫:“我的孩子!”
她跳下马扑了过去。追兵在逼近。“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们!”高欢大叫。就在这当儿,段荣已下马将一个婴儿抱在了怀中。娄氏也抱起了一个。谁也没有撇下高欢夫妇。他们继续向夜幕中狂逃。
“尉大人!尉大人!”后边的追兵喊。
“是我从怀朔带来的囚徒。”尉景说。
追来的骑兵仅有十余骑。“尉大哥,等一等!”他们喊。
尉景落在后面。“我是尉景,你们要干什么?”他喝问,抽出腰刀。
“尉大哥,带我们跟你走!”
“好,那你们就跟着吧!”尉景带着他们追向前去。
“可惜我的那些弟兄!”侯景喟然叹道。
蔡隽和侯景进入葛荣的帅府。葛荣不在。
“葛将军被元将军叫去商议大事去了,有事可跟我讲。”葛荣的一位部将说。
“那我们等葛将军回来。”蔡隽说。
等到中午,他们被安排吃了午饭。蔡隽和侯景在帅府继续等。
终于,外边一阵熙攘。“葛将军回来了!”有人喊。一位挺拔的汉子进了屋,手中提着个人头。等候在帅府的葛荣部将看到那人头,都是惊喜的神情。“将军,我们都是悬着心在等你呀!”葛荣的一位部将说。
葛荣锐利的目光看到了蔡隽、侯景。“这两位是什么人?朝廷的?来劝降?”他问。
“他们是杜洛周的部下,说是有要事见将军。”
“把元洪业的人头悬挂示众以安人心!”葛荣吩咐。
“葛将军,我们也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杜洛周写给你的信已经没有意义。”蔡隽说。
葛荣接过杜洛周的信,拆开瞧了几眼,边撕边大笑着:“这个杜洛周倒挺能乘人之危,竟然幻想让我投奔他。”
“我们二人和等候在外的人是借送信之机逃离杜洛周,投奔葛将军。”蔡隽说。
“算你们有眼,找对了我葛荣!给我好好安顿他们!”葛荣下令。
章武王元融来到北方,见到元深,出示朝廷诏令:任命广阳王元深为都督,征讨鲜于修礼,任命章武王元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两人俱接受元深指挥。
一日,元融来见元深,说:“朝廷派来了密使找我。”
“派密使找你?”元深狐疑地问。
“密使送来了太后的密敕。”元融鄙夷地将密敕扔在案几上。
留意军中异常,随时向朝廷禀报。看到密敕内容,元深吃了一惊。
“倒不是功高盖主,而是功高盖尚书令。不知道元徽怎么那么仇视你。你们是同祖兄弟呢!我的信函直接交给元徽。”
我知道他为什么恨我,但不能告诉你。元深把手搭在了元融的肩,默无一语地叹了口气。
“元徽曾经在皇上面前提到你将爱子带在身边,拥兵在外,心思难测。”
“兄弟,我有一种不安全感。我不知道我今后的命运怎样,我不能不担心我的儿子。我每天看到他在我的身边,心里才踏实些。但却授人以口实。”
元深夜不能寐。他久久地望着熟睡的儿子,他已经十五岁。这一个独生子叫他的母亲调教得文质彬彬。也许,我会株连了他。我不能就这么等着让元徽收拾我。我要上书朝廷。朝廷是太后的朝廷,我就上书给太后。太后,元徽恨我恨得入骨,我远在外地,与朝廷关系疏远,元徽陷害我,手段无所不用。我的奏章,因他而大多不能获准。元徽不但陷害我,凡是跟随我的将士中有功劳的人都受到他的排挤压制,无法同别的军队相比。但是就这样还仍然备受仇恨、嫉妒,有的人稍有罪过,他便加以苛求罗织罪名,以至于被斩首。所以跟从我的人,无不恐惧不安。如果有谁说我好,元徽便对他视如仇敌,而对我说坏话的人,元徽便对他如亲戚一般。元徽在朝中掌权,从早到晚想置我于死地,我如何能放心得了呢?朝廷如果让元徽出朝到外地州里任职,我便没有了内顾之忧,愿战死于讨贼疆场,
为朝廷效忠尽力!
“元深想让我把你赶出朝廷。”北宫,胡太后对元徽说。
“那是他一厢情愿。”元徽谄媚地说。
“你叫我防备元深真的是出于一片公心?你真的和元深没有私人的恩怨?”
“我的王妃和元深的妃子是亲姊妹,我们不应仇视。但是,如果元深为乱,我岂不受株连?所以对朝廷是一片忠心。”元徽说。坏就坏在这对亲姊妹身上,要没有这层关系,元深没有勾引我的王妃的便利。
“照理我应该赶你走。拥兵在外的大臣是不能让他对朝廷起戒心的。但是,念在你服侍我的份上,就饶了你。”
“谢太后。”
“你可要小心我改变主意呀。”
这个淫妇!“我一定尽心服侍太后。”元徽跪下,抱住了太后的双腿,脸在太后的腰摩挲着。太后的目光恍惚了,她期待着。“徽,你要服侍好我。”太后沙哑地说。“是,太后。”元徽紫涨着脸,声音有点儿哭腔。他一使劲将太后从凳子上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这个淫妇!我必须把你当做淫妇你才能满意!元徽粗鲁地扑了上去。元深召见元融。主要将领在元深处。
“赢州派人求救,葛荣正在攻打这座城。”元深对元融说。
“这座城市是不能丢的,如果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城市落入叛军手中,是无法向朝廷交代的。”将军裴衍说。
“那就由我率兵救赢州吧。大都督和裴将军可按兵不动,一有新的情况,再做图谋。”元融说。
“元融,我很感激你。”元深动情地说。
自从元深知道朝廷猜忌他,整个儿换了一个人,变得柔弱,不敢轻易决策。
元融率大军出发了。
后来,有士兵逃回,说元融中了葛荣的埋伏,元融战死。
元深呆呆地站立,流下了泪水。他失去了一个了解他的人。
于谨知道元融是元大都督的知心朋友,他很替元深悲伤。
“元大人,我们一定要让葛荣这个混蛋付出代价!”于谨说。
“可是我的脑袋不中用了!”元深突然伏在案几上,失声痛哭。
侍中元晏来见元徽。“我听到一个重要的消息,元融战死了!”他对元徽说。
“他元深干什么去了?”元徽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反问。
“听说元深、裴衍按兵不动。”
元徽略一沉思,说:“人们都以为我和元深有个人恩怨,所以,这个情况还是由你去禀报太后吧。”
“皇上呢?”元晏问。
“太后很关注北方的情况。”
“好,我去北宫。”
听到元融战死的消息,太后只是有点吃惊。这个元融,自从让他监督元深,无片纸送达朝廷,反而招惹来一份元深弹劾元徽的奏折。也许是元深有意让元融送死?
“听说元深现在很重用他的军师于谨。听说于谨这个人很厉害。但是,却出现了现在的这个败绩。”元晏说。
“对元深的责备要掌握分寸,人家究竟是拥兵在外。可重责于谨,并令元深治罪!”
“是,太后做事甚明。”
秋天来了。树的叶子凋零了一地。一个人立在公车府的谤木旁。
古史传说,尧当政之时,立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政有缺失,可以书之于木。所以,后世都在宫外立木。
北魏武帝时还在谤木的旁边放置盒子,可以把对朝政的意见写成文字材料投置其中。
这公车府就是朝廷掌管吏民上书言事的部门。
“你干嘛在这站着不动?”
“我叫于谨,是元深军师,我要面见太后。”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写成奏折,由我们转达。”
“我长途跋涉来到这里,是为了面见太后。”
公车府将此事汇报丞相元雍。元雍来到北宫。
太后笑了笑,说:“这个于谨倒送上门来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让他见我!”
“臣告辞?”元雍问。
“你就呆在这儿,我们一同来对付这个于谨。”太后说。
“小民叩见太后。”于谨虽然憔悴,但他努力振作精神。一路风尘,衣衫已脏。
“起来说话。”太后冷漠地说。她从于谨那儿感受到一种凛然。“你想对我说什么?说你受责很冤吗?”
“小臣自己冤不冤倒无妨,小臣想为元深说几句话。元深剿灭破六韩拔陵立下大功,未见朝廷奖赏,反而加以猜忌。故使元深断事犹豫,深怕一旦失措难于向朝廷交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古训。如果朝廷不信任元深,那就解除他的大都督之职,召回朝廷,另派他人。”
太后哑口无言。元雍清了清喉咙,但却没有话。
“至于元融战死,固然元深有责任,我为军师,虑事不到,更有责任。但两军交锋,哪一位将军也不能保证永远决策正确。千虑必有一失。贼势强大,元大都督不轻举妄动,是明智之举。元融战死,难道还要把血本也搭进去吗?”
“于谨,你不能用这种口吻和太后讲话。”
“朝廷还是信任元深的。于谨你回去吧。你可要好好地替元大都督出好主意,再有失误可绝不轻饶!”太后说。
于谨没有移动脚步。还有许多话要对太后说,可不知从何说起。
“你快快回到元深的身边吧。”太后语气柔和地说。
“是。”于谨走了出去。
“太后做得对。”元雍说。
潘嫔坐在床上,元诩枕在她两腿根部的中间。
“听说曹操跟人学习房中术,一夜干了七十个女人。朕总在考虑,那得怎么个干法。这本书上说,黄帝一生御千二百女。这种功夫不知道要怎样修行。”
潘嫔伏在元诩的耳畔小声说:“你连我一个都没整明白呢。”
“好,我整你个明白!”元诩腾地翻过身去,边说边去扯潘嫔的下衣,潘嫔嘻嘻地笑着顺从。元诩向她讲解那本房中术的书时已经把她撩拨得欲火难耐。这个小女子刚露出半个屁股的时候,太监在门外通报:“贾思伯来看望皇上。”
“真没劲儿!”元诩拍了一下潘嫔的屁股,泄气地说。裆部疲软了下去。元诩走到外屋,贾思伯等候在那儿。
“你有事吗?”一见面元诩张口就问,马上他就觉得太生硬了。
“没有事。老臣有些想念皇上,就来看一看。”贾思伯的手中捧着几本书。
“你显得老了。我该去看你。坐吧,坐吧。”元诩开始感到歉疚。贾思伯的老态使他油然而生怜悯之心。
“朝中的确很乱,皇上不易呀!”
“母后都包揽了。”
贾思伯沉吟了一会儿,问:“陛下还看书吗?”
“看。”可是,他不知道我刚才看的什么书。有点儿对不起这位老臣。
“我带了几本书,推荐给皇上看。”
“好,你留下吧。”
“陛下,治国当以史为鉴呀!”贾思伯意味深长地说。
杜洛周在城外隆重迎接葛荣。破六韩拔陵死后,杜洛周也号称真王,而此时的葛荣,也已经称孤道寡,立国号为齐。葛荣在百余人的卫队护卫下,来到杜洛周面前。
“杜将军,幸会,幸会!”葛荣并不下马,在马上作揖说。
“葛将军,久仰,久仰!”杜洛周说。
妈的,我是皇帝,什么将军!葛荣心想。
妈的,我是真王!杜洛周心想。
葛荣望了望迎候在城外的杜洛周万余名部下,仰首看了看城上飘扬着的写有“杜”字的大旗,说:“你我若是联合,这江山恐怕没有大魏朝廷的份了!”
“要不我这真王怎能和你这大齐皇帝整到一块儿呢!葛将军,请进城吧!”杜洛周说。
“好,好,好,我们的话长着呢,慢慢唠。”葛荣说。他往城内走,后面的卫队就随他走。
“葛将军,城中狭窄,随从就少带些吧。”杜洛周说。
“杜将军,就给我这个大齐皇帝的面子吧。”葛荣微笑地说。
你能说不行吗?不能。“好,那我们进城!”杜洛周说。
葛荣带来了二十坛美酒,两个人抬着一坛。
在陪同葛荣进城的时候,杜洛周的目光再次落向葛荣身边的蔡隽、侯景身上。侯景一抱拳,说:“杜将军一向可好?”“好,好,幸亏将领们并不都是朝三暮四!”杜洛周说。葛荣忙接过话头:“杜老兄,那点子恩怨就别计较了,我们两方合在一处共打天下,一切可都要看得远一点吧?即使你我真的要分个高低,也得等到把那个朝廷推翻了再说!”
双方主要将领在真王府聚合。
“杜将军,请品尝一下我带来的美酒怎么样?”葛荣倒先举起酒杯说。
“好,大家也都请。”杜洛周说罢一饮而尽。他抹了一下唇边的残酒,兴奋地说:“不错,好酒,好酒!”杜洛周的不快,终于没了踪影。“以往推翻大秦王朝,就是因为刘邦和项羽联合在了一起。”他说。
“将军说的是。”葛荣说。妈的,你就不知道我把鸿门宴摆到你家来了!
每一位将领身旁,都立着一位真王府的美女,随时斟上美酒。
“来点儿雅兴,你们给大家来段儿舞!”杜洛周对陪酒的女人说。他醉了。已经有些将领伏在案几上一动不动。
女人们翩翩起舞。
“杜将军,我那儿倒有几位更出色的女子,可以送两位给你。”葛荣说。
“可人儿的女人先前倒是有一位,但是差点儿要了老子的命!”杜洛周说。
“放心,这两位决不会去揪你的那个宝贝,只能去亲!”葛荣拿起酒杯并示意杜洛周举杯。
“那就先谢了。”杜洛周又是一饮而尽,而后就伏在案几上不动了。
“别舞了,下去吧。”葛荣对舞动的女人说。她们又分别站到了将领们的旁边。“各位,为我们双方联合攻魏,再次干杯!”葛荣举杯说。
杜洛周方面的人,或是醉做一瘫,或是痴呆呆地望着葛荣,没有人响应。大厅内好静。
葛荣放下酒杯,阴险地笑了。他走到杜洛周跟前。杜洛周呀杜洛周,你怎么就不问一问你喝的是什么酒呢?你喝的是擒贼酒!当年毛鸿宾带着这酒去青州任刺史,路逢强盗,强盗们喝了这酒,沉醉不醒,全都被擒,所以这酒叫做“擒贼酒”!
杜洛周忽然抬起头来,望着葛荣,说了声:“葛将军。”便又伏在案几上不动了。
葛荣抽出宝剑,斩掉了杜洛周的人头。女人们尖叫起来。宴席中,葛荣方面的人立即都站了起来。来的时候,他们都吃了解酒的药,所以他们谁也没醉。
“谁也不许动,谁动就宰了谁!”葛荣喊。
女人们都呆呆地立住。
“杜洛周的这些将领,全都干掉,一个不留!”葛荣凶狠地说。
“不好了,真王被杀了!”鲜血四溅的时候,真王府忽然有人喊。立即有卫士冲了进来,在大厅中,双方撕杀起来。
侯景杀出真王府,召呼停留在外的卫兵:“弟兄们,动手!”这些卫兵中有下级军官高欢。他们立即杀进真王府。真王府几百名卫士很快被葛荣精心选拔来的卫士收拾了。
“侯将军,蔡将军,还有尉景、高欢,这招降的事主要靠你们了!”狼藉的大厅内,葛荣说。
葛荣和将领们走出真王府,组织士兵做好与杜洛周部将撕杀的准备。南方和北方都传来呐喊声,都有大队人马赶往真王府。
“我到北边去!”队伍中站出了高欢。他也不等答应,翻身上马驰去。
“我随他去!”尉景上马追去。
“好,侯景,那你我只有往这头去了。”蔡隽和侯景上马南去。
卫兵紧张地护卫着葛荣。不多时,南北两方的人马汇集到真王府,一片“大齐天子万岁”的喊声。杜洛周的部将归顺了葛荣。
“我今天比称齐王那天还高兴!”葛荣说。
在欢呼声中,高欢向杜洛周宴请葛荣的那个大厅走去。他在杜洛周的尸体前站住。他想到了蝴蝶姑娘。他猛地抽出长剑刺向杜洛周的下部。
这夜的宴会,有了高欢的席位。这夜的宴会,还是在白日举行宴会的那个大厅。真王府的女人,被分给了两方的将领。
真王府的外边,搭起了帐篷,葛荣带来的万名士兵就歇息在真王府的周围。
高欢到帐中找到了张小栓。“小栓,你要女人吗?”他问。
“要,也轮不到我的份。”
“轮得到,我的给你。”
“真的?”小栓好高兴,可马上又泄了气。“有了女人却没有干事儿的地方!”他说。
高欢笑了,说:“你到我的屋去吧。”
“叫你看着干怪不好意思。”
“我在你这睡。”
“真不好意思。给你的房间在哪儿?”
“我领你去,那女人等着呢。”
“我还没尝过女人的味呢。高大哥,姐夫也给了吗?”
高欢想起姐姐,不知境况如何的姐姐。“给了。”他忧郁地回答。
“我不该问这话。”小栓说。
元深率大军驻扎于定州城下。元深派人给定州刺史杨津送去了一封信。接到这封信的杨津冷笑了。他叫来了将军毛谧。
“元深大军驻扎城外,你有什么感觉呀?”杨津问。
“传说元深居心难测,我看倒不一定。”毛谧说。
“元深约见你我,我看你一个人去吧。元深和城阳王不和,我和城阳王关系很好,这他是知道的,话难唠啊。”
“好,我去。”
元深在一座庙宇中和毛谧相见。二人边饮酒边叙谈。
“毛将军,我元深虽然统率大军,但却有点儿穷途末路的感觉。”元深颓唐地说。
“元大都督怎么能这样讲呢?”
“大都督?杨津怎么不来见我?定州城,向我元大都督敞开吗?”元深拿酒杯的手在颤抖。
“元大都督,葛荣现在虽然势盛,却是乌合之众,早晚必败。”毛谧避开元深的话题说。
“毛将军,我元深遭难的时候,希望你不要袖手旁观。”
“不会,不会。”
毛谧回到城中就对杨津说:“广阳王很可能造反!”
“前几日,尚书令元徽就派人给我送来密信,叫我提防元深造反。”杨津说。
“他要是真造起反来,你我哪里是他的对手呀!”毛谧忧心地说。
“必要的时候,可以除掉元深!”
“除非先下手!”
“当然。我看今晚就可以动手!你带些高手去。”
“要是失败,后果真不堪设想。”
“不能失败呀!”
当夜,毛谧挑选了三十名士兵,率领他们奔往元深安身之处。在那座庙宇前,元深的卫兵拦住了他们。
“我和元大都督有要事相商。”毛谧说。
“好,我进去通报。”一名卫士说。
“去你妈的!”随着毛谧的骂声,毛谧拔剑刺进了那名卫兵的胸膛。另外一名卫兵刚叫了声“来人呀!”也被毛谧刺死。毛谧带人闯进了庙宇的院子中。这座庙宇并不大,正中的屋子供佛,两侧的屋子住人。毛谧也不知道哪屋住着元深。他一挥手,士兵们散开,扑向各个房间。
“不好,有歹人!”随着喊声,数十名卫士冲出,与毛谧等人撕杀在一处。
也住在这座庙宇的于谨赶紧跑到元深的房间,元深正惊慌失措地牵着儿子的手不知如何是好。“元大人,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于谨说。他推开后窗。元深和儿子跳了出去。这时,有毛谧的士兵冲了进来。于谨上前与他们撕杀。于谨边挥剑搏杀边朝冲进屋内的元深卫兵喊:“快去保护元大都督!快去!”几名卫兵跃窗出去。
“我们奉朝廷密令,诛杀企图谋反的元深!谁敢抵抗,与元深同罪!”毛谧喊道。
负伤的于谨在屋中大叫:“元大都督冤枉!”一把利剑插进了他的胸膛。
庙宇旁边拴着一群马。不远处,就是军营。元深和他的爱子同乘一匹马,纵马南去。军营出现骚动。元深在士兵们面前继续急驰。
“大人,我们这是往哪儿去?”卫兵问。
“我要回洛阳,面见皇上和太后!”
“这太危险了!为什么不到军中去?”
“那就只有造反!”
有的队伍向元深的住处冲去。更多的士兵不知所措。元深很快隐于夜色中。
“元深要不是被葛荣杀死,后来肯定能当皇上。”后来临近死亡只有不多日子的高欢,对来探望他的斛律金说。
“元深要是造反当了皇上,该怎么说他呢?”斛律金说。
高欢苦笑了。
那天外面忽然人声鼎沸。这时的高欢已经是葛荣的高级军官。他出了办公的房间,看到许多士兵围着五六个身著官军服装的人。尉景得意地站在那几个人的身边。那几个人谁也没有被捆绑。尉景看到高欢,迎向前来说:“欢弟,我把广阳王元深给抓来了!”
“广阳王?”高欢惊讶了。
“不错。这是他的儿子。”尉景指着一个少年说。
“如果让元深做皇帝,那天下还有什么争议吗?让那个儿皇帝见鬼去吧!”有人说。
“对呀,对呀,元深名声确实不错。”有人附合。
“元大人,你做了皇帝可不能忘了我。”尉景说。
“广阳王万岁!”有人呼喊。
“广阳王万岁!”
“广阳王万岁!”
上千的人在呼喊。
高欢眉头皱了起来。“别忘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天子,大齐天子!”高欢对尉景说。尉景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严肃起来。“把元深送到天子那里,其余的人先关押起来!”高欢命令。
“那时候,我真希望葛荣能够把自己的天子席位让出来,推元深做天子,号令天下。凭元深的威望,会得到各方响应,成就大事。”临死前的高欢对斛律金说。
高欢和尉景参见葛荣。高欢说:“陛下,尉将军抓获了广阳王元深。”
“知道了。”葛荣铁青着脸。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利用价值的人。”高欢说。
“怎么利用?”
高欢语塞。尉景大气儿不敢出。
“元深呢?”葛荣问。
“把他带来了,他正在外等候。”
“你们回去吧,把元深留下。”
“是。”高欢、尉景同时回答。
当晚尉景慌慌张张地跑来找高欢,说:“葛荣派人来处死元深手下的人,还有他那个儿子!”
“葛荣的人在哪儿?”
“他们直接闯去了!”高欢和尉景快步赶去。葛荣的人已经走了。元深的那几个卫士和他的儿子都陈尸在关押他们的房间中。墙上溅得满是血迹。
高欢走出房间,仰首望向天空,满天银色的星斗。他喟然长叹。不用说,广阳王凶多吉少。葛荣啊,葛荣,你不能成大事呀!
葛荣根本就没见元深。高欢、尉景走了之后,元深就被关进了狱中。当晚,葛荣派人送去酒菜,酒中有毒。
第二日,葛荣召见高级将领,说:“元深统率的大军,已经分崩离析,我们应该乘乱进攻定州城!”
大军出发,队伍前,一根长杆子上,挑着元深的人头。
兵围定州城。元深的部众大部分被杨津收编,所以,城中兵力比较充足。
洛阳,羽林军包围了广阳王府。元徽带领几名手下,径直闯进王妃的内室。王妃惊讶地望着来人。
“广阳王企图谋反,事情败泄,已经逃离大军。我们是亲戚,我怎么能不关照你呢?”元徽说。
“元徽,我知道你仇恨广阳王,是不是你在陷害他?”王妃嘴唇哆嗦着,质问元徽。
“我陷害他?怎么会呢!把她带走!”
王妃被架了出去。
北宫,元徽对胡太后说:“元深企图勾结定州领兵都督毛谧谋反,毛谧与定州刹史杨津擒拿元深,元深脱逃了!幸亏及时发现他的阴谋。元深的大军大多数都控制在杨津的手中。”
“真是想不到!”胡太后说。
这晚,元徽没在宫中住。广阳王的妃子被捆绑在床上。元徽望着她,阴毒地笑着说:“你知道吗,元深并不是个好东西。他曾经把我的女人给干了!所以,我现在干你是一报还一报!”
“元徽你真卑鄙!”
“这个世道只有卑鄙的人才能享受更多的东西!老实点,让我好好地享受。”元徽说得很和蔼。他缓缓地往下扯那女人的下衣。她的脚也被缚在两侧。下衣被褪到了小腿处。元徽淫邪地望着那女人的隐密之处,贴了上去。那女人挣扎反而迎合了元徽。“好,好,就这样。”元徽亢奋地叫着。女人停止了扭动,默默地承受着蹂躏。
她接连几日被元徽玩弄着。
元徽被召往北宫。
“听说你把元深的女人弄了去,你要干什么?”太后问。
“臣想关照一下她,她究竟是臣的亲戚。”
“怎么个关照法呀?你有那副好肠子吗?”
元徽语塞。
“赶紧把她送回去。”
“是。”
“你听说元深的消息吗?”
“臣听说了,葛荣把元深杀了。”
“怎么不及时告诉我?”
“因为是传闻,臣想核实准了再禀报。”
“元深的事,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头的地方。你不可难为他的家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