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陶东成是个什么来头，年纪轻轻的，生意做得怎么比这萧家还大了？林晚荣心里疑惑，便道：“那个陶公子，家里可是有什么背景？”

    萧玉霜虽然年纪小，到底出生在世家，了解的事情不少，点点头道：“那个陶公子的叔父是当朝的吏部侍郎，当年还是我祖父的门生。他父亲，则是苏州织造。”

    苏州织造？这便难怪了，林晚荣心里明白了，这个陶东成家里有这般权势，生意做不起来才怪呢。

    江南乃中国最为富庶之地，古往今来便有“江南丰，天下足”的说法。除了农业之外，江南最为出名的便是江南三道了。所谓江南三道，便是扬州盐道、金陵茶道、苏州织造，这三样是江南最为赚钱的生意了。那陶公子的父亲，掌管着苏州织造，那是所有布匹的供货来源，他能把生意做大，自然就不奇怪了。

    想通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他便明白了陶东成昨夜所说的，很快就要连为一体是什么意思了，有了苏州织造做后台，这联营是非联不可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林晚荣不方便对萧玉霜讲明，便道：“这些事情还是由大小姐和夫人去操心吧，你想多了也没用。”

    萧玉霜皱眉道：“可是我看娘亲和姐姐都在发愁，似乎还没拿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联营，我是她们的亲人，当然想为她们分忧了。可是我一点忙都帮不上，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晚荣听这个小女孩诉说心事，也有点为她感动，当下便笑着安慰她道：“二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现在年纪还小，暂时还没有能力去帮助她们，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让自己高兴起来，让她们不用为你担心。”

    萧玉霜轻轻嗯了一声，撇了撇小嘴道：“不过我也不是那样一点用都没有，最起码我还是能引进人才的，林三，你这么本事，帮帮我娘亲和姐姐，好不好？”

    林晚荣苦笑道：“二小姐，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下人，这样重大的事情哪能轮到我插嘴？”

    萧玉霜摇头道：“林三，你在我眼里，就是最有本事的人，就连姐姐昨夜也夸你呢。”

    “大小姐夸我？”林晚荣奇怪道，她没打死我，已经是算我走运了。

    萧玉霜不好意思地道：“昨夜姐姐到我房里与我说话，见到了那本小册子，她看了你给她画的像，竟然发呆了半晌，还说你这般作画法，是她从没见过的，说你有宗师之才。”

    “不会吧？”林晚荣道，“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保密的吗？”

    萧玉霜急忙解释道：“你不要担心，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的，我只说那画册是我捡到的，那画也不知道是谁画的，后来姐姐就将那小册子拿走了。”

    见萧玉霜面露委屈，知道让她在姐姐面前说谎，已是极难为她了，当下也不忍心责怪，道：“放心吧，我没有怪你。”只是不知道那画册落到大小姐手中，又会起些什么波澜，心里稍觉忐忑。

    “林三，你就帮帮姐姐，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萧玉霜拉住林晚荣的胳膊，娇声哀求道。

    看她再三相求，林晚荣无奈道：“好了，我想一想，想到了办法再告诉你吧。”

    萧玉霜转忧为喜道：“林三，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今晚到我房里来吧！”

    “什么？”林晚荣大吃了一惊，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老天，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点？家丁偷小姐，何况这小姐还没成年呢？有点刺激。

    “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萧二小姐也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不妥，脸颊飞红，急忙解释道，“我是让你来给我讲故事，我这几天老是做噩梦，梦见我们萧家家破人亡的，我好害怕。林三，你今晚来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啊！林晚荣偷偷抹了一下冷汗，暗自为自己的龌龊想法感到惭愧，连忙点点头道：“好。”

    这一天下来便与萧玉霜说些话，那表少爷竟然一天没来。下午，林晚荣便早早地回到了自己屋子里。

    他先找了几株大的三叶草，把枝叶碾碎，将那刺鼻的汁液装进一个小坛子里。又去取了大把的玫瑰花瓣，好不容易才挤出点点汁液，视若珍宝地装在了另一个小杯子里。

    以前他对香水有些研究，知道酿造一瓶香水需要几十甚至上百斤的花瓣。眼前的院子里花朵不少，但还是不够用，好在有福伯在，要多少花瓣都不是问题。

    制造香精，自然先要提取汁液，而榨取汁液，用溶剂萃取最好。但在这个世界极为简陋的条件下，哪里去弄什么溶剂，还是压榨法最为实用，大不了原料浪费点儿，本钱贵点儿。

    两种汁液都是粗加工，都还混合着点点的碎屑，很是粗糙。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初步的实验，这些细节没有必要深究了。

    这两种汁液都需要沉淀一段时间，吃过晚饭，林晚荣回到屋子里，见汁液已经部分变清。他忙迫不及待地往一个小碗里倒了些三叶草，一股刺鼻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玫瑰花液过于珍贵，他舍不得多用，便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了三叶草汁中。

    说也奇妙，就这么一点的玫瑰花液，一溶进三叶草的汁液，满屋刺鼻的味道竟然减弱了许多，但还没有完全消除，林晚荣知道这是因为玫瑰花液太少的缘故，便忍痛多加了点。

    果然，只多这一点，效果便极为明显，不仅刺鼻味道没了，反而隐隐有玫瑰清香传来。

    林晚荣心中大喜，果然有戏。为了进一步实验，便又加了些玫瑰液，那淡香便转为浓香。这香味虽浓，却不腻人，与那些水粉截然不同。

    屋里清香四溢，一切都沐浴在玫瑰花露的芳香中，林晚荣哈哈大笑，老子发财了。

    “你在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林晚荣一转身，便看见了肖青璇那张娇艳的脸颊。这小妞是属猫的，走路都不带声的？

    天色已经暮了，林晚荣估计自己做实验已有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肖青璇来了多长时间，更不知道她看到了些什么，便道：“你怎么来了？”

    肖青璇道：“我要来便来，还用问你吗？”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昨夜怎样进来，今夜便是怎样进来。”

    “又翻墙了？你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是不是也翻墙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

    肖青璇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漠，昨夜的点滴温柔，彻底不见了。

    “小姐，虽然你身份高贵，可是好歹也要懂点礼貌吧，进门之前要先敲门，明白吗？”林晚荣恼怒道。这小妞每次进来都是神秘莫测的，如果再像昨晚那样来个贞子再现，老子就是没有心脏病，也迟早要被她吓死。何况老子还在做大事，不能泄密，这可是独门秘方，十万两金子都换不来的。

    “你门没关，我自然就走进来了。”肖青璇毫不示弱地道。

    “记住了，没有下次了，要不然我可要杀人灭口了。”林晚荣凶恶地道。

    肖青璇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应该是我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