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日
在耶和华的山上,上帝自有安排
下班回家刚打开门,就听到哗哗水声,到厨房一看,傻了:满地满地的水,湖泊般,上面漂着铝盆、竹帘、干果、塑料袋……一整袋大米被冲受损,电饭锅及冰箱导线、插座全军覆没。看看阳台,积水更有一尺高,并且伴随“哗哗”声音仍在上涨。那里是源头,厨房的水正是通过门缝渗入。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傻傻地愣在那里,冷静一下,意识到可能是阳台的水管出故障造成漏水,于是果断地先关掉水管总阀,然后切断电源,“哗哗”声立刻停止。
事后分析还是不够完全冷静,我应该先切断电源然后关总阀。还好,积水限定在厨房,厨房全是瓷砖,如果流进客厅浸透地板,我更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我想老天真是性急,天赐出国还不到半个月,本来许多事情可以慢慢进行,却偏偏这般忙于考验我,又是宝宝生病,又是水管漏水,保不齐以后还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不容我一些空闲商量着办呢?这人生长着呢!
哎,大冬天的我怎么修水管,又到哪里去找修水管的人!
也是急中生智,慌乱中蓦地想起天赐说过的一句话:“这么多年交不少朋友,多数为酒肉朋友,不可靠,若遇到难事可以去找他,他是真朋友,肯定会帮你。”他给我一张字条,上面有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我简单看了看,顺手放到一个包里。我想我会遇到什么难事呢,有吃有穿,不贪不占,无欲无求,按部就班上班过日子就是了,哪承想水管会冻裂,真就遇到了难题!
对,我要找他,我遇到难题了,妙伽惊宇他们帮不上我。
回到卧室仔细寻找,终于找到字条,上面写着胡永顺,还有一个传呼机号码。
我用第一时间呼他,他很快回话。我先做自我介绍,又说明跑水情况。他说我听明白了,你什么也别动,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他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厨房的水收拾净,但门缝处仍在往里涌。
我看到胡永顺年过半百,朴实忠厚,民工打扮,因为天冷,满脸通红,头发却冒热气,胡楂儿一片白霜。一问才知他是骑自行车从城东赶来的。我粗算一下,从城东到这里坐公汽要半个小时,他只用二十几分钟,可见速度之快。
他将厨房门打开一点,将阳台积水引到厨房,再舀到水池。清理完积水到阳台察看后说,水管冻裂了。我问怎么办,他说今天恐怕有麻烦,明天一早我来修。他让我找来盆、锅,打开总阀门储备必要的水,又处理一下阳台,告诉我不可再碰总阀门,我答应了。
因了一场突如其来水祸,平静心情破坏殆尽,很有一种被放逐、无依无靠、自悯自怜的悲情——我哪能顶天立地啊,我力量还远远不够。还好,总算有人管我,有个依赖,不然这大冬天的……匆匆下点面条胡乱吃完,只等明天胡永顺来修水管。
1月14日
当一个人专注地展现他的专长的时候,就显出了魅力
一大早,胡师傅赶来,带着新水管和修理工具。
他干活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我说一大早把你折腾来太过意不去。他说不算什么,谁还没个难事。又说他一个粗人只能干点粗活,别的事帮不上忙。我问他和天赐怎么认识的。
“算一个单位的,俺是煤矿工人,下半辈子井,金工是技术人员知识分子,他对俺们工人友善,俺们认他,算是同事加哥们儿。”
我说天赐出国告诉你没,他说打过一次电话。又说早应该过来看看,这些日子给人家装修房子抢时间,耽误了,挺对不住金工的。我说平时没什么事,遇到困难你不来我也找你。他说这样就好,别把俺当外人,有事吱声,能帮多少是多少,不然不够哥们儿意思。
我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在城东帮人装修房子?他说是。具体做什么?力工、瓦工、管工、油工、木工什么都干。我说昨天晚上你从城东赶过来?他说是,骑上自行车就跑来了。又笑着说回去挨头儿一顿骂。我问他们一般干到几点,他说新房抢时间,都要干到半夜。我问他家住哪里,他说露天矿南。我“哦”了一声,知道那是一大片棚户区,所谓贫民区,同时算出他没睡几个小时的觉。我说胡师傅你太辛苦了。他说不辛苦不行,媳妇没事做在家闲着,儿子正读高中,得为儿子上大学攒钱。说到儿子,胡师傅的表情一下子灿烂起来,我猜想那一定是个有出息的让他看到希望的儿子。
干完活我留他吃早饭,他不肯,说大家都等他干活呢,让我陪他去楼下邻居家。我问做什么,他说看看冲得怎么样,有必要给人家刮刮大白刷刷浆。我很感谢他的细心,同时被他的善良打动。楼下邻居说不碍事,邻里之间谁碰不到谁,我们自己刷刷浆就是了。
临走,胡师傅留给我个电话号码,说媳妇在家,有事随时找她。我顺口问是你家的电话吧,他说不是,邻居小卖店的,总有人,电话打过去他给找。我“哦”一声,心想他家连电话都没装,太节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