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镜甚是不满,不住地翻眼瞧四郎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再瞧李爷那一桌人大吃大喝,高谈阔论着马老大和飞马寨,越觉气不打一处来,终于忍不住道:“木大哥是害怕那些爱闹事的凶人吗?他们连一个小小的飞马寨都对付不了,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啦,你尽管放开喉咙说自己的话,他们若敢找你的茬惹你的事,小妹我替你挡着。”那口气竟然比江湖中能罩着无数兄弟的老大还要老大。
四郎被她说的颜面扫地,很是窘迫,可又不好反驳,故意压低声音道:“我只是一寻常百姓,不会武功,武林道上的人谁也不敢得罪,我看那位李爷身手很是厉害,姑娘切不可妄说,惹上祸端。”他明知道李爷等人可以听得到他低声说话,是以故意夸李爷武功并装做胆小怕事,也是真心不想让萧如镜徒生事端,他虽并不知道萧如镜武功如何,但绝不相信能够胜过李爷。
四郎不想多生事端,但事端已被萧如镜挑起来了。
李爷可是有着尊崇身份的人,以马老大的武功加飞马寨的势力还不得不给他面子,岂能容忍一个黄毛丫头蔑视妄语?那胖者第一个便不愿意,起身走到萧如镜身边一脸怒气地说道:“请问姑娘高姓大名?我们主仆五人得罪过姑娘吗?”萧如镜竟不以为意,眉毛一扬道:“哼!你不服是吧?你倒说说看本姑娘哪句话说的不对了?”胖家仆道:“飞马寨马寨主刀快如电世所罕见,当今武林恐无人能及,姑娘却嘲笑说他老眼昏花,马寨主可能是看你是个后辈又是女娃儿,不与你计较;你居然得寸进尺,又来辱我家李爷,我家李爷虽然也是大人有大量,可我们做仆人的却容不得你撒野。”
萧如镜把眉毛扬得更高些,冷然道:“那你待怎么?”胖家仆亮起兵刃道:“姑娘如此目中无人,想必是自负武功了得,我虽是李爷家仆,倒也懂得一些武功,便向姑娘讨教几招。”他手中兵刃是一把砍柴用的柴刀,刀身不长背却厚极,前有弯度不大的钩形,山区居民通常家家都有这种柴刀,武林中人却很少有人用它来做兵刃,太土怕招人笑话。萧如镜道:“哼!你的武功本姑娘已经见识过了,你不是本姑娘的对手,还是退回去请你们的李爷亲自过来吧。”胖家仆气急,将手中柴刀虚晃了一下,右手疾探而出,猛抓萧如镜的左边臂膀。他与后辈动手先出招已失了身份,是以有兵刃却不便用,只以手相攻。
四郎知道瘦家仆武功甚是厉害,但他也想见识一下萧如镜的武功到底如何?所以故不作声,静观其变,他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执着竹筷,暗自提着内劲,若萧如镜有生命危险,便用杯筷掷击胖家仆以图救援。
萧如镜确是有着一身较硬的武功,胖家仆五指甫触及她的肩头,只见她左膀一动,左手五指并拢如蛇般蹿出,直击敌手腋下软肉区,那是人体最不能承受外力撞击的四大要处之一。胖家仆识得厉害,惊咦了一声,侧走一步,左手变抓为掌,掌缘如刀反切敌手腕部。萧如镜左手缩回,右手圈上,只见寒光一闪,她手中竟多出一把匕首,以锋刃迎击敌掌。四郎与胖家仆均未曾见到萧如镜身上佩有兵刃,也未注意到她的匕首是从何而来。胖家仆仓促间不及收手,忙将右手柴刀斜插过来垫护左手。两件兵刃碰击在一起,当一声响,胖家仆厚背柴刀竟被萧如镜的匕首从中间斩断成两截,再在其手腕上划伤一道数寸长的口子,还好柴刀已经挡去了八成多的劲力,伤口只是长些入肉倒并不是很深,没有割断经脉,否则一只左手便当场废掉了。
胖家仆与萧如镜交手才只两个回合便即落败挂了彩,倒是大出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当然萧如镜所胜仍是仗了手中匕首的锋利以及敌手的始料不及,可以说是胜之不武,但她终究是胜了。胖家仆刀断腕伤,面上表情甚是难堪,竟忤在那里不知所措,喃声赞道:“好锋利的匕首!想不到世上还真的有销铁如泥的神兵利刃。”显是如此锋利的刃器他还是首见。萧如镜甚是得意,格格笑道:“本姑娘就是仗了这件神器才得以在江湖上混的,虽说胜之有些不武,可本姑娘却偏不讲那些道理。”这话若在成名的英雄口中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她说出来居然还洋洋得意笑个不停,气得胖家仆脸色铁青。四郎却心中暗笑,心道:“夫子说过小人和女子不可惹,果然有些道理。”
那边李爷可坐不下去了,起身过来示意胖家仆回到桌上去,向萧如镜拱手道:“请问姑娘如何称呼?李某手下无礼,我做主人的给姑娘赔罪了。”萧如镜仍是格格笑道:“本姑娘有个怪脾气,别人越是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就偏不说出来,不想知道的本姑娘反而一定要说。”李爷并不生气,反而也跟着笑了,呵呵笑道:“我们来玩一个赌博游戏好不好?我用十招夺过姑娘手中匕首,然后还给姑娘,其实李某也没兴趣知道姑娘的芳名,就请姑娘亮出师父的名号,李某在江湖上朋友甚多,说不定姑娘师父也是李某的朋友之一,误伤了和气;如果李某十招之内还不能夺下姑娘手中匕首,李某愿送一匹夏州名驹‘火云闪电驹’给姑娘做为赔礼,这名驹可是出万金也是很难买到的哟,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萧如镜并不知道‘火云闪电驹’是什么样的好马,对那物也无垂涎之想,只是她虽知李爷武功高出自己,却不相信能在十招之内夺去她手中匕首,心中英气勃生,傲然道:“谁稀罕你那什么破马,本姑娘偏是不信你能在十招之内夺去我的匕首。”话未说完手中匕首竟已然攻出,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匕首明刺李爷面门,中途却方向急转,斜刺其胸。
李爷微微一笑,左手自下往上圈,右手自上往下圈,这一招是“破月神掌”中的第七式,名叫“抱月式”,他内力雄厚,双掌所笼罩的范围中充满真气。萧如镜感觉到敌手双掌笼罩间仿佛有一道气墙,她匕首虽利却刺不进去,反被真气牵引,吓了一跳,急忙变招改攻敌手小腹部位,但只是虚作幌子,迅捷绕到其身后攻双手难以相护的背部。李爷转身仍以“抱月式”式守护敌手欲攻这处,萧如镜再绕圈子。她身法甚是敏捷,好像一尾游走在荷塘中的鱼儿一般,飘忽不定。但李爷老成持重,任萧如镜如何飘忽始终定在那里跟着她转,以同一招“抱月式”抵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