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情现在正在体验着死亡的滋味。他心有不甘,因为他今年才仅仅30岁,还没结婚,甚至还没固定下来女朋友,更没有孩子,一朵花儿都没开,就这么死了,他感觉很亏。他想喊冤,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独孤情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眼睛睁开,可是眼皮就好像被粘住了一样,一动都不能动。
难道我就这样慢慢地在这里等死吗?独孤情现在才体验到,等死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独孤情被埋在几十米厚的冰雪之下,现在即使他不想体验死亡的滋味都不行。
既然老天安排他体验死的滋味,独孤情只能慢慢地在这里品味。
死亡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先是脚趾和手指慢慢失去知觉,变僵变硬;然后是小臂、小腿失去知觉;再一点一点儿向大臂和大腿方向,最后死亡的幽灵慢慢地游走到他的心脏。心脏的跳动先是慢慢地弱下来,然后越来越弱,最后心跳停止……
独孤情就这样静静地体会着他的肢体僵硬,心脏衰竭。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意识却还是那么清醒,清醒得让他恐惧。如果他早就昏死过去的话,就不会受这份痛苦和这份煎熬。
很早以前,他就在一本书中看到,人的正常死亡是从四肢开始的,从手指和脚趾,一点儿一点儿向心脏靠近,最后心脏停止跳动。当心脏停止跳动六个小时以后,大脑细胞才大面积死亡。所以,正常死亡的人,如果他身边有人又哭又闹,他会感到很痛苦。因为他那个时候的识意还很清醒,只是身体动不了。现在,独孤情正在体会着身体的慢慢死亡,那本书写得一点儿也没错。
独孤情忽然感觉得很奇怪,那么个写书的人把死亡过程写得那么准确,难道也曾死亡过吗?如果没体验过的话,他怎么能把死亡的滋味写得那么准确?人既然已经死了,怎么还能写出书来吗?
独孤情现在的心脏停止跳动了,血自然也就不流了,独孤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硬沉重得就像一座大山。他想,如果自己还能起死回生的话,一定要把自己死亡滋味的体验写出来,留给后人。但转念一想,他又哑然失笑。第一,自己活得可能性几乎等于零,根本就没有可能再活过来;第二,死亡过程的书早就有人写了,没必再要他来填补这项空白。
独孤情想苦笑一下,可是嘴角却无法咧成出笑纹,因为他现在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变得十分僵硬,包括脸颊。
独孤情想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用体验痛苦的感觉了,他相信,一旦睡着,他就永远会长眠在这里雪域高原山谷的冰雪底下,不知道多少亿年才会被人发现,可是他现在却睡不着。他想,他也不可能活多长时间了。因为大脑不供养,脑细胞就会大面积的死亡,脑细胞都死了,意识也就彻底消失了,然后他就真正地死掉了。可是现在,独孤情在忍受着巨大的精神痛苦,不想体验死亡滋味都不行,他无法入睡,他现在的大脑太清醒了,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大脑清醒,就要想事儿,独孤情一下子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独孤情想的第一件事情是,自己为什么会被压在这厚厚的冰雪层中?
刚才,独孤情一不小心脚踩空了,于是便跌下山谷。在落入山谷的过程中,独孤情惊惶失措,大叫起来。独孤情的惊叫,比炸雷还要响几十倍,而且叫得十分恐怖。炸雷般的惊叫声在雪域高原的山谷雪壁上撞来撞去,坚硬的雪壁被恐怖的叫声撞裂,于是便爆来了大面积的雪崩。
独孤情滚落在山坳中,冰雪铺天盖地向他压来,瞬间他的身上便堆积了几十米高的冰雪,他被冰雪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山谷中。
由于极度的恐慌,独孤情并没感觉到疼痛,当时只觉得到自己的身上好像压了十几座大山,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一丝一毫。独孤情想,之所以没有疼痛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自己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肉吧?独孤情想扒开压在身上的冰雪钻出雪层重见天日,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手脚和身体都无法动弹。努力了很长时间,丝毫没有成效,所以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死神来召唤他了。
死神在哪里?独孤情忽然觉得有些好奇。听说快要死的人在没死之前,就有两个死神守候在身边,慢慢地等他死,死了以后就带着他离开人间,去一个地方,或者是天堂,或者是地域。之所以有死神守着,是怕人死后找不到该去的路,变成了孤魂野鬼,两个死鬼是为死者带路的。独孤情想,我现在马上就要死掉了,怎么却看不见一个死神的影子?难道雪域高原太冷了,死神也怕冷,不愿意来接他吗?
独孤情感觉自己既悲哀又凄凉。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没有死神前来引路,别说去天堂,就是下地狱,自己也找不到路啊!到那时候,自己说不定还真会成为孤魂野鬼了。
可是转念一想,独孤情又乐了。其实这样也好,没有鬼不管束自己,自己可以自由自在,做一个自由鬼。在人间自己想当自由人没当上,不得不到公司打工,受人管束,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能去做,跟蹲监狱有什么两样?自己做人的时候很不自由,就算自己最喜欢的登山运动,也没有时间去训练。如果自己平时训练得好,就不会跌进山谷被埋在冰雪之下变成冻死鬼了。现在没有鬼来引路,自己做个自由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尽到哪里就可以飞到哪里,活着实现不了的理想,死后能实现,这也是不错的啊!哈哈!一旦自己当上了自由鬼,就可以想爱哪个女鬼就去爱哪个女鬼了,哈哈,那真是比天堂的日子还美啊!
独孤情继续往下想,如果我做了自由鬼,还是去做登山运动员。自己这一生无法登上珠峰,可以帮助别人去实现自己的这一理想。做了自由鬼,就可以留在这雪域高原上,守在在危险的地段,登上队员路过的时候,就扶他们一把,千万不能让他们跟我一样,跌进这万丈深渊,葬身在冰雪之下。
登山运动,是独孤情从小的爱好。上大学时,他靠着自己优越的登山成绩,成为大学登山队的队长。在上大学的四年时间里,每逢暑期他就随国家登山协会组织的业余登山队员登山,他已登上了九十三座高珠。工作以后,他拼命工作,赢得了公司的多次休假大奖,他还把平时的休假也积攒起来,集中统一休假,然后参加国家登山协会组织的登山活动。独孤情最高的理想就是在有生之年,登上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
前不久,因为他出色的工作成绩,公司老板奖励他休假一个月。正巧这时国家登山协会组织业余登山会员登山活动,这次要登的山峰恰巧就是世界最高峰——登珠穆朗玛峰。独孤情为此欣喜若狂,一得到消息,立即报名参加。
可是,令独孤情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次登山他竟会跌下山谷,长眠在雪域高原。如果当初他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是不会来登山的。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独孤情忽然想到了登山队友和随登山队的一位记者。
因为大家都是业余登山爱好者,平时工作都很忙,缺少训练,在登山时被独孤情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那位随队的记者叫欧阳风,他曾经是一家电视台工作过,后来做了自由撰稿人。由于他也是登山爱好者,经常跟随登山队采访,别的记者因为身体素质受限,很难登上六千米以上的高峰,所以六千米以上登山队细节报道几乎是空白。国家倡导登山运动,国家登山协会多次举行活动,欧阳风随队采访,把第一线的情况传回全国各大电视台,欧阳风因此便出名了。
其实,独孤情现在登的这座山峰并不是珠峰,而是珠峰附近的另一座峰,名叫玉女峰。玉女峰海拔7000多米左右,登山协会之所以组织队员先登这座峰,是想考查一下队员的实力,如果实力不够,是不能安排登珠峰的。想不到,独孤情竟在这次演习中,身藏谷底。
独孤情想,刚才自己落入山谷的刹那间惊心动魄的场面,也不知道欧阳风拍没拍下来?也许连欧阳风被独孤情从山顶跌去山谷时的惊险和惊叫引来的雪崩吓呆了?如果欧阳风没被吓呆,把这一惊心动魄的场面拍摄下来,他独孤情就真正出名了,欧阳风也会因此报道而出名。可是,自己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这个出名这值吗?独孤情想了想,如果真被欧阳风拍下来,如果真在中央电视台播出来也算值了。可是如果当时欧阳风被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这惊天动地的场面已经成为永远,那就真不值了。最可怕的是,欧阳风根本就没有机会拍,也许他也被冰雪埋在山谷。
独孤情苦笑,他想摇头,却无法动弹。虽然头脑目前还可以想事,但他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由于血液不能正常流通,他身体的所有部位全都变得僵硬。
独孤情感到奇怪,自己的心脏已经停跳半天了,大脑供养早已停止,自己的为什么还会想事情?大脑为什么还是那么异常清醒?如果能把自己的感受告诉给世上活着的人,即使是死了也值了,可是自己现在能有什么作为呢?
独孤情继续想事情,现在他忽然想起了最好的网友:司马秀美和吴香茹。
网恋比真正的恋爱更有吸引力,这是独孤情从聊天实践中得出的结论。
已经30岁的独孤情本来早就应该结婚生子了,他的同班同学全部都结婚了,只有他和他的前女朋友慕蓉雪仍是单身。他跟慕蓉雪谈了四年恋爱,到最后还是分手了,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搞清楚他们真正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太熟悉了,太了解对方了,再也没有激情了吗?好像分手时就是这个原因。他和慕蓉雪都是爱情至上主义者,不想稀里糊涂就结婚,过着没有爱情的婚姻生活。爱情需要激情,没有激情的爱情花朵,会慢慢地枯萎死去,他们的爱情花朵还没等结婚就枯萎了。分手以后,独孤情做他的快乐“王老五”,慕蓉雪也是独自一人生活。
尽管独孤情把主要精力投入事业,但在工作之余仍感到独独和寂寞。后来,他恋上了上网,跟网友聊天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经过两年的大浪淘沙,独孤情与两个网友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两个网友就是司马秀美和吴香茹。
他跟她们两个有说不完的话题。跟她们聊天,他感到轻松,愉快,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她们。一下子爱上了两个,独孤情也觉得自己有荒唐,可是他却无法舍弃其中的任何一个。
独孤情于是就给自己开脱:反正是在网上,即使恋上一百个也没关系——在网上谁也伤害不到谁。
随着时间的推进,独孤情同司马秀美和吴香茹的网恋越来越深入,他们恋得如醉如痴,难舍难分……上网跟她们聊天,写情诗给她们,成为他每天必修的课程。
独孤情想,如果司马秀美和吴香茹知道我死了,她们一定会伤心得去寻死吧?不行!我不能让她们伤心难过,我的好日子刚刚开始,我绝不能死。
在来西藏登山之前,独孤情在网上与她们有约,登珠峰凯旋之后,立即就跟她们见面。当然,不会是同时见,而是一个一个单独见,如果同时见,那不引起人命官司才怪。
其实,独孤情与司马秀美和吴香茹早就在网上定下了终身。她们俩也多次提出要见独孤情,并暗示要把她们的处子之身获给自己最爱的男人独孤情。
临去西藏的那天晚上,独孤情上网。登录QQ时,他设定隐身,这样即使QQ上有朋友,也看不到自己在线。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专心致志地跟一个网友聊。
登录QQ之后,他发现司马秀美和吴香茹都在线。他先与司马秀美聊。
独孤情把想念啊爱啊等等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后,司马秀美被感动了,她深情地对独孤情说:“情哥,自从爱上哥以后,妹天天想哥,每天都盼望哥能来到妹的身边。哥,快来吧,妹会用处子之身来报答哥的深情,妹会用全部的处女之情深深地爱着哥,给哥最幸福最快乐的激情。哥,妹祝你早日登顶成功,早日归来!妹等你!”
多深情啊!独孤情也深深地被感动,他想像着司马秀美纯洁的处子的深情,真的想立即飞到她的身边。他又说了一大堆的让女人听了脸红心跳的话后,说自己还要做一下出发前的准备,就下线了。
其实独孤情一直在线,只是他隐身了而已。他点击了吴香茹,把送给司马秀美的话重复给吴香茹。吴香茹跟司马秀美一样,也早已被独孤情的甜言蜜语所打动。两个人一番思念啊爱恋啊之后,独孤情把去雪域高原顶珠峰的消息告诉了她,并约定登顶回来以后,就跟吴香茹见面。
吴香茹深情地对独孤情说:“哥,妹自从认识哥,就已把心交给了哥,妹深深地爱上了哥。妹愿意以身相许,把最最温柔的爱给哥。哥,妹会让哥体会到人世间最最温柔的爱情。如果哥得到了妹妹,也会觉得人世间太美好了!妹会把所有温柔的爱都给哥。”
一想到吴香茹的话,独孤情便难受起来。他想,独孤情这一辈子是无法得到吴香茹人世间的深情了,因为自己已无法回到人间过正常日子,人间的深情和大爱他这辈子是无缘享受了。
司马秀美和吴香茹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柔情似水,一个大气开朗,一个温柔贤淑……尽管她们两个人的性格差别很大,但独孤情都喜欢,鱼和熊掌他都想要。
独孤情本打算顶珠峰结束以后,偷偷地一个一个跟她们相会,躲在一个房间里静静地享受她们每一个人的温柔和深情……
独孤情就是因为满脑子都是她们的影子,才在快要登到山顶时一脚踩空,跌入山谷的。
现在,独孤情的一切幻梦都破灭了,与她们相会只能是下辈子的事了。现在的独孤情,不仅不能赴约,连动都无法动弹一下,他将永远躺在冰雪下面,永垂不朽。
独孤情这时忽然又想起了慕蓉雪,慕蓉雪也是一个十分优秀女人,她除了性格上有一点儿忧郁以外,优点很多,是一个做妻子的最佳人选。可是,因为他们的爱已经没有了激情,他们谁都不愿意再交往了,因为他们都认为,婚姻必须有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为了追求那份爱的激情,他们非常平静地分了手。
自从跟慕蓉雪分手以后,独孤情好长时间都一个人孤独着。后来,他恋上了网络,于是便突发奇想,即使找女朋友,也应该找两个,其中一个备用,如果一个翻脸了,另一个还可以替补,他称这种做法叫“爱情又保险”。正是居于这种想法,独孤情才在众多的网友中,筛选出了两个最好的网友——司徒秀美和吴香茹。令他自己没想到的是,独孤情还真的同时爱上了她们两个人。
独孤情登山前,才分别问了她们的单位。因为在最初聊天时,他们有君子协定:不能问姓名,不能问年龄,不能问职业,不能问工作单位。
当独孤情了解到他们的工作单位以后,他出了一身冷汗。世界真是太小了,他做梦都没想到,他选中的两个女人竟然是一个公司的职员。他拐了九百九十九道弯,问清了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司马秀美和吴香茹两个女人竟然还是最好的朋友。
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独孤情有些发毛。如果约见了司马秀美,吴香茹就会知道;如果约会了吴香茹,司马秀美也会知道。让女人保密,那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更何况,女人天生的嫉妒心强,一旦知道独孤情还恋着自己的朋友,即使不把他杀了,也会把他当成骗子,再也不理他了。
独孤情聊了好几年的天,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不想放弃其中的任何一个。可是,纸里包不住火,她们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知道真相的一天,就是她们离开独孤情的一天。
独孤情在登山的时候虽然一直遥遥领先,但他的心里始终不能平静,他心乱如麻,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就是因为心不在焉,注意力不集中,才没注意到脚下那坨早已松动冰,一脚踩空,跌入谷底。身体在空中急骤下降时,独孤情眼前闪现的是司马秀美和吴香茹的娇美面庞。
现在,独孤情躺在冰雪底下,想叹一口气,可是他早就没气了,他无法叹出气来。
也许会有奇迹出现?独孤情想,国家登山协会一定会采取一切办法迎救自己的。转眼间,独孤情又失去了信心,因为自己现在的心跳早已停止了,全身也都僵硬了,大脑细胞也正在慢慢死亡。即使有人把他的尸体挖出来,也不可能再救活。想到这里,独孤情想大哭一场。可是,他哭不出来,他的眼睛早已经结冰,即使眼睛里有眼泪也无法流出来。
如果就这么死了,独孤情心有不甘。不行,独孤情想,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还要继续跟司马秀美和吴香茹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还要写好多好多的情诗给她们。她们说过,如果没有独孤情的情诗滋润着她们的情感生活,她们生不如死。
独孤情大声的嘶喊:“妹妹,哥不会死的,哥会永远活着,哥会永远写情诗给你们。”
虽然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但在独孤情脑海中,这嘶喊声,已在山谷中回响,已传向太空。独孤情喊完了,一首情诗也在脑海中形成了:
《妹妹,让我追求你》
浪漫和多情/已固定成为某种标志/寻觅的苦旅/好像总也走不到尽头/无始无终/无边无际/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兑换你那抹迷人的微笑//
妹妹/即使死在冰雪底下/我仍不会停止追求你的脚步/亲爱的/让我偷偷地告诉你/那团诱人的幸福/就躲藏在你轻轻的一声娇笑里//
哈,独孤情想笑了一下,却无法笑出声,因为他的嘴早已被冰雪堵住了。他想,如果能把这首诗通过网络传送给她们,她们看了以后一定会感动的。可是,自己现在却被困在玉女峰雪山的冰雪底下,如果把诗传送给她们呢?
独孤情突发奇想,即使自己身体死了,灵魂仍是可以活着的。自己的灵魂完全可以跟世间活着的人交流,也可以找个傀儡,通过傀儡把自己的情诗转达给她们……哈哈,这个办法肯定能行。
想到这里,独孤情忽然又有些心灰意冷。这怎么可能呢?人死如灯灭,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怎么会有灵魂?我活着的时候,从来就没看到灵魂为何物啊!难道自己死了,灵魂会不死吗?独孤情想哭,自己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他就太亏了,就这样死了,无法对得起自己,也无法对得起他深爱着的人。
独孤情开始后悔,如果早知道自己会死得这么早,当初在她们发出爱的信号时,就应该马上回应,早一点儿与她们见面,早一天品尝深情大爱……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独孤情自怨自艾了半天,忽然眼前又一亮,他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来珠峰的路上,有一天晚上,登山队宿营在一个小山村里。半夜十分,独孤情被尿憋醒了,他爬起来到外面找侧所。走出房门,他没直接去侧所,而是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个小山沟。走了好远好远,才想起自己要撒尿的事。撒完尿,他刚要往回走,一位喇嘛挡住了他的路:“施主,你是去登山吧?”
“是的。”独孤情此刻只有一根神经醒着,其余的神经还在睡觉,他半闭着眼睛回答。
喇嘛说:“施主回去吧,这次登山,凶多吉少!”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如果怕死就不登山了。”独孤情有些不耐烦,他还困着,他要赶紧回去睡觉。
喇嘛仍不让路:“你有许多尘缘未了,就这么死了,你会心有不甘的。”
独孤情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是人是鬼?即使你是鬼我也不怕,再挡道,我就揍你!”一边说,一边推了喇嘛一下。
独孤情的手推在喇嘛身上,就像推在棉花包上一样,他愣了一下
喇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变了,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喇嘛把路让开了。独孤情走过喇嘛身边时,喇嘛把一本书塞进了独孤情的手里:“也许这本书能帮你解脱困,你好之为之吧。”
独孤情当时并没在意,跌跌撞撞地回到屋里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醒来,独孤情到枕边上有放着一本破旧的古代线装书,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独孤情拿了起来,看了半天,才看清楚书的封面上的四个篆字:《阴阳大法》。
独孤情想起了喇嘛说的话,觉得这事有些古怪,但也没往深里想,顺手把书扔进了背包里。
在去珠峰的路上,由于无聊和好奇,独孤情还真翻看过几次《阴阳大法》。书上有上百幅图,每幅图的边上有几行篆字。独孤情本来对古文就没有研究,再加上是篆字,看不懂。越看不懂,就越好奇,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书上的图形和边上的说明文字字形记住了。
独孤情想到这里,一道亮光闪过脑海:难道那喇嘛已经预测出自己要出事了吗?《阴阳大法》难道真能救我脱困吗?
现在他有些后悔,如果早一点儿把这部奇书研究透,也许就不会遇此劫难了。现在,自己除了大脑还可以想想事情以外,心脏早就不跳了,身体也已僵硬,即使弄懂了这《阴阳大法》也很难起死回生啊!再说,到现在为止,自己连那些插图边上的汉字是什么意思都没弄懂。
天地间死一样寂静,登山队友和记者欧阳风难道没把自己遇难的消息发布出去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被救出来?可又转念一想,即使他现在被救出来,也不可能起死回生了,因他的身体已经死了,还是静静地等等着大脑细胞死亡吧。
独孤情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思维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阴阳大法》上,第一幅图在他的大脑深处闪现。那幅图画着一个人从人体中走出来,然后长上了翅膀,飞上天空。这是什么意思呢?独孤情去想图边上的文字,想了半天,他忽然破解了上面四个较大的篆字:“灵魂出窍”。
独孤情突然兴奋起来,他发现了一线生机。即使自己的身体死了,如果灵魂能从身体中走出来,也照样可以活啊。
原来灵魂真的能脱困啊,独孤情有些激动。独孤情想,边上的小篆字,一定是灵魂出窍的口诀,如果弄通了口诀,自己就可以把灵魂从身体中脱离出来。于是,他把那幅图边上的篆字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一个字一个字去破解。
过去了好长时间,他终于弄清楚了第一行字:“失就是得,放下才能重生。”
如何才能放下?独孤情继续猜下面的篆字。
又过去了很长时间,独孤情终于弄清楚了所有篆字的意思,独孤情兴奋起来。他按照文字的要求去做,不一会儿功夫,就觉得身体轻松了,好象压在身上的冰雪消融了一样。然后他按照《阴阳大法》的口诀,猛地一用力,自己竟然突然腾空而起,破冰雪而出。
独孤情飞到了冰雪层的上面,太阳高照,冰雪格外耀眼。他揉了揉眼睛,过了半天才适应外面的光线。他发现,他的队友和记者欧阳风都站在山谷底雪崩的冰雪前,默哀。独孤情兴奋地上前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就跟没听到似的,不理会他。
独孤情十分焦急,大声冲他们喊,可是无论他怎么喊,没有一个有反应的。
独孤情忽然间明白了。其实,自己的身体还留在冰雪底下,只是灵魂脱窍走了出来。他悲哀地低下头,自己现在是一个只有灵魂没有身体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