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情被黑衣大汉扶着向一条暗巷深处奔去。
身后传来警察的追喊:“站住!站住!”
“砰!砰!”
独孤情停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别跑了,再跑会被警察打死的。”
黑衣大汉焦急地说:“老大,你怎么糊涂了?警察在没确准咱们是什么人之前,是不会向我们开枪的。”
“他们已经开枪了。”
黑衣大汉似乎冷笑了一声:“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朝空中打的枪。”
“朝空中开枪?”
“老大,你是不是被弄糊涂了?赶快离开这里,如果让警察抓住了,麻烦就大了。”
独孤情想了想,觉得黑衣大汉的话有道理。如果自己现在的这个躯体真是恶贯满盈江洋大盗,杀人无数,进了监狱,肯定就会被枪毙。如果自己被枪毙了,灵魂一出窍,就会被红发鬼抓住。一想到要被送进地狱过“三关”,独孤情打了个冷噤,慌忙往前跑去。
出了小巷,前面是一条大路,不远处有警车鸣着警笛驶来。
“怎么办?”独孤情早已失去了“老大”的风度。
“从地下走。”
“地下怎么走?”
黑衣大汉拉着独孤情冲到马路边上,看到警车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急忙掀开了一个马葫芦盖:“老大,快,跳下去。”
独孤情犹豫了一下,黑衣大汉从后面一推,独孤情便落入下水道里。
“扑通”,下水道里的臭水溅了独孤情一身一脸。
“哎哟!”
独孤情惊叫了一声,挣扎着站稳了身子。
“哇——”独孤情实在憋不住,一张嘴,吐出了一大堆污物。
黑衣大汉也跳了下来,他拉住独孤情的胳膊沿着下水道向前冲去:“老大,警察追过来了,快点儿。”
独孤情趔趔趄趄,完全处于被动之中。
走出10多米远,他们来到一个拐弯处。
独孤情回头看到了眼,发现一只高电压手电筒的强光出现在他们跳下来的那个下水道马葫芦口。
黑衣大汉一把拉过独孤情,隐蔽在拐角处,小声在他耳边叮咛:“别出声。”
刚刚躲看,他们就看到有人从口葫芦口探下身上,用强光手电扫射下水道两侧。
“有人吗?”一位警察试探着问。
“你看清楚有人从这里下来的吗?”另一位警察问。
“如果不是从这里下来的,马葫芦盖是被谁揭开的?”
“发现什么了吗?”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哎哟!”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太臭了,我受不了了!快拉我上来!”
接着,他们听到马葫芦附近传来咳嗽和呕吐声。
吐一半天,他们听到有气无力的说话声。
“你看到这里像是有人下去过吗?”
“不像,如果有人从这里下去,肯定会被臭死。我猜想,他们揭开了马葫芦盖,一定被臭气熏得受不了,放弃这条路了。”
“头儿,你说,这些天咱们这里为什么这么乱?”
“你问我,我去问谁?谁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歹徒恶棍?”
马葫芦被盖上了,上面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独孤情突然巨烈地咳嗽起来,接着又是大口大口地呕吐,他感到脑袋晕晕乎乎,跟做梦似的。独孤情忽然想到,这也许是一氧化碳中毒,如果不早点出去,非死在这里不可。想到这里,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独孤情对黑衣大汉说:“快,快点离开这里……”说完这句话,独孤情竟真的昏迷了过去。
欧阳风带着慕蓉雪去了那天晚上看到独孤情“显灵”的那个山沟。
因为是白天,这里没有一丝儿的恐怖迹象。
山沟两侧绿树葱葱,一条小溪水在沟底静静地流着,河水清澈,水中有无数条各种颜色的小鱼在轻轻游动,景色秀美怡人。
慕蓉雪忽然看到了沟的尽头有一个宽大的山洞。
慕蓉雪指着山洞问欧阳风:“你进去过吗?”
欧阳风心头一凛,停住了脚步,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欧阳风就是在这个位置看到的独孤情和那个老喇嘛,但当时天太黑,他没看到这里还有一个山洞。难道他们就是藏身在这个山洞里吗?
他们在跟英子爸爸交流的时候,英子爸爸说,他们从没见过有老喇嘛来过他们村里。如果这里真的没来老喇嘛的话,那么老喇嘛肯定不是什么活也,说不定也是一个幽魂。难道老喇嘛和独孤情白天就躲藏在这个山洞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出来活动吗?想到这里,欧阳风打了个冷噤。
慕蓉雪看着欧阳风表情变化,眼眼里也露出了恐惧:“欧阳风,你……你想起了什么?”
欧阳风:“那天晚上我来这里里,并没发现这里有山洞。”
慕蓉雪说:“晚上天黑,你当然不会发现这里的山洞。”
欧阳风:“那天晚上我除了见到独孤情以外,还见到过一位老喇嘛,可英子爸爸说,这里从来没有喇嘛来过。”
慕蓉雪说:“你是说,老喇嘛是幽魂?”
欧阳风:“我怀疑他们都住在这个山洞里。”
慕蓉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角颤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忽然,山洞里传出了响动。
慕蓉雪花容失色,一下子躲进了欧阳风的怀里,神情慌张地盯着洞口。
欧阳风紧紧搂住慕蓉雪香喷喷的柔软的身体,心“嘣嘣”直跳。
从洞口里走出来一个人,慕蓉雪见到这个人,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这个人竟然一是跟踪他们的孙猴子。
孙猴子也愣了一下,看到欧阳风和慕蓉雪紧张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是想进洞幽会吧?”
慕蓉雪这时才发觉自己失态,她急忙把身子都从欧阳风的怀里抽出来,脸“腾”地一下红了,羞涩地低下头。
欧阳风心情很复杂,有点儿恼羞成怒:“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阴魂不散,总跟着我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猴子嘻嘻笑道:“欧阳风,你能来的地方我也照样能来啊,再说我可是选来这个洞的,这次你可是跟着我的。”
欧阳风还想说什么,慕蓉雪轻轻地拉了他一下,他把要说的话憋回去了。
孙猴子继续说道:“咱们都是来寻找‘谜底’的,本应该互相帮助,团结起来力量大嘛!这可是雪域高原,雪豹经常出没,如果不相互协助,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猛兽吃掉。”
欧阳根本不买帐,冷笑了一声:“你不要套近乎,我又不是第一次来雪域高原,这里的情况我比你清楚。”
孙猴子诡秘地一笑,故事把声音压低:“欧阳风,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的很,我孙猴子不好色,不会嫉妒你去爱美女,更不会破坏你的好事……但我要奉劝你一句,‘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千万不能顾了一头忘了另一头,乐极生悲啊!”
“你……”欧阳风脸有些挂不住了,想要发怒。
“对不起,不打扰了,我要走了。”
孙猴子没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欧阳风说:“顺便告诉你一句,洞里我已经考察清楚了,什么幽魂啊鬼神啊没看到一个,进不进去都无所谓的。但到了晚上,这洞里是不是会出来幽魂闹鬼,那我可就说不准了。”说完,扬长而去。
欧阳风面色冰冷,用恨恨的目光看着孙猴子远去。
慕蓉雪对自己刚才的失态仍有点儿不好意思,过了半天才小声对欧阳风说:“咱们还是回去吧?”
欧阳风被孙猴子这么一说,也没兴趣进洞看了,于是,两个人一起下山回到村里。
晚上,欧阳风和慕蓉雪借宿在英子家里。
慕蓉雪拿出二百元钱给英子妈妈,英子妈妈说什么也不肯收。英子爸爸和妈妈坚信那只小神老鼠就是独孤情的化身,慕蓉雪是独孤情的朋友,她怎么好意思收慕蓉雪的钱呢?
欧阳风轻轻地在慕蓉雪耳边说:“如果独孤情夜里显灵来找你的话,你会不会害怕?”
慕蓉雪先是一愣,继尔坚定地说:“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见他一面……”
欧阳风呆了一呆,他本想说这句话让慕蓉雪害怕,如果慕蓉雪害怕了,就不敢一个人住,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跟慕蓉雪住一个房间了。可是慕蓉雪这么一说,他就没有理由硬留在慕蓉雪的房间里了。
这个念头破灭后,欧阳风又替自己担心起来。如果独孤情今天晚上真的显灵了,向他索要《阴阳大法》,他如何向独孤情解释呢?
……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英子所在的这个小山村,地处偏僻,人家又少,始终没有通上电,更看不到电视了。照明用的是灯油。为了节省灯油,英子一家早已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就吃完了晚饭,天刚一黑下来,就开始睡觉。
英子家的房子不大,英子爸爸妈妈住一个房间,英子一个人住一个房间。
开始,英子妈妈提议,英子跟他们住,让慕蓉雪和欧阳风住一个房间。欧阳风倒是挺乐意,可是慕蓉雪不同意。后来决定,慕蓉雪跟英子住一个房间,欧阳风在外面搭一个帐篷,他一个人住在帐篷里。
欧阳风的帐篷门跟英子家大黄狗的狗窝门正对着,大黄狗头冲门趴着,关睁着眼睛,监视着欧阳风。欧阳风心里有气,可是没有办法。
慕蓉雪没有早睡的习惯,同时今天晚上她还要等独孤情的幽魂显灵,所以始终没睡。
英子妈妈在睡觉前把一个装满了油的油灯送过来,对慕蓉雪说:“这灯油能点好几个晚上,你放心的用吧。”
慕蓉雪非常感激英子一家对自己的关爱,他们的大方、纯朴和善良,深深地打动了她,她暗暗地想,如果英子父母同意,事情办完之后,她就把英子带出大山,到大城市受教育。她想,她这么做,独孤情在天之灵也会感激她的。
夜很静很静,英子也早已进入了梦乡。慕蓉雪坐在油灯旁,百无聊赖地翻开了《为你痴情》诗集。
《远行》
亲爱的,离开你/孤独和寂寞便靠我更近/眼前只剩下/寒风和被寒风吹裂的大地/在与你分开的这段日子里/你会从遥远的梦中/听到我想你的叹息/
梦中/请你不要点灯/我不忍让你看到我想你时的憔悴/悄悄地在梦里跟你会合一次/即使没有诗歌/那一刻也将十分完美
亲爱的/让我轻轻地吻你柔软的香唇/饱含激情贴近你雪白的肌体/让空荡荡的旅程/多一个温馨的香梦/让远方的羌笛吹奏出/我思念你的低吟
慕蓉雪读完这首诗,忽然愣住了。这是一首几年前独孤情写给她的情诗,那个时候读这首诗,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现在读起来,就像刚刚写给她的一样。而且诗中描写的情形跟现在相差无几。
慕蓉雪对这首情诗有些陌生,《为你痴情》上的三百六十五首情诗,每一首她都耳熟能详,可为什么偏偏把这首诗忘在了脑后?为什么自己对这首诗一点印象都没有?
慕蓉雪继续往后翻,忽然又发现了一首自己很陌生的诗:
《远处歌声》
亲爱的/闭上你的眼睛/你就能看到/两个纯情的灵魂/在月光下漫步/手携着手/语笑嫣然
亲爱的/每每想起你/一股暖流/就会从内心深处涌起/你的笑容/如夏池中盛开的莲花/笑意注满了荷塘
剪一缕清凉的夜风/从遥远的地方寄给你/不知道能否/驱散你心头的郁气
我在遥远的仙境/唱响一首你最喜欢听的歌/亲爱的/真的好想你/无论我在哪里/都会深深地思念你
慕蓉雪愣了半天,这首诗跟刚才那首诗都不是她收进《为你痴情》诗集上的诗,可是现在为什么却突然出来在这本诗集上了呢?这两首诗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为什么会白纸黑字写在《为你痴情》诗集上呢?
莫蓉雪站了起来,激动得有些颤抖:“独孤情,是你来了吗?是你把这两首诗加进诗集中的吧?你既然来了,就跟我说点儿什么吧?我好想你,好想听你说话,好想你再写情诗给我,好想看你生气的样子,好想……好想……即使你骂我两句,只要能听到你的声音,我也高兴!独孤情,你说话啊!”
油灯上的火苗,轻轻地摇曳,夜静如水。
慕蓉雪满脸流泪,双手紧紧地握着诗集:“独孤情,请你告诉我,你现在还好吗?听说你被压在玉女峰的雪谷里,我一定想办法把你的身体救出来,送你回家。独孤情,你说话啊,或者给我一点儿启示,你需要我做些什么,请你告诉我好吗?”
英子打着香鼾,睡得很熟。
慕蓉雪继续向独孤情倾述思念之情:“独孤情,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当初你为什么不肯放弃登山运动呢?当初我也只是说一句气话,我离开你其实也只是想让你好好地反思一下,想不到你却再也不肯理我了。独孤情,我真的好后悔,你知道吗?没有你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生不如死,我天天都在想念你,我天天都在读你写给我的情诗。我把你给我的情诗装订成册,用其中的一首情诗做了书名:《为你痴情》!独孤情,让我们从头开始好吗?即使你成为幽魂,我也愿意陪着你,让我们就这么恋着,生生世世,无论阳间还是阴间,我们永都不分离好吗?”
说着说着,慕蓉雪忽然发现诗集上的那两首新诗不民翼而飞。她大吃一惊,大声叫道:“独孤情,你别走,最起码,你得把你的诗留下啊!独孤情,独孤情!”
欧阳风听到慕蓉雪的叫声不对,急忙冲出帐篷,奔向了慕蓉雪的房间。一直监视他的大黄狗也一跃而起,跟在他的后面冲进房间,“汪汪汪”地大叫起来。
英子爸爸妈妈听到叫声也冲出了房间。
慕蓉雪睁开了眼睛,发现英子的爸爸妈妈和欧阳风都在自己的跟前,愣住了,忙问道:“怎么了?”
欧阳风说:“刚才你在大喊,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
慕蓉雪这时才发现,刚才自己扶在油前睡着了,《为你痴情》诗集还捧在手中。她急急忙忙去看诗集,在梦中看到的那两首情诗并没在上面。
慕蓉雪一边抽泣一边自言自语:“独孤情,你难道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英子的爸爸妈妈弄清楚慕蓉雪刚才是在做梦,便回到房间睡觉去了。
英子自始至终仍在梦乡里,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点儿都没惊动到她。
欧阳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劝入慕蓉雪。此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到很疼很疼。最后,欧阳风还是坐在了床边,轻轻地拍着慕蓉雪的肩膀,任其沉浸在梦幻之中。
独孤情躺在床上,正在忍受着疼痛的煎熬。
独孤情现在使用的躯体叫胡一彪,无论他是否喜欢这个名字,只要用这副躯体,就得接受大家都认可的代号。
独孤情除了一条胳膊被刀砍掉之外,身上还有七、八处刀伤。现在,他的上身几乎被白纱布缠满。
独孤情睁开了眼睛,黑衣大汉已换上了一套黑色西服,坐在他身边。
“老大,你终于醒了。”
“老大?”独孤情向四周望了望,窗帘被拉上了,虽然能看清楚物体,但屋里的光线很暗。他发现,除了他跟黑西服大汉以外,屋里没有别人。
张望了半天,独孤情才略带疑惑地说:“谁……你叫谁老大?”
黑西服大汉笑了:“老大,你怎么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是我们的老大啊?”
独孤情这才慢慢想起,红发鬼抓他去地狱阎王店,他借群鬼下去抓灵魂时逃脱,后来“借尸还魂”。独孤情想,现在自己已经成为这具躯体的主人了,必须马上进入角色才行,如果角色进入慢了,很可能会因为漏陷而遭致杀身之祸。
独孤情故意咳嗽了一下,低声地问:“我……我在这里躺了多长时间了?”
“已经三天三夜了。”
这三天三夜?独孤情非常惊讶,自己这三天都干什么了,难道把幽魂藏在这具躯体里沉睡吗?难道幽魂也会沉睡吗?唉,看起来真的好好练功,把《阴阳大法》上的法术和功夫练好才行。现在自己的法力虽然能“借尸还魂”,但这具躯体不死,自己就无法脱离开“还魂”的躯体。凭现在的功力,只要自己的灵魂进入这具躯体,命运就要按照这具躯体的轨迹运行了。
他现在感到身体非常疼痛,如果把伤养好,得需要很长的时间,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这具躯体竟然是残废,断了一条胳膊。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知道这具躯体的最初主人是不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如果真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的话,不仅会遭到仇人的追杀,还会被公安局的警察杀捕,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惨透了。还有,就是不能露陷,如果被同伙发现自己不是他们的老大,他们会毫不留情把我杀掉的。当前最最重要的任务是,赶紧搞清楚自己是谁——也就是躯体的主人是谁,只有弄清楚了这一切,自己才能做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独孤情装作奄奄一息的样子,有气无力地他对黑西服大汉说:“我的脑子可能被打伤了,好多事情都忘了,你能帮我回忆一下过去的事情吗?”
黑西服大汉先是愣了一下,继尔又点了点头。
“先告诉我,我是谁?”
黑西服大汉呆了呆,然后微笑了一下,说:“你是我们的老大。”
“我是问你我叫什么名字?”
“您的大名叫胡一彪。”
“你叫什么名?”
“刘七。”
“刘七,谢谢你救了我。”
“老大,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还救过我的命呐!”
独孤情点了点头,有些感慨:“我们是生死兄弟。”
“是。”
独孤情握了一下刘七的手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们不再分开。”
刘七的脸上露出了感激之色。
“我忘了咱们过去是干什么的了。”
“咱们是保镖公司,其实就是帮人收钱的要帐公司。”
“咱们手下有多少人?”
“三十五个弟兄。”刘七说,“这次来西北,大前天的一仗,咱们的人都被打散了,我想这一仗最少损失十几位弟兄。”
“咱们来西北做什么生意?”
“咱们是为100万美元来的。”
“100万美元?”
“有人透出风说,有一个叫欧阳风的人,身上藏有一本古代奇书《阴阳大法》,有人出价100万美元要买,咱们是来找这本书的。”
“《阴阳大法》这么贵?”独孤情愣住了,他做梦都想不到,他差一点把它当废纸扔了的《阴阳大法》竟然价值100万美元。他继续追问:“找到那本书了吗?”
刘七说:“那本书本来在一个青提作家欧阳风的手里,后来被一个老道抢去了,接着又被一个老和尚抢去了。那个老和尚跑到了这座城里,十多个黑帮在找他。虽然那老和尚武功很高,但却无法对付无所不在的黑帮杀手,于是便投奔了Q城的黑帮老大张虎。老大你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调动弟兄们来到这里,想得到这本书,后来我们得到消息,说张虎住的老巢在西城的死人巷,于是在内线的安排下,我们便来偷袭,想不到却中了埋伏,差一点儿全军覆没。”
“我们中了埋伏?”
“是的,我们当时陷入了重围,如果我不打“110”报警的话,也许你我都会被乱刀砍死在小巷里。”
“其他的弟兄们现在有消息吗?”
“现在只联系上两个,他们也都受了重伤,躲在一个小旅店里养伤。”
“为什么不去医院?”
“去医院就是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
“老大忘了?我们都是全国的通缉要犯,都有人命案在身,如果去了医院,被警察抓住了,还不得枪毙啊!”
独孤情长长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真是命苦啊,找了一个躯体,没想到还是个杀人犯。今后的日子将是在逃亡中生存了。难怪刘七不敢把自己送进医院,躲在这里,连窗帘都不敢拉开。
独孤情问:“这里安全吗?“
刘七:“老大放心,这里是我们的据点,老大忘了,两年前你就买了这座房子,这是咱们的一个分舵。”
“谁在这里负责?怎么没看到他?“
“分舵主叫王十二,也跟咱们去了死人巷,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猜想他一定凶多吉少。”
独孤情想,分舵主为什么叫“王十二”?难道他有十二哥同胞兄弟?眼前这黑大个为什么叫刘七?难道他家有七个兄弟?真是复杂,看起来要了解一个组织里的内部秘密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独孤情一想起自己的伤势就有些害怕,如果不及时消毒救治,如果伤口感染,自己依旧会一命归西的,还得想办法说服刘七把医生请来,帮他治伤。
独孤情问:“我的伤口是哪个医院的医生包扎的?”
刘七笑了,说:“老大怎么忘了?兄弟刘七就是外科大夫出身啊,兄弟们挂了彩,都是我处理的啊!”
“你的医术一定很高吧?”
刘七说:“老大,你不是还夸我是再世华佗吗?”
“噢,噢。”独孤情赶紧掩饰自己,不能再这么问下去了,如果再这么问下去,刘七再傻也能看出破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然后再慢慢地套他们的底详。
正想着,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了。四、五条大汉冲了进来,每条大汉长得都凶神恶煞一般,手里握着板斧。
刘七“嗖”地一声拔出一藏在床底下的长刀,护住了“老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独孤情的心“咚咚”直眺。
“哈哈哈哈……”随着笑声,门外走进来一条大汉。一看到床上的独孤情,便停住了脚步,收住了笑声。
“胡一彪,没想到吧,你竟然会躺在床上等死。”
刘七大用刀手着来人,厉声喝道:“张虎,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劈了你!”
四、五条大汉想冲过去,张虎挥了挥手。大汉们虎视眈眈地盯着刘七。
张虎冷笑了一声:“刘七,行,你算是条汉子,够义气!”
刘七依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张虎冷冷地说:“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还有,如果不知道你们的底细,这一仗也许就不会打得这么漂亮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们逃出去住在小旅店里的几个残兵败将,两上投降了,一个死了。你们一共就三十五个人,现在死得死,降得降,就剩下你们俩了,看看你们是做什么选择?是投降还是去死?如果不投降,就把你们两个干掉,江湖上从此就再也没有‘黑镖帮’了。”
独孤情感觉奇怪,胡一彪为什么把自己的组织起名叫‘黑镖帮’呢?是‘镖’还是‘彪’呢?
刘七问:“是谁出卖了我们?”
张虎说:“当然是‘黑镖帮’的人。”
“叛徒是谁,你敢说出来吗?”
张虎“哈哈”大笑了一阵,说:“好一个刘七,如果我张虎有你这样的干将,一定能成大事,只可惜胡一彪是个庸才,不珍惜弟兄们,所以大家才纷纷离他而去。好人选好主,我看你还是跟我干吧,我绝不会亏待你!”
“放屁!”
张虎被骂得愣了一下,脸红一阵白一阵,但他没有发作,现在肉都已经吃光了,现在他要慢慢地啃这块最后的骨头。
独孤情根本就没把胡一彪当成自己,他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对眼前的危局一点都没感觉到,好象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样。
“究竟是谁出卖了我们?”刘七继续追问。
张虎说:“刘七,别得寸进尺,我佩服你是条汉子才没难为你,你也不想想,我能把出卖你们的人告诉你吗?即使你现在死了,我也不能告诉你,如果我告诉了你就等于出卖了他们,这事我是不会做的。今天我来,是找跟胡一彪算帐的。”
他把脸转向独孤情:“胡一彪,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独孤情愣愣地问:“你们跟谁说话?”
张虎“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冷冷地说:“胡一彪,怎么,你的魂被吓掉了吗?你的胆量都跑到哪里去了?”
独孤情苦笑了一下,现在用了胡一彪的躯体,就得承担胡一彪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我胡一彪怎么了?有什么话快说,说完快走,我还得养伤呐!”
张虎又狂笑了一阵:“今天我真是认识你胡一彪了,死到临头还这么能沉得住气,佩服佩服!”
独孤情坐了起来,说:“听说《阴阳大法》落在你的手里了,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打算把它卖了?”
“开始的时候我真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我又改主意了。”
“你想学上面的法术?”
张虎愣了一下,冷冷地问:“你好像对《阴阳大法》的事情知道的很多啊?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独孤情说:“我不仅知道上面都写了些什么法术和功夫,我还练过几招。”
张虎愣了一下,继而又冷笑道:“胡老大,想不到你现在长进这么大,不但打得功夫了得,你吹的功夫也大长啊!我现到那本书,现在连上面一个字都不认得,你连学都没上过,竟然还敢说练过几招,你说的话谁会相信啊!真是好笑。”
“你不相信我练过《阴阳大法》?”
“鬼才会相信。“张虎叹了口气说:”反正你是快要死的人了,就听你胡说八道一通也没什么,如果你真的练了《阴阳大法》,就给我使出一招来看看。”
“好,你看好了。”独孤情闭上眼睛,把慢慢地思维凝聚起来,开始使用《阴阳大法》上的第二招“控制傀儡”。
开始,注意力无法集中,越到后面,力量越强,独孤情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到一件事儿上,让进屋的这些人都把武器送到刘七面前,然后乖乖地站在一边。
就连张虎也受到控制,乖乖地把手中的板斧递给了刘七。
就在张虎把板斧递出去的一刹那,他猛然醒悟过来,大声喊道:“你们都怎么了,快醒过来!”他抽回板斧就向坐在床上的独孤情砍来。
刘七的意识没被控制,他转手一刀,砍掉了张虎的右手。板斧“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刘七又飞起一脚,把张虎踢倒在地。
张虎瞪着惊恐的眼睛盯着独孤情:“妖魔,妖魔!”
独孤情收起了法术,微笑着看了张虎一眼。现在他不是制气的时候,他必须稳住他,把《阴阳大法》找回来,只有练成了上面所有的法术和功夫,他才能起死回生,重新回到自己的躯体里,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里。
这时,其他的人也从睡梦中醒来,一看自己的武器全都送给了敌人,想冲过来抢,却被独孤情的一声断喝喝住了:“难道你们不要命了吗?”
一听到“要命”两个字,大家都停住了,连动都不敢弹动一下。
张虎大这时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弟兄们,快杀啊!把胡一彪这个妖魔杀了!”
刘七飞起一脚,把张虎再次踹倒在地:“你再喊,就杀了你。”
张虎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独孤情微笑了一下,声音十分温和:“冤家易解不易结,咱还是和好吧,为了一本破书,连命都搭上了,不值得。”
大家全都愣住了。大家做梦都没想到,江湖上有名的黑煞星胡一彪,竟能说出这么温和的话来。
“刘七,快给张大哥止血,如果血再流,他就真的活不成了。”
刘七疑惑地盯着独孤情,老大怎么突然变得像另外一个人了。
独孤情紧紧地盯着刘七的眼睛,柔声说道:“怎么,连大哥的话都不听了吗?”
刘七怨恨的目光暗淡下去,他找出了金创药和纱布,给张虎包扎了伤口。
独孤情说:“张虎,我知道你连《阴阳大法》上的字都不认识一个,就算你有了那本书也无法练习上面的法术和功夫,但你却做梦都想练会《阴阳大法》上的法术和功夫,我看不如这样,我认识上面的字,如果你愿意,我来教你认字,咱们共同练,怎么样?”
张虎根本不相信独孤情的话:“你教我?难道你认识上面的字?据我所知,你连学都没上过。”
独孤情神秘地一笑,说:“好多事情是无法解释清楚的。如果我说那本书其实是我的,你肯定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也许等练会了上面的功夫,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张虎听得云山雾罩,他虽然不相信胡一彪说的话是真的,但他还是有些动心。
正在这时,从门外窜进来一条大汉,也来不及看屋里的情形,大声喊道:“老大,不好了,《阴阳大法》被人抢走了。”
“什么人抢的?”这句话虽然是张虎开口问的,但却是大家都想问的话。
“全穿的蓝色衣服。”
“蓝衣帮?”
独孤情问身边的刘七:“蓝衣帮是什么组织?”
刘七说:“职业杀手集团。”
独孤情愣住了,自己活着的时候,从没听说过社会上竟然还有这么多恐怖组织。
张虎问独孤情:“胡大哥,你看怎么办才好?”
独孤情说:“你回去看看吧。”
张虎一挥:“走!”
那群大汉跟着张虎逃也似地离开了独孤情的房子。
刘七望着那些大汉们扔在他面前的板斧,陷入了沉思。他本以为是在做梦,可是那些武器却明明都堆在了地上,地上不仅仅有武器,还张虎的一只断手。
半天,刘七才开口说话:“老大,你是什么时候练成了这么邪门的功夫?”
独孤情神秘地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你跟着我,以后会慢慢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