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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魔人』 ·呢喃之殇
第1卷:引· 第4章 第四卷 笑看千秋一叶残

    那是一间灯光暗到十分暧昧的酒吧,轻缓的音乐安静的流淌着,四周充盈着女子的浅笑,流水吧台上还有身材火辣的MM在上面慢摇,我拉住跃跃欲试的小断找到两个空位坐下。酒保过来问我需要什么,我很坦白的告诉他我要找一个叫千芷的女人,酒保便从那些在吧台上跳舞的女孩子中拉了一个下来。我仔细瞧了她一眼,左耳后有一牙绯色的弦月印记,跟弥次郎描述的完全吻合。千芷媚笑着坐到我旁边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久闻小姐你芳名远播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独占花魁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小弟慕名而来今日得见卿颜实在是三生有幸八辈子吃素修来的福气不知可有幸与小姐你举杯长谈一抒心中爱慕之情云云。千芷咯咯咯的笑得花枝乱颤,一跨腿便坐在了我的腿上,小断立即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小姐麻烦你让一让,这个位子是我的你不要乱坐。千芷惊疑的看了我俩一眼道:“不会吧,你来这里泡妞还带女朋友?”“不,她不是我女朋友,其实…其实她是男人。”我慌乱的解释,为了避免千芷逃遁我们必须将她一举擒获,而为了避免打斗时伤及无辜我只好先想法子将她诱到旷静处去。

    “男人?”千芷瞪大了眼睛,“人妖?”

    我感觉到从小断身上狂逸而出的杀气,MM,连我喊她声人妖都会被打成车祸现场,你居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喊她?喂,你是不是想尝尝五马分尸的滋味啊?

    我悄悄拉住小断已青筋暴跳的手,忍耐啊兄弟,千万不能在这里动手。等到了无人区,你就是把她打回原形做一条狐皮围脖来配你的雕翎大衣我也没意见的。

    小断突然甩出了粗哑的嗓音:“小姐,你说话好直接哦。好,我喜欢你这种性格!”然后但见她以女子之躯暴起万丈豪情,“啪”一声将一叠钞票砸在吧台上吼道:“老子要定你了!”我瞅了一眼那叠钞票立马背过气去。喂,搞什么,这沓一元面值的是我让你每天早上去买牛奶用的啊。如果你是在送牛奶的阿姨面前这样极具气魄的甩一下的话,说不定她还会对你陡生好感以后给你们家的牛奶里少掺一点水,可是拿出来泡妞就有点太寒碜了吧兄弟。千芷的眉眼都笑成了月牙,然后她低声咕哝了一句我不太听得懂的话。

    “她说什么?”我问小断。“玛雅文。”小断轻描淡写的道。看看,我的朋友就是这么有文化,玛雅文都听得懂。“什么意思啊?”我继续问。小断无辜的摇摇头:“不知道。”我晕!千芷笑道:“我是说你们很有趣。”“哦?”我浅笑着道,“那要不要换个地方聊聊啊千芷小姐?”“我一夜的出台费是三千英镑,你出得起我当然去喽。”狐狸精坐台这没什么奇怪的,就像饿死鬼往往会去选择做厨师一样,这叫做专业对口。“出得起出得起。”小断连连点头,“钱不是问题。”“那~~要不要再叫一个姐妹去陪你呢?”千芷挑逗的笑问小断。“我?没关系没关系。”小断还真沉得住气,“你们当我是空气就好了。”

    就这样,我们拦了一辆的士回到酒店,一进门,小断立刻凶像毕现,一扬手便召集七倍的重尘防护罩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封得死死的。意识到危险的千芷尖叫一声,扭头便朝窗户奔去,却被防护罩重重的弹了回来,头上顿起一个大包。小断挽着袖子道:“小背你先别忙着问她,到一边坐着去,让我打她一顿出出气先。”边说边冲上去朝千芷狠踢一脚,她脚上的高跟鞋是头子特别尖的那一种,其锋利程度堪比倚天屠龙,千芷痛哼一声奋起反抗,小断举手间一阵迷你龙卷风便又将她狠狠掷到了墙角。

    我看不下去了,怜香惜玉是我的本性,英雄救美是我的特长,我冲上去拉住小断:“够了够了,把她打坏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千芷痛哼着站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钞票道:“干什么啊你们,想要钱就直说嘛,干吗使用暴力啊,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职业道德?!靠,居然把我们当成专抢三陪女钱的变态色狼?!你是不是还嫌小断刚才下手不够辣啊MM?我拼命拉住已经愤怒至暴走状态的小断,要留活口啊MM。

    “ 我们来找你是有点事想问你。”我冷冷的对千芷道,“你还没忘记弥次郎吧?”

    千芷吃惊地盯着我们:“你们是吸血鬼?不象啊!”

    “当然不是!”小断道,“偶们是正义与勇敢的化身,智慧与勤劳的代表……”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拍拍她,“回答我们的问题。”

    千芷镇定了下来:“是啊,没错。如你们所知,是我抛弃了他,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了为什么还要待在一起?”她开始演戏,“我是个女人,是个脆弱的女人,我只是想找一个够强的男人来保护自己,可他却是那样的懦弱。”她声泪俱下,演技真不赖啊,“你们知道吗?他把自己看得比我重要多少,每次饿了都要吸我的血,我每次都无怨无悔的让他吸……”我在心底暗笑,孩子,弥次郎已经是修行渡过五百年道劫,超脱本性的大人物了,根本不需要再吸食血液来延续生命,你当我连这些常识都没搞懂啊?“所以,我离开了他,带着心碎的痛楚与遍体的伤痕。但是,我想,很多很多年后的一天,我也还会象以前一样的爱他。”千芷的故事已编到了尾声,当她最后深情的道出那一句“阿郎,我爱你”时,我忍不住暴笑出声,小断看来也已苦忍了不少时候,一边露出牙床肆无忌惮的狂笑一边拼命揉自己笑疼了的肠子。

    千芷的脸刹那间变成死灰色,她的心理防线开始有点崩溃。

    “好了,别再演戏了。”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道,“我们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我们那个往戒指上加了诅咒又策划你去迷诱弥次郎的人是谁,我们保证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千芷看看我们,又低下了头。

    “我仔细想过了,“小断对她道,”能让你冒着被吸血家族满世界追杀的危险去做此事的人,如果不是让你恐惧到极点的人,那就是能给你极大利益的人。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已修行了四百九十多年,眼看就要到五百年道劫之日,能助你平安渡过五雷天劫的人对你来说就是不世之恩。只要你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我就教你如何避过十三日的雷劫道难,你刚才和我交过手,应该能感觉到我的实力,也应知道我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一语中的!千芷猛然抬头,迟疑了一下道:“你是说真的?教我避过道劫,还能保证吸血鬼不再找我的麻烦?”

    我点点头:“不错!我以刘背俩字作担保!”吸血鬼所顾忌的只是千芷背后的阴谋,只要找出幕后操持的那个人,千芷这种小角色便可有可无,我若一力担承,吸血家族好歹也得卖我些面子吧。

    千芷缓缓道:“其实,他,他就是…”突然一股凄寒之意自我身后疾电般透来,我趁势侧身,右手聚劲一抓,堪堪抓住一支玄英冰矢,冰矢目标所指,正是千芷!看着那支内力凝成的冰矢在指间蒸腾为水汽,我冷笑一声。我们公会四星猎手的晋级教材就是全套金庸和古龙的武侠巨著,这种杀人灭口的事书上看得多了,早就防着这一下了。不过这一箭居然能洞穿小断七倍效力的重尘防护罩,偷袭者的实力也的确可谓惊世骇俗了!

    小断化作一道白芒从被射透了个小孔的墙壁激射而出,我警告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千芷道:“乖乖待着,千万别出来啊,你的幕后老板要杀你灭口!”然后运起内力,一招开山通背掌轰开墙壁追了出去。

    外面密部星辰的夜幕下,小断定定的站在楼顶,直直的盯着对面漂浮在半空中的一个银衣人,我跃上对面楼顶,缓步走过去。

    夜,很静,静到整个世界都缺乏了生气。那个满头诡异的银发如狂龙般乱舞的银衣人缓缓开口道:“看来,你们已经知道我便是那个幕后的操纵者了?”“不错!”我冷冷的道,“一切都是你搞的鬼!”“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笑着问道。“你们厄运之魂族人不下万余,所有的人我都不认识,除了你,”我冷笑,“厄运之魂的大祭司笑看千秋,我在狩魔训导学校念书时教材的封面人物,我青春期时的偶像!”

    “哦?”笑看千秋道,“那很荣幸啊。你是狩魔人公会的,那你为什么会和这个女魔头在一起?”他指的是小断。我踏前一步揽过小断肩头:“她是我女朋友,不是女魔头,麻烦你不要因为嫉妒我的帅而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我此时虽然外表淡定波澜不惊,心里却像一只小鼓在打啊打的,毕竟面对的人是笑看千秋啊!他的修行少说也有一千五百多年了吧,称他为半仙都算是贬低他了,身为厄运一族手握生杀大权的大祭司,也许连厄运之魂们提起他来都会心底发毛的。上一次非人反抗厄运独裁的暴动发生在二战期间,笑看千秋以一己之力荡平半个欧洲地区的妖兽异灵。如果死于他手的冤魂全都跟缠着他的话,我敢打保票就算将他拉去做B超也无法透过那一层又一层飘渺的冤魂看清楚这位大哥到底长什么样子。

    “女朋友?她是你女朋友?哈哈,那你这个人类的面子还真是够大啊!”笑看千秋道。“哪里哪里~~~”我客气道。嘿嘿,我这人就是经不住别人夸,一夸就飘,顺带着也就看这家伙的面庞好象慈祥了许多,似乎还比猥亵的公孙泣光明正大了那么一点点……

    突然我心中一紧,难道这家伙看得出小断的真身?想想也有可能啊,好歹他也是当世第一的绝顶高手啊,我欣喜的握住小断的手,小断啊,终于能知道你的身世了。

    我摸摸鼻子小心翼翼的问:“劳驾…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她的真身是什么啊?”

    笑看千秋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然后他对着小断道:“千面罗刹,这个人还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

    千面罗刹?!那是什么?但我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某个说唱组合的名字,而应是小断的外号,小断突然怒目嗔呼:“混蛋,你敢说出来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鱼!”“鱼不敢吃我。”笑看千秋耸耸肩头,“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会甘心跟这个微薄的人类混在一起。”喂,老家伙,刚刚才看你有点顺眼,怎么说起话来就这么没礼貌啊?居然敢瞧不起我,真把叔叔惹火了,管你有几千岁,扯下来照打!

    笑看千秋脸上闪过一抹阴险的笑容:“你听好了,人类,你身边的这个女子,就是两百年前名震十天,威憾九地,人称千面罗刹的第一妖女断弦歌,她的本族真身是……”

    “住口!”小断清啸一声,突然出手,指间的旋风发出世界末日般凄厉的喧嚣遮掩了笑看千秋的后半句话,如九天倒泻的星辰直扑笑看千秋,我的心尖锐的痛了一下。我知道,小断的“风语”一直都表现着她的情绪,比如在她用迷你龙卷风给洗过的衣服脱水甩干时,风发出的是优美的乡村摇滚,再比如她在发现我半夜偷偷起来收看成人频道放出线状偏射风追杀我时,风发出的是跳跃着愉悦的华尔兹。所以此刻,在这凄厉喧嚣的风语中,我发现六年来小断第一次这样惊慌失措。她为什么如此惊慌?从她刚才的言语看来,她显然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更显然的是,她并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才如此心痛呵,不光是因为她眼中的慌乱,更多的,是我恍然间明白,一直以来以为最亲近的人,原来是一个并不欢迎我,从未对我打开过的世界……

    我想,我此刻的感觉,也许就是所谓的失落……

    笑看千秋仰天长笑,体内真气鼓涌,聚成一片冰蓝的护盾,将小断击出的骇世气劲悉数抵住,然后,于幽幽长空之中,探出一只缓慢,坚定,妖异可怕的地狱之爪,挟着来自无间地狱怨毒的绝望,向我们隔空抓来。

    “走啊!”我大吼一声,右手在腰间次元装备袋中一探,向前挥洒而出,数十颗日本伊贺流忍者组织荣誉出品的迷烟遁弹便在笑看千秋面前连续爆炸。我拉着小断边咳嗽边飞奔,咳咳,遁弹扔太多了,猝不及防的笑看千秋会不会就这样被呛死啊,那他可真是一世英雄晚节不保了。

    我脚踏七星步,按天罡地煞之数在都市的黎明中折离游走,这样等于是用时空残象给笑看千秋留下了一个谜阵,我的目的地是吸血鬼天皇总部,现在能保我们一时太平的,恐怕也只有这里了,我想笑看千秋再狂妄也不会轻率的跑到坐拥重兵的吸血鬼天皇面前来挑衅吧。

    小断一直安静的偎在我怀中,奔走间激扬的晨风撩乱了她的发梢,轻轻拍击在我的脸上,我的心底充盈着不可言说的感觉,我不知这是什么感觉,我只是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她的眼中满是低迷,似乎,是正沉浸在什么不愿回头的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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