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盯大胖山洞救女 跌树丛野蜂蜇人
却说张子鹏听到众人哄笑,丝毫不恼怒。他心平气和解释道:“姑娘,不是我刚才讲的苍蝇,是指天上飞的老鹰,《苍蝇图》与《苍鹰图》当中差了一个字。”
徐苗恍然道:“噢──原来是抓小鸡的老鹰呀!”她作了一个鬼脸,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张子鹏认真道:“对!是老鹰的‘鹰’。以后你们若听到《苍鹰图》的消息,请写信告诉我好吗?”
徐苗道:“行啊!”
这时火车突然刹车,缓缓停下。徐苗道:“呀!火车怎么停下来了?”浙赣线当年是单轨铁路,凡遇两列火车交会或同方向超车,均要临时停车。火车在义乌临时停车,大约停了二十分钟,从福州开往北京的46次直达快车也停在这里,等候火车交会。
徐苗向那列火车一望,只见对面车厢里年轻人很多,许多都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学生。这时,徐苗看见自己乘坐的这趟列车上,有一些学生纷纷从车窗口爬下去,跑到对面那列火车旁,又从窗口爬进对面火车车厢中。对面车厢内的学生帮着爬车的学生往里拉,地上的人用双手托着爬车人的屁股向上推。
张子鹏道:“那列去北京的车,到杭州的时间比这列火车早。”
徐苗心里痒痒的,对李兔和王恒萍道:“我们也过去吧!不知我们这车还要停多少时间呢!”
年轻人看到爬车有趣,又听说能早到杭州,首次乘火车,也不懂乘车有什么规矩。李兔附和道:“好!”王恒萍也点头同意。正是:
首次出门离家,
年少不懂规章。
模仿别人学样,
爬窗进入车厢。
徐苗站起身,对张子鹏道:“张教授,再见!”
张子鹏道:“欢迎到杭州后去我家作客。”
徐苗道:“我又不知你家住哪儿?”
张子鹏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一行字,递给徐苗道:“小姑娘,拿着!”他看出这几个山区小城市出来的女学生诚实、天真无邪,今后万一真有《苍鹰图》消息,定会告诉自己。徐苗接过纸条塞进口袋里。
徐苗三人刚爬下火车,忽然自东往西一列货车呼啸而过。“好险!”三人伸了一下舌头。货车过后,三人急忙奔到46次列车旁,车厢内两个男学生抓住徐苗的双手,李兔托住她屁股往上一推,徐苗就轻松地进了车厢。待王恒萍爬进车窗后,火车“呜──”一声长鸣,开始启动,李兔把背包向车窗里一扔,双手敏捷地抓住车窗沿口,一拉一撑,上半身已进入车窗内,随着左脚一伸,右脚立即跟进,两个男学生还没回过神来,李兔已站在车厢里。徐苗和王恒萍连声夸奖道:“哇!真有两下!”
她俩哪里知道,李兔出身武林世家,八岁起爷爷李还旬就带她到城南偏僻的山坳——“野坑”教她武功,爷爷从教她第一天开始,就再三告诫:“勿欺人来勿逞强,勿露武功惹麻烦。学武防身为强体,牢记训诫爷喜欢。”李兔牢记爷爷的训诫,从不外露真功夫,以前在班级里,同学们只知她力气大,谁也不知她会武功,徐苗和王恒萍也不知道。
火车上早已没有座位,三人站在车厢当中,徐苗从军用挎包里抽出半张报纸,往地上一摊坐了下去,随即从口袋里摸出张子鹏的纸条,三人展开一看,一行字写着“北山路32号张子鹏”。
火车上一位福州男学生对徐苗三人说,现在全国各地学生都去北京串连取经,受毛主席接见,北京学生又到全国各地去“煽风点火”,凭学生证到售票窗口盖个章就能拿到火车票,各大城市都有“文化革命接待站”,在那里住宿不要钱,吃饭不要钱,徐苗三人听了觉得很新鲜。
火车到杭州,徐苗李兔王恒萍出站一打听,还真的有“文化革命接待站”,住宿确实不需付钱。三人经总站介绍住到杭州市接待站第七分站──杭州东方红中学接待站,住宿安排在教室里,地上铺着稻草和草席,二十多个女学生共睡一间,三人对这种集体生活感到新鲜有趣。
第二天,徐苗李兔王恒萍早早地到西湖边,租船游玩,坐船划桨,真有说不出的爽快。游西湖,观“花港”,到达“虎跑”景点,已是中午,三人买糕点充饥,一杯茶水灌下肚,已感肚饱心足。
到了六和塔,爬上顶层,极目远眺,心旷神怡,钱江大桥似飞虹横贯钱塘江上,火车、汽车从桥上通过,船在钱塘江中航行,立体如画的风景,令人诗意盎然。徐苗远望东南方钱江大桥,想起全国这么多学生出来串连,初次踏入社会,将遇到各种想不到的困难,每人都要经受锻炼,禁不住大声咏道:“浅浪淘泥沙,潮汐漫浙江。涉河流泪汗,漂汝渡汪洋。”
王恒萍问:“你又作什么诗呀?看不出小小年纪,肚子里却藏着不少经文。”
徐苗道:“我想,全国这么多学生外出串连,都要经受锻炼,接受考验。要渡重洋,走远路,吃很多苦,闯很多关,大浪淘沙,才能区分懦夫与勇士,你说对吗?”
突然,从塔中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长须老者,对徐苗赞道:“小姑娘作的这首诗不错,每个字全是三点水旁,很有特色。但那个‘淘’字是平声,五绝诗应是仄声,可改用‘洗’字。还有诗中的‘江’字和‘洋’字是邻韵,也要改一改。”
徐苗笑问道:“请问老先生,怎么改好呢?”
长须老者微笑道:“我把第二句给你改一下,诗意可能与原先有点差异。你听好:浅浪洗泥沙,清波混酒汤。涉河流泪汗,漂汝渡汪洋。”
徐苗想了一想,道:“很好嘛!老先生一定很会喝酒,不会是酒鬼吧!”李兔和王恒萍听了忍不住轻轻发笑,称赞一个陌生人,哪有这么说的呢?
长须老者对徐苗的话并不介意,又道:“‘漂汝渡汪洋’,不知小姑娘要送谁越洋出国?”
徐苗见李兔和王恒萍笑自己,随口道:“我想把笑话我的两个姐姐送出国外旅游呀!”
长须老者觉得这小姑娘说话有趣,又道:“在这首五绝诗的每句前,各加上两个字,就成了一首七绝诗,不过意思和原诗相差大了点,我也给你加上吧!海滩浅浪洗泥沙,浩瀚清波混酒汤。游泳涉河流泪汗,温潮漂汝渡汪洋。”
徐苗对他钦佩不已,大拇指一竖道:“老先生真了不起,是个天才。”
长须老者笑笑道:“我教了四十年的语文书,对诗感兴趣。你如果教书四十年,做诗一定比我强!”长须老者说完,走入塔内。
王恒萍见老者离去,娇笑道:“兔姐,我看苗妹智商比我们高,成熟得早,找老公也一定比我们要早哇!”李兔听了大笑。
徐苗岂是省油的灯,反击道:“萍姐,你那白里透红的脸蛋,娇媚动人的眼睛,小心碰上坏人回不了家。嘻嘻!”
王恒萍举拳追打,道:“你这张坏嘴巴,看我揍你。”徐苗边笑边逃,两人绕塔转圈跑。
李兔催促道:“别闹了,快下去吧!还要去九溪十八涧呢!”
三人下到塔的三层,徐苗又奔到塔外圈,再看一看大桥和钱塘江。突然,一张熟悉的国字脸映入眼中,令她万分惊奇,立即奔入塔内,用处州方言对正要下塔去的李兔和王恒萍道:“咦?奇怪!昨天拦车打架的国字脸,今天焕然一新地站在这里。”
李兔和王恒萍伸头一望,真的是昨天拦车上车的那个国字脸,上身已换了一件白衬衫,嘴上叼着一支香烟,侧身注视着钱塘江大桥。
徐苗三人从塔另一边转到国字脸背后,装着观赏钱塘江风景。李兔背对着国字脸,徐苗两人紧靠在李兔身上,脸向钱塘江。忽见一个大胖子走向国字脸开口说话,三人立耳细听,只听胖子对国字脸道:“请借个火!”
徐苗眼睛乜斜过去,只见一个穿淡棕色衬衫的大胖子,手拿一支香烟,站在国字脸对面,国字脸把点着的烟递过去。胖子道:“不!我要借火柴。”
国字脸问:“借火柴干啥?”
大胖子道:“我的香烟被海水浸湿难点燃,请帮个忙。”
国字脸从裤袋摸出一盒火柴递过去,胖子道:“谢谢你借我光明牌火柴。”
国字脸纠正道:“这不是光明牌,是光朋牌。”大胖子仔细一看,火柴合上的“明”字,用钢笔改成了“朋”字。
大胖子一听对上暗号,心中大喜,笑吟吟道:“谢谢!等一下马上还你。”大胖子边说边往塔内走去,国字脸紧跟其后。
两人走后,徐苗道:“这两人讲话好古怪。”
李兔道:“这两人鬼鬼祟祟,我们跟着他。”
徐苗道:“对!跟踪他们,但不要打草惊蛇,他们迟早要从塔底出去,待他们走出后,我们再远远跟上。”
不一会儿,只见大胖子和国字脸从塔底走出。徐苗三人立即从三层跑下,跑出六和塔,奔到往下坡走的地方,见大胖子和国字脸走到坡底分了手,国字脸在公交车停靠站、上了开往市区的公共汽车,大胖子沿着江边公路逆江而行。
徐苗李兔王恒萍暗中跟踪大胖子,大胖子到了九溪,往“九溪十八涧”方向去,三女也跟着去。大胖子在明,三学生在暗,大胖子毫不知晓。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旅游者甚多,徐苗三人边游玩边说笑,暗中却在盯梢。在快要到“溪中溪”景点时,大胖子突然向左边一条小路走去,此路只能开三轮车,汽车不能通行,来往行人也没见几个。三女跟着走了一千多米,大胖子又向右一拐,钻进了一条两旁长满一人多高树丛杂草的狭窄小径,三女也跟随钻进。又走了近千米,突然,大胖子人影一晃不见了。三女小心翼翼仔细搜寻,徐苗猛然发现路右边一棵松树旁,有一丛被压斜了的茅草,再往前一看,居然有一片草被压倒在地。于是,三女沿此方向搜寻过去。
“咦?”王恒萍惊异之声卡在了喉咙里,在离这片压倒茅草不远的草丛中,捡起了一只崭新的黑色男皮鞋。王恒萍拿在手上看了看,刚准备把它扔掉,徐苗马上伸手接过,沿着鞋边缘四周,看了又看,双手用劲掰了几下鞋跟,没掰开。她看过破案小说里,有人把情报藏在鞋跟之中。
王恒萍忍不住“哧”一声轻笑,低声道:“掰鞋跟搞啥花头?”
李兔知道徐苗知识面广,凡事善动脑,点子多。她从徐苗手中抓过皮鞋,放在膝盖上一抵,双手猛一发力。“噗”一闷声,鞋跟掰开,一张折叠着的小纸条掉落地上。李兔弯腰捡起展开,徐苗和王恒萍凑脸一看,只见小纸条上写着:“苍蝇图藏于沪人民公园内。”
看见这十一个字,徐苗发出嗔怨声,道:“又是苍蝇,见鬼。”她拿过纸条,吐一口唾沫,捏索成一粒,丢到远处树丛中。李兔把鞋底与鞋跟按钉孔对准,用力一压,恢复原样,扔回地上。三人又搜索了一阵,压倒的草丛上发现了一些血迹,徐苗自言自语道:“不知谁在这里搏斗过。”
三人沿着草的压痕和血迹,继续往山上走了十几米,忽然传来一个女人“不要……不要……”的惊恐喊叫。徐苗刚想冲上前去,被李兔猛一把拉住,低声喝道:“别动!你看!”
徐苗和王恒萍顺着李兔手指方向,发现前面四五十米远处有一个山洞,洞口右上方草丛中,伏着一个人,正往洞内窥视,虽看不清此人脸孔,但从衣服和上半身,判断出此人正是自己跟踪的大胖子。喊叫声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李兔轻轻道:“注意隐蔽,不能暴露自己!”三人侧身钻进左边草丛中,向洞口移近了二十多米,继续监视。
随着洞中女人“啊——啊——”尖叫声,听见一个沙哑的男声道:“老兄,快点吧!师傅还在等着俺们呢!”
“好!嘴巴被我堵住了。这妞反正动不了,老子明天再来享受。”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片刻,只见从洞中走出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其中一个黄黑脸,一个小白脸。两人一出洞口,左右望了望,沿山腰小径急匆匆离开。
忽见大胖子从草丛中窜出,跑入洞中,只片刻功夫,又从洞中跑出,沿着两个青年离去的路径,急急追去。
看到大胖子追远,徐苗李兔王恒萍快步跑入洞中。
“啊——”王恒萍吓得惊叫一声,在洞口内六七步远的地方,横着一具男尸,男尸左脚穿新皮鞋,右脚光着,看来刚才那只皮鞋就是他在搏斗中脱落的。李兔看到离男尸五六步远的洞底,躺着一个年轻漂亮姑娘,姑娘的口被人用布塞着,两只手平伸绑在一根树枝上,树枝垫在后颈下,一条绳子把树枝与脖子绑住一起,双脚并拢捆着,上衣被撕破。
三人急忙奔过去,解开她手脚绑绳,拔出口中塞布。“喂!醒醒!”徐苗叫了几声没回音,用手摇了摇身体没反应。
李兔用手按她胸部,心脏仍在跳动,道:“大概吓昏了。”于是用手指掐住她“人中”穴按揉,揉了一会,地上的姑娘慢慢苏醒过来,见到面前蹲着三个姑娘,立刻“呜呜”哭泣起来。三人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讲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原来姑娘叫丁兰菊,24岁,是上海东方商店营业员。母亲余莉,是上海某重点中学教师。父亲丁虎龙,在上海开一间百年老店——丁记书画斋。死去的这个人叫万四平,28岁,曾是母亲班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因学习优异,大学毕业后到新加坡留学,今年一月回国,分配在杭州某研究所工作。半年多来,他每个星期六晚上,总要赶回上海,每次回上海总要到余老师家串门。半年下来,丁兰菊与万四平双双坠入情网。
前天,万四平打电话给丁兰菊,约她到杭州玩。于是,丁兰菊请了三天假,昨天下午到杭州。晚上两人漫步西湖边,坐在六公园矮树丛下的石凳上,只见:清风垂柳,水波粼粼,嬉笑打闹,合家欢乐饭后游;情侣对对,携手挽腰,世外桃源,心中喜悦眸前流。
丁兰菊见万四平神情恍惚,双眉紧蹙,似有什么心思,问道:“有什么事值得你发愁吗?”
岂知万四平突然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你爸爸把《苍蝇图》藏在什么地方?”
丁兰菊莫名其妙,反问道:“什么《苍蝇图》?”
万四平的眼睛一直盯着丁兰菊的脸,见她确实不知情,不好意思再问,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今天是星期日,早上万四平准备了点心,两人先游玉泉,后到灵隐,下午经天竺山的小路往龙井去,准备再从九溪乘车回家。不料过了天竺山,万四平竟说迷了路,七走八走,来到这个山洞里。在洞里休息了十几分钟,万四平看了三次手表,在丁的再三催促下,两人离开山洞。往下走了四五十米,突然从草丛后窜出两个青年人,一个黄黑脸,一个小白脸,对万四平偷袭,万四平猛然转身,拳打脚踢,小白脸挨了万四平拳脚,跌倒在地。此时黄黑脸从背后抱住了万四平,两人滚打一起,正当万四平占上风,双手卡住黄黑脸的脖颈时,小白脸爬起,手握匕首,从背后猛刺下去,只听“啊——”一声叫,万四平被刺中跌倒。黄黑脸爬起,狠狠踢了万四平几脚。两人把万四平和丁兰菊的手绑住,用刀迫着丁、万走进这个山洞,进入山洞后,小白脸对两人搜身,一无所获,万四平因流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黄黑脸歇斯底里逼问:“《苍鹰图》到底在哪里?”
万四平吃力地说:“不……知……道……”
丁兰菊把《苍鹰图》听成了《苍蝇图》,暗吃一惊,心想:“怎么?他们也要《苍蝇图》?昨晚,万四平说我爸爸藏着……”于是忍不住问道:“什么《苍蝇图》?”
小白脸用手在丁兰菊脸上拧了一把,咋呼道:“小美人,苍鹰是最凶猛的雄鹰,就是……”
“别跟他们罗嗦,再不说捅死算了。”黄黑脸打断道。
小白脸走到万四平身旁,右手持刀,左手叉住万的喉颈,恶狠狠地道:“再不说,马上叫你见阎王!”万四平已经不能开口,不一会儿就断了气。
小白脸见男的死了,又走到丁兰菊身旁,眼露淫光,伸手抓住她衬衣,猛一使劲,撕破上衣。丁兰菊“啊——”一声惊叫,晕了过去,就不知后事了。
听完丁兰菊诉说,李兔道:“别哭了,天已快黑,我们马上离开这儿,到公安局报案去。”丁兰菊身体没受什么伤,只是惊恐过度,身心虚弱而已。
徐苗心中暗暗称奇,心想:真是怪事,《苍蝇图》与《苍鹰图》到底是苍蝇还是苍鹰?昨天上午在汽车上听到国字脸与橄榄脸对话,说《苍蝇图》与天堂山寻财宝有关,昨天下午火车上遇见的张子鹏却要找《苍鹰图》,刚才皮鞋跟内的纸条写着“苍蝇图”,而丁兰菊说小白脸逼问要的又是“苍鹰图”,两者会否是同一回事?在许多人说话中,苍蝇与苍鹰往往会念成同音词呀!此事太令人费解。
李兔扶着丁兰菊,四人从山洞中走出,沿着狭窄小径慢慢往原路行走。没走多远,天已大黑。走着走着,突然,“扑通”一声,走在最前头的徐苗一脚踩空,冷不防从小径跌落到右边草丛中,紧接着头下脚上,倒滑跌下五、六米,徐苗感到脸上火辣辣痛,猛然,手上、脸上一枚枚蜇针狠扎过来,犹如万箭穿心。真是祸不单行,原来徐苗的头竟恰巧撞在一棵小杂树上,撞倒了小杂树上的一个野蜂窝,成千上百只野蜂一下子涌出,乱飞乱撞,撞到徐苗身体上,都毫不留情地蜇一针。徐苗痛得“啊哟,啊哟!”嗷嗷叫。
李兔听到徐苗大喊“啊哟”嗷嗷叫,知道不好,她叉开双脚,立稳上身,“唰——”一下滑下去,一把抓住徐苗的手,猛然感到自己手背被什么东西猛蜇了一下,辣痛之感甚烈。她来不及多想,左手卡住徐苗右胳肢窝,右手抓住杂树,猛一发劲,往右上方“嚓!嚓!嚓!”几下子就窜到小路上。
王恒萍和丁兰菊赶忙围过来,只听徐苗哭叫道:“啊哟——我的眼睛睁不开了,看不见东西,啊哟——啊哟——”
李兔凭着自己手背被刺痛的情况,判断出是被野蜂蜇了。她搀扶着徐苗道:“被蜂蜇了!快走!”
借着星光,四人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条一米来宽的路。又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条大路,在大路走了二十来分钟,远远看见有一丝灯光。四人朝着灯光走去,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座破庙,在庙的左侧有二个窗口,其中一个窗上透出灯光。
四人走进破庙,正中大殿居然屋顶通天,星光下发现左侧有三间矮房,各有一扇小门。四人走近左侧第一个小门,王恒萍上去敲了敲门,没动静。李兔用脚使劲踢了两下木门,大喊道:“喂!有人吗?”
“谁呀?”随着问话声,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兔看见一个弓背小老头,由于逆着灯光,看不清脸孔,忙说道:“老大爷,我们是学生,游玩迷了路,这位小妹被野蜂蜇了,伤得很重,请您老给借宿一下吧!”
顺着灯光,弓背小老头一眼看清四人脸孔,都是姑娘,犹豫了一下,答应道:“床可没有,边上那间地上有稻草,你们就在那里躺一宿吧!”
李兔进一步恳求道:“老大爷,这位小妹被野蜂蜇得眼睛睁不开了,请行行善,找点药救救她吧!”
“阿弥陀佛!”弓背小老头双手合掌胸前道,“你们过去吧!我找些药就来。”
四人推开第三扇小木门,小房间黑咕隆咚,一尺见方的小窗口,依稀透进几缕微弱的星光,约六平方米的小房内,只有一把破椅子,三边墙脚铺满了稻草。李兔放下徐苗,让她平躺在稻草上。
李兔与王恒萍丁兰菊商量了一下,人命案事关重大,决定由王恒萍留下照顾徐苗,李兔陪丁兰菊连夜赶往市区派出所报案。李兔和丁兰菊随即走出小屋,离开破庙去报案。
王恒萍长这么大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劳累过,早已双腿酸软,脚底疼痛,疲劳之极,靠墙坐下就不想再站起来,要不是照顾徐苗,真想躺在稻草上美美地睡一觉。呆在这凄凉的荒野破庙里,只有徐苗轻轻的呻吟,王恒萍心里感到害怕,她把身体挪了挪,坐得与徐苗更贴近些,拿起徐苗的手轻轻抚摸,壮自己的胆。
王恒萍心里暗想:野蜂蜇人怎么这般厉害?在处州家乡徐苗外婆家,也养有几箱蜂,自己常常陪徐苗去拿蜂蜜。每次去拿蜂蜜时,徐苗外婆总要对自己说:“常吃蜂蜜,生下的娃儿皮肤细腻光滑,脸蛋漂亮,你娘生你以前一定吃过许多蜂蜜。”自己回家问妈妈时,妈妈说在怀孕那年的确吃过好几斤蜂蜜。后来,每当徐苗外婆说起那句话,她总是一笑了之,也不去考证徐苗外婆的话到底有几分正确。不过,自己从《神农本草经》上看到记载,蜂蜜有“久服,强志轻身,不肌不老”的功效。自己还看到过一个资料:在苏联阿塞拜疆海拔2300米的巴尔乌镇上,有个叫施里巴巴的老人活到168岁,他的最大嗜好就是“特别爱吃蜂蜜”。古希腊诗人阿里克里昂,平生爱蜂蜜和蜜酒,他活到115岁。近代俄国谬尔巴赫尔教授活到120岁,他每天早晚服用蜂蜜……
“吱呀”一声,门被突然推开,王恒萍吓了一跳,一看,原来是弓背小老头一手拿着一盏灯,一手拿着一杯东西走了进来。弓背小老头进屋一看,室内只有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把灯放在破椅子上,笑着说:“小姑娘,药拿来了,快起来喝吧!”
王恒萍警惕问道:“这是什么药呀?”
“蜂蜜汤。”
“蜂蜜汤能作药吗?”王恒萍感到奇怪,追问了一句。
弓背小老头道:“我国著名医药学家李时珍写的《本草纲目》书中记载着‘蜂蜜,其入药功能有五:清热也、补中也、解毒也、润燥也、止痛也’。蜂是一种勇于献身的动物,无论人工饲养的家蜂还是山上的野蜂,遇到敌害,都会勇敢地飞过去蜇刺敌人。蜂的尾部有一枚蜇针,蜇针内贮藏着毒液。当它蜇刺人或其他动物时、把毒液输入对方体入。由于它的蜇针上有倒刺,一旦扎入人的皮肤,尾部蜇针整根脱离蜂体,留在人的皮肤内,失去尾部蜇针的蜂不久就会死去。但是,就在它尾部蜇针脱离身体的同时,蜇针尾部会立即释放出遇到敌人的信息素,其他蜂接收到信息,就会群起而攻之,纷纷加入蜇刺行列。人被蜂蜇刺中毒死亡的例子,国内外都有报道。我给她喝蜂蜜汤,可以解她体内之毒,剩下一部分外擦红肿胀痛处,可起止痛作用,解铃还须系铃人呀!而且,我在蜂蜜汤中加了消肿止痛特效粉呢!”徐苗虽然满脸疼痛,头脑却还清醒,这些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正是:
蜜蜂做事人称赞,
终日辛劳采蜜忙。
一旦破巢齐赴战,
斗敌奋勇献身亡。
王恒萍扶起徐苗,喝了大半杯蜂蜜汤。弓背小老头用手指蘸着杯里剩下的蜂蜜汤,慢慢地在徐苗的脸上、眼圈、手上肿胀部位涂擦,涂擦了一遍又涂第二遍……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