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李凉山医伤地下 大串连爬车北上
却说李凉山见儿子久不回来,奔出墓道,一出暗门,突见儿子与两个陌生人在拼内力,李剑身体剧烈摇晃,就要倒下。他暴怒万分,左掌往儿子肩膀一搭,一股强劲内力送出,立时把罡气重重推射回去,不一会就见对方两人口角沁出鲜血。李凉山觉得今晚事有蹊跷,不想立刻击毙两人。他突然停止发力,右手出指如电,点了石龙、李一水两人的膻中穴,同时左手点了儿子的神堂、阳纲二穴,封住三人的气血。
李凉山先把儿子挟回地下墓室,又一手一个把石龙、李一水挟进来,放到地上。李兔突然见到父亲和石龙被挟进墓室,“爸爸——”一声喊,急奔过去,抱着满身是血的李一水摇晃不已。李兔解开父亲衬衫,看见他左胸伤疤迸裂,流出的血染红了上衣。
“爸爸?”李凉山满脸疑惑,心中暗暗嘀咕。他去拿了一片金创止血膏递给李兔,问道:“他是你爸爸?”李兔点了点头。
“快给你爸贴上吧!止血效果挺灵的。唉——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过了一会儿,李凉山手指石龙,问道:“他是谁?”
“他是我叔叔石龙。”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大概是来找我吧!”李兔推测道。于是,李兔把自己如何离开上海跟踪坏人到南京,如何连累白丹被误抓,为了寻找西门丹跟踪到此地的经过,一一说出。
李凉山听完李兔的述说,赞叹不已,安慰道:“勇敢的小姑娘,不愧为我李家亲戚的后代。别担心,你爸爸会没事的。”说完他走到右边,打开右边那扇小石门。这是一间六平方米大小的四方石室,李凉山把儿子李剑和李一水、石龙并排放在石室当中,关闭了石门。
李凉山对李兔道:“这一间石室是我的练功室,位置在钟山骨架之尾,凝聚着钟山地气,石室五面全是磁石。在这磁场地气之中,负伤再重的人,不出三小时,也会打通经络,气血循环,愈合伤口。我出去一下。”说完,又消失在墓道中。
李兔环视了一下墓室,发现左右各有一条墓道,底部左右各有一扇小石门。不一会,李凉山两手提了甘东和西门丹进来,直接走到左边的小石门,他打开左边小石门,把两人放入,又关闭石门。
李凉山走到李兔面前,神情严肃地道:“你我先祖有亲戚之交,我已把墓室的秘密全告诉你,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连你父亲也不能说,知道吗?”见李兔点了点头,他继续道,“在你父亲醒来之前,我把他们先送出室外,我不能让他们看见这里的一切。也不能让你看到出口,你就当没有到这里来过,或当成做了一场梦吧!刚才那两个小子在地球上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李兔迷惑不解问。
“是的。我这个墓室有一些机关,右边那小石门是活门,能把重病人救活,左边那小石门是死门,能让活人致死,落下地穴永远消失。为了保住这墓室秘密一代代相传,我不得不这样做啊!”
“可是,你已经把只传给儿子的秘密也告诉了我。”
李凉山道:“有人说天下最毒妇人心,可我认为天下最善是少女、是母亲。姑娘,我相信你。”李兔听了心中很感动。这个怪老人为了他的祖业,做法是有点残忍,但似乎又值得同情。李凉山继续说道:“民间总会有一些隐藏的秘密。大财主、大富豪人家,大多修建有藏金兼作避难的地下室或夹墙或地窑。这座墓室从文物鉴定看,是三国时期修建的。”
“什么文物?”
“一顶银质头盔。”
“谁鉴定的?”
“二十九年前,在日本人进攻南京前一个月,父亲叫我把银盔拿去叫人鉴定。我找到喜古文物商店,店主反复看了银盔后,突然问:‘你从何处来?’我说:‘玄武湖。’他说:‘此物已有一千多年,出于三国时期。此物取自何处?’我知道这些商人的诡计可恶,一旦你讲出文物出处,就会追踪去寻找发掘,我骂了声‘诡恶!’就离开了。”
李凉山说毕,打开左边的小石门——死门,只见室内空空,已不见了甘东和西门丹,李兔见了心惊肉跳,原来怪老人刚才并不是讲着玩的。李凉山关回死门,拿出一瓶罐头放在石桌上,对李兔道:“吃吧!室内食品只有罐头。”
过了大约三小时,李凉山打开右边小石门,把室内三个人拎出,放在地上,自己走进石室,大声道:“我要练功了,你不要打搅我。”说完,闭目盘坐,一动不动。
李兔快步走到父亲身边,见他呼吸均匀,脸色红润。她轻轻抚摸父亲伤口处的金创止血膏,药膏竟然松脱,被手一摸移到旁边,奇迹出现在眼前:出血的伤口已经愈合,而且不见疤痕。令人难以相信的事,亲眼目睹,李兔万分惊奇,半天合不拢嘴,她完全信服了怪老头说的每一句话。这真是:
天地磁场力,
钟山聚气灵。
神药疗创口,
痊愈没痕丁。
李兔慢慢走近李凉山盘坐练功的石室,忽觉有一股大力阻滞,不能近前。李兔不敢打搅他练功,东走走,西走走,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她一个人走入墓道中,摸黑走了很长时间,居然又从另一边转回到原处,于是,干脆坐下闭目休息。
也不知坐了多长时间,李凉山叫醒李兔,一手一个抱着李一水和石龙走入墓道,不一会李凉山回到墓室,对李兔道:“你父亲和你叔叔半小时内会醒来,醒来后你带他们赶快离开这里,免得死无寻处。”
“死无寻处?”
“是的,凡是误闯此地的人都是死路一条,五十年来已有二十多人死在这里,就像刚才你看见的那两个人一样。为保住此地秘密,我不得不这样做啊!”他似有难言的苦衷。李凉山说完,突然出手点了李兔睡穴,李兔昏睡过去。
李兔一觉醒来,看见父亲和石龙都躺在身边。她站起来走到屋外,烈日当空,已是中午。看看房屋,是昨晚的祠堂,走进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鬼神像,她惊奇发愣。心中暗想:“怪老人相信我,我一定要为他保密,让地下墓室的秘密,继续不为人知才好。”主意打定,她坐在门槛上等候,过了十来分钟,李一水、石龙同时醒来。
“怎么回事?”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李兔默然不语。
李一水和石龙站起,运动了一下全身,浑身是劲,一切完好如初。石龙奇怪道:“昨晚我明明与人打斗负了伤,现在一觉睡醒却全身完好,难道是做了一个梦?”
李一水看看自己伤口照旧愈合,甚至连原先的疤痕也不见了,虽然也迷惑不解,但找到女儿令他乐不可支,开怀大笑道:“师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哈哈!”停了一下,他问李兔道:“兔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问我,我去问谁?我也刚刚睡醒,只比你们早醒来几分钟而已,世上的事,并不是件件都能弄明白的嘛!”
“这话怎么说?”李一水追问道。
李兔道:“在灵谷塔下死去的那个特务,现在公安局正在调查死因,如果他是被人毒杀而死,那么世上只有杀人者知道真情。如果那个杀人者突遇车祸而死,那么,世上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是谁毒杀了他,就成了历史谜案。因此,就没必要花力气去弄明白,因为永远也弄不明白的呀!”
石龙看了看手表,手表早已停止不走了,他叹了口气,催促道:“唉!手表又停了,咱们快走吧!不然可赶不上56次火车了。”于是,三人出屋,向火车站疾行。
话分两头,却说徐苗徐禾王恒萍王大雷丁兰菊五人,乘56次火车向北飞驰。车上挤满了大串连学生,车厢走廊通道站满了人。王大雷和徐禾站着,徐苗、王恒萍和丁兰菊三人挤在两个座位上,对面两女一男也是三人坐两个座位,对面那个男的戴着眼镜。戴眼镜的男学生问身旁的女学生道:“你是哪儿的?”
“我俩是宁波的,你呢?”女学生笑着反问。
“我是清华大学的,南下点火回北京。”戴眼镜男生道。
“南下点火?”宁波女生不懂问道。徐苗几人竖起耳朵注意听他们说话。
“是呀!8月31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广场第二次接见外地师生时,周总理在大会上说'‘全国各地的同学们到北京来交流经验,北京的同学也到各地去进行革命串连。这是一种很好的事情,我们支持你们。’我和六个同学上月底去福建串连点火,我们到南方串连叫‘南下’。”
王大雷插话问:“现在去北京,能见到毛主席吗?”
“当然能见到。你们到北京市文化革命接待站安排住下后,到时会有解放军来组织你们去见毛主席的。我是第一批8月18日受毛主席接见的,那天毛主席身穿草绿色军装,头戴红五星军帽,走过金水桥,走进群众中,和人民群众握手。当时离我很近,我挤上前和毛主席握了手。我激动呀,眼泪‘哗’地流出来了。后来,毛主席又回到天安门城楼上,检阅了一百万红卫兵和各界代表……”清华学生侃侃而谈,周围的人全被他吸引过去,车厢里这些北上串连的学生,个个都想见毛主席。
唯独丁兰菊有心思,独自一人闭眼沉思:“最近家中怎么如此多灾多难,先是男朋友被人杀死,后来自己被人绑架,最后母亲也被人绑架,日子过得不安宁。浙江处州学生真好,在杭州山洞救了自己,她们对人真诚、坦率,昨晚徐苗通知我今天早上乘火车去北京,父亲连夜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住北京大栅栏的表叔何火,爸爸说他左脚有点跛,是串街走巷搞修理的鞋匠,还捎去一盒修鞋用的牛皮胶,要我亲手交给他。另一封信给旅大姑姑叶六秀,爸爸说她在大连老虎滩开个体摄影摊,爸爸捎给她的礼物是十只胶卷。处州学生到北京串连,自己到大连岂不是要一个人独行……”丁兰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火车已到南京车站。
徐苗徐禾王恒萍王大雷睁大眼睛盯着车窗外,在站台候车人群中搜索,过了好一阵也没见到李兔、李一水和石龙的影子。徐苗拿起军用挎包道:“我们一起下车去找李兔。”
徐禾道:“南京这么大,你去哪儿找?”
徐苗对姐姐的话不屑一顾,反诘道:“李兔和我们一块儿出来,难道能让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吗?”
王大雷道:“她爸爸已经去找了,找到后会赶来的。”
此刻,上车的人多,下车的人少,北上串连的学生拼命往车厢内挤,车门被挤得堵住了,许多人从车窗爬进车厢,车厢内拥挤不堪,许多下车的人也只得从车窗爬出。
“嘟——”火车汽笛一声长鸣,准备开动。徐苗急了,大声叫道:“萍姐,他们不愿下去,我们两人下车。”说完,屁股往茶几上一坐,双脚伸出车窗外,一转身,就要滑下车厢。徐禾一见,猛地抱住妹妹上身,王大雷出手抓住徐苗一只胳膊,拼命往上拉。一个使劲往下滑,两个使劲往上拉,正僵持不下,火车已慢慢开动。丁兰菊急得大喊:“危险!”
徐苗忽觉脚底一轻,双腿被人往上一送,整个身体被拉进了车厢,徐禾、王大雷顿时失去重心,拉着徐苗一起往后跌去。幸亏车厢人多拥挤,撞在别人身上,没受多大皮肉之痛。三人还没稳过身,“嗖”的一声,一条人影跃进车窗,挤在三人身旁。
“哇!李兔!”几个同伴惊喜叫道,欢笑不已。
李兔转身,把头伸出窗外,对站台上的父亲和石龙不断挥手,高喊“再见——”
“她叫什么名字?”清华大学生问。
“李兔,木子李,兔子的兔。你呢?”王大雷道。
“我姓刘,文刀刘,飞机的机,叫刘机。”
火车“隆隆”往北飞驰,越来越快。第二日上午到达天津站,李兔六人与清华大学刘机一起下了火车。
徐苗一看下车的人很多,不禁叫道:“哇!下车人这么多,车厢空了一半。”
刘机道:“在这里下车的,都是转车去北京的,全国大串连,北京是中心,大家都是去北京取经和见毛主席的。”
走在前头的李兔、王大雷跟着一股人流往车站“出口”方向走去。刘机一见,大喊:“李兔——回来!”
李兔止步,六人跟着刘机走到站台边靠墙处。刘机对六人传授经验道:“去北京,在这里等就是了,凡是有去北京的车停下,我们上去就是了,现在坐下休息等候。”
没过多久,车站广播响起:“旅客们请注意,齐齐哈尔至北京的40次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请乘40次列车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排队检票进站,在3号站台上车。”
听到广播,刘机对六人道:“走吧!我们先到3号站台去等,过一会候车室的人进来,就更拥挤了。”
40次列车刚停下,站内人群一下子把车厢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下车的人很少,刘机道:“我们七人一齐使劲,从左边往右边挤,只要挤到车厢门口,就能上车。”
于是,刘机、王大雷两个男同学在前,徐苗、王恒萍、丁兰菊在中,徐禾、李兔断后,随着刘机的“一二三!”、“一二三!”喊叫,七人齐心协力,不一会就挤到车厢门口,后面的人又紧紧往前挤,七人顺利地被后面的人推着进了车厢。这挤车也真有点名堂:
实践出技巧,
先向车身靠。
从侧往前挤,
众人抬你轿。
徐苗走进车厢后道:“刚才挤得好累,气都喘不过来。唉!想不到挤车还有这么多学问,真得谢谢刘机同学。”
“出来串连,上车挤车次数多了,经验自然会形成。你看,在候车室检票进站的人现在才刚刚跑进。”刘机手指车窗外,一大群人正往3号站台奔跑过来,跑在前头的,才刚刚跑到车厢门口的人堆外围。
这趟列车拥挤不堪,座位底下躺着人,有几位个子小甚至坐在行李架上。车厢中的人紧紧挤在一起,想往地下坐也难办到,李兔七人从天津一直站到北京。下火车后,热心的刘机把李兔六人带到北京市文化革命接待站,才与六人告别离开。
王大雷和徐禾出来时,在学校开了一张二人介绍信,这时拿出来,徐苗看了看,用钢笔在二人的“二”下面加了两点,成了六人,拿出三本学生证一齐去登记,六人被安排到北京女十一中住宿。欲知后事如何,请看后面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