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少多罗夫电台令 义里维奇潜艇行
列宁格勒是1924年列宁逝世时人们为了纪念他在这里领导十月革命而更名的，原名圣彼得堡，从1712年到1917年二百年来，圣彼得堡一直是沙皇俄国的首都。列宁格勒现在是苏联第二大政治、经济、科学和文化中心，军事工业尤为发达。
在列宁格勒涅瓦河畔一幢普通房子里，国际四星总部主任——五十五岁的少多罗夫正在欣赏电视屏幕中的芭蕾舞。
“主人，电报！”守门人敲了敲房门，递进一封电报局送来的译码电报。少多罗夫一看是北京发来的，电报末尾是“玲寺”两字，这是“04”的谐音，是“中国4404”发来的电报。他脸上一喜，拿起电报认真看，这是一份明码电报。全文如下：
“叶弟六日去秀山，不要叫他贪玩，乘飞机沿着东京北上再南下，半夜再下榻，用心学战术，为祖国争光，若得铜银牌欠好，换不到宝贝，得铜牌无金牌图个啥，到京都买上宝贝去北海道，乘小驳船或轮船返回，盼早回家。玲寺左耳红线”
少多罗夫用笔分别在间隔1、2、3、4字的地方，不计标点，划上记号，连起来是这么一句话“叶六秀叫飞沿京南下，用战国铜牌换贝金图，到上海乘船返家。”
少多罗夫边吸烟边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拿笔在信纸上写了几行字：“4403：速出动‘九星’，护送‘四季’登沪，去航运总站等目标，目标左耳套着细红线，航班确定拨打国际长途00358334455告知，务必在船上截下贝金图。‘九星’在公海待命。7744。”写毕，他叫报务员立即用密码发往“海底堡垒”。
“海底堡垒”中的义里维奇收到国际四星总部主任的密码电报，立即出动“九星”号潜艇，把“春夏秋冬”四胖子送到上海吴淞口，半夜潜游上岸。
四胖子在航运总站靠“左耳套着细红线”认出叶兰兰这个目标，见两人买了去大连的船票。麻脸胖子跟着买好船票，立即去邮电局拨打00358334455电话，电话接通，他也不管对方是谁，告诉道：“我是四季，明天早晨七点钟乘长锦号轮船去大连。”连续讲了两遍，听到对方复述了一遍，才挂断电话。少多罗夫在芬兰赫尔辛基秘密情报分站等到第三天，终于接到上海“四季”的电话，心中兴奋，一切正按自己的布置顺利进展。
少多罗夫接到“四季”的电话，当天乘火车回到列宁格勒，递给报务员一张写有指令的纸条，道：“立即用密码发给‘九星’潜艇。”报务员见纸上只有一句话:
“4403：跟踪30日7时上海去大连的长锦号轮船，务必接回跳水‘四季’。7744。”
义里维奇用“九星”号潜艇送走四胖子后，一直在公海待命。此刻，接到少多罗夫指令，不敢怠慢。潜艇在“长锦”号轮船后一百米远的水下，正不紧不慢地秘密跟踪行驶。“九星”号潜艇装备有世界最先进的红外线雷达扫描搜索系统，前面航行的“长锦”号全落荧屏，尽收眼底，凡有人、物落水，绝对逃不出荧屏视野，工作人员正二十四小时聚精会神监视着。
义里维奇在潜艇中闭眼休息，陷入深深的回忆：1941年6月22日希特勒对苏联突然袭击，三个月后，南路德军攻克基辅，自己和许多红军战士在基辅被俘，不久被运到波兰修筑地下秘密军事工程，听说修筑秘密军事工程完工，战俘往往难逃厄运。
半年后在战俘营里，认识了少多罗夫。他告诉自己说：“我在香港经商，由于日本对美、英开战，香港被日军占领。我搭船经过苏伊士运河到希腊，再换乘火车，几经辗转回到苏联。我的家乡列宁格勒已被德军围困，陆上交通全被切断，我进不了城，反而被作为间谍嫌疑抓到俘虏营。”
有一次自己生病发热，德国军官准备把自己拉出去喂狼狗，全靠少多罗夫花钱活动，同意暂留二日，又靠他多方花钱，弄到药品，救了自己。后来少多罗夫被德国商会保释出去，再后来他花了大量金钱，把自己救出战俘营。
少多罗夫陪自己来到家乡基辅，家中亲人在战争中已全部遇难。少多罗夫说：“我受国际反法西斯组织委托，回列宁格勒建立国际四星总部，为国际反法西斯而秘密募集资金。这一工作单线联络，要求绝对保密，不亚于军事间谍。”自己的命是他救的，理应为他服务，从此忠心耿耿为国际四星总部效力。
1944年夏，少多罗夫交给自己一项绝密任务——寻找沙皇秘密埋藏的五百吨黄金。他说：“战后恢复经济急需这批资金，行动要绝对保密。”少多罗夫给自己看过一份绝密材料，材料内容至今仍历历在目：
1919年11月13日，沙皇旧部从各城市调集凑齐五百吨黄金，秘密装上28节车厢的装甲列车中，在海军上将哥萨克率领下，由50万军队护送，从鄂木斯克沿西伯利亚大铁路，向中国满洲边境撤退，欲去海参崴。当时跟随部队撤退的还有几十万沙俄中上层人士。
这年冬天，气候寒冷，气温在零下20度到零下60度，沿途铁轨常常被当地布尔什维克撬坏，列车每天只能走30公里。由于人多食品缺，加上天气奇冷，常有人冻死饿死。二个月后，沙俄中上层人士大多数离开，部队的逃兵也很多，又经过四个月冰天雪地艰难跋涉，哥萨克部队到达贝加尔湖时，只剩下25万人。此时，从伊尔库次克环绕贝加尔湖畔到乌兰乌德的铁路，被彻底破坏，铁轨已被拆除扔进贝加尔湖中。无奈，哥萨克将军决定改乘雪撬，穿过八十公里宽的贝加尔湖冰面去乌兰乌德。1920年5月份气温开始上升，冰层变薄，人和货物沉重，贝加尔湖冰面出现裂纹，导致拉着雪撬的几万人，连人带物沉入一百多米深的湖底。第二年布尔什维克枪毙哥萨克将军之前，曾秘密审讯过黄金的去向，没有结果。
1938年，一位住在美国的原沙俄军官贝克达诺夫说：“沙皇财宝没有沉进贝加尔湖。在部队到达伊尔库次克之前，我和另一个军官德兰柯维奇奉命藏金，我们把黄金埋藏在一座倒塌教堂地下室里，随后把参加藏金的士兵带到采石场，我俩用机枪把士兵统统枪决了。返回路上，我发觉德兰柯维奇想暗算我，于是，我先拔枪把他毙了。我画好藏宝位置特征图，顺便把贝加尔湖也画上了，图交给了师长。为防被杀灭口，趁师长找哥萨克将军交图时，我逃离了部队，几经辗转来到美国。哥萨克将军拿到图后，在图上写了贝加尔湖黄金图（贝金图）几个字，听说此图后来被哥萨克将军警卫人员盗走了。
义里维奇想起自己接受任务后，与斯洛夫一起乘火车到鄂木斯克，而后装扮成地质师，肩背标本包，沿着当年哥萨克押送部队的路线，向东行走，三个半月走完二千四百公里，走到贝加尔湖，竟然毫无收获。
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和民族都有自己的宗教信仰。苏联信仰东正教的占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十月革命前，俄罗斯正教会是国教，沙皇既是国家无首，又是教会领袖。十月革命后，苏联教会与国家分离。苏联法律允许：建立宗教团体和小组，在教堂内举行宗教仪式和祈祷，在教堂内为青年举行结婚典礼，给小孩施行洗礼，开办中等高等宗教学校和修道院……因此，苏联的修道院、教堂，像中国寺庙一样遍布城乡。沿途修道院和教堂很多，却没有倒塌的，几十年前倒塌的教堂已无处寻觅。正是：
大势已去藏财宝，
准备将来重开灶。
东山再起要巨资，
埋宝人亡难找到。
1945年2月接到少多罗夫指令：已经查明，哥萨克将军的“贝金图”被卫兵盗走，盗图卫兵后来逃往中国东北，速去中国东北探查。于是自己和斯洛夫一起来到中国东北。
1945年4月底接到少多罗夫指令：美苏英在克里木召开雅尔塔会议，美英与斯大林签订了《苏联参加对日作战协议书》，苏联答应在击败德国后三个月内，调整军队部署，对日开战，消灭集结在中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密切关注有关动态。
1945年7月接到少多罗夫命令：苏联红军将在8月上旬进攻日本关东军。在苏联红军出兵时，你俩恢复红军原貌，随先头部队攻入关东军司令部，独立获取核心机密情报。后来在关东军司令部情报处，自己获取一份绝密材料：日本海军有一座“海底堡垒”，受长崎市田水一郎大佐单独指挥，地点在东海蛇岛底下。
少多罗夫得知后，立即派来“九星”号潜艇，送自己去接管“海底堡垒”。唉！这二十一年来，自己整天与九个日本人打交道，驯服了日本人。但人心难测，不可不防，派去执行任务也不能给他们枪支武器……
“报告艇长！有两个人从‘长锦’号上掉落海中。”监视人员的报告声，打断了义里维奇的回忆。
“斯洛夫！快把落水人救回潜艇！”义里维奇命令道。
斯洛夫救回天春、天夏两个胖子，潜水衣尚未脱下，荧屏显示又有一人从“长锦”轮落水，他只得再次到艇外去打捞……从“长锦”号轮船上落水的五个人均被救到“九星”号潜艇中。
义里维奇听春夏秋冬四胖子汇报轮船上打斗经过，四胖子没有得到图，反而被对方打败抛落海中，觉得脸上无光，汇报完，四胖子都低着头。出乎意料，义里维奇听完汇报，反而安慰道：“没得到藏宝图不是你们的责任，图不在李飞飞身上，当然夺不到手，你们整个行动计划正确。你们查出《贝金图》被藏者女儿带走，去了北京，成绩很大。你们还抓来对方一人，立了一功。我要奖励你们每人五两黄金，天秋抓来一人，另加五两。等到最终完成任务，给你们回日本时用。”
四胖子听了又惊又喜。喜的是头儿没怪罪自己，反而能得到五两黄金，惊的是还要去冒险，心中暗暗叹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再多金银也是空欢喜，更何况许诺的黄金也是空头支票。
义里维奇写了一份电报稿：
“7744：图不在李飞飞身上，四季失手，《贝金图》被藏者之女携去北京，四季抓回一女子。4403。”
他命令报务员用密码发出。
三小时后，收到回电，用密码译出如下：
“4403：速派44031和四季去大连，住天和旅馆，听从4404调遣，九星在海底待命，准备接应。速审女子，留活口。7744。”
义里维奇收到回电后暗想：少多罗夫主任直接指挥这次行动。自己代号是4403，这个4404不知是怎样一个同伙，从代号看，对方与自己是同样级别，是直接听从主任调遣的头目，显然这个代号4404的人已经在大连。
“九星号”潜艇停在东京122度、北纬38度的海底，艇舱内亮着灯，义里维奇坐在椅子上，五个大胖子赤裸上身，挺着大肚子，双臂粗如巨蟒，凶神恶煞地瞪着双手反绑的东门娇娇。东门姣姣毫无畏惧地注视着六个男人，心中暗想：明明把几个胖子丢落海中，怎么都活着？看阵势是审讯自己，反正对方不明底细，真真假假对付就是。
义里维奇用熟练的汉语问：“你叫什么名字？”
“东门娇娇。”
“几岁了？”
“三十。”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母亲。”
“你知道《贝金图》在哪儿吗？”
“在丁虎龙女儿身上。”她在轮船上听李飞飞对麻脸胖子是这么说的。
“你们三女一男去上海是取《贝金图》吗？”
“这还用问吗？”东门娇娇是从上海去大连的，因此不正面回答。
“如果你能帮助我弄到图，我送你一公斤黄金，如果拒绝与我合作，今天就叫你死在海底，再也不能孝顺服侍母亲。”义里维奇展开心理攻势。
东门娇娇心驰电转，暗想：顶头上司诸葛剑派我配合“叶天泉”，也是要查清《贝金图》及旅大女学生底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过了这关再说，主意一定，她笑了笑道：“我还年轻，还想服侍老母亲，你说，怎么合作？”
“痛快！打开天窗说亮话。《贝金图》我们硬夺成功的话，立即放了你。若硬夺失败，放你回去，你想办法弄到手交给我们，我付你一千克黄金，你是只赚不赔，怎么样？”
东门娇娇暗忖：这家伙原来是想用一千克黄金换取万两黄金藏宝图，不管怎样，脱出险境再说。于是朗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这么定了。”
义里维奇脸上放光，兴奋道：“痛快！不过，在我们放你之前要委屈你一下。”
“随你们的便！”东门娇娇无可奈何道。欲知后事如何，请看后面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