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京丐奉命护李兔 克向乘隙夺兰菊
却说丁小鱼回到“三五六”总舵,立即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保护调遣令一行六人”几个字,落款是“沪鱼”。他把纸条搓成一小卷,系在信鸽腿上,放飞北京分舵。
丁小鱼动用信鸽,事出有因。原来头一天早晨,李一水和石龙从南京回处州,特意在上海中途转车来找丁小鱼,李一水道:“师弟,你简直可与诸葛亮、刘伯温齐名了,预测得真准。我女儿已与同学聚齐去北京了,但我对李兔出行总感到有点不踏实,请你再为她后面的路途预测一下吧!”
“别急,别急,我正要找你呢。本帮南京分堂传来快信,与你女儿一道去寻人的甘东失踪了,你有什么线索吗?”
石龙讲了那夜寻找李兔、在‘鬼屋’打斗的经过,最后道:“我记得当时曾见到‘鬼屋’地上躺着两个年轻男子,不过我们醒来时却只有李兔一个人。要么你再问李兔吧!我们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李一水着急道:“师弟,快给我女儿预测一下吧!怎么样?一路平安吗?”
丁小鱼预测得出结果是:多挫折,有凶险。于是含糊其词道:“年轻人受点挫折也不是坏事,我们不都是从吃苦中长大的吗?全国那么多学生跑来跑去串连游玩,有什么不平安的呢?你们就放心回家吧!”
李一水和石龙离开上海后,昨天下午和晚上,丁小鱼自己也被高手所制,困在丁虎龙家,而且知道了丁兰菊身上带着藏宝图,李兔与丁兰菊一同去北京,确是异常凶险。为此,丁小鱼要求北京分舵破例保护李兔等六个非丐帮之人。
丁小鱼的新丐帮,总舵在上海,全国设有广州、重庆、西北、北京四个分舵。广州分舵负责两广两湖闽赣台,包括港澳和海南,重庆分舵负责云贵川藏四省区,西北分舵负责陕甘宁青和新疆,北京分舵负责晋冀鲁豫内蒙古、东北三省和京津,江浙皖沪为总舵直属。新丐帮的宗旨是:照应同伴,人人平等,慈爱助弱,不惹政府。
新丐帮总舵与分舵的紧急重要联络依靠信鸽传递。信鸽交换原则是:若某分舵信鸽用完,则由该分舵送信鸽去总舵交换。因此,庄不奇前两天到上海时,把北京一对信鸽交给总舵,同时把总舵一对信鸽带回北京。在六十年代,西方路透社记者仍然使用信鸽把消息送回编辑部,足见信鸽传书的快捷可靠。
庄不奇回到北京第三天,突然收到帮主信鸽传书,要他“保护调遣令一行六人”,他下令西长老在北京市区查询。
两小时后,西长老回到分舵向庄不奇禀报:“北京火车站罗义说,27日早上有位佩戴‘调遣令’的少女到京,住在北京女子第十一中学,他已派本帮女弟子齐英、于珍住进女十一中,现在两人与‘调遣令’少女住同一教室。”
庄不奇一下回忆起一年前从东北三省各调两名丐帮弟子进京一事。黑龙江和辽宁的男子都在一星期内赶到分舵报到,吉林的两人过了二十五天仍不见踪影,直到第二十六天两人才赶到分舵,竟是两位女弟子,一查问才知道,两人叫齐英、于珍,是一路步行,沿途行乞赴京的,路上行程1100多公里,平均每天走40多公里。为此,曾专门受到自己和各长老接见。齐英、于珍两人幼年时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大,十四岁时两人从福利院出走,沦为乞丐,在长春行乞期间被接收加入丐帮。两人个子高,力气大,办事得力,进京一年,齐英被提升为北京火车站组副组长。听说是这两人与“调遣令”六人一起,庄不奇略微放下了心。
齐英、于珍身穿无领章草绿色军装,袋里放着一本“吉林市第二中学”的学生证和一本毛主席语录,整日和浙江处州学生相伴一起。丁兰菊和处州学生到北京的第二天,在齐英于珍陪同下去大栅栏,丁兰菊带着给表叔何火的信和牛皮胶,根据信封地址,找到蔡家胡同11号,是座旧院子,丁兰菊推开院门大声喊:“表叔!表叔!”
内门走出一位双目炯炯有神、花白头发的高瘦老人,问道:“叫谁呀?”
“我找何火表叔。”丁兰菊道。
高瘦老人把几个学生打量了一番道:“他昨天去承德了,过一星期才回来。找他有什么事吗?”
“你和他是一家人吗?”丁兰菊问。
“不是。这个院子住着两户人,也就是两个人。”
王恒萍叹道:“两位孤寡老人同住一院,怪可怜。”
齐英见丁兰菊还想再问,开口道:“走吧!人不在家只好再跑一趟。现在去天坛公园玩吧!”八人到天坛玩了个痛快。
九月二十九日,处州学生要去参观北京大学、清华大学。齐英对于珍道:“你陪她们去吧!我来月经了,好痛。”
于珍知道齐英每次月经来,肚子总要痛二三天。安慰道:“你好好休息吧!”齐英一个人躺在教室地铺上,肚子缓一阵痛一阵,五年来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上午九时,学校接待人员发现教室地铺躺着个呻吟的病人,报告了医务室,医生来给齐英作了体温测量,经查问得知是经痛,医生拿来十二颗扑热息痛片,叮嘱她每次吃两片,一天三次。药倒灵验,服药半小时后,齐英感到肚子已不怎么痛了。吃过午饭后,服了药,又休息了一会,肚子仍没见痛,便走出教室,准备去校外走走。
齐英走到接待窗口旁,突然听到一声问:“请问,浙江处州中学的徐禾住哪间教室?”问话的是个年轻妇女。
接待人员看她不像学生,反问道:“你找她有什么事?”
年轻妇女道:“徐禾是我外孙女,我特意从郊区赶来看她。”
“等一下,让我查一查。”接待人员在翻查登记薄。
听说是来找浙江处州学生,齐英急忙转身,回到教室,躺到自己床铺上,齐英和处州学生睡在教室东北角。
过了几分钟,那年轻妇女走进教室,见地铺上睡着一个人,叫道:“喂!小同学。”齐英转过脸,见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少妇,鼻梁旁有颗豆大的黑痣。黑痣妇女问道:“请问,浙江处州中学的学生睡哪几个铺?”
齐英巧妙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那边五铺好像是浙江同学住的,不知是不是处州的。”齐英手指西北角的地铺。随即又反问道:“阿姨也是浙江来的吗?”
“我是北京郊区的,来看外孙女。”黑痣妇女边答边走到西北角,蹲下身,逐一翻看地铺上的行李。大串连时学生的行李极为简单,有的是一只挎包,内装一件衬衣短裤,加上一条毛巾,一只茶杯;有的一只网袋,内装一二件衣服;有的一只干瘪提包内装着三、四个同学的换洗内衣裤。黑痣妇女把西北角几铺行李翻看了一遍,又翻看了棉被和草席,一无所获。
齐英好奇地问:“阿姨,你找什么呀?”
“外孙女昨天打电话说,从处州老家带来一张《苍蝇图》给我,看来带在身上。”黑痣妇女说完起身离去。
黑痣妇女离开后,齐英暗想:“昨天我和处州学生一起,没有见谁打过电话。”于是坐起,把处州学生的行李翻出来查看,没发现什么图,最后拉开丁兰菊的旅行袋,有二只大胶卷盒,打开一看,一盒中是十二只胶卷,另一盒却是十二包牛皮胶。
“浙江处州中学的学生住在那幢一楼第二间教室。”突然一句刺耳的话又传入齐英耳中。齐英赶忙把胶卷和牛皮胶匆匆塞进大盒子内,放回旅行袋,拉上拉链,倒身躺下,眯着眼睛装睡。
齐英从眼缝中看见两个壮年男子走到教室门口,一个橄榄脸,一个戴墨镜,两个男子正是杨民亮和诸葛剑。两人走到齐英身旁,戴墨镜的诸葛剑用脚轻轻推了推齐英,齐英睁开眼,不高兴道:“干什么呀?”
戴墨镜男子问:“请问,浙江处州学生睡哪几铺?”
齐英用手揉了揉眼睛,手往教室西北角一指:道:“浙江学生睡在那边。”两人在西北角地铺上一阵翻找,也是一无所获。
戴墨镜男子问齐英道:“浙江处州学生几时回来?”
“不知道,吃晚饭总要回来吧!”两男子一听,转身走出教室离去。齐英惊奇万分,暗想:看来这个戴着“调遣令”像章的学生确有危险,幸亏自己今天没出门,才发现了这两拨前来追踪的不速之客,事不宜迟,应赶快向上级报告。又一想,这两拨人一来就翻找处州学生的行李,我不妨先把她们的行李带出去,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主意一定,齐英把处州学生的行李,一古脑儿塞入丁兰菊的旅行袋中,提着走出学校,寄放在不远处的小件行李寄存处。正是:
见到怪人翻行李,
脑筋一转主意起。
塞成一包先寄存,
日后无事再还你。
齐英寄存好行李,乘公共汽车到火车站向罗义组长汇报,要求火速派高手来保护。庄不奇接到罗义报告后,由罗义带路赶往北京女十一中。庄不奇和罗义走入学校对面不远的新兴菜馆,在楼上临窗桌子坐下,点了四碟冷菜,要了一瓶白酒,眼观窗外,独自慢慢饮酒吃菜,罗义坐在桌旁陪着。
过了一会儿,菜馆楼上又来了两人,一个是鼻旁有颗黑痣的美少妇,另一个是虬髯大汉,两人上楼后也找了一张临窗桌子坐下,店伙计端上六碟冷菜一瓶葡萄酒,两人也慢慢吃菜喝酒,这两人是风五娘和任克向。
不久,又有一对男女上楼,临窗已无空桌,两人在墙角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男的虎背熊腰,女的身材窈窕,一对不相称的恋人。两菜一汤两大碗米饭送上后,男的狼吞虎咽,不一会儿一碗饭吃得净光,女的斯斯文文,把自己的饭分半碗给男子,嫣然一笑道:“小心别吃噎住了。”这两人是上海公安局的文武和北京公安局派来协助文武的贝小丽。
临窗的庄不奇、风五娘、任克向看见从女十一中走出七八个学生,往菜馆这边走来。任克向看见一位戴墨镜的人往校内走去,他轻声对风五娘道:“走进学校的好像是左眼瞎3301。”风五娘点了点头,对任克向轻轻耳语了一下。任克向起身下楼,在走下楼梯口时,他看见进店的八个学生中,有三个是在上海国际饭店518房被自己麻醉弹射倒过的,一愣之后,立即走出,而李兔、徐苗和王恒萍却不认识任克向,那天他是蒙面射击的。
上楼的八个少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个说“肚子咕咕叫”,另一个说:“谁叫你贪玩,晚饭赶不上。”一个说:“谁说赶不上,才六点钟嘛!”另一个说:“食堂饭菜卖完了,你有什么办法。”齐英走上楼,忽然看见找处州学生的黑痣妇女,心中一惊,一会又见到分舵主庄不奇和组长罗义坐在邻桌,心中暗喜,放下了心。
庄不奇见到李兔胸前那枚韶山纪念章——“调遣令”,确与自己的一模一样,知道这几人就是丁帮主飞鸽传书要求保护的,于是不动声色。文武听到上楼学生的声音,有点耳熟,回头一看,认出是徐苗、李兔和王恒萍,立即转头避开。而李兔、徐苗和王恒萍对角落两人没注意,一上楼她们的眼光被临窗那桌的白须老者庄不奇吸引住了:他满脸红光,白须飘飘,颧骨高耸,仙风道骨,甚是罕见。
浙江处州学生和丁兰菊、于珍每人一碗馄饨,才吃了一半。突然,一个戴墨镜的人走上楼,大声喊:“丁兰菊——”这人是诸葛剑,他不认识丁兰菊,故此大喊。
“哎——”丁兰菊本能地应答,站起身,回头瞥见一个戴墨镜的男子,那男子道:“楼下有人找……”诸葛剑“你”字尚未说出,突然,他看见在上海国际饭店518房与自己打斗过的丹凤眼、柳叶眉姑娘,心中一惊,立时住口。
徐苗、李兔和王恒萍也同时认出了与自己打斗过的诸葛剑,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李兔见到曾用枪打伤父亲的诸葛剑,凤目一瞪,忽地站起,就要冲过去。忽见对方身后又闪出一人,正是在玉佛寺外打斗被抓住过的橄榄脸杨民亮,暗想:此人武功高强,在上海抓住怎么又被逃了?自己几人不是他们对手!想到此,她重新坐下,严阵以待。
丁兰菊站起身刚要迈步,徐苗轻声道:“小心有诈,两人不是好人。”丁兰菊一听又坐下。
诸葛剑走近丁兰菊,猛伸左手去抓她。早已准备攻击的李兔,从侧面“呼”的一拳,对准诸葛剑胳膊肘狠狠击去。
诸葛剑急忙缩手,换用右手去抓丁兰菊。此时,李兔已踢出鸳鸯腿,蓬一声踢中诸葛剑后背。诸葛剑身体向前冲了一步,忽地转身,势如闪电,“啪、啪!”两掌打在李兔肩上,出手奇快。李兔站立不稳,身体往侧翻倒,眼见要撞在旁边桌上,倏地,一只手伸在前面托住了她,李兔一看是邻桌的白须老者。李兔说声“谢谢!”随即使开一套霹雳掌,朝诸葛剑猛攻猛打,杨民亮一跃上前,接下李兔,他用“般若波罗掌”轻松地化解李兔的霹雳掌,只守不攻。
庄不奇见戴墨镜者打李兔肩上的一掌,是崆峒派的“破刀掌”,橄榄脸化解李兔的却是印度掌法,心中大奇,急忙出手,使开八卦飞龙掌,挡在李兔身前,与橄榄脸对打。
李兔脱开身,见徐苗、徐禾、王恒萍、王大雷均被诸葛剑打倒在地,丁兰菊已被诸葛剑抓住,急忙一蹲身,施出“百山增力掌”,对准诸葛剑猛扑。诸葛剑抓住丁兰菊刚要离去,被李兔的“百山增力掌”击中后背,踉踉跄跄窜了几步,跌倒地上,墨镜摔落一旁。丁兰菊重重摔倒,昏迷过去。
李兔见诸葛剑跌倒,急忙跃前,抬起右脚就要往下跺,谁知诸葛剑双脚往后一蹬,一个空心跟斗前翻,人已站直,众人看清,原来是个左眼瞎。
左眼瞎诸葛剑的双脚正蹬在李兔左脚上,李兔站立不稳,仰天重重跌倒。庄不奇一见,“呼”的一跃,窜到诸葛剑身前,诸葛剑刚一站起,庄不奇的八卦飞龙掌向他劈去,诸葛剑不敌,连连后退,退到楼梯口,一脚踩空,顺着楼梯滚下去。庄不奇“哈哈”大笑,也不追赶,转身去扶李兔。
被齐英、于珍、罗义三人围着对招的橄榄脸,见同伴滚下楼去,忽然一记虚招,逼退了齐英,身体鹰隼般向窗口横冲而出,这一来弄得庄不奇迷惑不解。令他不解的是:刚才橄榄脸与自己对招时,力量浑重,自己使出八成力量与他仅打成平手,可见他对付齐英、于珍、罗义,不出三招就可以把三人打倒,为何三人竟能与橄榄脸对打十几招而不致落败?他“鹰隼展翅”从窗口跃下楼的轻功,丝毫不逊于自己。再一个迷惑的地方,左眼瞎为何要抓丁兰菊?庄不奇一眼扫视,丁兰菊已不在楼上,而墙角那对不相称的“恋人”正匆匆跑下楼去。
谁也没有注意,就在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之时,虬髯大汉双手抱起昏迷的丁兰菊下楼去了,黑痣妇女紧随其后。任克向和风五娘劫走丁兰菊时,被滚下楼梯的诸葛剑看到,他爬起身追出门,刚好杨民亮从窗口跃下,两人一点头,急急追赶。文武的任务是配合杨民亮,见杨民亮飞窗下楼,立即与贝小丽跑下楼追出,看见杨民亮和诸葛剑疾步狂奔,两人也跟着快步追去。正是:
几拨人马聚酒楼,
寻找宝图打出手。
不奇出面护李兔,
兰菊乘隙被劫走。
诸葛剑和杨民亮没追多远,忽见一辆出租车停在前方,黑痣妇女已先钻进车,虬髯大汉抱着丁兰菊正钻进去。诸葛剑一声“追!”两人飞奔快跑,小车越开越快,距离渐渐拉大,追到东四西大街,汽车已不知去向。
风五娘和任克向把丁兰菊带到住宿的北京饭店,这是一间单人客房,丁兰菊平躺在一张床上,风五娘搜遍丁兰菊全身,没找到藏宝图。风五娘从袋中掏出一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的红色药丸——“记忆返实丹”塞到丁兰菊口中,过了十几分钟,昏迷中的丁兰菊身体扭动,翻了一个身,风五娘立即贴近她耳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丁兰菊。”半昏迷状态的丁兰菊诚实回答。
“你从什么地方来?”
“上海。”
“来北京干什么?”
“见毛主席。顺便把礼物送给表叔。”
“什么礼物?”
“一盒牛皮胶。”
“表叔是谁?”
“他叫何火。”
“何火住在哪儿?”
“住在大栅栏蔡家胡同11号。”
“你还要去哪里?”
“旅顺。”
“去旅顺干什么?”
“爸爸叫我把礼物送给姑母。”
“什么礼物?”
“一盒胶卷。”
“牛皮胶和胶卷放在哪里?”
“在我的旅行袋中。”
“旅行袋放在哪里?”
“放在住宿睡觉的教室里。”
问到这里,风五娘看了任克向一眼,似乎在问:怎么回事?任克向轻声对风五娘道:“我刚才去教室时,看见左眼瞎3301俩人正从教室出来,会不会被他俩人先拿了货?”
“有这种可能。要真是这样就好了,怕就怕其中会不会另有蹊跷。”风五娘轻轻叹了一口气。
任克向道,“那个使八卦飞龙掌的白须老者武功高强,他在保护这几个学生。还有那一对追3301和杨民亮的男女,形迹可疑,会不会是公安局的?北京事情复杂了,依我看,还是离这几个学生远一点好。夺藏宝图的事留给3301去办吧!”
风五娘叹气道:“唉!也只好如此了。我们去大栅栏蔡家胡同11号会一会何火,然后回香港。”
菜馆楼上,李兔几个学生围着满脸红光的白须老者,感谢他出手相救。白须老者微笑着不发一言,眼睛盯着李兔胸前的特制韶山纪念章——“调遣令”,仔细看了看,调头离去。李兔见状,已知其意,这次又是这枚“调遣令”帮了自己的忙。
李兔徐苗王恒萍等八人出门,七人回校,少了丁兰菊。大家到学校接待站报告后,闷闷不乐地回到睡觉的教室。
没过多久,突然一个解放军走进教室,按床铺给每人发毛主席语录学习资料,发毛泽东像章,又教唱毛主席语录歌曲,对室内人员进行编队。第二天上午,解放军按编队对所有住宿学生开展步伐训练,十五个人一行横排,练习横排走路步伐,下午集中看《毛主席接见红卫兵和革命师生》的电影,看完电影又练步伐,并宣布明天参加国庆游行及有关纪律。晚上,学生们相互打听:“明天游行能见到毛主席吗?”
十月一日凌晨四点钟,解放军把各教室的学生叫醒,每人只准随身带《毛主席语录》,不准带挎包和其它物品,食堂给每人发了早餐面包,然后排队出发,走到东四南大街停下,在大街正中席地而坐。解放军战士带领大家唱毛主席语录歌,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歌声此歇彼起,气氛热烈。天安门广场、东长安街几十里长的大道上都坐满了人。坐在东四南大街的学生,只能从大喇叭广播中获知天安门广场的信息。
徐苗轻轻对李兔道:“广播中说今天参加大会的有一百五十万人,这么多人坐满广场和街道,全世界恐怕也少见吧!”李兔道:“当然少见。我们中国人口最多,占世界四分之一,这样人山人海在我们国家不算稀奇,九月十五日大会也有一百万人,下一次二百万人也难说。”
上午十时整,喇叭响起《东方红》乐曲,毛泽东主席和林彪、周恩来、刘少奇、宋庆龄、董必武、朱德、邓小平、陈毅、徐向前、叶剑英等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登上了天安门城楼,广场上万众欢腾,人们挥动《毛主席语录》,到处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大会讲话结束后,开始游行。
东长安街上,每十五个人横排成一列,共八列,一百二十个人的横排队伍快速向前行进。徐苗李兔徐禾王恒萍齐英于珍排在一齐,十五个人胳膊挽着胳膊,手中紧紧握着《毛主席语录》,手挥语录本,口中不断呼喊:“毛主席万岁!万岁万岁万岁!”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眼泪。有七律诗描述如下:
五湖四海聚京都,
激荡电波越九州。
百万学生游大道,
几位领袖立城楼。
人人挽臂挥“语录”,
个个伸脖转侧头。
仰脸望着毛舵手,
嘴呼口号泪直流。
处州学生经过天安门广场时,都看见了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的毛主席,毛主席身穿银灰色中山装,向游行队伍挥手致意。游行的学生此时忘记了一切,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狂呼:“毛主席万岁!万岁万岁万岁!”徐苗、王恒萍和李兔都流下了激动的眼泪。回到住宿教室,徐苗在语录本扉页写下了“一九六六年十月一日十二时三十分,见到了**夜想念的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这是我最难忘的一天。”
国庆节晚上,解放军又组织大家去天安门广场看焰火。入夜,毛主席穿着军装来到金水桥席地而坐,同百万革命群众一起观看焰火。一支支焰火腾空激射,飞到半空开花,慢慢散落,满天花雨。从山区出来的处州学生,平生第一次见到美丽的焰火,兴奋之情,难以言喻。
十月二日下午,丁兰菊平安地回到女十一中,却错过了国庆节受毛主席检阅的机会。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