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刘沙奸计害两家 道长神药救陈大
且说在上海市公安局“9.23”专案组办公室,马宁听完虹云的详细汇报,觉得事情更复杂了,他双手倒插背后,来回踱步,突然停下,盯着虹云问:“你是10月7日在叶宅碰到浙江五个学生的?”
“是的。”
“叶六秀说过,可以到沈阳坐飞机?”
“是的。”
“大胖子审问叶六秀,是追查《贝金图》下落?”
“不错!”
“叶六秀外出时,你们从地下室救出了马力?”
“不错!”
“你醒来后,听叶六秀说收发报机是与国际四星总部联系的?”
“正是这样。”
“叶兰兰否定了叶六秀说法,说自己才是国际四星总部的?”
“不错!”
“你从门口回到客厅时,叶六秀已自杀身亡,而马力、叶兰兰和五个大胖子都不见了?”
“是的”
马宁紧蹙双眉,再次来回踱步,心中暗想:儿子马力是冒充国际三星总部叶天泉的,那个叶兰兰自称受国际四星总部派遣,叶六秀又是什么人?她到底是哪一个组织?她为何要自杀?国际四星总部的内幕究竟怎样……这一连串的问题,看来只有等马力回来才能解开。马宁再次停步,问道:“你认为李飞飞和李兔是去沈阳坐飞机吗?”
“我推测如此。”虹云低声答道。
“沈阳已经开通的航线只有五条,飞往北京、天津、吉林、哈尔滨和平壤,你推测她们坐飞机去了哪里呢?”
虹云道:“我推测不出,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呢!”
“吕局长没派人去沈阳飞机售票处查询吗?”
“我不知道。前天下午,吕局长得知马力、叶兰兰和五个大胖子都不见了,立即派人对叶宅包围搜查,在叶六秀卧室查出一部收发报机和一支小手枪。查出了关人密室,密室中有两条死去的蝮蛇。另外还发现了一条隐蔽地道,据分析是五十年前建别墅时修的。一直折腾到天亮,一个人影也没发现。天亮后,我奉局长之命,立即乘船来上海了。”虹云尽量说得简明些。
“好!你先去招待所休息吧!有事再找你。”马宁转头对记录员道,“小孟,你带她去吧!叫文武立即来见我。”
办公室只剩马宁一个人,他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宁静不下来。脑子又浮现出上午文武从北京回来的汇报:
文武去北京跟踪暗助杨民亮。从杨民亮传回的信息,宝图已到诸葛剑手中,诸葛剑却突然避开杨民亮走脱,去向不明。上海与诸葛剑有关的地方都设了暗卡,没见他露面。杨民亮在北京与文武碰头后,也说有私事匆匆离开,也是去向不明。旅大这边大胖子一伙是国际四星总部的,为了抢夺一张《贝金图》,《贝金图》被李飞飞带到哪里去了呢?诸葛剑抢到手的是什么藏宝图呢?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呢……马宁陷入苦苦思索之中。
“马组长,你找我吗?”文武来到,打断了马宁思考。
马宁对文武笑道:“又要让你休息不成了。请你立即调查李飞飞和李兔在沈阳坐飞机后的去向,越快越好。”
文武先打电话到旅大市公安局找吕局长,吕局长告诉他,刚刚从沈阳调查得到的信息,李飞飞和李兔上午九时乘飞机去北京。文武又打电话给北京市公安局的贝小丽,要求她去民航售票处协查李飞飞两人的去向。
下午,文武向马宁汇报调查结果,道:“李飞飞和李兔于八日上午九点钟乘飞机从沈阳去北京,当日下午一点钟两人又转乘飞机去广州,两人没有在广州民航处买机票。如果她们乘火车、汽车或轮船的话,是不需介绍信和登记的,凭学生证就可免费拿到串连的车船票,那是查不出来的。”
“这么说,在广州断了线。到广州后两人会去哪里呢?去香港、澳门还是海南、汕头、潮州?”马宁自言自语道。
正此时,门卫突然给马宁送来一封航空信。马宁拆信一看,只见一张信纸上草草地写着一行字:
“我们近日将去香港。祝马力早日恢复健康。李兔10月9日。”
马宁暗忖:“李兔姑娘关心我儿子身体健康,我却不知儿子身在何处,也不知他是死是活。”不过,马宁终于知道了李飞飞的确切去向,心里暗夸李兔机灵,此信真是“及时雨”,解开了马宁脑中的几个疑问。马宁“哈哈”一笑,把信递给文武道:“你看,前天寄出的信,不知两人此刻是否已到香港?我看这样吧!你立即买机票去广州,我派人为你办理去香港的证件。在香港想办法截下李飞飞的《贝金图》。”
“是!”文武回答后转身离开,去做准备。按下不提。
话分两头。却说10月8日早上,丁小鱼乘火车离开上海,到金华转乘汽车,到处州城已是下午6时。他到大猷街找到师兄李一水。李一水见到丁小鱼,高兴问道:“师弟,你终于来了。我女儿在外面怎么样?”
丁小鱼一愣之后,笑道:“李兔呀!国庆节她在北京见到了毛主席,后来去沈阳、大连了,现在一定到了另一座大城市啦!”
李一水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端出满满一碗莲子汤,道:“师弟,没好东西招待,吃碗莲子汤吧!”处州山水秀丽,盛产白莲,处州白莲以“色白、质脆、粒圆、味鲜”而闻名,曾是皇宫贡品。有诗赞曰:香莲丽水美秀山,水美秀山小苏杭。杭苏小山秀美水,山秀美水丽莲香。
丁小鱼接过那碗莲子汤,道:“处州白莲,好香!”丁小鱼吃完莲子汤,问:“师父呢?”
“师父昨天刚走,他留了一封信给你。我等青田石雕一到,也要赶去凤阳山。”李一水拿出信给丁小鱼。
丁小鱼拆信一看,短短两句话:“小鱼吾徒,9日前见信到龙泉张砻村找看山老人。9日后见信直接去凤阳山。”
第二天一早,丁小鱼乘坐“丽水——龙泉”客车,坐在最后一排。车到桃山乘轮渡过江时,为安全要求旅客全部下车。过江后重新坐回车上,丁小鱼发现身旁多出一位尖嘴猴腮的小老头。丁小鱼轻声问:“大伯,刚上车吗?”
“嗯!”
“看你脸色不好,有什么事不顺心吗?”
“唉!一言难尽……”尖嘴猴腮老人说出了一个两户山民相互残杀的故事来。
原来这尖嘴猴腮老人叫陈木头,年纪45岁,龙泉县张砻行政村小石自然村人,妻麻氏,生有三个儿子,陈大22岁,陈二20岁,陈三17岁,全家以砍树、打猎为生,因家境贫穷,三个儿子都未娶妻。小溪自然村只有五户人家,有一户叫王石,妻白卒,家有三个女儿,王松云20岁,王杉云19岁,王竹云17岁,均未出嫁,王家想为女儿找家底殷实人家。陈大对王松云心生爱意,有空常去王家串门。陈木头也曾为大儿子向王家提亲,王家嫌陈家贫穷而拒绝。
平地忽然炸惊雷,本分人家起祸灾。王家三个女儿同睡一间房,大女儿王松云一人一床,二女三女合睡一张床,两张床之间摆放衣柜和木箱隔开,一进房间能看见两张床,两张床上的人却相互瞧不见。两个月前的一天半夜,王杉云突然被姐姐床上异常声惊醒。杉云惊醒后,立即叫醒妹妹竹云,两人刚刚坐起,忽见一个高大黑影窜出房门,两人吓得一声尖叫,王石夫妻闻声,从隔壁房过来,见大女儿松云躺在床上,下身赤裸,被人奸杀,已经断气,颈上有明显手指压痕。
王石把村里人排了个队,对妻子道:“个子高大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陈大,一个是刘沙。”
白卒对丈夫道:“陈大追求松云,常来咱家,情况熟悉。”为此,怀疑是陈大奸杀了自己女儿。
埋葬了王松云的第二天,王石邀陈大一块上山打猎,陈大早上出去,晚上没回家。天亮后陈木头去找王石要人,王石说上山后两人分开,再没碰到一起。陈木头父子三人逼着王石一块上山寻找,在后山不远的一处崖底,找到落崖摔死的陈大。
陈木头对王石道:“你约我儿子去打猎,不明不白摔死在这里,总得有个交待。”
王石推脱道:“我们上山后分开,他摔死与我无关。”
陈三道:“我大哥这么多年上山打猎都平安无事,昨天和你一起上山就死了,怎能说无关?”
王石冷笑道:“有关无关要凭证据,我女儿死了也怀疑与陈大有关……”双方越争越凶,发展到动手打架,王石被打成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白卒见丈夫王石一去没回家,带着两个女儿去陈木头家要人,陈木头上山挖坟坑去了,陈大的尸棺停放在正堂。白卒看到陈三头上裹着纱布,陈二脸上有四道指甲划破血痕,心中暗想:定是与丈夫打过架。她向陈三要人,陈三说上山后分开,不知王石去向,说话支支吾吾,白卒越发怀疑丈夫可能已遭不测。白卒叫女儿缠住陈妻和她两个儿子,自己趁机到陈家厨房下毒。
中午刚过,刘沙来到白卒家,一双贪婪的眼睛在她两个女儿身上扫了扫,对白卒道:“上午我上山砍柴,发现你丈夫被人打死在后山崖底,死在陈大摔死的那个地方。”
白卒早有不测预感,认为是陈家找到陈大死尸时,打死自己丈夫。她对二女儿王杉云道:“你赶去屏南舅舅家报信,就说你姐和你爸都被陈木头一家人打死了。”
王杉云走后,白卒求刘沙道:“烦大叔在王石死的地方,帮助挖个埋葬的坑。”她又转头对小女儿道:“竹云,你跟刘大叔一起到后山去,为你爹挖坟坑,我过一会就来。”
“天下最毒妇人心。”这句话往往被人用来描写妻子害死丈夫一事,其实丈夫害死妻子的事又何尝少见。白卒赶到陈木头家,陈木头上山挖坟坑未回,陈二陈三和陈妻食物中毒在地上打滚。报仇的怒火使白卒失去理智,她从陈家灶台上拿起菜刀,对着陈三凶狠道:“我丈夫怎么死的,快说实话,不说我杀了你。”
陈三肚子痛如刀绞,结结巴巴道:“我们……在岩崖下……打架……都负了伤……他……没死……”
“他没死,你也没死!”白卒边说边用菜刀往陈三颈上脸上乱砍,直到陈三不动了,又对陈二乱砍一通,边砍边嚷:“拿你抵命!拿你抵命!”砍死陈二还不解恨,又把陈妻也砍得断了气,然后往后山崖奔去。
白卒来到后山崖底,见女儿坐在一片压扁的草丛上、搂着双手低头哭泣,刘沙在一旁慢慢挖土,眼睛滴溜溜不时瞟来瞟去,丈夫尸体仰天躺在地上。白卒扑到丈夫冰凉的身体上,大哭大喊:“王石啊!你死得惨啊!我已经为你报了仇,陈二陈三陈妻三条命赔给你了,你不吃亏,放心去吧!”
白卒痛哭过后,对女儿道:“竹云,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把悲痛埋在心里。”
“妈!他……他……”王竹云说不下去,扑到母亲怀里。白卒觉得有异,发觉女儿外衣纽扣掉了二颗,内衣敞开,长裤落在大腿上,颈上有一道血痕。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刘沙这个畜生,乘人之危糟蹋了竹云。白卒想质问刘沙,但看到他身强力壮,自己母女弱小,无异鸡蛋碰石头,弄不好反会招来杀身之祸。再说陈木头回家发现妻儿被杀,一定会找自己算账,还得求刘沙助一臂之力。
于是,白卒假装糊涂,苦笑着对刘沙道:“烦大叔把王石埋了,我把女儿先送回家,晚上见。”刘沙开始听白卒说杀了陈家三人,心中生出一丝寒意,现在见白卒并没追究,心中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陈木头挖好坟坑回家,天已快黑,一进家门,看见妻子和两个儿子倒地死去,满脸是刀痕血斑,顿时如五雷轰顶,几乎就要昏倒,扑在妻儿身上痛哭。一村民告诉他是王石老婆干的,陈木头手举柴刀,赶往王家要杀白卒。
人过分悲痛会失去理智,过分悲痛控制不住感情。陈木头冲到王石屋外大喊:“王婆娘,你出来,死婆娘,快出来”。喊了几遍无人回答,陈木头冲进房屋,见东西就砸,砸了一通,他从灶台上拿起火柴,点燃了王家房屋。熊熊大火,把王家房屋烧成了灰烬。
第二天下午,陈木头和村民把妻儿抬到山上安葬,刚刚埋葬完毕。一个村民惊慌赶来对陈木头道:“木头,不好了,刘沙等人在清理王家烧毁房屋时,发现两具烧焦的尸体,人们议论说,昨天你去王家砸东西时,白卒母女躲在床底下,被你放火烧死了。”
陈木头听了,仰天大笑道:“好!好!我家死四个,她家也死四个,老天有眼,公平!”正在此时,王杉云带着舅舅和两个区公安员来到,把陈木头抓走了。
陈木头在区里反诉:王石夫妻杀死我一家四人,我烧王家房屋之前,大喊大叫没见到有人,烧死只能怪她们自己不逃出来。过了一个月,王家没有人上诉,村里也没人上诉,就先把陈木头放了。
陈木头一出来就到县法院告状,法院的人说,杀死你妻儿的王石、白卒已死,人死一了百了,无法追究。安慰了陈木头一通叫他回去。陈木头又到地区法院告状,地区法院干部作了纪录,答复说将督促县里调查,叫他先回家去。
陈木头身无分文,早上从处州城走到桃山,乘轮渡过江时,钻空子上了客车,其实他并不知车开往何处,只知车的方向与自己同路,歪打正着上对了车。
听完陈木头讲述,丁小鱼慷慨不已,民间百姓闹纠纷,报复杀人的事并不少见,但像这样悲惨的却也罕见。
客车沿瓯江边逆行,两旁风景如画,山青水碧。此时,客车已进入云和县地界,过了云和就是龙泉。丁小鱼觉得这老人很不幸,有几个问题要问,他低声问陈木头道:“你家离张砻村有多远?”
“二十里山路。”
“张砻村有个看山老人,你认识吗?”
“那个怪老人我只见过一面,听说他很少住在村里。”
“你的不幸故事几次提到刘沙,刘沙素质怎么样?”
“素质?”陈木头不懂何意,木头木脑地盯着反问。
丁小鱼轻笑道:“我是问刘沙是好人还是坏人。”
陈木头“噢”了一声,道:“他不是好人,二十年前搬来我们村,第二年打死老婆,判刑十八年,去年才释放回家。”
“那么,王石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以前还可以,上个月把我儿子推下岩崖摔死,成了坏人。”
“是你亲眼看见的吗?”
“是他叫我儿子一同上山的。”
“岩崖有多高?”
“大概二丈多高吧!”
“岩崖底下是什么?”
“小树和杂草。”
丁小鱼暗想,这样的地形,除非被人击中后脑,坠落死亡,否则落崖跌伤的可能性更大,不过现在人已经死了,也不好多说。
车到龙泉县城,已是中午十二点钟,丁小鱼到售票处买去益头的车票,售票员说没车了,每天只有早上一趟班车经过那里。丁小鱼在车站外小摊上买了馄饨、馒头,叫陈木头一块吃,陈木头吃饱肚子,对丁小鱼道:“我们可以先坐车到‘杉树坪’,那里有运木头的车去益头。”
丁小鱼再到售票处问,正好有辆去松源镇的客车马上要发车,该车经过“杉树坪”。两人买票乘车到“杉树坪”下车,在三岔路口等候,不一会,果然有两辆运木头的空车经过,两人拦车,爬上空车厢,在经过益头的一个拐弯处下车,沿小路往张砻村去,小路两旁古树参天。
两人走到张砻村,已经天黑。陈木头带着丁小鱼来到看山老人住房,推门进去,只见桌上点着一盏油灯,一个须发灰白、脸色黄黑的青衣老人坐在桌旁木椅上,老人腰佩龙泉剑,目光锐利。丁小鱼一见,立即上前行礼,自我介绍道:“前辈,我叫丁小鱼,从上海来找师父,请多关照。”
看山老人不紧不慢问道:“陈木头你是怎么认识的?”陈木头心中暗惊:看山老人怎么叫得出自己名字?
丁小鱼道:“汽车上认识的,亏他带路,方便了许多。”
看山老人瞅了瞅陈木头,道:“愁眉不展,心事重重,还在为儿子被打死一事伤心吧!”
陈木头更惊,自己家事他也知道。叹气道:“唉!我命不好,三个儿子留不下一根苗。不过,我的仇人也死了。”
看山老人道:“错了!你的仇人没死,陈大也活着。”
陈木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陈大还活着!”看山老人语气肯定地重复了一遍,直把陈木头惊得张大嘴巴,呆立当场。大儿子是死了两天以后,自己亲手埋葬的呀!
丁小鱼轻声问道:“前辈,是真的吗?”
看山老人气愤道:“我会骗新丐帮帮主吗?走!咱们顺路,到小石村把仇人交给他,再把活陈大还给他。”
看山老人在前,丁小鱼和陈木头紧跟其后,黑夜走了两个多小时,来到小石自然村。该村几户人家都是木板房,每两幢木屋之间相隔二十多米距离。此刻,只有刘沙木屋亮着灯光。看山老人带两人来到刘沙屋外,轻声对两人道:“你们在屋外看,别乱说乱动。”
丁小鱼在板壁上弄湿板缝报纸,戳破两个洞,两人对着小洞往内瞧。令陈木头吃惊的是:王石小女儿王竹云竟被绑在竹躺椅上,脸色苍白,嘴里塞着一团布,身上盖着一件旧大衣,赤裸的双脚露在外面。忽见刘沙左手端着一碗番薯走近,右手拉出王竹云嘴里的布,一块番薯塞到她口中,道:“快吃!大叔不能让你饿死。”
满脸惊恐的王竹云含泪咀嚼番薯,只听刘沙又道:“你家房屋被陈木头烧了,你妈救火被烧死,陈木头还要找你算账,只有我来保护你了,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就给你松绑。”三块番薯吃完,王竹云沉默不响。
刘沙猛一下抓起盖在王竹云身上的大衣往旁边一扔,原来王竹云一丝不挂地双手双腿被绑在竹躺椅上,陈木头张大嘴巴,“啊”字尚未来得及喊出,丁小鱼一只大手已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只听刘沙猥亵道:“嘻嘻,你早已成了大叔的人,只要你答应,睡在床上舒服多了。”王竹云流泪,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每天一次的蹂躏。
刘沙解开上衣,脱下长裤,正准备脱短裤。“砰”一声响,门被突然踹开,蓦地,一人冲进屋,窜到刘沙身后,抓起地上旧大衣往王竹云一扔,从颈部齐齐盖住她全身。于此同时,那人一腿横扫,刘沙“扑通”倒地,陈木头这时看清,冲进屋的正是看山老人。
刘沙忽从地上跃起,抓住一只小木凳,向看山老人狠狠砸去,看山老人用拳一挡,小凳碎裂。刘沙忽窜一旁,抓起一把砍柴刀,对准看山老人猛然劈下,看山老人一闪一扭,右手举掌一劈,击中刘沙右臂,痛得刘沙一声大叫,右臂下垂,砍柴刀落地。看山老人抓住刘沙左臂,使劲一捏,骨头捏碎,痛得他又大叫一声,跪到地上连连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看山老人“嘿嘿”一声冷笑,道:“二十年前,你在温州包姓老板家打工,施恶计烧死包老板一家,抢去钱财,骗走老板女儿为妻,逃到这个偏僻的小石村。”
刘沙吃惊不已,颤声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看山老人继续道:“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后来你妻子发现了她母亲的一对金手镯起疑,你又害死妻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坐牢刑满释放回家,又重操故技,杀人夺妻。陈木头与王石两家无冤无仇,你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你早就对王石大女儿心怀不轨,你是怎么害死王松云的,快说!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不死。”
刘沙吓得哆嗦发抖,道:“我是无意的。那晚,我趁人不备摸进王家,躲在王松云床底,半夜对她强暴,她张嘴要喊,我用手捂嘴卡颈,用力过大使她断了气。”绑在躺椅上的王竹云一听姐姐是被他强暴卡死的,气恨万分。
“你是怎么害死陈木头大儿子的。快说!”看山老人一声喝,不仅刘沙吓得手足无措,屋外偷看的陈木头也惊奇万分:儿子陈大难道不是王石害死的?
刘沙道:“王松云死后,我对王家特别注意观察,那天看见王石和陈大一起上山,就暗中尾随。在后山崖上,王石问陈大:‘你喜欢松云吗?’陈大说‘喜欢。’王石说:‘你喜欢她,就不该把他卡死呀!’陈大连忙否认道:‘我没卡,我没卡……’王石一下把陈大推下岩崖摔死了。”
看山老人冷笑道:“二丈高的岩崖,下面是小树杂草,推下去一定会死吗?王石离开后,你不是马上跑到崖底下去看过得吗?再不说实话,我也找一块石头敲你二下脑袋。”
一听这话,刘沙吓得瘫软下来,连声道:“别!别这样,我说,我说。我跑到岩崖底下,见陈大折断了一条腿,陈大叫我扶他回家。我当时想,王石怀疑陈大害死他女儿,我不能给他留下解释的活口。于是捡了一块石头,对陈大后脑敲了二下。我该死,我该死。”陈木头听到大儿子是刘沙害死的,再也忍不住,起身就要往门内闯,却被丁小鱼紧紧压住不能动弹。
“你又是怎么害死王石的,快说!”绑在躺椅上的王竹云,听说父亲也是刘沙害死的,恨得咬牙切齿。
只听刘沙道:“你是山神爷,你什么都知道。陈木头父子三人和王石一道上山寻陈大,在岩崖底找到陈大尸体,双方由争吵发展到打架。陈木头父子三人抬着陈大离开时,王石还没有死,但已经重伤昏迷,是我作了恶,又用石块在他头上补了二下,送他上西天。我该死,我该死。”绑着的王竹云恨不得咬下刘沙身上的肉,无奈手脚被绑不能动弹。
看山老人催道:“继续说,山神爷知道的还多着呢!”
“白卒叫我去岩崖下帮她挖坑葬夫,在山上我强暴了王竹云。”刘沙转脸看了一下绑在竹躺椅上的王竹云,“白卒母女回家后,我匆匆挖了个浅坑把王石埋了。回家后,听到陈木头大喊大叫找白卒报仇,白卒母女逃到我家躲藏。白卒心狠手辣,我强暴了她女儿,怕她日后报复下毒手。在白卒房子起火后,以抢救财物为名,鼓动白卒和我一起,身裹湿衣,头戴湿帽,从屋后挨近,冲入屋中,我打昏了她。接着我跑到岩崖下,拉出她丈夫尸体,背来扔进火海中。我要竹云做我妻子,逃往外乡生活,竹云不肯,我就绑了她,逼她答应……”
屋外陈木头听完刘沙的交待,恨得直咬牙,自己误认为王石打死自己大儿子,因而把他打成重伤。原来两人都死在刘沙手中,这个残忍的刘沙真比野兽还凶残。正是:
淫徒凶残胜野兽,
两户六死家亡破。
真相不明互残杀,
挑拨恶毒万人唾。
看山老人点了刘沙“环跳”穴,使他双脚不能动弹。拔出腰间龙泉宝剑,利索地挑断捆绑王竹云手脚的绳子,把旁边几件衣服往王竹云身上一扔,插回宝剑,转身出门。
丁小鱼和陈木头看见,王竹云连衣裤也不穿,捡起地上的砍柴刀,发疯地往刘沙头上身上乱砍,边砍边叫:“为妈报仇!为爸报仇!为大姐报仇……”
看山老人对陈木头道:“杀你儿子的仇人在屋里,我已点了他穴道,你去处置吧!”陈木头眼见刘沙即将死在王竹云刀下,道:“王竹云的仇恨比我更深,由她报仇泄恨吧!”
“好!那么快走!去接你的活儿子!”看山老人言毕,转身疾走,陈木头和丁小鱼紧紧跟上,在树林中七转八转,走了大约二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座茅草棚。
看山老人钻进草棚,打亮火折,陈大已先看见了陈木头,“爸——”一声喊,扑入陈木头怀中,陈木头犹如作梦,父子紧紧拥抱大哭。哭了一阵,陈木头转身“卜”地跪下,对恩人磕头。却不料刚才看山老人站立的地方已无人影,陈木头跑出草棚,一个人影也不见。他双手合十,对着黑暗中喃喃道:“好人,苍天保佑你。”
丁小鱼跟着看山老人转过一座山,再也忍不住,问道:“前辈,人死不能复生,陈大怎么会活着呢?”
“那天,王石把陈大推下岩崖,暗中尾随的刘沙用石头在陈大后脑敲了两下,刚好全被我撞见。刘沙离开后,我到岩崖底一摸,陈大伤得极重,奄奄一息,但尚有一丝脉息,我给他点穴止血,给他喂了一颗‘三日还魂丹’,这是我自制的特效药,服药后闭脉停息,三天后才能恢复脉息苏醒。”
看山老人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不瞒你说,当时有五位杀手追杀我,我躲着不敢动才看到陈大遇害的全过程,碰巧救了他一命。陈木头抬回陈大,当然认为是死尸一具。那天陈木头把妻儿刚葬下,就被区公安员抓走了,不一会村民也走光了。我挖出陈大,背到刚才那个草棚里给他疗伤。三天一到,陈大苏醒,我用自制金创药治他外伤,半月之后痊愈。”
“哦——”丁小鱼终于完全明白。过了一会,又忍不住问道:“前辈,有五个杀手追杀你,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唉!一言难尽。以后再说吧!”看山老人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丁小鱼也不追问。欲知看山老人有何难言之隐,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