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小鱼平息帮讧乱 “蜜蜂”抢夺宝落空
却说丁小鱼、牛山、卢日一行人奔近,只见八名黑衣蒙面人正围着三名丐帮弟子打斗,黑衣人手握白晃晃匕首,乱劈乱砍,异常凶悍。地上躺着两名黑衣人,丐帮一名负伤弟子坐在船头,船舱内柴健和“蝴蝶”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丁小鱼首先赶到,一声暴喝:“都给我停下!”声如晴天霹雳,一下镇住双方打斗的人。双方大多停手,却有一黑衣人不识好歹,举刀直往丁小鱼扑来,牛山见状,冲上前,矮身一脚横扫,那黑衣人“扑通”跌倒,一时竟爬不起来。
这时三位丐帮弟子认出赵电和卢日,心中大喜,一人大叫道:“赵副堂主,幸亏你们及时来到,再迟一点我们恐怕都没命了。”
“哈哈!哈哈!你们今天还逃得了吗?”声到人到,一位长发披肩的中年人率领十个黑衣人,从后面向丁小鱼一行人包围过来。刚刚停手的七名黑衣人顿时精神大振,一人叫道:“老二,点子不弱,小心啦!”
被称老二的长发中年人道:“老三,你的人退到后面去守着,别让人溜了。这儿由我们来收拾,大家上!”
随着这声喝令,十个黑衣人凶神恶煞般扑来。这十人比前一批人武功高出一大截,只见他们一围上来,或一对一,或二对一,拳脚相交,掌风呼呼,“砰、砰”之声不时响起。先前苦战过一场的三名丐帮弟子均已中掌。卢日和赵电各抗击着一名黑衣人,双方刚好打成平手。
丁小鱼、牛山的武功,与“半甲子大会”上的师父辈相比,略逊一筹,但在青壮年同辈中,称得上是顶尖级人物。他们两人一出手,犹如虎入羊群,掌掌劈中,拳拳击实,掌拳所至,犹如钢刀切瓜,黑衣人纷纷受伤倒地,众黑衣人哪里见过如此骁勇高强的武技,纷纷逃开,五分钟便已全部了帐。
丁小鱼和牛山、赵电、曾博士上船入舱,点亮灯火,看见‘蝴蝶’果是国色天姿,柴健搂着她哆嗦发抖。丁小鱼问道:“柴健,请谈谈草勇死亡和宝石失踪情况,好吗?”
“不敢。”柴健看到刚才二场搏斗,对自己性命能否保住还是个问题,何况草勇已因宝石而死,故不敢心存奢望。
丁小鱼安慰道:“我们不会为难你,请你如实相告。”
“是!”柴健慢慢讲了那天从浴室出来看见的情况。
柴健讲完,丁小鱼问道:“你洗澡时,‘蜻蜓’有没有闯进浴室找过你?”丁小鱼冷峻的目光逼视着。
“没有!”
“蜻蜓住在哪儿?”
“我不知道。”
“草勇保管的翡翠手镯被你要回去了吧!”
“我要回一只,就是‘蝴蝶’手上这只,还有一只仍在草堂主手中,但草堂主死后却没见到,六颗宝石也不知去向。”
丁小鱼摸出装宝石的布袋,刚要交还给柴健,曾博士突然伸手夺过,问道:“你那六颗是怎样的宝石?”丁小鱼恍然大悟,他是要验过货主真假。
柴健道:“二颗红宝石,二颗蓝宝石,一颗变石,一颗钻石。蓝宝石21克拉和40.5克拉,红宝石有一颗人造的,天然的30.4克拉,变石49.4克拉,钻石61克拉。”牛山见“蝴蝶”已不再发抖,正立耳细听。
丁小鱼心中暗想:这个曾博士真不简单,用手掂出的重量与实际重量误差只有一克拉。曾博士把布袋递还丁小鱼,丁小鱼倒出六颗钻石对柴健道:“你的六颗宝石找到了,物归原主,拿好了。”“蝴蝶”双眼大放异彩。
柴健大喜,伸手刚要去接,忽然又缩回手,道:“明天我们一起交给香港索斯比拍卖行吧!”柴健考虑到自己拿着更不安全,依目前情况看,随时都有性命危险。
蓦地,黑暗中又冲出一批人,情况紧急,丁小鱼把六颗宝石放回布袋,把布袋往柴健手中一塞道:“你先拿好。”随即与牛山、卢日、赵电跳到岸上,与三位丐帮弟子站在一起。
来者是一位胸戴韶山纪念章“调遣令”的蒙面女子,带领四十多位丐帮弟子,手持火把,突然冲到,每人手握打狗棒,一下子把丁小鱼、赵电等人团团围住。丁小鱼、牛山见状大惊,澳门的丐帮弟子怎么会来围攻自己的堂主。赵电挺身而出,大声喊道:“你们都反了吗?我是副堂主赵电!”
忽听那蒙面女子冷哼一声,娇喝道:“好个赵副堂主,你想早日做堂主,也不该这么残忍,与卢日合谋,害死草堂主,我们要为草堂主报仇!”
“为草堂主报仇!为草堂主报仇!”四十几位丐帮弟子齐声呼喊,声势吓人。
赵电急忙大声分辩道:“众位弟子,莫听她一派胡言,我没有谋害草堂主……”
蒙面女子截住话头,怒喝道:“是谁胡言乱语?草堂主临死前,把‘调遣令’交给我,再三嘱咐,叫我凭‘调遣令’召集弟子,为他报仇,现在‘调遣令’在我手中,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弟兄们,上啊!”
“冲啊!”众丐帮弟子齐声呼应,举棒就打。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丐帮弟子只服从“调遣令”,赵电一时也难以解释清楚。赵电和卢日不忍心伤害属下弟子,只得举手护头,连连后退,被动挨打。
众人正打得难解难分,忽听牛山一声震天暴喝:“住手!我是广东分舵主牛山!我也有‘调遣令’!”说毕,手举“调遣令”让众人看。
人群立时泛起一阵骚动,突然出现第二块“调遣令”,众人不知所措,不知听从哪一块命令好,场中立时寂静无声。
广东分舵主突然出现,而且亮出了“调遣令”,使蒙面女子始料不及。她猛一惊愕,随即哈哈娇笑道:“你是广东分舵的‘调遣令’,我是港澳分堂的‘调遣令’,澳门的弟子自然要听我的‘调遣令’行事。”
除了赵电和卢日,在场的丐帮弟子都不认识牛山和丁小鱼。他们虽然不认识广东分舵主,但以前草堂主吩咐过,遇见“调遣令”,无论在港澳在内地,都要无条件服从,加以保护。“服从谁?保护谁?”此刻真叫他们为难了。
忽听人群中有人大喊:“不管是哪一个‘调遣令’,我们要为草堂主报仇!”
“对!为草堂主报仇!”多数人齐声呼应,空气立时又紧张起来,群情激昂,一触即发。
丁小鱼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充满阳刚正气,压倒了众杂音,众人寂静以待。丁小鱼笑毕,左手高举一块‘调遣令’,大声问众人道:“我这是什么?”
“调遣令!”“又一块调遣令!”“第三块调遣令!”人群中发出不同的惊叫。众丐帮弟子平时难得一见的“调遣令”,此时突然出现了三块,人人惊奇万分,谁都不敢再开口,众人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丁小鱼。
丁小鱼接着道:“对!我这块也是‘调遣令’。请问姑娘,你是谁?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丁小鱼边问边向蒙面女子走去,众人不约而同让开,闪出一条路。
“是呀!她是谁?”丐帮弟子中有人附和着问。以前,他们无条件地盲目服从“调遣令”,现在出现了三块同样的“调遣令”,才敢有此疑问。
蒙面女子往后退了几步,反问道:“你又是谁?我的‘调遣令’是草堂主的,你的‘调遣令’又从何处得来?”这也正是场中丐帮弟子都想知道的。
丁小鱼避开此问,反诘道:“你刚才说草勇是赵电和卢日害死的,有什么证据?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亲眼所见。”
“当时还有谁在场?”
“没有!”
“既然草勇被害死了,他怎么可能把‘调遣令’交给你?”
“当时他还有一口气。”两人一问一答,距离逐渐缩短。
这时,丁小鱼离蒙面女子相距已不到五尺,只听丁小鱼一声暴喝:“胡说!”蒙面女子一怔。电光石火,丁小鱼速若奔雷,猛往前一跃,蒙面女子急退,已来不及,脸上黑巾被摘下。
卢日一见,失声叫道:“啊?是‘蜻蜓’!”摘去黑巾的“蜻蜓”急忙返身往黑暗中窜去,卢日随后紧紧追去。赵电向众人简单讲述了草堂主遇害时“蜻蜓”进出的经过,众丐帮弟子终于明白了真相,一场内讧被平息。有菩萨蛮词描述如下:
堂主遇害寻凶手,同仇敌忾跟着走。
受骗自残杀,歹人蒙面纱。
令牌三块现,到底听谁片。
挑斗女揭穿,乱熄真相前。
丁小鱼大声宣布道:“这个‘蜻蜓’是谋害草堂主的最大嫌疑人。她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因为丐帮有五位弟子能认出她……”
突然,“砰!砰!”二声枪响,卢日捂着负伤的左臂,边跑边喊:“手枪队来了!快跑!”
赵电立即大声喊道:“弟子们,快撤!”四十多位丐帮弟子听到副堂主发令,立即散开奔逃。手枪队的残忍是出了名的,手枪队黑老大的枪法,百发百中。
蓦地,黑暗中涌出二十多个持枪黑衣人,以双手握枪的蒙面高个子为首,后面跟着刚才逃走的老二、老三等人,一下子把丁小鱼和几位来不及逃跑的丐帮弟子包围住。老二对双手握枪的蒙面高个子道:“老大,有二个点子很硬。”
被称作老大的蒙面高个子举了举手中枪,冷哼道:“硬?谁能硬得过子弹?”随即大声发话道,“丐帮的人听着,我们不想为难你们。我们只要‘蝴蝶’和柴健,请你们立即离开!”
这些人手中握枪,丁小鱼也知此仗难敌。从草堂主当初接镖来讲,丐帮有责任保护柴健的安全,但此刻众人性命均操在黑老大控制之下。牛山赵电也心中犹豫,走不是,不走也不是,难堪之极,丐帮这个跟斗栽得可惨了。
“突突突突……”一艘中型游轮突然疾驶而至,游轮上的探照灯直射岸边,把对峙着的黑老大一伙和丐帮的人照得清清楚楚。游轮舱顶是一个宽敞的平台,平台四周有铁护栏,平台中央架着二挺机枪,两名枪手卧倒平台上瞄准,游轮驶近柴健和“蝴蝶”那只小木船停下。
忽然,从游轮船舱中走出一位红衣女子,对着小船叫道:“‘蝴蝶’姐姐,小妹接你来了。”游轮上放下绳梯,有两个女子下小船去扶“蝴蝶”,可是“蝴蝶”却像磁铁似的与柴健搂作一团,不肯分开。
红衣女子见状,下令道:“再下去两个,把他们一个个抬上来。”客轮上又有两个女子走下舷梯到小船上,并把缆绳系到小船上。
黑老大见状,急忙大声喊道:“‘蜜蜂’姑娘,咱们可是井水不犯河水,小船上两个是我手枪队要的人。”
被称“蜜蜂”的红衣女子面色一寒,冷然道:“黑老大,你要的人,有本事来拿呀!扫他一梭子!”随着“蜜蜂”话落,游轮上的机枪“哒哒哒哒……”一个连射,站在黑老大右边的十二名枪手,有六人被射中腿脚,顿时倒地哭爹喊娘,骂声不绝。
手枪队与游轮相距二十多米,双方真动起火来,二挺机枪同时开火扫射,在场的手枪队恐怕无一能够幸免。考虑到这点,慑于机枪的淫威,黑老大双眼喷火,却也不敢逞狂。黑老大手下的人,全卧地瞄准,等待黑老大下令还击。
风云突变,牛山赵电也失去了主意。“蜜蜂”一方机枪虎视眈眈,占据火力优势。黑老大一方占据地利,人员散开卧地瞄准。丐帮十来个人和柴健、“蝴蝶”均在双方枪火交织之下,随时可能成为无故牺牲品。丁小鱼当机立断,轻轻对牛山道:“游轮探照灯一熄灭,你们立即跑开!”牛山向赵电传话,赵电向卢日传话,卢日向……
丁小鱼从口袋中摸出二颗石子,欲打灭游轮上的探照灯,这一想法却与黑老大不谋而合,黑老大的枪口也正瞄准探照灯。蓦地,丁小鱼的石子和黑老大的手枪几乎同时射出,探照灯立时被打灭,黑暗中枪声响成一片。
丐帮的人在灯灭的刹那,都已沿海岸疾速逃去。黑老大的手枪队向游轮射击,游轮上的机枪吐舌,疯狂猛扫,密集的子弹压得手枪队抬不起头。机枪仍在扫射,游轮拖着小船“突突、突突”往濠江中心驶去,渐渐脱出手枪射程,黑老大看着驶远的游轮,气得跺脚大骂。
在探照灯一灭的刹那,丁小鱼蓦地跃至小船中,他用轻手法点了柴健、“蝴蝶”等人睡穴,又从柴健身上搜出装宝石的布袋,放入自己袋中。在小船拖至濠江中心时,丁小鱼趁黑暗跃上游轮,又跃至游轮舱顶平台,用重手法点了机枪手睡穴,卧伏其旁。
大约行驶了半小时,游轮发动机突然停熄,游轮在一小海岛停下。丁小鱼暗忖:我使用轻手法,小船上的六人应该已经醒来。
游船刚停下,“蜜蜂”走出船舱来到船尾,对四名手下下令道:“快把两人扶上来!”
却说“蝴蝶”当时不肯上游轮是由于宝石没有到手。灯灭时只觉背后被人碰了一下,迷糊了一阵,醒来后她在柴健身上摸了个遍,没找到宝石,以为被“蜜蜂”四位手下拿走了,故利索地攀绳梯上到游轮。
柴健迷糊中醒来,发现“蝴蝶”在自己身上到处摸,宝石已不翼而飞,故认定被“蝴蝶”拿走了,在四个女子帮助下,也攀绳梯上了游轮,进了船舱。
丁小鱼双脚勾住平台边的护栏,身体贴着舱外壁,倒挂半空,往舱内一望,舱内大厅灯火辉煌,一位瑶鼻樱唇的美人坐在正中椅上,丁小鱼心中暗叫:“乖乖,不得了,一个更比一个美。”,但见她(减字木兰花):
桃腮杏眼,粉面如花瓜子脸。
玉骨冰肌,遍体皮肤羊脂衣。
卷发上翘,耳坠鸡心迷你笑。
美艳芳鲜,酷似神仙下九天。
“蝴蝶”和柴健坐在“蜜蜂”对面,“蝴蝶”正在讲述钻石得而复失的经过。“蝴蝶”讲毕,“蜜蜂”问柴健道:“柴老板,你认为‘蝴蝶’讲得怎样?”柴健看了看“蝴蝶”,似难启口。
“蜜蜂”鼓励道:“你照实说吧!”
柴健终于开口道:“丐帮把钻石还我后,双方在岸边大打起来,我吓得紧搂着‘蝴蝶’。在探照灯熄灭时,我后脊好像被人碰了一下,有几分钟似乎失去知觉,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蝴蝶’在我身上到处摸,宝石已不见了,不知是不是被她拿去了。”柴健认为是“蝴蝶”拿走了自己的宝石,讲话却留有余地。
“蝴蝶”着急辩解道:“当时,船上还有另外四位姑娘,岂知不是她们所为?”四个少女听了,个个面露怒容。
“蜜蜂”对贴身侍女非常了解,但还是问道:“你们四人有什么说的吗?”
四女一齐跪下道:“小姐,婢女不敢对主子有半点不忠,我们根本不知柴老板身上有宝石。”
“蝴蝶”听了心急,辩白道:“我与柴老板相处几天,已情投意合,他已送我一只翡翠手镯,我相信再过几天,一定能获取那六颗宝石。都怪‘蜻蜓’那贱女心急手辣,欲独吞功劳,仓促间下毒手害死草勇,反而令宝石不知去向。昨晚丐帮赵电等人送回宝石,柴老板得而复失,确实没到我手。我在她身上寻找,没有找到,若真是我拿了,又能藏到哪里去呢?”柴健听了“蝴蝶”一番话,恨得牙痒痒的,这些美人原来都是蛇蝎心肠,不怀好意,冲着我宝石而来,只怪自己有眼无珠,贪色失财。
“蜜蜂”叫身后两侍女在“蝴蝶”身上搜了一遍,一无所获,两侍女又对跪地四位侍女逐一搜身,也是没有。“蜜蜂”又叫两侍女下小船去仔细搜找,也是一无所获。
“蜜蜂”像泄了气的皮球,轻轻叹道:“唉!江湖中人,身不由己,这一下误了大事,门老板怪罪下来怎么交待?”她往椅后一靠,闭眼仰脸,陷入沉思。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