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李兔逞威斗恶汉 海盗劫船改航向
却说这日正逢香港赛马日，此时赛马已经开始，皇后大道的几处投注站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香港赛马实是赌马，已有一百多年历史。跑马地马场有两座七层高的楼宇，可容纳四万名观众，马场的大屏幕宽19.2米，高7米，可迅速显示赛马全过程中的每个细节和赌马博彩的各有关数据。除了赛马场内赌马投注外，在港岛、九龙、新界还有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投注站，近百万人在场外投注。马迷们一边听现场广播，一边研究马经贴士。甚至公共汽车内、商店柜台、家庭餐桌上，都有人边听广播边填马票，这是香港的一景，其热闹场面，比过年更甚。
香港赌马花样很多，有独赢、位置、孖宝、三宝、三卫、三重彩、六环彩等等，最小投注十元，大户一注几十万元，半天赛马八场，投注总额在十亿港元之上，投注之多，世上少见。赌马还可通过电话进行，香港有数十万马迷是通过电话进行投注的。香港马迷遍布全世界，每逢赛马日，有从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加坡等拨国际长途电话，直接向香港马会投注的。香港参加赌马的人，约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二，几乎家家有马迷。人们戏称“马迷”为“马民”。生活一般的普通市民抱着复杂心理去投注，他们说：“不投注就穷定了，投了注则输定了。反正马会的盈余全部捐赠给慈善事业和市区建设，输了就算捐作慈善吧！”因此，市民勇跃投注押金钱。正是：
香港赛马民欢喜，
港赛马民欢喜押。
赛马民欢喜押金，
马民欢喜押金香。
民欢喜押金香港，
欢喜押金香港赛。
喜押金香港赛马，
金香港赛马民欢。
香港主要街道开设的赌马投注站，人群熙攘，水泄不通。
话说李飞飞和李兔坐在的士中飞驰，忽见前面人群拥挤堵塞，急忙叫停车，两人付费下车，挤入投注站人群中。李兔在前，李飞飞在后，挤了一会，后面的李飞飞额上淌汗，手中的挎包被人群挤住拉不动，她急忙伸手入包，摸出那块塑料纸包着的《贝金图》，大喊道：“兔妹！快接住！”她已知李兔有功夫，能保护住这东西，在澳门被绑架关押开始，两人以兔妹、飞姐称呼。李兔伸手一把捏住，紧握手中。
李飞飞第二次伸手入包，摸出两张飞机票和买票后剩下的三百元钱，右手刚一摸出，挎包已被一股大力夺去。李飞飞高举右手，刚要递给李兔，钱一露出，就有好几只手同时来夺，李飞飞忽觉胳膊一沉，被人压下，握紧的手硬被掰开，钱和机票被人夺去。李飞飞急得大叫：“挎包、钱、机票！兔妹！快！”
李兔把挡在中间的人往边上猛一推,挨近李飞飞问道:“机票、钱、挎包呢？”
李飞飞哭丧着脸道：“挎包挤丢了，钱和机票被人夺走了。”李兔一听大怒，深吸一口气，猛发力往外使劲一推，推倒了两位长发青年，露出一个缺口。
李兔两人刚要冲出，先前被推到一旁的另两个短发青年，猛扑上来，骂道：“小娘皮，敢推我。”
“你骂人，我还要打你。”怒头上的李兔话落，一拳打出，击中扑来的短发青年肩膀，痛得那人“啊唷”一声叫，往后倒去，正好被地上爬起的长发青年托住。两个长发青年欲报推跌之恨，往前一跃，凶狠地举拳砸下。李兔一脚往上踢出，踢中一人手臂，痛得那人一声嚎叫。此时，另三人已一齐击到，李兔忽往侧一闪，猛地把其中一人往另一人身上横推过去，顿时，又有一人跌倒。
双方打斗正烈，人群中突然有人喊：“姑娘快跑！皇家警察来了！”
这突然一声喊叫，围观的人立作鸟兽散，李兔拉住李飞飞就跑，跑过干诺道，竟然跑到码头上，码头边停着一艘“太平”号客轮，有几个乘客正在上船。
四个青年从后面紧紧追来，李兔见李飞飞跑不动了，索性停下，四个青年一下子包围住李兔两人。凡是打架，总有喜欢瞧热闹的。几十个看热闹的人，追在四个青年后面，想看个究竟。
李兔把塑料纸包的《贝金图》往李飞飞手中一塞，道：“你拿好，站远点！”李兔武功在同辈中可谓超群，开阔码头正可大施拳脚。四个青年步步紧逼，圈子越缩越小，几十双眼睛盯着场内五人。李兔倏然身形一转，施展凤阳轻功，双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双手频频劈出霹雳掌，出手之快，见所未见。四个青年突然各人肩上挨了一掌，不由自主各自往后退了两步，四个青年都是小混混，根本不懂什么武功，一交手就吃了亏，四周观众轰然喝彩。
喝彩声未歇，忽见围观人群中跳出两个中年大汉，一胖一瘦，一身劲装，弓步稳扎，一瞧就知是练过武功的人物，胖汉开口道：“让我们会会姑娘的功夫！”女人与男人打，力气上首先就吃亏，何况是二对一，观众暗暗为李兔担心。此时丁小鱼也已追来站在观众后面，注视着场内打斗。原来，乘坐的士跟在皇家警车后面的丁小鱼，突见警车停下，抓住一人塞入车中。就在此时，他看到李兔和李飞飞在前面逃，一群人在后面追，立即付费下车，追到码头，在人群后盯着李兔与胖、瘦大汉打斗。
李兔不敢怠慢，抢占先机，突然使出“九龙拳”，对准胖汉击去。谁知胖汉一身硬功，对来拳不避不挡，“蓬、蓬”二声，胖汉胸膛、肩膀各挨了一拳，眉头略微一皱，弓步纹丝不动、李兔大惊，急忙跃开。
这时瘦汉从后面“呼”一拳攻来，李飞飞惊叫：“兔妹，小心后面！”李兔急忙往侧跃开一步，瘦汉一拳击空。李兔暗想：两人前后夹击，自己被动，必须设法先击倒一人，方能扭转被动局面。李兔主意一定，一记“霹雳掌”对瘦汉猛击，瘦汉一招“闭门谢客”，挡住拳击。李兔乍合即分，急转身对付胖汉，她身形一飘闪开，故意后退，露出背后破绽，瘦汉见有机可趁，一掌击向李兔背后，眼见一掌即将击实，忽见李兔往前踉跄两步，“啊唷”一声叫，矮身下蹲。前面胖汉以为姑娘已被瘦汉击伤，双手放下，松懈防备。蓦然，李兔猛虎般往上冲跃，似饿虎扑食，一招“百山增力掌”发出，连人带掌直往胖汉撞去。胖汉仓促间举手一挡，吃了大亏，一股强大冲力撞至，“砰”一声响，胖汉仰天跌倒，围观者一片喝彩。正是：
弱与强斗巧用兵，
露出空档诱敌行。
出奇不意施绝招，
强者倒地弱者赢。
李兔急忙转身对付瘦汉，刚才已对过一掌，心中有数，旗鼓相当。瘦汉忽见胖汉被打翻在地，自己武功比胖汉尚差一截，心中已胆怯三分，处处防守，不敢进攻。李兔频频打出霹雳掌，瘦汉连连后退躲闪。
“哪来的妖女，敢在这里逞强！”话音甫落，忽见一人大鹏展翅般从观众头顶凌空翻入。李兔定睛一看，来人年约五旬，中等身材，紫面浓眉，坦胸露腹，忽听地上爬起的胖汉高声叫道：“师傅！”
紫面人一声大喝：“你们给我退下！”
胖、瘦两大汉一声“是！”快步退至边缘。丁小鱼见紫面人武功高超，想出场接下，忽然心念一转：与高手过招，锻炼更棒，不妨让李兔搏一搏，遇到危险时自己再出手。于是，他往前挤了挤，挤入内圈，握拳凝神，随时待发。
紫面人刚才站在人群后，看见两个徒弟打不赢一个姑娘，令他感到丢脸，为挽回面子，他一落场，立时出手，击出一掌，掌势骤出，一股呼啸狂风直射李兔面门。李兔不敢硬接，身影一晃，向左闪开，随即变招反击，一记“九龙拳”击向紫面人手腕。紫面人立即收拢五指，变掌为拳，四指根硬骨尖凸，手臂微缩，两拳击实。李兔顿觉手骨欲裂，痛彻心脾，“啊唷”一声，急忙缩手，抽身跃退。正是：
忽听一声“卜”，
嫩肉对硬骨。
犹似拳击石，
姑娘差点哭。
紫面人得势不饶人，欺身跟上，疾跃二步，双臂一推，一股掌力排山倒海般射向李兔，李兔像先前一样闪身避开。岂知紫面人早已料准，李兔身影刚动，他立即左脚斜步向前踏出，右脚奇诡地一扫，“砰”一声，李兔重重跌倒，胫骨疼痛欲裂。正是：
人外有人天外天，
武功相差二十年。
鸡蛋击石定破碎，
技不如人肉受煎。
丁小鱼见李兔躲过第一招，满以为这一招也能躲开，哪知紫面人如此狡猾，一脚扫倒了李兔。李兔咬牙忍痛，爬起就逃，一拐一拐，却难跑快，紫面人从后面逼近。倏地，一条黑影对着紫面人疾射而去，紫面人双掌一推，“蓬”一声大响，平地起狂飙，围观者均感到强风袭面，丁小鱼和紫面人对了一掌，各退了四步。丁小鱼见紫面人一脚扫倒李兔，突然出手，接下紫面人对打。
丁小鱼一稳身，施展“百山九龙掌”，掌风如狂涛急浪，向紫面人激射而去。紫面人运掌全力抵御，每一掌也是罡风呼啸。场中“蓬、蓬”声不时响起，两人都是一沾即退，乍合又分，势均力敌。两人越斗越快，到后来竟是身影难分，只见人影纷飞，掌风激起地面沙尘向四周飞扬，声势极为吓人。
众人注意力都被丁小鱼与紫面人打斗吸引，李飞飞趁机扶着李兔快速退后，朝人圈外跑。没跑多远，突然，一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太婆拦住去路。李兔抬头一看，这老头年约七旬，身材高大，高鼻子、蓝眼睛，是个外国人。老太婆眼睛闪忽不定，李飞飞觉得有点面熟，似曾见过。
李兔和李飞飞正诧异间，忽听外国老头厉声喝道：“快把《贝金图》交出来！”李飞飞大惊，香港怎么也有人劫图？这外国老头怎么知道我带着《贝金图》？他是何人？正思忖间，手上塑料纸包已被外国老头夺去。
外国老头展开塑料纸包一看，一块颜色发黄的绸图，图中画着长蚕状的贝加尔湖，旁边画着几条线，线上有两个小圆点，上面写着俄文“贝加尔湖黄金图”。外国老头看着手中的《贝金图》，顿时笑逐颜开，双手松开李飞飞，激动地大声嚷嚷道：“苍天不负有心人哪！辛苦追踪四十多年，终于从李拉吉维奇女儿手上拿到了藏宝图。感谢我主！”
李飞飞心驰电转：追踪四十多年？他能叫出我爸爸名字，说明这外国老头认识我爸爸……李飞飞猛然想起，姨娘给自己讲过的沙俄流亡师长几次率人追杀父母一事。
忽听那老太婆催道：“贝师长，宝图到手，快走吧！”这人说话却是男子声音。
李飞飞听老太婆叫他“贝师长”，推测这外国老头有可能就是杀害父母的凶手，她要进一步证实，于是壮胆问道：“你就是原沙俄师长？”
外国老头大脑正处于高度兴奋之中，他得意忘形地哈哈狂笑道：“没错。那晚我在你家窗外，听叶六秀给你讲日俄海战、琴崎海底沉金的故事，这张《贝金图》藏金也有几十亿美元哪！哈哈！哈哈！”
李飞飞这时已完全明白，那晚在窗外偷听姨娘和自己谈话的，正是面前这个原沙俄师长，他是杀害自己父母、哥哥、外公外婆的大仇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李飞飞奋不顾身，一拳向贝师长脸上砸去。老太婆突然出手，一把揑住李飞飞手腕，劲力奇大，李飞飞用力抽手，却丝毫动弹不了。
仇恨满怀的李飞飞心一横，不顾一切，以头作武器对着贝师长狠狠撞去。贝师长举起右手，对准李飞飞脑袋拍下。李兔猛然出手点了贝师长“将台”穴，他立时变成了一具呆立的木偶，举起的右手再也拍不下去。贝师长身驱被李飞飞一头撞中，“砰”一声，横身倒地。
老太婆见状，立即松开李飞飞，挥掌倏地朝李兔劈去。
李兔腿伤行动不便，眼看难以躲开，她干脆倒地一滚，避过一掌。李兔爬起，作“百山增力掌”攻击态。老太婆见她倒地滚开，紧步跟上，双掌朝李兔当头压下。李兔猛然一跃，身随掌出，推出“百山增力掌”，“蓬”一声，四掌击实。老太婆身不由己，向后连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心中大惊，小姑娘的掌劲大大出乎意料，不由一呆。李兔被对方一击，四脚朝天向后翻倒。
另一边，李飞飞见贝师长被撞倒跌地，她一把夺过《贝金图》塑料纸包，往胸膛内衣中一塞，双手抓住贝师长头发，把他的头往地上猛撞，每撞一下喊一声，“为爸报仇！”“为妈报仇！”“为大哥报仇！”“为二哥报仇！”“为外公报仇！”“为外婆报仇！”……贝师长痛得嗷嗷叫，苦于穴位被封，四肢无法动弹，任由李飞飞逞威泄恨。
老太婆击翻了李兔，听到贝师长哀叫，急奔几步，一把推倒李飞飞，拉起贝师长就跑。倒地的李飞飞，双手紧紧抱住贝师长的脚，不让仇人离开。
李兔爬起，再次冲上，用霹雳掌向老太婆进攻，却因脚伤不便，掌势威力大减。老太婆被迫放下贝师长，应付李兔攻击。几招过后，老太婆又占了上风，李兔渐感不敌，险象环生，处在危急关头。
正这时，丁小鱼打倒了紫面人，倏然冲到，见李兔危急，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然出手，从背后点了老太婆“天柱”穴，老太婆立时翻倒跌地。李兔学着李飞飞样，抓住老太婆头发往地上撞，一下，二下……突然，老太婆整个头发被拉起，紧随着一层人皮面膜被撕开，露出庐山真面目，老太婆竟是男子所扮，却是叶六秀别墅中的哑巴花匠。
李兔万分惊奇，大声喊道：“飞飞，快看！”
李飞飞抓着贝师长往地上撞，贝师长已经没有了哀叫。忽听李兔喊，她扭头一看，不看则已，一看惊得说不出话来，地上那人竟是在别墅中陪伴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哑巴花匠。
原来，1945年8月日本战败，一位日本少佐自杀时，被沙俄贝师长救下，为感谢救命之恩，日本少佐愿意为贝师长效劳。贝师长派他打入叶六秀别墅，潜伏探查《贝金图》，他装成哑巴，于1946年冬来到叶宅，充当种花草、干杂活的角色。直到十几天前，在叶宅他与处州学生一齐被叶兰兰用药迷倒，醒来后听了叶兰兰和叶六秀对话，才知道叶兰兰和五个大胖子都是要夺取《贝金图》，从叶六秀临死前的说话知道，《贝金图》已由李飞飞送走……于是乔装成老太婆，和贝师长一路追踪到香港，想不到竟被揭穿露馅。
丁小鱼点倒哑巴花匠后，一摸躺在地上不动的贝师长，发现他脉息全无。惊叫道：“不好，这人已经死了！”丁小鱼一抬头，看见紫面人带领胖、瘦大汉正追来，急呼道：“李兔，快跑!”丁小鱼出手接住紫面人对打。
李飞飞听说贝师长已死，自己亲手为父母报了仇，舒了一口气，拉着李兔就跑。胖、瘦大汉见有便宜可捡，出手阻拦，欲报刚才被打翻在地之仇，泄心中之恨。李兔自知此时不是对手，边挡边退，凭轻功周旋，虽是“退如龙蛇疾行，避如猿猴窜枝”，但碍于一只脚负伤，仍险象环生。
却说冷医师开着林肯车，追李飞飞和李兔乘坐的的士，追到皇后大道赛马投注站前，忽见两女下车，挤入人群。他立即把车往路边一停，猛然跳出车，快速冲前，趁着人挤，抓住李飞飞挎包就夺，一阵猛夺，挎包到手，他奔回自己的林肯车旁。突然，窜出三个警察，把他抓住铐上，塞入警车中。三位警察忽见四个青年与一个姑娘打架，正要上前阻止，忽见两个姑娘在逃，四个青年在追，后面还有几十个看热闹的人。警车带着冷医师跟在人群后缓缓驶去。
警车追到码头，见一个姑娘打退四个青年，已是少见，后又与胖瘦两大汉打斗，此种场面，平生不多见，好奇心驱使三位警察也想多瞧一瞧，故没有立即上前阻止，站在远处瞧。现在突见负伤姑娘再次遇险，锄强扶弱之心油然而起，三位警察突然冲入打斗场中，一声大喊：“我们是警察！”一听到“皇家警察”出面，胖、瘦大汉和围观人群顿作鸟兽散，人们纷纷四散跑开。
李兔和李飞飞趁着混乱，急忙往近处“太平”号轮船跳板上跑，两人一秒钟也不敢耽搁，顾不得回头看。其实追打她的胖、瘦大汉，早已跑得不知去向。轮船甲板上站满了看打架的人，跳板上两位检票男子，刚才见了打斗的精彩场面，忽见那打斗姑娘跑上跳板，欲拦不忍，就这么呆了一呆，已被李兔两人闯过跳板，上了轮船。
“太平”号轮船是来往于香港和日本横滨之间的客轮，可载客一千多人，李飞飞根据乘船经验，知道甲板底层是票价最便宜的大统铺，两人跑下底舱，在一个角落躺下。两人为避敌匆忙逃上轮船，根本不知道轮船即将启航，更不知轮船开往何方。
警察在码头一出现，紫面人立即一跃跑开，丁小鱼见李兔两人逃上“太平”号轮船，他跑到登船跳板处，忽听轮船三声汽笛长鸣，“太平”号轮船即将启航。丁小鱼见状，疾奔跳板，一个腾空翻跃，稳稳落在了轮船甲板上，赢得甲板上旅客齐声喝彩。
丁小鱼在轮船底舱找到李兔和李飞飞，李兔突然见到丁小鱼，立即站起，“叔叔——”一声喊，扑入他怀中大哭。丁小鱼拍拍她背脊安慰道：“年轻人吃点苦，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快让我看看，你小腿伤得怎样？”
李兔把裤脚卷到膝盖，但见小腿中部一块青紫，丁小鱼摸出一片膏药给李兔贴上，道：“这是你爷爷配制的‘蛇蝎止痛膏’，有奇效。”然后丁小鱼又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两粒绿豆般的小药丸，道：“再吞下这两粒专治内伤的‘百山灵丹’，这也是你爷爷配制的。”李兔依言吞下。
丁小鱼见轮船已经开动，皱眉道：“不知这船要开往哪里？”
李兔摇头道：“不知道，当时逃得急，慌不择路，稀里糊涂跑上船。本想躲一阵子再下去，现在可好，轮船开动下不去了。”
李飞飞问旁边一位男子道：“请问，这船开往哪里？”
中年男子嗤地发笑，反问道：“你这人真怪，不知船开往哪里，上船干嘛？看你样子又不像傻瓜。嘻嘻！”嘲笑了一阵，中年男子还是告诉道：“这船开往日本，要好多天呢！”
李飞飞听说“太平”号开往日本，心中大喜，这正是自己要送《贝金图》的目的地，她闭眼休息，不再开口。李兔听说船去日本，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丁小鱼听说船开往日本，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刚才码头激烈打架，此时也觉疲劳，抱臂搁膝，头置臂上闭眼休息。正是：
躲避危险难择路，
稀里糊涂易走错。
事后知情乃太迟，
无可奈何船上住。
却说“太平”号轮船上有一位乘客叫本田十一郎，是日本古董商，随船托运一批珍贵古玩，此事乘客不知，船员不知，只有船长一人知道，船长特意叫亲信把两只装古董的旧木箱搬去放到厨房中。
不料两箱古董运去日本的信息，在香港被一个叫时丙的海盗头子获知，时丙制定了一个周密的劫船夺宝计划。他带领四个精明强干的手下，在香港买票上船。轮船驶离香港，次日凌晨四时，时丙带领手下杀死了船长和报务员、机舱驾驶员，换上自己人，控制了收发报室和驾驶舱。时丙通过电台与隐藏在东沙群岛附近的海盗接上联系。
上午八时，航线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距离渐渐接近，原来是一艘大帆船，正在发求救信号。“太平”号轮船停航施救，几个船员放下绳梯，甲板上挤满了看稀奇的乘客，帆船上共二十人，攀绳梯全都上了甲板。这帆船底部凿破一个洞，正在漏水，不一会，帆船沉没海下。“太平”号轮船耽搁了半小时又继续航行。
“引狼入室众不知”。从帆船救上的二十人都是时丙的手下，加上原先船上的五人，共有二十五名海盗。海上航行最怕海盗，当货船遇到帆船或救生艇求救时，若艇上是十来个穿长衣长裤的人，有的船长不愿去救，其原因并非船长冷酷无情，而是怕碰上海盗。正可谓：
人类自从会造船，
海盗伴随同出现。
杀人夺财心残忍，
海上航行怕碰见。
这天半夜，时丙命令手下人弄熄船上照明，船上顿时一片漆黑，众海盗三人一伙，打着手电筒，遇到船员就说：“船长叫你快去。”不明情况的船员被骗到船长室，一个个全被捆绑，关入一间舱房，时丙彻底控制了“太平”轮。“太平”号轮船没有按预定航线驶入台湾海峡北上，而是经过台湾岛南部海面，往东驶过巴士海峡，进入太平洋，船上乘客全被蒙在鼓中。
第三天上午，时丙带两名大汉来到一等舱，找到日本商人本田十一郎。时丙问道：“你叫本田十一郎？”
“是。”
“你做什么生意？”
“买卖旧货。”本田十一郎见时丙瞪着凶狠的目光，打了一个冷颤。
“你这次回日本带了多少古董？”
“这……这……”本田十一郎心中惊慌，对方似乎知道自己带着古董，不知怎样回答好。
时丙身后一个黑脸大汉跨步向前，“啪”一个巴掌刮去，叱喝道：“快老实回答！”本田十一郎顿时口角流血。
黑脸大汉举手欲打第二掌，时丙喝止道：“五黑，退下！”黑脸大汗乖乖退到主子身后。
时丙“嘿嘿”一声冷笑，道：“你托运横滨的两箱古董，在香港不是投了保么？保险额是一千万美元吧！”
“……”本田十一郎吃惊地睁大眼睛，说不出一个字来，他不知这人是从哪里得去的消息。
时丙继续道：“你的身份我也略知一二，你从二十二岁就开始研究收集中国古文物，已三十五个年头了吧？你人矮能量却很大，听说东京国立博物馆内一批中国古董书画，其中也有你的部分功劳。现藏于博物馆的南宋梁楷的《雪景山水图》、《李白行吟图》，马远的《塞山独钓图》，清朝郑板桥的《黑竹图》，战国时期青铜器蟠禽兽，西周时期青铜酒器饕餮纹颈，唐三彩、南宋官窑极品、六花形钵、青釉钵、四耳壶等等，还有东京根津美术馆的周初青铜器双羊尊等等，不知哪几件是你的功劳……”
“不！不……”本田十一郎欲加辩解。
时丙打断他的话，追问道：“你这次带回去的两箱古董又是什么宝贝？”
“……”本田十一郎像斗败的公鸡，低垂着头不吭声。
“给我搜！”时丙下令。两名手下动手翻寻，五黑从本田十一郎提包中搜出一只凤鸟纹的黄金司母戊和一只青铜四足觥。
时丙拿起两件文物仔细看了看，“哈哈”大笑道：“如此精湛的工艺，世上罕见，这件铭文为金文的青铜器，还是周朝的呢！将近三千年的古董，这可是无价之宝呀！”本田十一郎脸色苍白，一下子瘫坐到地上。
时丙对五黑下令道：“你带十个人，分三组搜那两箱古董，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给我搜，从一等舱开始，搜遍船上每一个角落，我不信就找不到。”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