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枯井底十年煎熬刀疤人一朝团聚
却说刀疤老人和徐苗一行去派出所报案后,从派出所出来,徐苗突然问道:“前辈,这里有枯井吗?”自从知道刀疤老人年纪才五十岁,六学生已不再叫他“老大爷”,而改称“前辈”了。
苏州学生觉得徐苗问话古怪,刀疤人却满不在乎地道:“这里是叶尔羌河流域,水源充足,水井应该都有水的,有没有枯井我不清楚。我这儿有朋友,到时为你打听一下吧!”刀疤人虽觉得这小姑娘问话古怪,但知道她善良而调皮的脾性,也没再说什么。
晚饭后不久,刀疤人领着一位比他年纪更大的老人来到六学生住宿处。那老人须发半白,瘦长身材,双目似电,穿一件灰袍。刀疤人对徐苗笑了笑道:“小姑娘,你问有没有枯井,我向这位叫米刚的朋友打听,他一定要亲自来见你。”
灰袍人米刚和蔼问道:“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找枯井?”徐苗一时愣住,不知怎么回答好。
戴眼镜的苏州学生为她解窘道:“她是随便问问的。”
灰袍人似没听进,抬头凝神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是内地学生,刀疤人是我好朋友,实话告诉你们吧!三十年前有五个印度人来莎车找枯井,给他们带来的是惨死厄运。二十年前有三个巴基斯坦人到莎车找枯井,也是身死客栈。十年前有位喀什人带着两个阿富汗人来莎车找枯井,全都失踪。”
听灰袍人这么一说,徐苗反而兴趣大增,问道:“怎么都是外国人来找枯井呢?”
灰袍人平静地道:“喀什是南疆最大最热闹的城市,莎车和喀什相距不到二百公里,这一地区处于中国最西部,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历史上发生的多次重大战争,都以喀什和叶儿羌为争夺对象。喀什往北、往西的公路直通苏联,往南公路直通印度、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而且离这三国首都伊斯兰堡、新德里和喀布尔都很近。”
“很近?相距多少公里?”徐苗忍不住问道。
“到伊斯兰堡的直线距离比到乌鲁木齐还近。我说这地区重要,还因为这里离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的发源地都比我国其他地区距离更近。不要说佛教发源的古印度与我国相邻。从喀什往南到巴基斯坦,从巴基斯坦跨过一个海湾就是阿拉伯半岛,那是伊斯兰教的发源地。阿拉伯半岛以北的耶路撒冷是基督教和犹太教的圣地,是耶稣生活布道、殉难和复活的地方。”
“阿呀!这一下我懂了。怪不得古代丝绸之路对中国和世界影响这么大,原来这条交通路线去三大宗教圣地都比较近。老大爷,你还是说枯井吧!莎车枯井在哪里?”徐苗高兴地嚷了一通,又返回正题问道。
灰袍人心情沉重道:“我是甘肃敦煌人,三十年前陪五个印度人来莎车找枯井。印度人告诉我说,莎车枯井中有古印度版本的佛经,是千年以前的原始珍贵版本。到喀什那天,我因头痛发热住下治疗,五个印度人先来莎车,等我病好后赶到这儿,五个印度人已命归黄泉。此后,我在莎车为人牧羊,隐居下来,暗中寻找枯井,注意莎车发生的各种古怪。二十年前,有个喀什人带三个巴基斯坦人住进漠南大客栈,后来,那四个人都死在客栈。据传漠南大客栈后院有口枯井,此外,桃家大院也有口枯井,城东清真寺附近也有口枯井。我通过二十年观察,发现前二处常有神秘之事,一般人无法接近。”
徐苗听了心中暗忖:原来这个叫米刚的灰袍人早已知枯井藏宝一事,看来“莎车枯井底”此诗非虚,这就进一步证实了“西域藏宝诗”正确无疑,心中不禁暗暗高兴。可是,当她想到艾提尕寺的财宝被强盗抢劫时,又不禁眉头紧蹙。
却听刀疤人问灰袍人道:“米大哥,昨夜到今天,这里发生过什么可疑情况吗?”
米刚轻声道:“昨夜桃家大院和漠南客栈各有七人骑马往喀什方向去,却没见回来。”
刀疤人道:“今晨四时,艾提尕寺财宝被七个蒙面人抢夺,艾提尕寺追来的十几个人半路全被打死。不知是哪一方作的案?”
米刚双手一摊道:“我也不知是哪一方,你想弄清楚的话,今晚我陪你去夜探一番,顺便查看一下枯井。”
徐苗听说要夜探枯井,立时神情大振,道:“枯井底下有宝藏,我要和你们去看一看。”
米刚心中暗想:这小姑娘断定莎车枯井有宝藏,不知她的根据来自哪里,但又不便追问,劝道:“这些神秘之地充满危险,你还是别去的好。”
徐苗坚决道:“人多力量大,我们革命学生天不怕、地不怕,一定要参加抓坏蛋。”其余五位学生也齐声附和,他们又邀约了一道住宿的另外九位来莎车串连的学生前往。
晚上,灰袍人米刚领着刀疤人和十五位学生去桃家大院,敲开大门,看门人满脸笑容道:“对不起,桃老板不在家。”欲拒人于门外。众学生一拥而入,看门人大喊:“站住!不能乱闯民宅!”
一位学生用手推他,反而被看门人推跌倒,跌地学生大叫:“打人啦!打人啦!”
刀疤人一见大怒,发力猛一推,看门人四脚朝天跌倒。有几个学生围上去就打,打得看门人脸青鼻肿嗷嗷叫,大声求饶道:“别打了,痛死了,饶了我吧!”
一个学生大声喝道:“我们是革命的红卫兵,是来破四旧、查古怪的,谁敢阻拦,就砸烂谁的脑袋!”
众学生在大院中找到一口大井,手电一照,井内有水。寻到后院墙角矮树下,果然有口枯井,井内干燥无水。灰袍人放下绳子,刀疤人攀绳下到井底,拧亮手电筒仔细搜索。忽然发现井壁上有块石头特别光滑,他用手抓住,轻轻摇了摇,猛地拉出,露出一个黑洞。刀疤人伸手一摸,抓出一个油布小包,打开用手电筒一照,是一叠纸条,拿起最上面那张纸条一看,纸条上写着:
“收到新疆桃组黄金二十公斤,玉器古玩十二件。国际采宝队。1966年5月3日。”
刀疤人又拿起另一张纸条看:
“收到新疆桃组金条三十根,古钱二十斤,珍珠十串,经书十本,金罗汉一尊,青铜牛鼎一件。国际采宝队。1965年11月3日。”
刀疤人把收条放回包好,塞入怀中。心中暗想:原来桃家大院的幕后主子是国际采宝队。他再次伸手入洞,抓出一个沉甸甸布包,解开一看,全是黄金首饰,他包好扎在腰间。再到洞中一摸,已无任何东西,于是放回石头,攀绳而上。刀疤人把布包解开让学生看,一包金光耀眼的金首饰。
“哇!这么多金首饰!”众学生惊呼。
刀疤人对苏州丝绸工学院学生道:“你拿好,等一下交给派出所!”刀疤人脑中不时闪出“国际采宝队”五个字,这个采宝队有哪些人?从收条看仅能判断出桃家大院是国际采宝队的一个小组。
离开桃家大院,灰袍人领着众学生涌向漠南大客栈。客栈前院人声喧闹,餐厅中一张桌子有几人在喝拳饮酒,另一张桌旁有两人在低声交谈对饮。右边住房大多亮着灯,有打麻将声,夹杂着女人撒娇声。一位年轻伙计迎上来,问道:“住店吗?”
仗着人多势众,一位学生喝道:“走开!我们有事。”众人往后面小门走去,小门上着锁,一位学生捡起石块,几下把锁砸了,众人拥入后院中。
这时,原先那个店伙计领着三个年轻伙计上前阻拦,道:“老板今天不在,你们若有事,请明天再来。”
一个学生道:“我们是来破四旧的红卫兵,革命无罪,造反有理,再罗嗦把客栈全部抄家。”店伙计见对方人多势众,不再吭声。
突然,一个青年妇女从后面闪出,举着手枪,凶狠地嚷道:“快退出去!谁敢乱闯,叫他吃子弹。”见到真枪,后面的学生开始往门外退出。
刀疤人从前面转回来,手电对准妇女一照,竟是从库车扮成棕发老太婆、一直跟踪自己到莎车的青年妇女。刀疤人对灰袍人耳语了一下,灰袍人也开始往后退,当他退到青年妇女身旁时,刀疤人手电直射那妇女脸上,照得她难睁开眼。说时迟,那时快,灰袍人迅猛扑过去,右手抓住妇女手枪,同时一脚扫出。青年妇女猝不及防,枪被夺,人跌倒。
那青年妇女却也不弱,人一倒地,往侧一滚,一跃而起,一声怒吼,双拳对准灰袍人连连击出,拳如疾风骤雨。一个胖伙计突然从后面抱住了灰袍人,另一个伙计抱住了灰袍人一只脚。灰袍人右臂被青年妇女击中,“当!”一声,抢来的手枪落地,灰袍人和胖伙计同时跌倒地上。几个学生出手打伙计,两伙计爬起就逃。
青年妇女正欲去抢落地手枪,忽觉一股冷风袭至脑后,心中大惊,急忙头一低,转手向后击出一掌。“蓬”一声,青年妇女与刀疤人对了一掌,被摔出一丈开外,喷出一口鲜血,一时竟爬不起来。刀疤人踉跄着退了五步,稳住身子,捡起手枪,去扶灰袍人,问道:“米大哥,伤得怎样?”
灰袍人挥了挥右臂道:“还好,不碍事。”
于是,刀疤人跃至那妇女身旁,用绳把她捆实,把手枪递给灰袍人道:“米大哥,请你带几个学生把她先送到派出所去,把枪交给派出所。”中国不允许民间百姓持枪,持枪属违法行为。
灰袍人和四个学生把中年妇女押走后,刀疤人领着其余学生进入后院,与前面客栈热闹场面截然不同,这里绿树成荫,宁静宜人。四周有八间布置豪华的房间,有一间挂着两只鸽笼,两只笼中都有信鸽在啄食,后门可直通院外,众人在院中没有找到枯井,都进入豪华房间。徐苗在一间房中发现了一个用画伪装的暗门,推开暗门发现了一条夹道,刀疤人带头走进,转了几个弯,出现了一口室内水井,刀疤人用手电一照,是口枯井,心中暗喜。
刀疤人放绳入井,让几个男学生抓住一头,自己沿绳攀下。下到井底,发现有异,井底有些枯草,井底旁有个大黑洞。他用手电朝黑洞一照,猛然见到两个披头散发的“怪物”,吓得“啊?”一声大叫。
徐苗在井上大声问道:“前辈,怎么啦?”
刀疤人大声道:“有怪物!”
一个胆大的学生道:“我下去看看。”他沿绳下到井底,用手电一照,吓得手电落地,呼叫不止。这时,井上的人七八支手电一齐照下,照亮了井底,也照亮了刀疤人的脸。
刀疤人把手电对洞内照去,突然看见披头散发的“怪物”向洞外爬来。井底学生赶紧抓住绳子往上爬,无奈双手发软,反而跌坐在井底,吓得哇哇大叫。
刀疤人这时却已渐渐看清,爬出来的似乎是个人,一双雪白的手掌、手臂,破烂的衣裳,脸被长发披下遮住看不清。他惊呼道:“啊?是人!”
“井底有人!”井上的学生呼叫,坐在井底的学生听说是人,胆子也壮了些。
井上的手电把井底照得雪亮,长发人爬出洞口,抬头看了刀疤人一眼,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哭起来。刀疤人吃了一惊,不过,知道对方是人之后,心里已没有了恐惧感。
刀疤人蹲下身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长发人又点头,又摇头,口里发出“嗷嗷”声,原来是个哑巴。刀疤人正觉奇怪,长发人用手把脸上的长发向后甩开,露出骨瘦如柴的脸,一双美丽的眼睛盯着刀疤人的脸。刀疤人一看,浑身剧震,简直不敢相信,惊异万分道:“你……你……你是义英英?”
长发人发出“嗷嗷”两声,连连点头,眼泪“哗”地流出。刀疤人激动地一把抱紧长发女人,失声痛哭。
井底学生呆了,井上的学生全都呆了。过了好久,手电光由白转黄,电池已供不上,徐苗催促道:“前辈,快上来,手电照不亮了。”刀疤人先让井底学生拉上去。
义英英手指黑洞“嗷嗷”急叫,刀疤人明白其意,爬进洞去,牵着洞中那个骨瘦伶仃男孩的手,自己往后退着爬,爬回井底,刀疤人把绳子拴在男孩双臂腋下,待拉上井后,又把绳子拴在义英英双臂腋下拉上去,最后自己攀绳而上。
看着两张毫无血色的脸、两个骨瘦如柴不能说话的人,刀疤人背起义英英,满含热泪对众学生道:“走!到派出所去。”
一个学生背着男孩,众人跟着刀疤人来到派出所,警察正在对那个青年妇女进行审问。警察安排义英英在另一间房写自己的遇难经过。
灰袍人对刀疤人道:“这青年妇女说自己叫麦得娅,其他什么也不肯交待。”
刀疤人对派出所警察道:“她不说,让我来替他说吧!”派出所警察和众学生都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刀疤人,麦得娅也抬头乜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刀疤人愤怒地道:“麦得娅是国际采宝队新疆组的探子!”警察和众学生还没明白他讲的是怎么回事,却见麦得娅身体猛地一抖,张大嘴巴,惊恐地盯着刀疤人。
刀疤人料知自己判断正确,继续道:“麦得娅易容扮作棕发老太婆,从库车一直跟踪我们到喀什。当她发现艾提尕清真寺从地下挖出财宝后,放出信鸽飞报主子——漠南大客栈冷老板。冷老板带了七个人连夜骑马赶到喀什,抢走艾提尕清真寺的财宝逃回。清真寺大阿訇带领十几个人追赶,途中全被打死。”
刀疤人一席话,犹如五雷轰顶,麦得娅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她发现刀疤人不仅知道了“国际采宝队”这一绝密组织,也掌握了“新疆冷组”的秘密活动,甚至连自己“探子”的身份也一清二楚,漠南客栈最隐密的枯井底下女人也被他救出,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完全在他的监控之中,她甚至怀疑“国际采宝队”中有人告密,她产生了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刀疤人却突然住口,抛出一句:“还是让她自己交待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免得我这个大侦探多费口舌,反而加重她的罪行。”刀疤人走出审讯室,去看义英英写材料。
完全瘫软下来的麦得娅连声道:“我说,我全说,反正被你们抓住,放回去也难免一死。但求你们能救出我父母,我就死而无憾了。”麦得娅一五一十作了详细交待。原来,十年前义英英和一岁儿子被一伙蒙面人抓去,那伙人是国际采宝队新疆组的,共十六人,桃老板和冷丁两人是头儿,专干搜寻财宝、抢劫财宝勾当,十六人分住在桃家大院和漠南大客栈两处。二年前桃老板和漠南大客栈老板冷丁闹矛盾,半年前为了一批财宝,两人还大打了一场。
凡参加国际采宝队的人,妻子儿女和父母均被接到印巴大陆的绿星庄园居住,国际采宝队在那里购置有上万公顷土地。在各国活动的成员,每半年允许他们回庄园与亲人团聚十天,回庄园时必须上交半年内“采”到的财宝。每个小组“采”来上交的财宝越多,他们的亲属生活条件也越好。每个成员参加工作服务必须满十五年,十五年内上交的财宝越多,服务期满后得到的金钱也越多。由于他们亲人被控制,所以谁也不敢轻易背叛。
十年前,国际采宝队的人听说义英英有金矿位置图,夜里抓走她母子后,逼她写出金矿位置地点。义英英家房屋被烧,父母被杀,她提笔愤然写道:“强盗寻宝四处挑,杀人放火把屋烧。痴心梦想金矿图,除非天山雪化消。”于是,狠毒的强盗挑断了义英英的脚筋,把她扔进枯井中,威胁她:“若不交出金矿图,就让你母子一辈子做井底青蛙。”
义英英在井底大骂不止,国际采宝队头子恼怒万分,从井上放下两个打手,要割去义英英舌头。义英英拼命反抗挣扎,在挣扎中碰到井壁,井壁上有五块石头受碰撞突然塌下,露出一个半人高的侧洞。竟意外地发现侧洞中存放着大量唐宋时期的黄金、玉石,还有古印度佛经等。国际采宝队搬走了财宝,割了义英英舌头,使她不能再骂。
发现了枯井宝藏后,国际采宝队头子认为义英英能为他们带来好运,不想让她马上死去。于是把她儿子放下井底,威胁她道:“如果你要寻死,那么你儿子也会马上死去。你不想儿子死,就必须自己活着。什么时候画出金矿位置图,什么时候放你母子出去。”
那本记载金矿位置的笔记本是她和刀疤人一起得到的。义英英知道这些毫无人性的强盗说话从不作数,即使自己死了也不能牵连心爱的刀疤人,义英英没有上当。从此,她在井底过着非人的生活,吃的是青草菜叶,偶尔有些剩饭剩菜。有时丢下一捆青草就是一个星期的食粮。十年的痛苦煎熬无法想象,难以用语言表达。义英英藉着一股“不让儿子死去”的信念,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以惊人的意志硬撑着活了下来。
义英英在纸上写下:“这是你的儿子,交给你了。”她把纸条递给刀疤人。
“儿子,我的儿子!”刀疤人紧紧抱着不会说话的十一岁儿子大声痛哭。
原来,义英英自1937年救下刀疤人后,两人相处十多年,感情颇深。刀疤人心中爱慕义英英,但却不敢有非分之想。1955年夏天,两人在楼兰沙漠中一度迷路,面临缺水渴死的处境,义英英献上了处女纯贞,满足刀疤人多年相爱的心愿。也是命不该绝,突然一场大雨使两人获救。不久,义英英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两人一起离开新疆,到青海一牧场居住,在青海生下小孩满周岁时,两人返回新疆于田,义英英瞒着父母、亲戚和乡邻,说是收养了一个孤儿,此事只有她和刀疤人知道。在枯井底,义英英舌头被割断不能说话,也就无法调教儿子说话,为此,十一岁的儿子只能发出“嗷嗷”声。正是:
欲得“金图”行凶恶,
烧屋劫人法无天。
脚筋挑断无法走,
舌头割半不能言。
为子活命茍残存,
幼儿无教哑十年。
日食青草烂菜叶,
悲惨折磨苦无边。
这时,徐苗和王恒萍各端来一大碗面条,坐在椅子上的义英英一手接过,另一只手抓起面条就往嘴里送。刀疤人接过另一碗,用筷子喂儿子吃,儿子也和母亲一样,用手抓起来吃,他自从会自己动手吃东西以来,都是用手抓的。目睹此情此景,所有的学生都为义英英母子的悲痛生涯难过流泪,派出所的警察也落下同情的泪水。
突然,刀疤人对着徐苗“扑通”跪下,激动道:“谢谢你救了我妻子儿子。”刀疤人清楚,再过两年这伙强盗服务期满离开新疆时,义英英母子决无生还之理。若不是面前这姑娘问起“莎车枯井”和说出“枯井底下有宝藏”的话,绝不可能有此奇遇,绝不可能寻到失踪十年的妻儿!
刀疤人边说边叩头下拜,慌得徐苗忙去扶他,一扶扶不起,徐苗也“扑通”跪下,拉着刀疤人的手,为他一生苦命而同情大哭,这一下把派出所警察和众学生都弄懵了。两人互跪着哭了半晌,才在众学生劝扶下起来。
突然,莎车县公安局的吉普车驶到派出所门外,原来局里接到汇报后,认为此案事关重大,局里押走国际采宝队成员麦得娅,并带走知情人刀疤人和受害人义英英母子一道前去。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