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侦察兵列车救主 锡克女钻戒换宝
却说冷丁和徐苗被巴基斯坦侦察兵推入一间卧铺室后，忽听对面上铺那女人用中国话说道：“床铺底下的是列车警察，刚才那个是假冒的。”她听徐苗和冷丁说中国话，断定两人是中国人。
冷丁和徐苗遇见会说汉语的人，有他乡遇知音的感觉，冷丁热情问道：“你也是中国人？”
那女人坐直身子，却是个妙龄姑娘，美丽艳人，眸凝秋水，黛似春山，脸色白里透红，耳坠金环，颈挂金链，外穿裘皮衣，一身富贵打扮。她笑道：“不！我是印度人。”
徐苗奇怪道：“你怎么会说中国话？”
印度姑娘道：“我在大学里学过汉语。”
徐苗见这姑娘漂亮可爱，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希克考尔•希里格。”
徐苗见她这身打扮，猜知是富贵人家小姐，问道：“听说你们印度妇女社会地位很低，是吗？”
希克考尔略一沉思，道：“是的。印度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人是印度教徒，印度教男尊女卑非常严重，妇女没有地位。首先，童婚是该教的千年习俗，女孩在十二三岁就要结婚，如果女孩到十六岁尚未出嫁，被认为是一种耻辱。1929年印度政府通过了禁止童婚法，规定女孩结婚年龄为15岁，男孩为18岁。但是，童婚仍盛行不衰。其主要原因是童婚不受嫁妆拖累。在拉贾斯坦邦的玛尔瓦，每年四月底有上万名儿童（包括婴幼儿）举行集体结婚。当然，这些婴幼儿名义上结婚后，仍回到母亲家领养，到十一二岁才到夫家去。一个家庭生下女孩就惨了，父母从小就要为女儿准备嫁妆，印度风俗，结婚时娘家要送丰厚的嫁妆，有钱人家也大伤脑筋，一般家庭常常因女儿出嫁而债台高筑，倾家荡产。”
徐苗奇怪道：“倾家荡产？这么厉害？要多少嫁妆？”
希克考尔道：“嫁妆一般在一万卢比到几十万、几百万卢比不等。嫁妆多少决定新娘在夫家的地位，新娘有因嫁妆不丰而遭夫家打骂折磨、甚至被浇上汽油烧死的。新娘嫁到男方后，必须无条件顺从婆婆的训斥，一切要听命于丈夫。无论丈夫多么丑陋、多么年老、多么残暴，无论丈夫是瞎子是白痴，妻子必须崇拜他、关心他，使他欢心，并且从一而终。丈夫在外寻欢作乐，甚至把另一个妻妾领到家里，妻子也不能表示反对。‘一切为了丈夫’是印度妇女的座右铭。丈夫无故殴打妻子，妻子要顺从，要上前吻他的手，请求宽恕，态度要温文尔雅，甚至被丈夫借故赶出家门，妻子也不得反抗。”
“真是岂有此理！”徐苗愤愤不平道。她心中暗想，幸亏自己出身中国，不是印度女人。
希克考尔继续道：“还有，印度教实行火葬，规定人死后举火焚尸，才能超脱地狱。丈夫死后，妻子要抱着丈夫的头在熊熊烈火中烧死陪葬。直到1856年英国统治时，政府颁布了印度教徒妇女再婚法，宣布丈夫死后，妻子不必陪葬，并允许改嫁。但印度教规定，寡妇不能改嫁，印度教徒有几亿人。另外占全国总人口四分之一的伊斯兰教徒，男人可娶四个妻子，妇女出门要面戴黑纱，又有多少地位呢？”
徐苗听了万分惊讶，印度教竟有如此教规，妇女如此不幸。她见希克考尔一人外出，又没戴面纱，道：“我猜你大概不是印度教也不是伊斯兰教吧！”
希克考尔微微一笑道：“你猜得没错，我是锡克教的。当今印度，除了印度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就数我们锡克教了，有一千多万人。我们锡克教提倡平等、友爱，反对男尊女卑，反对崇拜偶像，反对妇女戴面纱，反对印度教和伊斯兰教的繁锁祭礼。我们锡克教的圣地就是阿姆利则金庙（注：1984年印度总理为平息旁遮普邦锡克教徒骚乱，命令印度军队攻入锡克教圣地阿姆利则金庙，因而导致三名锡克族贴身卫兵，开枪杀死印度总理英迪拉•甘地事件），庙中不设任何神像，只供奉《阿迪•格兰特》圣典，不知你上火车前有没有去参观过。我们锡克人内部团结，互为兄弟，勤劳勇敢，少有乞丐……”
希克考尔正在竭力宣扬自己的宗教，突然，门被“砰”地打开，冲进两名印军押解兵，见到冷丁、徐苗大嚷：“你们快回去！”忽见四个巴基斯坦侦察兵突然出手，擒住两个押解兵，双手反绑后，给两人分别服下一颗药丸，然后口塞毛巾，塞到座位底下。又给座位底下的列车警察也服下几颗药丸。
原来，鲍尔弗见徐苗、冷丁一去不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站起身要去寻找，押解班长问：“干什么？”
鲍尔弗道：“找两位中国朋友。”
押解班长道：“你坐下，我派人去。”他让两名押解兵去后面车厢寻找。
扮作列车“警察”的侦察兵见两名押解兵走来，故意拦住，用英语问：“到后面车厢干什么？”
押解兵道：“找两个人。”
“找什么人？”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列车“警察”用手一指道：“喏！两人在这室里。”为此，才有刚才两个押解兵入室被擒一幕。
火车开始减速驶入安巴拉市、到达安巴拉火车站。安巴拉是铁路三岔路口，一条往南去新德里，一条往东去巴雷利。卧室中的侦察兵只留下一人，其他全部出动。
印军押解班长见两个去寻找的士兵一去不回，正惊疑不定，突然看见列车“警察”匆匆跑来，对他道：“快！你两个同伴和一老一少四个人，在那边车厢被人打倒了。”
押解班长想多去几个人，又怕鲍尔弗趁机溜了，立即对手下道：“快！你们再去两人！”又有两名押解兵向后面车厢跑去。这时，三个身着“塔蒂”的侦察兵走近，突然袭击，对剩下两个押解兵下重手，顿时将两人打昏在地。押解班长急忙拔手枪，却被列车“警察”一把夺去，随即遭到同样被打昏的命运。
列车到站停稳，上下车旅客正忙，车厢内大哗，但各旅客只顾着自己的行李，没人出来阻拦干涉。一个侦察兵急忙脱下衣服与鲍尔弗对换，另一个侦察兵把换过衣服的鲍尔弗带到前面车厢去。换上鲍尔弗军官服和列车警察服的两个侦察兵走下火车，往停在对面的那列开往巴雷利的火车奔去。
两个往后面车厢寻找的押解兵回来，见三个同伴均被打昏，立即施救，救醒班长，忽听有人告诉道：“刚才打你的三个人跑往对面那列火车去了。”
押解班长从窗口望去，一眼看到穿列车警察服的人，正扶着“鲍尔弗”，挤上开往巴雷利的列车，立即道：“快追！”三人立即下车，追上对面那列火车。
巴方侦察兵迅速把塞在床铺底昏迷的二个押解兵弄下车，又把车厢内打昏的押解兵背下站台，对站台工作人员说：“快，车上还有一个重病人。”车站工作人员上车抬下了另一个被打昏的押解兵。
身穿鲍尔弗衣服和列车警服的两个侦察兵，挤上开往巴雷利火车后，立即走过二节车厢，脱下身上服装，装入手提袋中，再走过一节车厢等待。看见开往新德里的火车开动，立即跳下车，奔回原先乘坐的那列火车，攀门上车。印度有个习惯，载人的火车和城市的公共汽车，行驶中不关车门。
一个侦察兵带鲍尔弗来到卧铺室，一迈进门，见到徐苗、冷丁，鲍尔弗微笑道：“我们自由了。”他一抬头，突然见到希克考尔，顿时眼睛一亮，被其美貌所吸引，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希克考尔突见年轻英俊、魁梧骠悍的鲍尔弗，也被其貌倾倒。一见钟情自古有，惺惺相惜从来多。
鲍尔弗微笑着打招呼道：“美丽的小姐，您好！我叫鲍尔弗。”
希克考尔嫣然一笑，答道：“英俊的鲍尔弗先生，您好！我叫希克考尔。”
“小姐要去哪里？”
“孟买。您呢？”
希克考尔笑得迷人，鲍尔弗简直痴迷了，忘了回答，反而继续问道：“去孟买干什么？”
鲍尔弗问得唐突，希克考尔并不计较，道：“我从加尔各答大学毕业不久，前几天接到父亲的信，为我在孟买大学找到一个职位，我回去看看。不知鲍先生要去哪里？”
鲍尔弗如实道：“我要去巴基斯坦卡拉奇。”
“卡拉奇？”希克考尔娇呼道，“我父亲在那儿也有分公司。你是巴基斯坦人吗？”
鲍尔弗点头道：“小姐眼光厉害，一点不错。”
希克考尔希望这个英俊魁梧的鲍尔弗在印度多留几天，以便在游玩中进一步了解他的情况，她含情脉脉盯着鲍尔弗道：“您不在新德里游玩一下吗？您这两位中国朋友可是第一次来新德里哟！”
鲍尔弗被她迷人的眼神搅乱心神，无奈道：“有人要抓我送新德里，我若停留，岂不是自投罗网？”
希克考尔却别有一番议论，道：“看似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且不说抓你的人现在没有在新德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你胆敢在新德里出现，都认为你急着逃回巴基斯坦呢！这叫出其不意。”
鲍尔弗想了想，道：“您说得有道理，好吧！”
希克考尔满脸欢悦道：“我给您们当旅游向导吧！完全免费。”说罢两人相视大笑。
徐苗、冷丁没完全听懂两人用英语交谈，脸呈迷茫态。希克考尔用汉语道：“小姑娘，请您们在新德里玩两天，我为您们免费当向导。鲍先生已经同意了。”
冷丁见希克考尔和鲍尔弗两人眉目传情，暗想：“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不假，逃难中的鲍尔弗，见到美女，竟不顾危险留下来旅游，我还是早点带徐苗离开印度去巴基斯坦好。于是道：“我想早点去卡拉奇。”
希克考尔冷笑道：“鲍先生的几位朋友会同意你们先离开吗？”
徐苗懂得这话的含义，几个侦察兵为了鲍尔弗的安全，一定不会让自己先离开。她对冷丁虽已有好感，却也不想去卡拉奇的什么“绿星庄园”。她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笑道：“好啊！我要在新德里玩个痛快。”
希克考尔对徐苗笑了笑道：“小姑娘，我先向你们介绍一些印度情况，印度几乎所有的人都信仰宗教，最大的七个教派是印度教、伊斯兰教、基督教、锡克教、耆那教、佛教、袄教。和你们中国风俗不同，印度凡踏进庙门之前一定要脱鞋，这是对神的尊重，各宗教都有这规矩，达官显人也一样，在神面前一律平等。印度教的神很多，三个大神是梵天、湿婆和毗湿奴……”
徐苗暗想，中国佛教是从古印度传去的，佛教在印度居然才排在第六位，于是问道：“佛教是世界上最大的三个教派之一，怎么才排在第六位？”
希克考尔道：“历史变迁，国情不同。佛教在泰国是国教，在缅甸和斯里兰卡绝大多数人信佛教。但印度百分之八十的人信仰印度教，世界上印度教徒人数和佛教徒总人数大概差不多呢！”
在“老德里”站下火车，希克考尔带鲍尔弗、冷丁、徐苗四人在前，五个扮作印度百姓的巴军侦察兵拉开一段距离在后。众人一路行走，但见路两旁商店门口，有许多人在搭彩棚，用彩布装饰门面，住宅门上和庭院窗口、阳台、屋顶拉起彩灯。徐苗觉得奇怪，问道：“这是搞什么大活动？”
希克考尔道：“每年十一月至十二月间，印度教有个灯节，这是印度最重要、最隆重的节日，人们提早几天就开始装饰准备，富人房屋灯火辉煌，穷人家也一定要买几只小灯或蜡烛点燃。到时候还要放焰火、鞭炮，你们正好赶上灯节了。老德里建于孔雀王朝，历史上七个王朝在此建都，保留有众多的古迹和帝王陵墓。”
希克考尔带众人住进新德里豪华级的阿育王饭店。希克考尔与徐苗同住一间。晚饭后，希克考尔邀鲍尔弗来房间小坐，她从壁橱拿出一瓶法国葡萄酒，斟满两杯，递给鲍尔弗一杯，道：“为我们有缘相遇干杯。”
两人喝完一杯，希克考尔斟满第二杯酒，道：“鲍先生气度不凡，出身高贵，不知妻子干何职？来，干一口！”
鲍尔弗喝了一口，道：“我出身军人之家，谈不上高贵，我军校刚毕业，尚未娶妻，也无对象。”
希克考尔心中暗自窃喜，与鲍尔弗碰杯，喝光第二杯酒，又斟满第三杯，柔声问道：“不知你寻妻的条件是什么？”
鲍尔弗脸色绯红道：“没什么条件，只要人好。”
希克考尔见状，知道他是未经男女的处子，愈加喜欢，但又不便直说，突然心生一计，道：“我替你介绍一位好吗？”
鲍尔弗欲推不能，轻问道：“那人相貌比你怎样？”
希克考尔没有立即回答，她突然在房间跳起欢乐的印度舞，边跳边唱，这是一部爱情电影的主题歌，充满爱意，热烈奔放，令男子汉激动。希克考尔舞姿优美，体态柔软，性感惹人，鲍尔弗双眼直勾勾盯着，简直要灵魂出窍，他喝完了第三杯酒。
唱完一支歌，跳完舞曲，希克考尔抛去一个媚眼，娇笑道：“那人跳舞不亚于我，相貌不比我差，身高一米六十八，大学刚毕业，精通三国语言，家中父母资财千万卢比，今年二十一岁。”她正在为自己做介绍。这真是：
遇上“白马”乐开花，
热切盼望嫁给他。
假装为人说对象，
转弯抹角羞答答。
鲍尔弗不胜酒量，三杯酒下肚，已是醉眼朦胧，眼睛布满血丝，盯着希克考尔道：“我一米八，身高相配。印巴两国边界时有冲突，她愿意嫁到巴基斯坦吗？”
希克考尔媚笑道：“她非常愿意。”
鲍尔弗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希克考尔鼓足勇气，轻声道：“我是在介绍自己呀！”话一出口，低下头，脸一下红到耳根。
鲍尔弗再也不能抑制，一把抱住她热烈接吻。此时，徐苗正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希克考尔假意推辞，一只手按住鲍尔弗胸膛，另一只手却勾住他脖颈。弄得鲍尔弗性欲勃发，又吻又摸，动手就想去解希克考尔衣服。
希克考尔及时制止，用力推开，用英语说道：“现在不行，时间未到，中国姑娘在旁边看着呢！”希克考尔精通心理学，人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去珍惜，得之不易才会加倍珍惜。只有吊起男人的胃口，才能轻易控制男人。正是：
姑娘老练善套“狼”，
精通心理先退旁。
轻易得手难珍惜，
吊人胃口线放长。
鲍尔弗听她这么一说，立时清醒了几分，他抬头看了看徐苗，见她正低头照镜子，无可奈何道：“明天见！”恋恋不舍离开房间。
希克考尔关门回来，见徐苗手上的小镜子不圆不方，呈八角形，五厘米大小，觉得奇怪，道：“这镜子式样新奇，给我看看好吗？”徐苗递过，希克考尔接过一照，镜内自己的脸廓光彩照人，是面好镜。她翻过镜背一看，不像玻璃制品，只见黑绿底色，上面嵌着一座座黄色高山彩纹，非常眼熟，心中大奇。急忙伸手从贴身处摸出自己那块直径二厘米的圆形护身玉佩，一对照，两者花纹竟然几乎一样。希克考尔吃惊不已，自语道：“这镜子不是玻璃的呢！”
徐苗立即道：“对！这是玉镜！”
希克考尔暗想：我这块护身玉佩价值二万卢比，在加尔各答珠宝店看到一块与我护身玉佩一样大小的玉镜，标价是十万卢比，母亲在孟买开珠宝店，店里也没有玉镜，这玉镜世上罕见，价值不得了。急忙问道：“你怎么有这样的玉镜？从哪里买的？价格多少？”
于是，徐苗把自己到新疆串连后，如何被冷丁拉住掉下悬崖发现玉矿洞，如何救冷丁脱险，以及冷丁如何带自己翻越喀喇昆仑山，两人如何被印军抓走又被巴军救走，如何二度被抓，巴军如何派人到火车上救鲍尔弗，一一细述一遍。
希克考尔听完徐苗讲述，问道：“照你这么说，冷丁手上还有八面这样的玉镜？”
徐苗点头道：“一点不错。”
希克考尔取下自己手指上的钻石戒指，递给徐苗道：“我这钻戒价值四万卢比，钻石重二克拉，我这玉佩价值二万卢比，明天我到银行领四万卢比现金，共十万卢比买你这面玉镜，怎么样？”
徐苗接过钻石戒指细看，钻石耀眼闪亮。突然想起自己从新疆玉龙喀什河水潭底抓来的彩色发光“小石子”，她从袋中摸出两颗观看，小石虽然发光，但没有戒指上琢磨加工的钻石耀眼。希克考尔突见徐苗从袋中摸出的两颗彩色大宝石，娇容陡变。原来她每年寒暑假回家，有一半时间在母亲珠宝店度过，识得宝石，她颤声道：“天哪！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徐苗道：“这是从玉龙喀什河深潭底得到的。”
希克考尔从徐苗手上拿过一颗晶光闪亮的蓝色原坯宝玉，心中暗想：这颗宝石只要稍作琢磨加工，价值可值几十万卢比。于是道：“钻石戒指您戴上吧！”
徐苗道：“您用钻戒换玉镜，玉镜我只有一面……”
希克考尔打断她的话道：“不！换我手上这颗蓝石子。”
徐苗口袋里还有二十一颗这样的彩色“小石子”，立即大喜道：“行！”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