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移花接木入棺材 披星戴月觅影踪
且说贺立驾马急行,驶到且末已是深夜,在一冷僻处停下,王恒萍见是一处旧门旧锁破围墙。贺立开门后,道:“这是我从前的家,太破烂了,隔一二年才回来住几天,半月前我在这儿住过二夜。”
贺立点亮一盏羊油灯,王恒萍一看,这哪像个家,四周泥土堆砌,没有窗,屋顶是小木头棚架填塞着泥土,屋顶泥土已塌了一块,三只旧陶罐,简易灶台有口锅,一旁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有件破羊皮袄。王恒萍暗想:贺立常年住北京,这个破屋修理可要花上一大笔钱。想到大笔钱,她突然又想起“西域藏宝诗”的诗句“龟兹寺旁屋,姑墨古城墙,尉头梨园内,疏勒艾提尕,莎车枯井底,于阗南小山,精绝西门里,且末北门旁……”于是问道:“古精绝国在哪里?”
贺立双眼一亮,盯着王恒萍道:“古精绝国在民丰县城之北,沿尼雅河走80公里左右,姑娘为何问这个话?”
王恒萍道:“随便问问,且末古时候叫什么?”
“古时也叫且末。”
“且末不是一座城吗,怎么没看到城墙?”
贺立道:“古代的且末城在北边,离这里有30公里。”
王恒萍轻声自语一句:“且末北门旁。”又提高声音问道,“古代且末一定有北门吧?”
贺立暗暗记住王恒萍的话,答道:“是的,那里至今有遗弃的城墙遗址,有一个北门。我国古代城墙至今完整保留下来的,像陕西西安、山西大同、河南开封、四川西昌、北京故宫等等,北面往往都只开一个城门。”停了一下,他见王恒萍没说话,又道:“在二百年前,清朝政府把且末作为罪犯流放地,内地犯人流放新疆,就是流放在这里服苦役。”
王恒萍犹豫了一下,道:“贺大爷,带我去找‘且末县文化革命接待站’安排住宿吧!”
贺立双手一摊,为难道:“这么晚了,找到接待站也没人了。我烧开水给你喝,将就着过一夜吧!”王恒萍没法,只好坐在草铺地上,看他烧水。
突然,“嘘——”静夜中传来一声尖锐唿哨。不一会儿,第二声唿哨又起,贺立站起,对王恒萍道:“姑娘别怕,我出去看看。”不一会儿,贺立回屋,道:“没发现什么。”
喝了开水,吃了点干粮,贺立道:“姑娘盖上羊皮袄睡一觉吧!我坐着休息二三个小时就行。明天就可到若羌了,离若羌不远有米兰古城遗址,再过去有古楼兰国遗址……”他发现王恒萍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恒萍起来,往房屋多的地方走去,突然听到县城广播播出宏亮的声音:“昨天,11月3日,毛主席在天安门第六次接见来自全国各地的革命师生和红卫兵小将二百万人。其中有来自内蒙古草原、新疆天山南北和金沙江畔的许多少数民族革命学生,还有西藏少数民族的翻身农奴……接受检阅的串连者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步行串连者,有大连海运学院长征红卫队……”
王恒萍回来进屋,道:“贺大爷,昨天毛主席又一次接见串连学生了,有很多人是步行走路去北京的呢!新疆这一趟串连很有趣,骑马也学会了,马车也会赶了,让我终身难忘。现在,我去找车站拿车票,乘车去若羌,你就自己忙吧!谢谢你这两天一路照顾。”
贺立道:“南疆这条道比较乱,你一个姑娘独行,又不懂维吾尔语,我陪你同行,要安全方便一些。”
王恒萍道:“青年学生要实践锻炼,现在到处都能遇到串连学生。再让你陪同保护,我可付不起保护费哟!”说罢,格格娇笑,贺立也跟着大笑。
王恒萍用学生证拿到汽车票,早上从且末乘客车,晚上到达若羌。她到若羌文化革命接待站登记后,被安排在若羌中学住宿。
在地上铺草的教室里,王恒萍遇到五个女学生,睡她左边的是二个穿蒙古服的“学生”,王恒萍觉得有点眼熟,她问大眼睛,圆脸蛋的学生道:“你是哪儿的?”
“我们是内蒙古师范大学的,我叫乔丛,她叫邓四民。”大眼睛姑娘手指一下身旁同伴,又反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王恒萍,是浙江处州中学的。”她又问右边的三个学生道:“你们是哪儿的?”
右边高个子学生道:“辽宁师范大学,我姓楚,你是一个人吗?”楚学生早已注意到王恒萍一个人走进住室,也没男同学相送,故此一问。
王恒萍点头道:“嗯!你们要去哪儿?”
楚学生道:“我们五男三女共八个同学,昨天从敦煌那边过来,明天想沿‘丝绸之路’南线考察历史遗迹,你呢?”
王恒萍道:“与你们相反,我从且末过来,想去看看米兰和楼兰古城,不知路线怎么走?”
“哇!看你一个文静秀丽的小同学,胆子倒不小。这两个地方都是沙漠,没有向导带路,一进去就出不来。楼兰现在连向导也进不去?”
“为什么?”王恒萍盯着楚学生问。
“今天上午,我们拿着介绍信到县接待站,要求介绍向导去楼兰。接待人员说,离楼兰几十公里就有解放军站岗,还有解放军巡逻队,禁止进入。前年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爆炸,那里成了我国核武器试验基地。楼兰离罗布泊很近哟!”
翌日,王恒萍在若羌中学吃了早餐,向若羌汽车站方向走去,欲到车站拿去乌鲁木齐的汽车票。她走出校门一百多米远,忽见一个佝偻身子的白发老太婆拦住去路,用维吾尔语“哇啦哇啦”说话,王恒萍听不懂,老太婆用手指旁边一个小屋门,打手势叫她进去。王恒萍不想节外生枝,正要避开,突然,又一个中年长发妇女拦在她前面,用汉话道:“老太婆说你要找的人在屋里。”
王恒萍暗忖:我要找的人?难道是徐苗?这么一想,不由自主迈进小屋。王恒萍刚一进屋,老太婆和中年妇女立即跟进,关上门,屋内漆黑一团。王恒萍大惊,问:“怎么回事?人在哪里?”
长发妇女一把抱住王恒萍,王恒萍张嘴欲喊,老太婆已把一颗药丸塞入她口中,紧接着一团毛巾塞进她的嘴,不一会王恒萍就迷迷糊糊昏睡过去。两人在王恒萍身上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就把王恒萍装进一只大木箱中,木箱有道缝隙。长发妇女租来一辆马车,把木箱抬上马车,两人坐车往北驰去。
话分两头,却说贺立半夜听到头儿米刚打唿哨联系,他走出家门百步外,对米刚道:“王姑娘透露出‘且末北门旁’这句话,是否要去挖掘一下。”
米刚说了一声“好!”立即离去。
王恒萍离开后,贺立赶到古且末遗址北门旁,见米刚满头大汗正在挖掘,挖开了一大片墙土。米刚见贺立到来,恼火地道:“挖了一大片,什么也没有,被小姑娘骗了。”
贺立道:“她并没叫我们来挖掘什么,头儿,你歇歇,让我来,会不会挖得太浅了?”贺立接过铁锄往深处挖,挖了一个多小时,也一无所获。正准备换个地方挖,突然,“铮”一声响,金属碰击,两人精神立时一振。贺立用铁锄小心扒开,露出一只小铁罐,大约可盛十斤酒。掏开铁罐封口,米刚伸手一摸,摸出二只黄澄澄的金元宝,大喜道:“哇!财宝!感谢安拉!”随即放入怀中。
两人小心起出铁罐,发现底下有一只陶器酒坛,足可盛五十斤米酒大小,米刚一摸,又摸出两只金元宝,他狂喜道:“感谢安拉赐福!不知下面和旁边是否还有金元宝?我们暂时把这些财宝用土埋上、封存回去。依我看,那位王姑娘还知道很多藏宝秘密,《西域藏宝图》一定在她身上,当务之急,要弄到她携带的藏宝图。”他把两只金元宝递给贺立道,“收好,带着路上用。”两人把装金元宝的铁罐用土深埋回去。
米刚和贺立骑马赶回县城,买了几块熟羊肉和几个大饼,背上水壶,匆匆上路。快马加鞭急行二百公里,已经天黑。借着下弦月光,两人连夜奔驰,又行一百公里,到达瓦石峡时,天空突然刮起狂风,飞沙扑面,前进不得,被迫停下,找到一处破屋墙,躲避风沙。
米刚道:“我们已骑了三百余公里,再有八十公里就可到若羌了,唉!该死的风沙。”
贺立问道:“头儿,昨天是你打跑了两个蓝衫蒙面人吧?”
“嗯!”
“那两个蒙面人是谁?”
“莎车桃家大院的桃老板。”
“王姑娘是他们弄出来的吗?”
米刚道:“是的。不过我一直盯着他们,公安局仍在追查艾提尕清真寺财宝被抢一案,他两人是‘国际采宝队’的,要处处躲避,为此,他们不敢去喀什、莎车,必然要向东行。”
贺立道:“那个救过我的王姑娘心肠好,天真烂漫,惹人喜欢,请不要过分为难她……”
米刚打断贺立说话,道:“我只要她的藏宝图,别啰嗦,快闭眼休息,风沙一停,马上走。我担心桃老板又要赶在我们前面抓了她。”
天亮,风沙稍小,米刚贺立快马赶路。赶至若羌,经打听询问,知道王恒萍早饭后离开若羌中学,再没回来。米刚道:“你在学校等,我到各处转一转,打听打听。”
两小时后,米刚急急赶回若羌中学,对贺立道:“快上马!往北追。”原来,他从一个卖糕点小贩处打听到,有个漂亮的女学生被老太婆拦进一间小屋,再没出来。后来老太婆和一中年妇女从屋中抬出一只大木箱,装上马车往北去了。已离开四五个小时了。
米刚和贺立快马加鞭,往北急驰。路上,两人看到一个穿羊皮夹克背心的汉子,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赶着一辆马车,车上有口木板棺材,棺盖上用黑绸布扎着一朵黑花。两人从旁一晃而过。深夜赶到尉梨县城,两人到尉梨大客栈住宿,发现院中有三辆马车,问伙计得知,白发老太婆和中年妇女住在该店106房。
米刚和贺立在房中打坐一个多小时,悄悄摸到106房窗外,舔破窗纸窥视,果见房中地上放着一只大木箱。米刚轻轻对贺立耳语道:“我引开他们,你进房抢出木箱中的人。”贺立一点头,隐伏到暗处。
米刚用力推开窗户,“哐当”一声响。房中人惊醒,一跃而起,喝问道:“谁?”中年妇女一跃出窗,米刚劈出一掌,中年妇女与他对了一掌,白发老太婆也一跃出窗,米刚返身就逃,两人一前一后向米刚追去。
贺立见两人追远,从窗门跃入房中,急忙去开木箱。他猛地揭开箱盖,一条异形蛇倏地窜起,贺立大惊失色,急忙关回箱盖,迟了一步,右手腕已被蛇咬了一下。贺立急忙去开房门,摇摇晃晃走出,还没到自己住房,已经昏倒在走廊上。
恰在此时,有一位旅客起来解手,见走廊上倒着一个人,大喊道:“不好了,出人命了。”店伙计和许多旅客从房内出来。
店伙计看清楚地上的人,嘟嚷道:“怎么搞的,刚住进两个小时就出了事。”
人群中有两个穿蒙古服的女“学生”,暗暗打量倒地的贺立,又看了看开着房门、空无一人的106房间,房中放着大木箱,心中暗想:住这房的人哪儿去了?幸好木箱仍在,主人必会返回。正思量间,忽见灰袍人米刚从店外跑入,米刚看见中毒倒地的贺立,立即抱回自己房中,关门施救。两蒙古服“学生”突然见到米刚,心中大惊:灰袍人米刚在和田南小山被打死,埋葬山上,死人怎么会复活?
正惊疑不定之际,忽见住106房的白发老太婆和中年妇女也从外面回店,两蒙古族“学生”和众旅客相继回房。
这两个蒙古族“学生”是谁?原来他们是和田公安局的女警察乔丛和邓四民。和田中学王恒萍半夜失踪后,小管小蔡认为她可能被“国际采宝队”劫持,立即向自治区公安厅汇报,上级指示由他们全权负责侦查。小管小蔡主持召开了和田地区公安局、和田县公安局负责人紧急会议,成立了专案组,管蔡为正副组长,经讨论得出一致看法:半夜抢走王恒萍,与冷丁抢徐苗是同一目的,都是为了传言中的《西域藏宝图》。最后决定分两路查访,一路由男警察邱扣、果健装成串连学生往西去莎车方向暗查另一路由女警察乔丛、邓四民装成串连学生往东查访。这四人在和田南小山都见过王恒萍。当天用吉普车分送四人去莎车和若羌。
乔丛和邓四民特意化装,打扮成蒙古族学生,在若羌中学住下后,发现了王恒萍,当即到邮局打电话汇报,专案组长指示:“严密监视,注意她身边接触的人。我马上派邱扣、果健赶去你们那里。”
当王恒萍走出若羌中学时,乔丛两人暗暗尾随,王恒萍被中年妇女和白发老太婆骗进小屋,这一切均没逃过两人眼睛。两人见长发妇女把木箱抬上车往北驶去,立即跑进小屋查看,室内空空,什么也没有,两人断定王恒萍已被装进大木箱中运走。于是又电话请示,专案组长指示:赶到尉犁县城,守株待兔,密切监视长发妇和白发老太婆动向。于是两人乘汽车提前到了尉犁。
乔丛和邓四民回到自己房中,邓四民道:“奇怪,死人复活,怎么回事?”
乔丛道:“天晓得,我们都见过灰袍人尸体,当时用土埋的呀!总不会是鬼吧!”正是:
死亡亲眼见,
山顶土深埋。
突然人出现,
怀疑是鬼骸。
邓四民道:“灰袍人和地上中毒者肯定是同伙,两人半夜活动可能与长发妇女有关。”
“我也这么看,他们同时半夜从外面回来就很可疑。”乔丛同意邓四民的观点。
邓四民道:“现在怎么办?发现两批人,邱扣、果健又没到,我们怎么跟踪?”
乔丛道:“天亮后,你盯住他们,我去邮局打电话向专案组长汇报,再决定如何行动。”
乔丛在电话中得到指示:“盯住长发妇和白发老太婆,盯住大木箱,不要惊动她们。邱扣和果健已乘飞机去乌鲁木齐,不久即可与你们会合。”
乔丛打完电话,赶回大客栈,回到住宿房间,邓四民人已不在,桌上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长发妇扛箱出走,我先跟去了,四民。”
乔丛在柜台结账,忽见灰袍人米刚急匆匆走回客栈房中。乔丛轻轻走到灰袍人房门外,蹲下身系鞋带,听到灰袍人说话:“你伤势怎么样?”
“幸亏你救治及时,已不碍事了。真奇怪,木箱里的人哪儿去了?怎么会换成毒蛇了呢?”乔丛大为惊奇:原来木箱中不是人而是毒蛇,他是去开木箱被毒蛇咬伤中毒的。
却听灰袍人道:“更奇怪的是,两人刚才在菜馆买了酒肉,出城后分道扬镳,白发老太婆往北,长发妇驾马车拉着木箱往南。莫非那个学生被他们藏在南边,现在要去换回?他们似乎早已预料到有人要抢木箱。这样吧!你往北追踪白发老太婆,在库尔勒人民旅馆等我。”
乔丛听到此处,立即走开,回房拿了简单行李,向店主租了一匹马往南追去,她判断邓四民一定跟踪木箱往南了。出城不远,灰袍人从她身旁超越而过。
乔丛骑马行了几十公里到了群克,忽见前方围着许多人,灰袍人米刚骑在马上观看。乔丛下马挤在人群后,她见长发妇女的马车被几个人截住,一个左眼瞎,右眼闪着神光,道:“我们只要看一下木箱中的东西。”长发妇女不肯,双方吵得很凶,眼看要动手打起来。
忽见两个佩剑回疆少女挺身而出,前面一个黄褂少女柳眉凤目,樱口贝齿,双腮有一对小酒窝,娇美中透着一股冷傲,责问道:“左眼瞎,你讲不讲理?”
左眼瞎诸葛剑怒上心头,正要发作,抬头一看,忽然脸上转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天山玉女的关门弟子‘笑面蝶’贝芳姑娘!请贝姑娘莫管在下的闲事。”
“笑面蝶”贝芳拔剑在手,道:“你崆峒派不呆在甘肃,闯入我新疆,图谋不轨,怎能不管?”
左眼瞎诸葛剑狂笑道:“哈哈,哈哈!六七百年前的《西域藏宝图》出世,人人都想得到,怎么能说图谋不轨?现在不仅西北各门派已纷纷出动,恐怕内地各山头门派的高手也马上要到新疆了。”
“怎么,外地人不能来新疆吗?一个多月前你到浙江又怎么说?”一位貌若天仙的回族姑娘反问道。贝芳侧头一看,说话的是贺兰一枝花徒弟文丽,文丽身后,还有一位背后负剑的妇女。
“左眼瞎”立即附和道:“对!同是中国地盘,人人都可去玩,同是炎黄宝藏,子孙人人可拿。”
“笑面蝶”贝芳心中暗叫不妙,两伙人一唱一和,大概已经结成联盟。于是,塞剑入鞘,娇容绽开道:“哟!宁夏贵客,文丽姑娘,欢迎!欢迎!你从哪儿来呀!”
文丽见贝芳对自己客气,格格笑道:“我从敦煌到若羌,从若羌过来。”由于文丽的出现,紧张气氛顿时化解。
这时,一位身材愧悟的白衣蒙古武士和邓四民同时走近马车,两人正欲伸手揭箱盖,米刚见了暗暗冷笑。米刚不认识乔丛和邓四民,在和田南山山顶,他被冷丁麻醉弹击昏,没见过两人。乔丛一见,急忙大喊:“四民,不可!”邓四民一惊,缩手退后。
白衣蒙古武士忽地揭开箱盖,“啊——”一声叫,已被毒蛇咬了一口,往后跌倒。有几人同时发出“啊?”的惊叫,众人原先打听到木箱中装着人,事实却是一条毒蛇。忽见一青衣蒙古武士冲上,一剑砍断了毒蛇。
灰袍人米刚见长发妇女转身逃跑,骑马冲前抓她。那人一矮身,米刚一把抓住她长发,却抓起了一个假发,那人露出庐山真面目,竟是一个短发男子,“啊?”众人再次惊叫。米刚大惊,乔丛和邓四民大惊,所有在场的人都大惊,长发妇女竟是男子所扮,大家全被他蒙了。
青衣蒙古武士冲过去,一拳把乔妆的男子打翻在地,正欲再踩上一脚,却被米刚一掌推开,喝道:“傻瓜!还不快救你的同伴。”
青衣武士走开,米刚对地上的短发男子厉声喝问道:“你是谁?”地上男子见灰袍人虽抓住自己,却也救了自己,倘若青衣武士那一脚踩到胸口,哪还有命在?心中有一丝感激,道:“我叫崔左。”
“你就是在‘英休当’劫人的蓝衫蒙面人之一?”来自天山、崆峒山、贺兰山的群雄都听不懂这话的含义。
崔左低声道:“是!”
“桃老板在哪儿?”米刚认识桃老板不认识崔左,他确定两人都是国际采宝队的,单刀直入问。
崔左道:“他去库尔勒了。”米刚见他回答不假,不再发问,再问下去,自己的秘密岂非也成公开?
崔左已经从地上爬起,左眼瞎不紧不慢追问道:“木箱中的女学生哪儿去了?”
崔左苦着脸道:“我不知道!”
左眼瞎冷哼一声,问道:“你没有把人装进木箱中?”
“装进去的。”
“那后来呢?”
“我不知道。”
“快老实交待!”贝芳、文丽等人齐声喝叫。
“我真的不知道。”
“再不老实揍他!”有人大声喊。
崔左苦着脸道:“你们就是打死我,也是不知道。”
原来,那天装扮长发妇的崔左和装扮白发老太婆的桃老板把王恒萍装入大木箱中,放在马车上往北急驰,快到“罗布庄”时,忽见前方有一壮汉载着一具棺材不紧不慢往北行。桃老板追上后,喊道:“好汉,歇一歇吧!喝口酒再走不迟。”随即拿出块塑料布铺地,取出熟羊肉和白酒,三人边喝边聊,打听到汉子叫右大月,主人家住哈密,这次随主人来南疆收购玉器、药材,主人在若羌突然暴病身亡,因此,卖了部分玉器,买了棺材和马车,把主人尸体运回老家。桃老板灵机一动,不断劝酒,把崔左和右大月同时灌醉,而后掀开棺盖,把棺材中尸体连布拉出,用匕首在棺材底板戳出一个透气孔,把王恒萍从木箱中移入棺材内,再把尸体连布放回棺材中,压在王恒萍身上。这样,即使打开棺盖,也看不见藏在死尸下面的活人。桃老板神不知鬼不觉地移花接木,移人入棺后,把崔左抱上马车,快马加鞭往北急驰。驰行半小时,突见路边一人挑着两只铁笼,笼中各有一条毒蛇,歇在路边,桃老板一问,那人说是等汽车捎往库尔勒市出售,价钱已和买主谈妥,每条蛇价格十元,桃老板以高出一倍价格买下一条毒蛇,装入大木箱,锁上箱扣,继续上路。一小时后崔左酒醒,换下米刚,坐前驾驭马车。为此,崔左对大木箱中的人何以变成毒蛇,确是毫不知情。
米刚见崔左不像撒谎,一抬头,看见昨天那辆载棺材的马车正往北驶来,他说了声“晦气!”一把将崔左抓上马背,向北急驰。在场的左眼瞎、贝芳、文丽和乔丛、邓四民等十来个江湖人士,紧追在后。一行人天黑时到库尔勒,在库尔勒菜馆门口停下,进店吃饭。
米刚见左眼瞎三人围着逼问崔左,独自溜出店门,拐弯,跨街,再拐弯,到人民旅馆见贺立。
贺立对米刚道:“头儿,白发老太婆往北去了。”
米刚道:“他就是桃老板,乔妆成白发老太婆,在‘英休当’与我打斗的蒙面人。王姑娘有踪迹吗?”
“没有,桃老板是一人独行的。”贺立道。
“你现在立即赶往乌鲁木齐,在前头盯住桃老板,在乌鲁木齐人民公园门口等我,这房间不用退了,留给我住。”
米刚赶回库尔勒菜馆时,见众人在饮酒吃菜,左眼瞎仍在逼问崔左,崔左一声“不知道”,左眼瞎就是一拳。米刚自顾吃菜喝酒,看着左眼瞎逼打崔左,暗暗冷笑。
正这时,乔丛走进店来,见崔左遭打,上前阻止道:“不能随便打人!”原来乔丛刚刚向专案组长电话请示回来,组长指示:一是寻找王恒萍,调查是否有《西域藏宝图》,二是估计王恒萍被桃老板弄到北疆可能性大,追踪桃老板应从其同伙崔左身上着手。三是适当监视灰袍人米刚的行动,对查案有利,至于其他各派江湖人物,暂不要理睬。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