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洲安第斯山全长九千多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山脉,也是最高大的山系之一,大部分海拔超过三千米,不少高峰超过六千米,是亚马孙河发源地。安第斯山山势险峻雄奇,危岩绝谷,随处可见。
何江、丁小鱼六人肩背登山袋,艰难地登山行走。走了几天,翻过几座高山,来到一处悬崖峡谷半山腰,与对面山崖相隔五米,两山崖间横架着一根八寸宽的独木桥,系整根圆木削成。独木桥下白雾蒸腾,深不见底,何江见之倒抽一口冷气,三女见之手足发软。
韦利扛着半捆尼龙绳走过桥,把绳系到一棵大树上。何江腰扎尼龙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吓出一声冷汗,终于走了过去。韦利把绳扔过峡谷,丁小鱼把绳扎在腰间走过。韦利把绳子送回,绑在沙丽腰上,牵着她走过独木桥,如此三趟,带三女过了桥。
走过独木桥,又翻过一座白雾弥漫的高山,在一座山腰出现了一个山洞,六人打着手电筒走入,入洞二十多米,洞势向下倾斜。何江问:“韦利,这洞你以前来过吗?”
韦利道:“我来过一次,但往下的路没走过。”
丁小鱼道:“让我在前面开路吧!”丁小鱼右手握剑,左手打着手电在前,何江、韦利和三女在后。山洞很长,换过一次电池,走了半天,出现岔道。六人约定分开走,走到洞底,再返回岔道口汇合。何江和韦利、珍妮娅、沙美四人一路,丁小鱼和沙丽一路。
丁小鱼和沙丽向下走了一小时,忽觉温度增高,感到闷热。又走了一段,竟然变得热气袭人,浑身出汗,两人都脱去外衣。走到后来,竟似处在蒸笼中蒸熏一般,全身奇热难受,丁小鱼穿件短裤。沙丽觉得洞中无人,丈夫面前不避羞,也只穿胸罩短裤。丁小鱼道:“怪哉!山洞都是冬暖夏凉,此洞却如此反常,越走越热,竟似火炉一般,再往下走,岂不是要被烤熟?”
丁小鱼正打算返身退出,忽听沙丽道:“你听,下面好像有海水拍浪声。”她自幼在海岛长大,对海水拍浪声特别敏感。丁小鱼又往下走了十几步,也听到下面传来轻微拍浪声,顿时精神一振,对沙丽道:“你说得不错,我也听到了。”
两人又往下走了几分钟,酷热全消,又变得温暖舒服。沙丽手电照了照洞顶洞壁,洞壁上有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她惊叫道:“啊?这是什么?”
丁小鱼仔细看了看道:“这是金银矿,这个坑洞一定是开金矿留下的。”他从地上捡了两块略大的矿石放入背包中。
沙丽道:“夫郎,我累了,歇一会再走吧!”丁小鱼放下手中衣服和肩上背包,坐在地上,让沙丽靠在自己身上。
许久,沙丽开口道:“夫郎,妮娅和沙美都渴望得到你的爱。”
丁小鱼喟然道:“我得到你已经心满意足了,中国人的习惯是一夫一妻。何江想妮娅已到寝食难安的地步,我倒希望他们能成为一对,你做做妮娅的工作吧!”沙丽“嗯”了一声。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穿好衣服,吃饱肚子,继续往下走,又走了大约十分钟,置身于一片茫茫雾气之中,再走下十米,忽见海水拍崖,果然是大海。洞口附近全是白雾弥漫,手电光照出的视线,不到三米。显然,海上航行的轮船也看不见这洞口,轮船也不会无故驶往这白雾弥漫的千丈悬崖之下。
两人走到洞口边,忽然发现洞口旁边连着另一个洞口。两人好奇心起,又走入另一个洞。照着手电往上走,走了一个多小时,又换过一次电池,忽见一道石门挡道,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石门。走了几小时又有一道石门,推开第二道石门,隧道两旁各有两条岔道,两人未加理会,继续沿当中主道上行。
沙丽问道:“夫郎,要不要回去和何江四人会合?”丁小鱼道:“现在回去会合,要多花一天时间,原先约定走到底返回,我们还没走到底,前头能否探出什么也不知道。还是走下去探明白再说。”
两人走走歇歇,推开第四道石门,精疲力竭。丁小鱼看看手表,已是晚上八时,两人坐下,拿出食物,吃饱喝足,恢复体力。丁小鱼关心问道:“看你走路很吃力,脚酸腿痛了吧!”
沙丽道:“有一点。”
丁小鱼道:“我替你按摩一下,活动经络,放松肌肉,消除疲劳。”言毕,握住她的手,从手背开始往上揉,到肩到头,再沿背脊往下,到大腿小腿,沙丽全身肌肉颤动,说不出的舒服。丁小鱼最后揉到脚底时,沙丽忍不住“啊——”一声痛叫,丁小鱼忙用手电一照,脚底有两个大血泡。丁小鱼为她涂上消炎止痛膏,心疼道:“脚底磨出了血泡,怎么能走?你怎么不早说?”
沙丽撒娇道:“怕给你添麻烦,遭你嫌弃呗!”
丁小鱼一声:“贫嘴!”双手捧着她脸颊,把嘴巴凑上去紧紧吻住,两颗炽热的心融合一起。丁小鱼难以自制,嘴巴移后二寸,轻声恳求道:“丽,我要**了。”
“我都依你。”沙丽话语温柔似水。
过了一宿,丁小鱼道:“今天我背你走。”
沙丽道:“不!那会累垮你的。”
“先背一段路再说。”丁小鱼把背包斜挂,背着沙丽慢行,沙丽左手勾着他脖颈,右手握手电照路。走了两个多小时,手电光线转红,电池电源耗尽。带来的备用电池已用完,丁小鱼无奈道:“咱们只好做‘睁眼瞎’,摸索走路了,不知还有几道石门?不知隧道尽头在哪里?”
丁小鱼背着沙丽漆黑行走,速度缓慢,走了几小时,触到第五道石门,推开石门走了两小时,摸到旁边又有岔道,丁小鱼仍沿主道上行,行行歇歇,又遇第六道石门。丁小鱼放下沙丽道:“我要歇一下。”丁小鱼一躺下歇息,就呼呼睡着了,他实在太累了。
沙丽心中懊悔,早知道自己会成为累赘,还不如别跟来好,但一想到共患难的真情乐趣,又觉得不枉此行,想着想着也进入梦乡。
两人一觉醒来,推开第六道石门,沙丽坚持要自己走。丁小鱼不容她分说,强有力的双手背起她就走。走走歇歇,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他刚想再走几步停下歇息,突然,一脚踏空,两人同时往前跌去。是个急陡坡,身体急滑而下,忽觉身体腾空下落。“嗵”一声,跌落一口水潭之中。正是:
夫怜娇妻背肩上,
漆黑走路步步难。
一脚踏空滚落坡,
跌入绝潭心中寒。
丁小鱼挣扎着游上水面,大喊“沙丽——”,他仰头一看,四周幽黑,天上繁星点点,正是半夜。沙丽水性不弱,可惜跌下陡坡时,头撞石壁,昏迷过去,沉到水下。丁小鱼突然听到左侧冒水泡,急忙钻入左侧水底,摸到沙丽,拉出水面。
求生的欲望会使人产生巨大的精神力量,人的许多潜能往往在求生时才能得到充分发挥。水冰寒透骨,简直要把人冻僵,丁小鱼游至潭边,摸着刀削般石壁,无法攀登,他沿潭边摸索,终于摸到一处凹坑,用手指扣住。他把沙丽扛在肩上,上下耸动肩膀,大约抖了三四分钟,“哗——”沙丽吐出几口潭水,慢慢苏醒过来。
丁小鱼放下沙丽,道:“你抓紧我肩膀,为了不被冻僵,我们双脚用力踩水,增加身体运动,促使血液循环。”丁小鱼双手轮换扣凹坑,指尖已沁出鲜血,仍咬牙坚持着。
待到天亮,丁小鱼看清,水潭四壁从水面往上三丈高,俨如刀削,是口绝潭。水潭呈椭圆状,长约二十米,宽约十米,水深约三米。在椭圆一个焦点处,有一根三十厘米粗的石柱与水面齐平。水面上浮着几个骷髅头。
丁小鱼让沙丽扣住凹坑,自己游近石柱一看,上面刻着几行西班牙文,他只认出“太阳”一个词。字到用时方恨少。他在风暴岛上,每天跟三女学英语,西班牙文仅学了“太阳”、“月亮”、“大海”三个词,是珍妮娅教的。风暴岛上的女人,德语、法语、英语是必修课,其他语言都是自愿选学的,珍妮娅选学了西班牙语,沙丽选学了汉语,沙美选学了俄语。他想,要是珍妮娅在就好了……
沙丽见丁小鱼扶着石柱发呆,问道:“夫郎,发生了什么事?”
丁小鱼道:“没什么,几行西班牙文,我只认识‘太阳’一个词。”沙丽游过去,道:“让我看看。”
沙丽看了直摇头,丁小鱼知道她也看不懂。果然,沙丽道:“我比你多认识‘水底’一个词,只认出‘太阳’、‘水底’二个词。”
智慧是人对所见事物的辨析、判断、应对能力,是发明和创新能力。丁小鱼暗忖:既然有“太阳”、“水底”二个词,莫非是水底有什么东西,要到太阳照到水潭时才能看到,不妨待太阳照水潭时,潜到水底一探。
由于是峡谷,临近中午太阳才照到水潭。丁小鱼钻入水底,沿圆柱底潜游一圈,无异状,又沿水潭壁潜游一圈,也无异状。他浮上水面,悲观道:“水底什么也没有,看来我们真的要饿死在水潭中了。”
沙丽鼓励道:“我们背包中的食物,还可以吃两天。老子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坏事有可能转变成好事,夫君,你要有信心啊!”
丁小鱼道:“话是没错,但是,洞口在三丈高的绝壁之上,人上不去,绝壁四周又没有门。唉——”
沙丽提醒道:“椭圆最重要的要素是两个焦点,你潜入水底另一个焦点找找看。”
丁小鱼潜入另一焦点位置,细细观察,借着阳光射入水潭,终于看见在潭底齐平处,也有一个三十厘米的圆形石块,上面也刻着西班牙文,他用手抓,无法入手,用手按,未见有任何反应,于是抽出宝剑,使劲一插,入石三寸,用力一拧,水底先传出轻微的“嘎嘎”声响,然后“轰隆”一声震响,水底石柱忽然慢慢往上伸长,水位迅速下降。与此同时,椭圆另一个焦点的石柱慢慢往下收缩,不一会缩至与潭底齐平。却见水潭壁上露出一个半人高的石洞,水从石洞中“哗哗”流出,潭水只剩膝盖深。
沙丽大叫道:“太好啦!太妙了!我们有救了!”
丁小鱼见状大喜,收好宝剑,要背沙丽。沙丽道:“前天涂在脚底的药有奇效,脚底不痛了,我能走。”丁小鱼牵着沙丽钻入水潭壁上的石洞,没走几步,又一声“轰隆”巨响,身后洞口自动合上,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丁小鱼道:“既然水从此洞流出,总该有出口。”
沙丽道:“夫君,你真聪明。”
两人摸着石壁,往斜下慢慢行走。走了一程,丁小鱼忽觉脚底踩在乒乓球大小的圆“石子”路上。他蹲下捡了一个,用手一掂,沉甸甸不似普通石子,他抓了四个塞入背包中,走过三十多米长的圆“石子”路段。
两人走走歇歇,睏了就睡,睡醒又走。走了几天,食物早已吃完,水壶也已空空,两人始觉不安。回头路已被封死,即使能回到绝潭中,也是死路一条,两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又走了几日,终于走出黑暗,迎来曙光。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崖峭壁洞口,人无法爬上山顶,也无法下到谷底,又一次陷入绝地。丁小鱼不明白,古人为何要把山洞口开凿在这峭壁中,难道仅仅是为了让绝潭水从这里流出吗?
丁小鱼大声喊:“喂——有人吗——”连喊了十几声,只有山谷回音。沙丽看了看手表,道:“夫君,现在将近傍晚,砍柴樵夫也回家了,明天再喊吧!”两人靠洞壁坐下,无计可施,心情沮丧到极点。
第二天,沙丽见洞口有少量青苔,小心挖起,给丁小鱼吃,丁小鱼推让,最后还是两人分吃了。每隔半小时,两人在洞口大喊几声,到傍晚方歇。连续几日,空耗力气。
这天,丁小鱼觉得越来越没有力气,他吃力道:“爱妻,有件事我不想再瞒你了,我这次陪何江表弟来秘鲁,是为了寻找印加藏宝。”
沙丽失笑道:“寻宝?那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丁小鱼奇怪道:“这话怎么说?”
沙丽笑道:“在风暴岛时,我听母亲讲过许多宝藏故事,世上有许多财宝被人埋藏在各处,除印加藏宝外,还有沙皇藏宝、大德意志藏宝、圣殿骑士团藏宝、红色处女军藏宝、中国唐朝长安藏宝、宋朝杭州藏宝、清朝承德藏宝等等。母亲们都是从父辈那儿听来的。”
丁小鱼苦笑了一下,强提精神道:“我们已经多日没吃食物了,我快不行了。科学家试验得出结论说,男人不吃不喝一般只能活六七天,女人比男人可多活一二天。我的生命快结束了,我把此行的目的告诉你,死了才觉得心安。”
沙丽劝慰道:“夫君,我听妈妈说过,她中学时看到一份资料,有人被困在货车车厢中,不吃不喝半个月仍然活着。所以,对饥渴的耐力因人而异。你体格强健,生命力一定很强,即使有万分之一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丁小鱼吃力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晨,沙丽见丁小鱼没有醒来,拼命摇他身体,大叫:“夫君!夫君!你醒醒!你醒醒!”
爱情能使人焕发出巨大的精神力量,丁小鱼吃力地睁开眼,断断续续道:“丽……我……快……不……行……了……谢……谢……你……陪……伴……我……”言毕,又昏迷过去。
沙丽泪如雨下,悲痛欲绝,抚摸着丁小鱼的脸,鼓励道:“夫君,挺住!你要挺住!”泪水滴在丁小鱼脸上,流入丁小鱼口中。
沙丽为节省体力,每隔一小时,在洞口大喊二声,将近中午,奇迹突然出现,山顶传来人的呼应声。沙丽拼命大喊:“救——命——”
不久,一条绳子由山顶坠下,显然,有人前来搭救。沙丽把绳子捆扎丁小鱼腰间和腋下,把衣服包在他头部四周,然后摆动绳子,大喊“好啦——拉吧——”丁小鱼被拉上山顶,绳子再次坠下,沙丽捆扎好自己,也被拉到山顶。发现是两个土著印第安人,语言不通。沙丽用手比划,表示要吃要喝。土著人给两人喝了几口水,又拿出一个山薯,掰开一半给沙丽,沙丽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丁小鱼吞下。
两个土著人抬着丁小鱼,沙丽跟在后面,走到天黑,来到一个土著部落。三三两两的人们陆续回到部落,何江、韦丽、珍妮娅、沙美也在其中。珍妮娅和沙美突然见到沙丽,相拥而泣,激动不已。
原来,何江四人沿岔道走了半天,发现是条死路,只得返回岔路口等丁小鱼。等了一天,不见两人回来,沿山洞往下寻找两人。走过六道石门山洞,两旁岔道全是死路,四人寻到绝潭上方,用绳子放韦利下绝潭找过,没见两人踪迹。于是走出洞,翻过山,找到一个十几户人的小部落,把日用品全送给了部落头人,头人发动所有青年人,两人一组,沿深山峡谷寻找多天,终于救回历尽磨难、奄奄一息的丁小鱼和沙丽。
在沙美和珍妮娅等人精心调养下,两天后丁小鱼体力恢复大半,第三天已能行走。这天,屋中只剩丁小鱼和何江两人,丁小鱼从背包中摸出从水潭底下石洞中捡来的“石子”一看,居然是四个金球。何江惊叫道:“啊?黄金!你在哪儿找到的?”
丁小鱼兴奋道:“在绝潭底下。”
何江问:“这会不会就是印加藏宝?”
“不知道,数量好像有不少。”
“千万不能让当地人知道。”
“嗯!”丁小鱼一声应,把金球放好。
又住了两天,丁小鱼、何江六人在当地土著人带领下离开部落,走了几天山路,来到科里里,六人与向导告别。又走了一天,走到公路边,六人搭汽车到达阿雷基帕市,该市有铁路直通库斯科,公路直通的的喀喀湖。
何江六人在阿雷基帕市购买了衣服,备足食品和日用品。韦利背上扛的物品最重:一顶帐逢,二件蛙人潜水服,三件睡袋及登山工具、电池、食品。六人乘汽车到达的的喀喀湖畔的普诺,在一家旅馆住下。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