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喊起来了：“张姐快点！那公子都等急了！”
张美女走了出去，与刘妈说道：“这小丫头才多大？也不训练她就接客？”
“人家公子一个都没看上，说要清白姑娘，幸好老四今天送了个！不然大主顾就留不住了！”
“可她仿佛不懂规矩……”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先给他瞧瞧去！”
张姐进来对我摇摇头：“妹妹，看来你也是命苦之人……”说着，她着手替我换衣裳。
“那一会我逃不掉啊？”
“你敌不过那几个大哥！”
我身子一软，妈呀！我该怎么办？落入贼窝了，这叫插翅难逃吧？
外面有人问道：“那公子什么来头，模样俊俏的很！”
刘妈说：“是司徒府的甄少爷！”
啊？我又傻眼了，他还来真的？看来以前太相信他了，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心一横，对张姐说：“来吧，尽量把我打扮得美点！迷死他！”
“妹妹生得标致可人，肌肤玲珑剔透，不打扮也是无双的美人。”
“姐姐说笑了，我哪及你分毫？”
“等你长大了，定会倾国倾城。”
“何以见得？我听人说，女大十八变，等我变到十八岁，还不知是何丑模样呢！”
她掩口而笑：“好了，你看看！”
我接过镜子，不禁叹她巧夺天工。这发髻凌而不乱，看似慵懒随意，实则精心打理；妆容薄透轻灵，额前都花黄贴得妩媚非常。配上的服装有些露骨，但也露得恰到好处。看来在青楼混日子也得有一技之长。
我被送出了门，刘妈眼前一亮，连声赞好，还说：“早知道该提高点价钱！”
我报之一笑，被带到房里，其他人都退下了。甄寻一人在自斟自饮，眉头紧锁，看上去似乎心中苦闷非常。我轻盈地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想看看他作何反应。我还设想过要不要打他一巴掌，不过见他这副样子似乎下不了手。
他抬头看我，满眼都是通红都血丝，当他看见我似笑非笑都表情时，忽然脸色煞白，矢口说道：“小哑？我不是想来这里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轻蔑一笑：“人都来了你还不是故意的？要此刻你身边的不是我，恐怕你该要享鱼水之欢了吧？”
他带着几分醉意哀声说道：“我想可是我不能，我一看到那些庸脂俗粉一点欲望都没有！小哑，我只想要你！我恨不得喝得烂醉，能把她们都看成你的模样，可是看来看去都不是你……”
我抓着他的手：“走！回家再说！”
他勉强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却忽然从后面一把将我抱住，在我颈上使劲地嗅着。一种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我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里。我体内某种欲望被唤醒，理智告诉我不能放纵自己，然而情感却来得波涛汹涌。他紧紧地抱着我，在我颈边重重地吮吸着，恨不得一口将我吃下去……当他喘着粗气时，一股浓烈地酒味刺入心扉，我猛然惊醒，开始挣扎。
“寻哥哥！不要！先放开我！我们回家再说！”
他此刻根本听不进去，动作反而更加强硬。我使出全身力气也挣不开，几乎快要哭了，我竭斯底里怒吼一声：“放开我！”
他怔住了，渐渐松开紧紧按着我的双手，我伸手“啪”地一巴掌，清脆地落在他脸上。怒视着他脸上那红红地小手印，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红云大概是听到了声响破门而入，见我衣裳凌乱地躺在地上，而甄寻蜷缩在纱帘一角不敢抬头。红云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小姐，我们回家！都怪我！是我不好！”
我脸色麻木地离开了，在众人地注视下，我觉得丢脸丢到家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回家去。忽然有件巨大地披风从天而降，将我从头到脚包个严实，扛了起来。
“啊！你是何人？”红云大惊失色问道，没有回答，我却感觉心里一阵踏实。
到家门口，他没有放下，反而一跳越过了高墙，直接将我送进了房。还未等我脱去披风，人影无踪了。经过今晚一闹，我原本燥热地心已冰凉透顶。红云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放心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好我跟地紧！”
我有气无力说道：“红云，我想洗澡。”
“是！奴婢马上去准备！小姐，千万别伤心，奴婢去做什么都行！”
我慢慢地点点头。红云出去了。
发生这件事，是我的错吗？我该不该打他？他是真的很爱我……但是因为爱我才去寻欢作乐吗？不，他没有寻欢作乐，他是想找我……他是不是经常去那种地方？应该不是，他看眼界颇高，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为什么我总是为他找理由辩解？
红云一面替我加热水，一面自责，说：“不知道甄公子原来是这样的人，小姐……将来若嫁给他还会这样的话，小姐岂不是受委屈了？”
我默默不语，静静地擦洗身子，如今我还清白吗？不，我的心灵早已失了贞，只是这身子的主人应当是清清白白的，我怎可玷污了她？看着水中倒影，脖子上那抹鲜艳地吻痕，仿佛看到了灵魂不贞的印记。我心里堵得厉害，仿佛有一口闷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还好小姐拼命抵抗，不然身子都叫人看了去……”
我听了有些汗颜，我的身子早叫皇上看了去，不过他规规矩矩什么都没做。对比他们二人，我忽然想到，箕子尚小，而甄寻正值血气方刚，有些冲动也无可厚非。
我累了，衣衫都没穿好便草草睡下。这一夜，梦境很乱很朦胧，交杂着一些过往的画面，现代和古代的事搅成一团，我不想再做梦了，可怎么也醒不过来。最后梦见昨晚的一幕，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反抗，反而主动迎合，宽衣解带，他疯狂地吻过我地颈、锁骨……就在衣衫褪尽地一刹那，我惊醒了！
此刻浑身都已湿透，额头也渗出细密地汗珠，心简直就要跳出来了！一条手绢在我额头试过。我感觉到脸上一阵潮红，喃喃道：“红云，我怎么会这样？”
“是我。”却听到了甄寻地声音！我转头一看，急忙将毯子裹紧，心里一阵紧张。
“小哑，我必须来见你！”我见他神情憔悴，眼窝深陷，仿佛一夜未眠。
红云端着早餐进来了，惊呼道：“哎呀！小姐，我就走开了一会！甄公子，你赶紧出去吧！我家小姐还没梳洗！”
“无妨，红云，你在外看着罢。”
红云一脸担心地关上了门，就在那一刹那，甄寻在我床前重重跪下了。
我眼见他双膝着地，目光坚毅决绝，惊道：“寻哥哥这是做什么？”
“小哑，你随意处置我！我冒犯了在这世上我最心疼的人！我的行为禽兽不如，真是枉读圣贤书！更是辜负了小哑对我的信任！”说着，他强忍的泪水还是伤心地滑落。
我看出他的悔意、他的恨意、他的爱意，心有些酸。他平日作风严谨，行为从不出格，是因为我他才压抑的，有时用情太深真不是好事。我安慰道：“我没怪你了。”
他眼神一闪：“真的？”
我点头：“以后少喝点酒吧。”
他愧疚地低下头：“我失去理智才那样做，我糊涂了。”
我将衣服系好，下床去扶他起来：“寻哥哥，我可以理解你对我做出的行为，情之所至；可你为何流连烟花之地？坏自己清誉？”
他叹口气轻声说道：“男欢女爱，我从未尝试，一直严以律身，自问能够坐怀不乱。可近日来，与你日夜相处，我总是会胡思乱想，夜晚做梦也会梦见你……我忽然想发泄，却怯于这种肮脏的想法，我不能伤害你，所以只能找……”
“可你去青楼就是在伤害我……”
“小哑……”他声音有些嘶哑，“你可以再打我！只要你原谅我，从此我不会再犯！我发誓！”
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我觉得自己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打他，他是真的将我当作了他生命中最重视的人，永远是最重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