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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已是千年』 ·星雪
第1卷:· 第3章 正文 第三章 长平之战

  公元前262年(赵惠文王三十七年、秦昭襄王四十四年),秦昭襄王攻取韩国野王(今河南沁阳),使韩国上党郡完全和韩国本土隔绝,孤悬在外。韩国一看上党成了一块飞地,要去救援恐怕是不可能了,于是干脆想献出上党向秦国求和。然而秦国人品不好,上党郡守冯亭不愿降秦,自作主张把上党郡17县献给了赵国,而赵惠文王在平原君赵胜的劝说下欣然接受,秦国自然不甘心到嘴的肥肉被别人叼去了,威胁利诱皆无功后,秦国向赵国开战,赵国驻兵五十万于长平,以抵御秦军。

  说来这秦赵二国也算是世仇了,秦国位于中原以西,即今天陕西一带,而赵国位于今山西一带,往东就是燕国和齐国,其中齐国盐铁富甲天下,但军事实力不强,秦国做梦都想灭齐以收其财富,但中间夹个赵国,这赵国可不好惹,燕赵之地多豪杰,而且赵地北接匈奴,民风自古彪悍,尤其经历过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改革后,军事实力大增,赵国又多出名将,赵奢、廉颇、李牧、庞锾随便哪一个就够秦国喝一壶了,秦国自然对赵国恨之甚深又忌之甚深。

  此次赵国派往长平的正是宿将廉颇。公元前262年,廉颇统率大军由赵都邯郸西上,逾“太行八陉”之第四陉滏口陉(今河北磁县西北),再西行过壶口关(今山西黎城东阳关),始入上党腹地,从此折西南行,沿八谏水,经八义村,过秦关进入长平战区,再循小东仓河河谷,经金门镇至泫氏,然后由此分兵布防。廉颇依次设置了如下三道防线:第一道空仓岭防线,以高平、沁水界的空仓岭为中心,北至高平、长子交界的丹朱岭,南至高平、晋城界的武神山,南北长约30公里。空仓岭南北走向,山体石质,岭高陡绝,中央有一巨大陉口,以通东西,习称高平关,向为上党、河东间交通咽喉和战略要冲。这里是战前赵军在上党地区所能控制的最西端了。廉颇在空仓岭设防后,又在关内浩山南麓和北麓构筑了二鄣城,倚为空仓岭的后援,形成犄角之势。第二道丹水河防线,丹水河纵贯高平全境,谷深而流量大,沿岸地形开阔,便于大部队运动,廉颇利用这道天然屏障,于丹东沿山一线构筑了赵军的纵深主体防线。这道防线以泫氏为中心,北至丹朱岭南抵高平、晋城交界的蒲水河入丹水口,此线呈西北至东南走向,以南北走向为主,长约40公里。第三道百里石长城防线,亦大体呈西北至东南走向,以东西向为主,西起丹朱岭、逶迤向东经南公山、羊头山、金泉山直至陵川与壶关交界的马鞍壑,沿山亘岭构筑有长达百里的石砌长城而故名。石长城底宽4米,隔段筑有堡垒,依山势绵延百里,只在中段有一天然隘口名为故关,为南北交通的必经之路,筑有城门与长城浑然一体。此线是赵军的后路,地处最东北即最深入赵国后方,为关系到上党乃至邯郸安危的最后一道防线。

  公元前262年七月,秦派左庶长王龅攻赵,初,秦军士气正高,锐不可当,很快就突破了赵军空仓岭一带的防卫体系。“取二尉,败其阵,夺西垒壁”,“西垒壁”就指的是空仓岭防线。王龅突破了赵军的空仓岭,即廉颇所构筑的赵军首道防线,一不做,二不休,王龅长驱直进,触角深入丹水河一线,即赵军所构筑的第二道防线,这条当初廉颇借助天然水道构筑的纵深主体防线,便为秦赵所共有,即赵军据丹水河东,秦军据丹水河西,互为屏障,隔岸对峙。正是《上党记》所载:“长平城在(上党)郡之南,秦垒在城西,二军共食流水,涧相去五里。”

  廉颇在丹东不独有水宽谷深的丹水河可以凭借,还有大粮山、韩王山两大制高点,可鸟瞰数十里丹水河两岸,敌我动静,了如指掌,是以“廉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赵兵不出。”就这样,廉颇充分利用占据的有利地形,固守阵脚,以不变应万变,一连坚持了两年,使急于求战的秦军一筹莫展,始终不能跨越丹水河一步。

  秦国高层一看形势变转,双方对峙虽然看起来是平局,但对秦国这进攻的一方是十分不利的,每日要负担庞大的后勤消耗,对峙时间越长秦国损失就越大,如果长久无法突破赵军的防线秦国只能退兵,那秦国就亏大发了。于是也算秦国一代名相的范雎使出了孙子兵法中最狠毒、最龌龊的一招——反间计。

  范雎派人携千金向赵国权臣行贿,散布流言说:“秦国所痛恨、畏惧的,是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廉颇容易对付的很,他就快要向秦王投降了,没看他现在坚守不出么,那是等着和秦王谈条件呢。”当时赵惠文王已死,赵孝成王即位为赵王。赵孝成王年少气躁,军事知识贫乏,既怨怒廉颇连吃败仗,失三城损二将,士卒伤亡惨重,又认为廉颇后发制敌的战略是不敢战,早已怒不可捺,再加上惑于秦国所施反间计的谣言,赵孝成王遂派赵括替代廉颇为将,命他率兵出击秦军。赵括上任之后,一反廉颇的部署,不仅临战更改部队的制度,而且大批撤换将领,使赵军战力下降。秦国见赵国中了计,暗中命白起为将军,王龅为副将。赵括虽然自大骄狂,但他非常畏惧武安君白起,所以秦王下令“有敢泄武安君为将者斩。”

  就这样,赵国一步一步走入了秦国狞笑着设下的圈套。

  八月,长平东南韩王山西麓。

  赵军营,辕门外,一道尘土飞扬,一队骑兵飞驰而来。领首一年轻男子,估摸有二十二三岁,身贯轻甲,左腰佩长剑,马鞍前右侧挂着一支单手弩,左侧插着一把长弓,右手靠近马臀处挂着一壶羽箭。面无须,方正脸庞,线条刚毅,浓黑剑眉,双眼不大却较细长,眉宇间不时透漏着一股淡淡的杀气,非常年征战沙场的人不会有这种气质。这队骑兵径直奔到辕门口,值哨士兵认得是骑兵斥候千骑长——姜魁,便立刻放行。所谓的斥候就相当于现代军队中的侦察兵,不要小看这侦察兵,在现代军队的训练中侦察兵是唯一可以和特种部队相抗衡的兵种,因为他们也要承担许多非常考验单兵作战能力的任务,比如侦查、反侦查、破坏、暗杀等。姜魁的这支斥候部队虽然比不上现代的侦察兵,但性质却是相同的,侦查敌情,破坏敌军哨卡,消灭敌军落单部队,甚至有时还要混入敌军军营,或是放火配合大部队攻营,或是暗杀敌军将领让敌军不战自乱,论单兵作战能力姜魁的一个部下打普通士卒三四个也是毫无问题,因此姜魁率领三千斥候军屡立战功,在赵军中颇有威望。

  姜魁带领部属奔向帅帐,再帐外下马,把马交给亲兵队长韩章,自己走了进去。

  “报,骑兵斥候千骑长姜魁奉命察看敌情,现来复命。”

  帅案之后,一白衣男子正襟而坐,此人白面少须,眉梢细长,双眼有神,嘴鼻略小,下巴略尖,正和旁边几位贯甲武将端详地图,他正是新任赵军统帅——赵括。赵括听闻来报,也不抬头,说声,“讲”。

  “前方探知,有大批秦军在丹水西岸集结,人数约有十万。”

  “嗯”,赵括哼了一声,“知道了。”

  “末将告退。”

  姜魁走后,赵括发出一声冷笑,“秦狗终于耐不住了,想强行突破我军丹水河防线,哼哼,哪有这么容易!”

  赵括在地图前用手一指,朗声说道,“诸位将军请看,我军现在设防北起长平、长子交界的丹朱岭,南达高平、晋城交界城公村的丹水河东岸一线,而秦军则在丹水以西的光狼城(今康营)一带,今秦军在丹水西岸大规模集结,意图很明显,是要强行突破我军设在丹水东岸的防线,长驱直入,进攻长平了,只要拿下长平,我军第二道防线就此丧失,秦军便可直扑故关,拿下第三道防线,赵国腹地便全都敞露在了秦军的面前,邯郸旦夕可破。秦军在丹西憋了两年多,看来现在是憋不住要和我们鱼死网破了。”

  “嗯,没错。。。。。。”其余将领纷纷点头。开玩笑,眼前这位爷可是高傲的很,代替廉颇为将后就将不尊自己号令的将领统统撤掉,自己敢说个不字么,况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赵括说的也确实没错。

  赵括看旁人没意见很是意气风发的说,“哼哼,他们想得倒是挺好,可惜我怎能让他们如愿!秦军此次进攻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我要利用这个机会一举击垮秦军主力,结束这场战争!”

  赵军大将元让皱皱眉说,“不知道将军有何妙策?可是要半渡而击?”

  这元让是赵括留下的赵军将领中为数不多的智勇双全的人物,宽厚的身板,方脸长须,双手粗大布满硬茧,摸着地图发出沙沙的响声。

  “哈哈哈哈,元将军想得太简单了,半渡而击旨在出其不意,秦军既然明目张胆的要渡河,必然早有准备,就算半渡而击也未必会有多大收获,而且,我要的不仅仅是吃掉这股秦军,我还要顺势拿下光狼城!”

  “将军妙计,但不知该如何实行?这光狼城一带四山环卫而三水汇流,是一处可进可退、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冲,要拿下恐怕很难。”

  赵军大将张耳在一旁道。张耳长得身体健硕,胡须浓密,大黑脸,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强横而彪悍,乃邯郸人氏,年少就孔武有力,能徒手摔倒一头壮牛,从军后每战必身先士卒,能打硬仗,立功无数,是赵军中有名的悍将。

  “嘿嘿,张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赵括双眼发亮,指着地图一处说,“诸位看这里,在长子西北方,仙公山至秋裕这一带以西的秦川水河道较高,雨水少的年份甚至可能会断流,而今也不过是刚逾膝而已,派一部骑军过此向西南,可直达秦军丹水西岸集结之处,突袭之!秦军怎么也想不到我军会出现在他们的北面,丹水东岸地形广阔,适合我军铁骑大规模冲锋,秦军毫无防备之下必然一战而溃!秦军势败,必向光狼城一带逃窜,我军可紧随之,同时我军丹水东岸之主力迅速渡过丹水,汇合前军,待秦军败兵冲乱光狼城之防御坠其士气,我大军可一鼓而下!”

  众人低头沉吟,心中不得不承认此策可行性很大,张耳元让不禁想到,这赵括虽有些书生意气,但只要多加磨练,日后或许为一代名将也未可知。

  赵括看众人都看好自己的计策,尤其是自己最为看重的元让和张耳也无意见,更是兴奋的说,“如若对面是武安君白起为将,此计我还无十足把握,但既是那王龅,嘿嘿,我有十层把握一战而定!”

  元让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如若我军一时无法夺下光狼城,而秦军也顺着秦川水河道向东北进攻长子一线,我军岂不被堵在丹水西岸无法得回?”

  “元将军过虑了,且不说光狼城被我军大军压境,朝不保夕,哪来的力量去抄我军后路,就算有也不过两三万兵力而已,长子、长平一线我军固守多时,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夺去,退一万步讲,就算长子真的被拿下,赵王必派援兵夺回长子一线,以保我大军后路,我军只要在丹水西岸固守几天,待援兵一至,我们就可汇往一处,再攻光狼城,必破!”

  “将军考虑周详,我等不及。”元让想不出什么破绽,遂点头同意。

  “来人”,赵括喊道,“传我将令,即刻埋锅造饭,吃完带足干粮,两刻钟后大军集结,准备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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