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姜魁每挥一剑就有一道鲜血喷溅到身上,姜魁浑身就像刚在血池里泡过一般,血糊糊的,有的地方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硬硬的像又多穿了层铠甲,然后马上又会有新鲜的血液溅到上面,再凝固成硬块......姜魁不知道自己身上这层“血甲”有多厚了,只觉得手中的铁剑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重。。。。。。胯下精疲力竭的马儿终于承受不住了,悲鸣一声轰然栽倒在地上,姜魁猝不及防顿时被摔到一旁,立时有三四支长矛刺了过来,姜魁恍惚之间根本无所察觉,眼看姜魁就要被洞穿,猛地一条黑影扑了上来把姜魁推到一边,姜魁立即回过神来,转头一看,顿时肝胆俱裂,只见莫逾被几根长矛从背后狠狠的钉在了地上,身体中的血液顺着矛杆汩汩的流了下来,转眼就在地上积了一大滩,莫逾嘴鼻鲜血狂喷还在用力抬着头冲姜魁微笑,“将......军......”笑容一收,头猛地垂下。
“逾子!啊!!”姜魁浑身顿时像被剜去心肺般剧痛,头发尽皆倒竖,眼珠几乎瞪出眼眶,“我**们祖宗!!”猛地抢过莫逾手中铁剑,状若魔鬼,扑向那几名持矛的秦兵挥剑乱砍,“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几名秦兵稍一愣神之下就被劈倒,姜魁仍不罢休,一剑一剑的疯狂砍下,秦兵转眼间成了一堆肉沫。
“快!快带将军撤!”看到一切的韩章两眼冒火,头都要炸了,强忍着悲愤用力刺死眼前的秦兵一脚将其踹倒,急忙跑了过来冲还在拼杀的王二愣子狂喊道,“将军不要命了,快带他回去!”王二愣子满身血污狠命劈倒一名秦兵,转身看向韩章,吼了一声“好!”刚要抬腿,蓦的,两支血红色的长矛毫无征兆的从王二愣子胸前透体而出。韩章痛彻心肺的狂吼,“愣子!!”王二愣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转过头来死死的盯住身后的两名秦兵,秦兵被王二愣子狰狞的眼神吓了一跳,刚想把长矛抽出来,只听王二愣子炸雷般的一声大吼,“你们去死!!”说罢使尽全身的力气猛的转身,咔嚓一声,两根长矛被王二愣子硬生生的用身体折断,两个秦兵吃惊错愕间又听王二愣一声暴喝,只见王二愣双手各持一支将胸前的两根长矛“嗤啦”一声抽了出来,用力捅进了两名秦兵的身体。秦兵不甘的倒下了,王二愣也再支持不住跪倒在了地上,韩章狂吼着跑过来,一把抓住王二愣摇晃的身体,痛哭失声,“愣子,愣子!你不能死啊!”王二愣笑着咧咧嘴,“莫逾那小子呢?”“死了,他娘的死了。。。。。。那个没种的你不能学他!”“嘿嘿,他果然比我早死,叫他总欺负我......”
“愣子!愣子!!”韩章抱着二愣的尸体放声哭喊,“队长!队长!将军疯了!我们拉不住啊!”韩章立时止住哭声,把二愣的尸体放到一边,抹把脸迅速带着几名姜魁的亲兵向姜魁冲了过去。
“将军!住手啊!我是韩章!”但姜魁如同入魔一般根本不管是谁,劈头就是一剑,韩章连忙闪开,欺身冲进姜魁怀中,猛地抓住了姜魁持剑的右手,“将军!。。。。。。将军!!”姜魁被连声大喝震住,迷茫的看了看韩章,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筏软软的靠在了韩章的肩膀上。韩章立即把姜魁交给两名幸存的亲兵,“你们快抬将军回去!我殿后!”亲兵手忙脚乱把姜魁抬起,一个抱头一个抱腿,也不管身后呼啸的弩箭朝着赵军壁垒深处蒙头狂跑。直跑到后面听不到喊杀声才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稍顷姜魁悠然转醒,问道,“这是在哪?”亲兵连忙上前从背后扶起姜魁,“回将军,这是长平啊,刚才将军晕倒了,韩队长让我们把你从战场上抬下来,现在秦军好像已经退兵了。”“韩章呢?”一名亲兵抬头望去,“回来了,韩队长回来了!”远处韩章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下子跪倒在姜魁身旁,“将军”,韩章大喘了几口气道,“将军怎么样?伤重么?”姜魁满脸痛苦,“逾子死了,为了救我,他死了。。。。。。”韩章泪水顿时浸湿眼眶,“将军,愣子,愣子他也死了。”姜魁心头狂震,眼泪猛地冲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韩章泪水滚落,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块铜牌,“将军,请,请把这些交给我的家人,他们在赵楚边境营阳县的溪头村......”。姜魁流着泪接过了东西,韩章笑了,笑得很开心,“将,将军,我这辈子,跟着将军征战四方,死而无憾......”说罢,一头栽到姜魁身上,背后赫然插着十数支弩箭!“韩章!!啊!!!。。。。。。”姜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头一歪晕厥了过去。
长平之围的第四十六天。
元让满面尘土痛苦不堪的环视周围,看着前方层层包围的秦军恨不得把他们一剑砍光!断粮已经十几天了,能吃的都被吃掉了,包括骑兵的战马,现在将士们甚至只能吃战场上的尸体!所有人的斗志已经完全崩溃,一双双麻木的双眼空洞而无神。元让知道一切都该结束了。
张耳举步蹒跚的走了过来,脸上溅满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整个人更显得迟暮的英雄般悲壮而又凄凉。
张耳步履沉重地走到元让身侧,并没有开口说话,良久才听张耳说道,“今天,我再组织一次突围吧,将士们已经等不下去了,就算死,也要战死,决不能饿死。”
元让转过头看向张耳,张耳也转过头看着元让,蓦然一笑,神色坚决的说,“我要去做最后一件我该做的事了,剩下的,就交给你吧。”
元让浑身震颤,双目中泪光闪烁,充满了复杂的神色,嘴唇微微颤动,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张耳无力的笑笑,拍了拍元让的肩膀,转身离去。
元让看着张耳的背影,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长平城头上,猎猎的玄色帅旗下一名身披白裘大氅的秦军将领正举目眺望,此人并未着甲,只是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头戴长冠,腰按一柄镶有宝石的宝剑,身材魁梧,肩膀宽阔且稍微隆起,从背后看起来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苍鹰,面目刚毅而剽悍,尤其那道鹰勾鼻更添了一股凶狠的戾气,全身上下霸气凛然,令接近的人无不感到压力剧增,望而生畏。此人正是功耀整个战国的第一名将——白起!
白起,又称公孙起,秦国眉县(今陕西眉县东)人,初为秦左庶长,秦昭襄王十四年(前293)伊阙之战,由相国魏冉举荐,任主将,被封为左更。白起出兵攻韩、魏,用避实击虚、先弱后强的战法,全歼韩、魏联军24万,因功晋升国尉。次年,再升大良造领兵攻陷魏国,占据大小城池61个。十六年,白起与客卿司马错联合攻下垣城。二十一年,白起攻赵,占取光狼城。二十八年,攻楚。占领鄢、邓等五座城池。二十九年,率军数万深入楚地,大破楚军,攻陷楚国的都城郢,焚毁夷陵,向东进兵至竟陵,楚王逃离都城,避难于陈,同年白起受封武安君(能抚养军士,战必克,得百姓安集,故号武安)。三十四年,赵、魏联军攻韩华阳(今河南新郑北),白起与客卿胡阳率军救韩,大败联军,掳获三员晋将,斩魏兵13万,又与赵将贾偃交战,溺毙赵卒2万人。四十三年,白起攻韩之陉城,攻陷五城,斩首5万。
白起用兵灵活,伊阙之战避实就需,各个击破,鄢郢之战改用水攻,华阳之战又长途奔袭。白起喜欢追击战,数次长途奔袭,与孙子兵法中的“穷寇勿追”迥然有别。白起喜欢杀人胜于攻城,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下伐兵,最下攻城。”白起也信仰这个理论,所以白起并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杀敌为上,每战必屠杀一番,有效的打击了敌方的有生力量,被世人称其为战神或杀人魔。
此时站在长平城头的白起面对赵军的困兽之斗,虽然胜券在握,但也不禁为赵军的顽强和悍勇所深深折服,换做他国军队岂能在这种情况下坚守四十六天之久,还不断杀伤秦军令自己损失惨重,从始至终,赵军士卒的作战都是可歌可泣的!而那赵括虽然从一开始就被自己玩弄与股掌之中,但其间仍能看出赵括还是很有些作战天赋,只可惜经验太少,稚嫩的很,而最不幸的是,他的对手是自己!不过赵括到现在仍不投降也算是条汉子了。
突然,一名秦兵匆忙登上城楼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向白起道,“将军!赵军组织四路敢死军,皆赤膊,向我军发起强攻!”
白起淡淡的说了声,“知道了”。
白起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残阳如血,低声说道,“看来,今天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张耳光着上身,吼声连连,手中狂舞着长剑势若疯魔,浑身上下体无完肤鲜血淋漓,面部肌肉严重扭曲,配上一脸的血迹和通红通红的双眼看起来甚是骇人。张耳的神经早已经麻木,被人砍到也浑然不觉,只是机械的挥剑挥剑再挥剑,劈砍劈砍再劈砍,此时的张耳就像一头受伤的雄狮咆哮着纵横捭阖,势不可挡,凡靠近的秦兵皆被其一剑砍倒。然而,随着身边赵兵的人数越来越少,秦兵越来越多,张耳的攻势也逐渐衰竭。陷在乱阵当中杀进杀出了不知多少回,张耳早已头晕目眩,分不清方向,眼前越来越模糊,也不管是谁了,逮到个活的就是一顿乱砍。忽然背后风声如雷,张耳咬牙转身把长剑插进了一秦兵的胸口,然而那秦兵的青铜剑也同时砍到了张耳的肩胛,一阵猛烈的剧痛差点令张耳昏厥过去,张耳死命咬住下唇,鲜血登时流满整个下巴,张耳用尽力气拔出长剑,脚步一阵踉跄,一名秦兵看有便宜占,立即挺戈刺了过来,被张耳劈头砍死,张耳奋力再斩一人,身体不禁一阵剧烈的摇晃,右手用力将长剑插到地上支起了身体,肩胛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张耳低头大喘了几口气,双手拄剑,缓缓的睁开双眼环视周围,隐隐约约看到身边有一大群人在忘我的厮杀,他们似乎离自己很近,又似乎离自己很远,每个人都看不清面孔,只是模糊的一团,他们的动作似乎很慢又似乎很快,耳朵轰鸣着,高吼怒骂声,惨呼嚎叫声,兵器相碰声,金属劈砍骨肉声,所有的声音似乎离自己很近,又似乎离自己很远,身处的这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不真实起来,如同虚幻一般。张耳不禁疑惑,我这是在哪?
懵懵懂懂间一个身影闯进了自己的视线,看不清是谁,只知道他在奋力的向自己跑来,张耳睁大眼睛想看清是谁,突然,感觉到一个长长的东西刺穿了身体,张耳低头看去,一支长矛插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一阵剧痛传来,张耳终于看清了对面的人,一个穿着黑甲面容稚嫩的秦兵瞪着恶狠狠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一道白光闪过,张耳觉得自己忽然飞了起来,飞到了半空之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下面,脖子上喷射出一道粗壮的血柱,射到眼前变成了一串串晶莹的血珠,随风漫天飘洒。“将军!!。。。。。。”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在张耳意识消散前从这喧嚣的战场上清晰的传到了耳中,霎时,张耳在空中飞舞的头颅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