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同居的二人组最大的特长就是命特别大。
现在与我一同坐在火车车厢里的两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家伙30分钟前才各自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玻璃和木制门窗的残片中爬出来,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真难以想像他们只是换了身衣服而已。
衣架先生到没什么啦,毕竟巫师总是有保护自己的办法,可是艾伯却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啊。难道他其实是怪物变的吗?
狼人?不象,哪有这么胖的狼人。
吸血鬼?不行,那样有损我心目中的吸血鬼男性形象。
我靠着包厢的墙壁,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打量着树熊先生,继续着我的猜测。
艾伯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在瞪着他,他正象一只吃饱了的树熊一般斜靠在车厢的窗玻璃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圣玛利亚女王站那宽阔的天顶。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有几名穿着蓝色工作制服的工人正用绳索吊在天顶下方,似乎正在给煤气灯添加灯油。
衣架先生此时正坐在树熊先生对面,用看起来百无聊赖的动作和神态翻看着今天的泰奥拉日报。
估计是正在看社交新闻吧。
车厢猛的一阵晃动,窗外圣玛利亚站那富丽堂皇的站台开始缓缓的向后退去,汽笛声伴随着喷涌而出的蒸汽,宣告着旅途的开始。
“我真不明白,”沉睡的树熊似乎被汽笛声惊醒,开始忙不迭的抱怨,“我们为什么要坐头等席呢?”
“如果你不想坐的话,可以问你的朋友借把烂扫把,然后从车窗里跳出去。”
正在看报纸的衣架先生发出一如往常的笑声:“这可不行,今年的活比较多,才雾月,我就已经弄断了第三根扫把了,所以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扫把可以借了。”
衣架稍稍放低报纸,露出尖帽子下的眼睛盯着树熊,“所以只好请你就这样跳下去了,要不,公主殿下的背包是不是可以考虑……”
“我拒绝。”我很干脆的掐断衣架的话头,低头开始喝服务员送过来的咖啡。
真难喝,这也算是头等席?
“那可是我做的耶。”树熊嘀咕着,也从桌上抓起一杯咖啡,“其实我也不是很担心钱啦,只是依文你总是喝那么贵的红茶。”
“你有意见?”
“没,没有,真是的,别露出的你的尖牙,很吓人的。”
我才不吓人呢!明明我的尖牙是那么的可爱。刚刚进站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回头看我呢。
衣架发出爽朗的笑声,连拿在手中的报纸也一并颤抖起来。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你没有露出尖牙来啊,公主殿下。”
我突然懊恼起来,我怎么就会和这个整天就知道笑个不停的傻帽拌到一起来了呢?
“不过公主殿下,今天你的新洋装确实十分十分的可爱,这点我可以以帝国绅士的名誉向你担保。”
不要用那么一副郑重其事的面孔来说这些奉承话!因为那样会让我非常非常的想扁你。
我不理他,低头喝起那非常难喝的列车配给咖啡。
奇怪,咖啡似乎比刚刚好喝了那么一点点。
真是怪事了。
就这样列车离开了帝国首都贝尔德,向着若林郡疾驰而去。
=========================若林郡大概是整个帝国中工业程度最低的地方了吧。
如果你是乘火车进入贝尔德特区,你一定会在10公里之外就看到那林立的烟囱,以及常年聚集在首都上空的黑色云雾。
那是个即使下雨,雨水也会被空气中弥漫的粉尘染成黑色的地方。
而若林则完全不一样,列车刚刚驶过若林郡的郡界,空气中就弥漫着浓郁的葡萄芬芳。
“这是因为若林是以葡萄酒产业而闻名的地方啊。”
瘦得象骷髅似的,却意外的拥有一口好酒量的衣架先生如此解释道。
列车越接近郡府,葡萄的芬芳就越发的浓郁,而视野的边线处,也隐隐约约的现出了葡萄酒厂那低矮宽阔的轮廓。
“据说只要在郡府的市中心站上一会,就会被醉倒呢!”
衣架先生摆出一副陶醉的神态说道。
就连开车不久就一直在睡觉的树熊先生此时也醒转过来。
“是葡萄的香味啊,若林快到了吧?”他晃着脑袋这样说着。
“看来树熊先生也来过若林呢。”
“啊,对,我曾经在这里推销我发明的新式酿酒机器。”
树熊露出一种纠集了怀念与失意的表情。
既然若林的酿酒产业至今仍然兴旺发达,那么艾伯的计划肯定是失败了。而且从今天早上他声称在若林没有朋友这点来看,估计是非常惨重的失败吧,大概名誉扫地,甚至进到酒馆里面,最次等的女招待都会绕着他走。我在头脑中勾画着艾伯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那是真的,那次我还大大的赚了一笔呢!”树熊争辩着,可是语气却没有一丁点的说服力。
“好啦,下车了,”衣架先生放下报纸,提醒道。
这时我才注意到,列车正在缓缓的减速,外面不知道何时已经换成了陌生的站台,广袤的葡萄园早就看不见了。
我的行李只有一个背包,艾伯则提着一个和他的身形十分相称的巨大旅行包,那个包就和报纸上看到的那些帝国大洋殖民地的探矿者携带的那种大包一模一样。
而衣架先生只是在腋下夹了一卷报纸而已。
郡府的站台和圣玛利亚女王站比起来实在是寒酸很多,居然连天顶都没有,帝国的雾月可是非常多雨的!我不禁担心的仰望了下天空,黑云正密密层层的交织在天空中,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不过现在这种天气到是不用撑阳伞了。
站台上的站牌是木制的,剪票口也是朴实无华的木制品,除了铁轨,整个站台还真就找不到一点金属。
这样也好。
最近那些贵妇人们中间不是正在流行反朴归真吗。
一辆黑色的马车就停在车站的正门口,一见到我们穿着白色亚麻衬衫,外套黑色丝绸背心的车夫就用礼貌的男中音开口问道:“请问是艾尔伯特·;福里曼先生,乔恩·;星眼先生,以及依文捷琳小姐一行吗?”
“是的,”因为衣架看起来最象主人(没拿东西嘛),所以由他代为回答,“正是我们,请问是圣西门府上的人吗?”
车夫点点头,没再说话,也没有要下来帮树熊提行李的意思,他只是瞥了我们一眼,就将目光投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我突然发现这家伙是个斜眼。
但是那双丑陋的眼眶中却有着深邃得象塔斯漫湖的眼眸。
我不由得抓紧自己的背包,在即将到来的这三天中,我无数次发觉,带着这个背包是个正确无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