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周围的蒸汽已经散尽,我站起来,拣起掉在路中间的1836步枪,拉开枪栓,开始向弹夹中装填子弹。
随着装填的动作,思绪又回到了十几个小时前,这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我这人对枕头有种特别的依赖,换了枕头多半会失眠。
这些年来一直如此。
因此当我睁开眼睛注视着窗外懒洋洋的照射进来的阳光时,脑袋里就象是一片浆糊。
到这里第一天所遇到的种种,就好像走马灯一般在我的脑海里转个不停,却几乎没有一点头绪。
几乎。
我爬起来,在城堡里唯一的女仆珠利亚的指引下来到卫生间梳洗,这时我注意到我的眼睛周围蒙上了一圈黑色的阴影,本来洁白的皮肤失去了一向的透明感,显得有点发黑。我素来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发也凌乱得象是刚从棺材中爬出来一样。
好不容易整理停当,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衣架先生。
“哦,依文,你的脸色似乎相当不好啊!”
他发出那讨厌的爽朗的笑声。
这个人真的如他自称的那样是个巫师吗?居然被莫名其妙的法术弄睡,现在又一脸无辜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就这么希望我跳起来踹他吗?
我回到梳妆台前,因为心情不好,我决定绑个双马尾。
而这个时候,艾伯依然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开心,鼻孔里面不断发出愉快的鼾声。
我居然和这个家伙同睡了一晚!
想到这我就气得不行,于是我跳上床一脚把他踹了下来。
“哦,恩?怎么了?”
跌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树熊艾伯大惊失色的跳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吃饭了!”我没好气的答到。
“哦,知道了!”
哦你个头,上帝啊,虽然我一直不相信你,但是这次我就破例向你祈祷一次,你就给我换个机灵点的同伴吧,我实在受不了这两个笨蛋了!
下到餐厅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依然没有西红柿。
已经用完早餐的圣西门小姐正在和早一步下来的衣架先生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艾伯看到早餐的时候两眼就放出莫名的光芒,真是的,这可是在别人家啊,好歹也绅士一点吧?
我环顾四周,没看到公爵的身影,墙壁上昨天只出现了一小会的那只钟的影子。
“我父亲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圣西门小姐似乎注意到我的动作,说明道,她的脸上就象和我同来的那两个笨蛋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仿佛昨天他们并不曾被一阵钟声赶到床上去一样。
“请问,公爵阁下是乘马车出去的吗?”
“是的,”小姐有些诧异,“爸爸到镇上去办事情,有什么事情吗?”
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夜车夫那凶悍却呆滞的面容:“不,确认一下而已。”还有一件事情,我直视着圣西门小姐的眼睛,“请问,您是否认识一位叫夏尔·;莫尔李斯的先生?”
圣西门小姐露出惊慌的神色:“啊,恩,如您所说,我确实认识这样一位先生,请问,您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呢?”
原来如此,难怪昨天那位绅士提到圣西门小姐的时候总是用昵称,而且语气里面有一种无法掩饰的亲切感。
我笑着对圣西门小姐说不必在意,坐下来开始专心的享用早餐。
随着食物落下肚子,脑子里面的混沌开始逐渐的清晰。
首先,这座城堡无疑是被施了某种法术,从昨天深夜那位莫尔李斯先生的话来看,这似乎是一种每天定时发动的永固式法术,其作用就是让圣西门小姐以及宅子里的其他人在八点的时候准时睡去。
那么,显而易见,晚上八点以后这座城堡里面会发生一些事情。
其次……
这时我一个发现瞬间终结了我所有的思考。
我手里抓着的,一直在往我的嘴里送进鸡蛋烤肉的叉子,是银制品。
一股深入脊髓的厌恶淹没了我的头脑。
我一把把银叉子甩进面前的铁制餐盘。
“混蛋!我昨天不是说过我讨厌银子了吗?你们是故意的吧!你们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拼命要冲过去海扁圣西门小姐一顿,手臂却被衣架和树熊从背后牢牢的抓住,可恶,他们就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显得特别殷勤!
圣西门小姐脸上一片震惊:“我,我,对,对不起,我马上让人撤换,珠利亚!珠利亚!”
随着公爵小姐的喊声,女仆惊慌失措的抱着全套铁餐具跑了过来,换下我面前的全部餐具之后,就逃跑一样消失了。
看着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圣西门小姐也终于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实在非常的抱歉,早上我已经吩咐过珠利亚摆一套铁餐具了,她大概是粗心忘记了。”
确实,似乎只有叉子是银的。
“珠利亚是刚来的女仆,做事还不细致,请您原谅。”
新女仆??
都穷到这个地步了还能雇佣新女仆?
“女仆们似乎都不喜欢城堡里的气氛,因此都在工作数周以后逃跑了。”似乎看穿了我的疑问,圣西门小姐合颜睿色的向我们解释。
这到真是有可能,特别是在这样一座每天晚上都会被强制入睡的城堡里。
就在我吃完最后一片火腿,开始品尝红茶的时候,餐厅的门被慌慌张张的撞开了。
进来的是刚刚离去不久的女仆珠利亚,她的脸色不由得让我怀疑她刚被人奸污了。
“小,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呀!”
似乎对女仆的大喊大叫非常不满,圣西门小姐带着歉意向我们点了点头。
“珠利亚,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郡府的寻官刚刚来到,您,您的哥哥,霍尔莫·圣西门先生,被杀害了呀!”
瞬间,整个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女仆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
“那么,”圣西门小姐看了看我,露出稍微犹豫的表情,“夏尔先生呢?”
“听寻官说,好像与圣西门先生同住的夏尔先生,以及照顾先生生活起居的女仆小姐都一并被杀害了!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要振作啊!”
我不理会倒下的圣西门小姐,转身对我的两个同伴说:“工作来了,二位。”
艾伯已经吃完早餐,正在剔牙,他一边悠然的舞动金属牙签,一边淡淡的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