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昕惊讶的盯着李游:“李大哥你真的懂医术啊。”
“应该是吧,”李游尴尬的挠了挠头,“似乎以前……哎,记不起来了。昕儿,有纸笔么,我试着下个方子吧。”
“嗯。”孙昕欣喜的站起来,拉着李游的手,“李大哥,你跟我来。”
李游被孙昕拖着,进了孙老的房间。孙老的屋子比孙昕的闺房大了近一倍,约有二十来方。屋里布置的相当简单,对门有张书案,屋左角上搁着一张木床,其他三分之二的空间则是两排上满书的书架。
孙昕把李游拉到书案前坐下,径自着手研墨。
李游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以前看过的医书和自己试过的那些药方,八珍汤?十全大补汤?想想又否定了,提笔列了两张方子,递给孙昕:“一方食补,一方药补,同时需辅以针灸。”
孙昕放下墨,小心接过药方,一眼看去皱起了眉头:“李大哥,这方子我看不大懂。”
“哦?”李游正翻看着书案上的一本医书,闻言将方子接了回来。只看了一眼,便轻拍额头:我给这古人写什么简体字啊,还是横向写的。
孙昕见他拍打额头,以为他头疼病又犯了,急道:“李大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头又疼了,我扶你回去歇着吧。”
李游暗自惭愧,心说:这头疼病只在你们问我是哪里人士才犯的,连忙摆手道:“昕儿,我没事的,刚刚是我弄错了,待我重新写过。”说罢将方子重写了一遍。
孙昕惊讶于方子上模仿王羲之的行书,对其间的断断续续不以为意,以为是李游脑伤所致,却不知是李游久未练字加上书写习惯一时难以转变:“大哥这方子主药与爷爷的大同小异,只是这药引……我去配一副出来试试”
“哦,等孙老回来看过再说吧。”李游挥了挥手里的书,“我可以拿几册过去看看么?”
孙昕点点头,拽着方子不放,仔细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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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回来见了李游开的方子,连晚饭也没吃,待在屋里研究。及至深夜还将李游从床上抓了起来,两人捏着药方嘀咕个没完,还是孙昕拖着李游的伤手才将两人拆散开来。
一连三日,孙老药也不去采了,跟李游猫在屋内讨论孙昕的药方。一个是从回忆、学习到辩驳、指点,一个是从教导、点拨到引证、沉思,当学习过千年经验累积精华的蒙古大夫遇到当代名医,碰撞出绚丽的思维的火花,引发了中国古中医学的知识大爆炸……当然这是李游跟自各瞎扯淡,虽然满地杂乱的医书跟爆炸现场有些许相似。
孙昕见两人兴致很高,高兴之余也没打搅两人的深入探讨,细心的安排着废寝忘食的两个人的饮食。
方子一经定下,孙昕的小白鼠生涯也算是进入了崭新的一页,鸡肉从此将成为主食。
想来院子里养的几只鸡也经不得几杀,算算今日正好是市集,孙老一大早就背着药箱出去买鸡了。孙昕忙着药材和厨房的事,李游打个招呼就出了院子走走,见他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孙昕叮嘱了一番就由得他出来。
顺着溪流往上,约莫走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李游终于来到自己昏迷的水潭。叹息间看到水潭边有个东西反射着阳光,走过去一看看,原来是自己的手表。拾起表在手里摩挲着,脑海里那个身影依然如此清晰。
李游握着手表,来到石阶旁,捆好的两箱子药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叹了口气,李游将表放到箱子里,背起箱子顺石阶而上,进到石洞里。那日没有细看,原来这洞中佛像虽多,但多是没有完工的,大部分石佛的面部都尚未雕琢。想来应该是武大娘崇佛和明皇即位初打击佛教的合作成果。
回头看看了岩壁下清澈的潭水,李游摇摇头,向洞内走去。
要回去了啊,李游心中不能平静,借着洞外传来的微弱光线,摸索洞壁着向前走着,听着脚下传来的水声,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的闪现,人生的际遇还真是无常啊。
心不在焉的走了不过二十来米,李游便一头撞上了石壁,人晃悠了两下,差点跌坐到地上。背上的箱子也滑落在地。李游心中不由发慌,来的时候分明是一条笔直的洞道啊,而此刻……
当下顾不得多想,顺着石壁摸索起来。随着眼睛适应了微弱的光线,李游终于看清了洞内的情况,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通路的山洞。
坐在洞里恍惚了很久,李游终于从失落中平复下来,喃喃自语道:“我被困在唐朝了。”
随遇而安吧,李游苦笑着。十二年啊,又是一个轮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