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给范大人把着脉,眉头越皱越深。
范县令见状大急,待孙老把完脉便问道:“孙神医,我这病……”
孙老摇摇头,缓缓道:“病后体虚,阴痿不能快欲,却强服丹石以助阳,以至肾气衰颓、阳痿不举。若仅是阴痿之症,倒是有药可治,但也仅仅是短期而言。长此以往,更是伤及内腑,将来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攸。”
范县令闻言脸色大变,急向孙老拱手道:“这可如何是好,还望神医救我。”
孙老拈须笑道:“范大人不必惊慌,这病情虽然沉重,但好在尚未伤及内腑,只要静心调养一段时间,身体仍可恢复。”
范县令面色稍缓,问道:“如此甚好,还望神医传我调养之道。”
孙老摇了摇头,正色道:“范大人此前所用丹药皆属于性烈、刺激之物,固然效果不错,但非长久之道。书云: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如若继续施用此类药物,必然导致身体损害而无法恢复。目前,只能以温和药物逐步调理身体,还元固本。但用此法治疗,所需时日非短,而药效不显。恐怕调养期间是无法行那房中之事了。”
见孙老不再说下去,范县令连忙接道:“如此调理,需要多少时日。”
孙老叹了口气道:“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载。”
“啊!”范县令惊的站了起来,急道:“这如何使得。俗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我已近不惑之年,虽娶了五房夫人,但膝下依然无子,若是等上三年五载仍无起色,那教我如何是好。”
孙老摇头不语。李游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笑着搓了搓手,见范县令急得满头大汗,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范县令闻声看了过去,见李游一脸轻松的样子,忙两步走了过去,拱手道:“李大夫可有良方救我,大恩大德,本官必定重谢。”
李游虚让一下,拱手道:“孙老妙手回春,这病症定能治好。只要严于节制,调养期间欲行房事也未尝不可。只是这子嗣之事,大人切不操之过急,万事顺其自然,或者待病愈之后再做计较不迟。”
范县令闻言大喜,上前握住李游的手道:“先生所言甚是,如此便烦劳两位神医为我医治,病愈之后必有重谢。”
李游含笑示意范县令准备纸笔,趁范县令指挥家人上茶的空,向孙老讨了药方。
孙老也不多言,悠闲的品着茶,听凭李游给范县令下方子。
李游密密麻麻的列了张单子,交给范县令道:“劳烦大人按此准备药材,明日送往牛掌柜店里,待六日后便可差人前去取药。”
范县令小心翼翼的接过清单,捧在手里细看。单子上一共列了三十二味药材,并且用量甚大,虽然本地都没有出产,而且价值不菲,但也不是难寻之物。
范县令当下表示明日午时之前一定送到,并将单子抄了一份交宋衙役前去采办。
范县令大喜之下,邀请两人留下用午膳,又送上百两银子的谢仪。李游两人推说需要赶回去准备炼药之事,婉拒了范县令的好意。最后在范县令的坚持下只收取了二十两银子作为诊金,由范县令差人又用马车送回到镇上。
回到牛掌柜的药材铺已近午时,孙老也不准备摆摊子看病了。于是配了六副药、结算药价后去张老爹家探视。
没在张老爹家多停留,留下了药和十两银子的用度,取了一副箩筐出来。待两人来到市集的时候,集市还未散去,分头转了一圈将市场里的鸡尽数收了去。把鸡分放在两个箩筐里,两人轮流挑着回了谷中。
回到谷里,孙昕见爷爷和大哥买了这么多鸡回来,给吓了一跳。时候也不早了,傻丫头也没说自己先吃,收拾着草药等着二人回来。
孙老怜爱的拍了拍孙昕的头道:“快开饭吧,可别饿坏了。”
孙昕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草药,到厨房里忙去了。
李游将鸡腿上的草绳解开,放到院子里。看着一群鸡在那扑腾,也够孙昕吃一阵子了。
孙昕早就将饭菜弄好了,一直温在锅里,一边将菜端出来,一边招呼二人洗手吃饭。
吃饭时,孙昕探问着今日赶集的事情。说到替范县令诊治那段,孙昕低啐了一声,羞红脸闷声吃饭了。
饭后两人又聚在孙老房中,孙老将替范大人调养的方子写好递给李游道:“你看此方如何?”
李游接过方子细读,皱着眉道:“此方用药虽然珍贵,却不完全对症,虽然对于身体无害,但对病情也没什么帮助,这方子……”
孙老笑着点点头,提笔又写了一个方子,交给李游道:“此方又如何?”
李游看罢连连摇头,道:“此方不妥,用药太急,短时间或者有些效果。如果一直服用,不出半月,身体便能毁掉……”
孙老大笑不语,提笔再写了一个方子给了李游。
李游看的一头雾水,脸色一变,皱眉迟疑道:“这个……难道是毒药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