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到家具、小到锅碗一干物品,范县令都差人准备妥帖。但三人才迁新居,还是免不了缺了不少日常用品。
看看时间已近正午,李游便让俩人停了手里的事情,带着二人一道出去先解决午餐问题。
在这县城中,李游唯一熟悉的餐馆就属得意居了。店小二似乎还记得李游,见三人向店里走来,跟掌柜打了个招呼后连忙笑着迎了上去,热情的招呼道:“李爷,您老来了,快里边请。”
小二带着路就往楼上引。李游本来想就坐楼下随意吃点东西,然后便去置办东西。但想想还有孙昕跟着一起,便招呼了二人,随着小二上了楼。
小二回头招呼道:“李爷今日是想要雅间呢,还是跟上次一样?”
这小二似乎记性还不赖,李游见上次跟宋可吃饭的座位正空着,笑道:“照旧吧。”
小二连忙应着,快步走上前去擦了擦桌子长凳,一边招呼三人落座,一边替三人斟茶。
待李游坐定,小二恭声问道:“不知李爷今日想吃点什么?”
李游故意考他,笑道:“照着上次的,另加两个你们的招牌菜就行了。”
小二点点头,又问道:“这大冷天的,您几位要不要喝上两杯暖暖身子?”
李游点头道:“嗯,上次那酒还不错,温两壶上来吧。”
小二忙道:“好嘞,您老请稍等。”说罢,唱着菜名下去了。
李游暗赞一声,这小二记性是真好,过去不短的时间了,自己仅是来过一次,五个菜竟没一个记错的。
其实,这跑堂的成天察言观色,吃的就是这口饭,真要让他把来的人全记住是不可能的。上次李游是由宋可陪着来的,结帐记在范大人头上,县令老爷特订的酒又随他取用。这样的客人,也难怪小二会记忆深刻了。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李游意外的发现孙昕和张成都能喝上几杯,特别是张成那小子,根本就是一酒葫芦。饭才吃到一半,已经加过两回酒了,仅张成一个人就消灭了四壶有余,看样子才刚润润嗓子。虽然这酒算是超低度了,但下午的采购实在缺不得张成这顶级搬运工,让李游给及时的拦住了,否则这小子估计还能再来上好几斤。
三人正轻声品评着酒菜,突的听得邻近楼梯口一角上的座位传来高声喝骂。
李游抬头看过去,那桌的几个人原来是上次在得意居用餐看到械斗的李奎一伙,桌旁跪着赵老实祖孙,祖孙俩正抹着泪哀求着什么。
李奎倨傲的饮着酒,轻浮的目光在赵家丫头的身上游走,嘴角隐约浮现着一丝冷冷的笑意。同桌的一个灰袍汉子正对赵老实大声呵斥着。
李游看着皱了皱眉,唤过小二,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二以为李游嫌他们吵闹,连忙轻声回道:“李爷,莫与他们计较,您要嫌吵,小的这就给您几位换到包间里去。”
李游笑着摇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就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那跪着的不是上次被李奎撞倒的赵家祖孙么?”
小二小心的朝李奎那桌看看了,确定他们没注意到这里,上前一小步,小声对李游解说起来。
原来上次李奎在李白一行人手里吃了亏,又没敢去报复,便将怒气迁到了赵老实身上。械斗发生的三天后,一伙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找到了赵老实家里,将赵老实暴打了一顿,扔在院子里。然后又在屋里点了一把火,还挥舞着棍子将附近赶来救火的邻居驱散。
待到衙门的官差接到邻居报案赶来,一伙纵火行凶的混混一哄而散,赵老实的房子却已经烧了个精光。赵家本来就只有祖孙俩人相依为命,又没有远近亲戚,赵老实受伤昏迷后年方十三的赵鹃儿急的六神无主。
恰巧路过的冯家质库掌柜冯举善倒是热心,主动出主意。让赵鹃儿以祖宅、田地为质,向冯家质库质举了银子救治赵老实。
可是屋子已经烧毁,田地又贫瘠,冯举善硬给压下来不少价。借贷的那点银子,在城里安仁堂抓了几副药就花光了。实在没办法,在冯举善的诱导下,赵鹃儿以祖孙二人卖身为奴为凭藉,向质库举贷了一笔银子。
后来赵老实的伤虽然被医治好了,但到了字据约定的日子,赵家祖孙哪里还的出来那么多银子。李奎便拿着从质库转手来的字据,向祖孙俩人逼债。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事就是李奎搞出来的,但畏于李奎背后的李县丞,却是没人敢出手帮忙。
孙昕听了,红着眼道:“这祖孙二人也太可怜了。”
话音未落,突然听得楼梯口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又是一声柔弱的惊呼。
几人的视线转了过去,只见赵鹃儿哭着趴在楼梯口向下探望,挣扎着想到楼下去。赵鹃儿身后李奎领着三个灰袍汉子,故做镇静的呵斥着什么,其中一个大汉拽着赵鹃儿的一只胳膊,慌张的望着李奎。李奎一甩头,迈开步子就抢下楼,大汉放开赵鹃儿,随同伴跟在李奎后面也急急去了。
赵鹃儿站起身,踉跄着也跟了下去。“爷爷!”楼下传来一声惊呼。
小二连忙上去探看了一下,返身快步跑了回来,迟疑道:“李爷,赵家祖孙都倒在楼下楼梯旁边,还有一滩血……”
李游一掌拍在桌上,霍然起身,就要迈步。却见小二突然拦在身前,悄声道:“李爷,这闲事……”说着停声给了自己一巴掌,“小的这就给您老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