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心中暗自打鼓，难道这方子出问题了？想想这才是第一次自己下方，心里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孙昕听见张成的声音，带着怒气转头呵斥道：“不是叫你去县衙找大哥么，你怎么……呀，大哥，你总算是回来了。”说着连忙收手起身，让出位置。
李游点点头，急忙上前坐下，替赵老实把起脉来。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连赵鹃儿也强忍住抽泣，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游的身上，现在他就是希望。
少顷，李游皱着眉头收回手，这赵老实脉象缓且弱，情况似乎较早晨恶化了。
回头看向众人，难道真是药出问题了？李游强做平静的询问起病情变化的经过。
端着药碗的沈三沉道：“李大哥出去后，我跟张成就去厨房煎药。待两副药煎好，张成和我分别给夫人和赵老爹送药。我端药过来的时候，赵老爹面色比昨夜好多，虽然还是比较苍白，但隐约透着一些红润。可哪知道赵姑娘刚替赵老爹喂下去半碗药，赵老爹脸色突然变得赤红，而后吐了一口鲜血，然后就脸色发青、身体抽搐。我听张成说过李大嫂也是懂医术的，便立即去请夫人过来了……。”
李游听了点头不语，只盯着床边的一小滩鲜红的血迹。
孙昕听沈三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大嫂，脸红的似乎快要滴出血来。看大家都在关心赵老实的病情，孙昕也不好责怪他，只得接道：“嗯，大约半刻之前，我正在房中休息，沈三慌张的跑过来说赵老爹情况有变。我便吩咐张成去外面寻你，急忙跟着沈三赶过来。当时没发现赵老爹肢体抽搐，但脸色铁青，呼吸、脉象都十分混乱。我让赵姑娘喂他服食了大哥留下的应急丹药后，赵老爹的呼吸、脉象才平缓下来。但刚才大哥回来前我替他把脉发现……”
“嗯。”李游出声打断孙昕的话，“沈三去烧点热水来，再给房里多加两个火盆。赵姑娘等会替赵老爹擦洗下额头、面颊、颈部和上身，昕儿跟张成随我来。”
孙昕和张成跟着来到李游房中，李游皱着眉关上门。孙昕愁道：“看样子赵老实恐怕是撑不下去了。”
李游回身走到书桌前，捏着鼻梁道：“嗯，赵老实的脑子里有淤血，已经压迫到神……呃，已经危及到性命。现在又无法知晓他脑子里情况……”差点说漏了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什么叫神经。
张成打了个寒颤，惶恐的颤声道：“烧热水……姐夫，你不是学那华佗替赵老实切开脑子治病吧！那可只是书上写的，何况曹操可没让，还把华佗给斩了……”
李游挺佩服这小子的想像力的，不过说实话，要不是环境不允许，李游还真想这么干了。眼见一条生命就快要在自己面前消逝了，身为一个医者，李游实在没法像以前实习时看到的那些师兄一样漠然。
咬咬牙，李游坐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个方子，起身交给张成速去配药、煎药。
孙昕本不放心，想替张成去准备药材，结果被李游出声叫住。
示意张成快去配药，李游向孙昕道：“昕儿，爷爷不是有留下一套银针么，你带出来没有？”
孙昕点点头道：“大哥要出谷坐诊哪能少了这银针，我带出来放在屋里了。大哥可是要替赵老实用针么，我这就去取。”
李游怜惜的握住孙昕的手，柔声道：“昕儿，这两天辛苦你了。看你，没休息好，人都憔悴了。一会准备好银针，你便回房休息去，不要操心其他的。”
孙昕红着眼，轻声道：“大哥才辛苦呢，昕儿哪有做什么。倒是昕儿这身体，老让大哥担心。大哥，昕儿是不是很累赘，以前拖累爷爷那么久，现在又要拖累大哥……”
李游用一指轻轻压在孙昕唇上，轻声斥责道：“胡说什么呢！”
看着孙昕愣愣的盯着他，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柔弱得惹人怜惜。李游心中软弱的疼惜不已，扶住她的肩头，柔声道：“傻丫头，你怎么会是累赘呢，一直都是你在照顾着大哥。你是大哥跟爷爷的宝贝啊，以后还是大哥的妻子……”
孙昕本来痴痴的看着他前所未有的专注深情的眼神，闻言娇嗔一声，羞红着脸鼓起勇气道：“昕儿要随大哥永远在一起，做大哥的好妻子！”说完再也不敢看李游的眼睛，抱着李游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身体轻轻的颤抖。
李游正搂着孙昕幸福的眩晕着，突然听到门口传了两声咳嗽，惊的孙昕“啊”的一声挣脱李游的怀抱，慌乱的转头向门口看去。
张成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道：“嘿嘿，对不住，又是我，我什么都没看见。药配好了，我只是想问问这药要煎多少时间，要不你们继续，我先把药煎上，过会再来？”说着作势转身要走。
“臭小子，回来。”孙昕笑骂到，转身向李游嫣然一笑，“大哥，我先去准备银针。”说完瞪了干笑着的张成一眼，径自回房去了。
李游无奈的对张成笑道：“这药不论时间，你用大锅熬上一锅热在灶头备用就是了。”
张成点点头，道：“哦，姐夫，那我煎药去了。刚刚……对不住啊。”说完笑着去了。
李游苦笑着摇摇头，翻找着带出来的针灸古籍，无意间翻找到上次孙老丢给自己的那本残卷。
随手抽了出来，若有所思的从胸前翻出挂着的铜猴。握住铜猴，李游的手不禁轻微颤抖起来，从前的记忆如幻灯片一般从眼前闪过。
只稍微愣了愣，李游回过神来，轻轻擦拭着难以自制的泪水。关上房门回到桌旁，李游取下颈上系着铜猴的银链。
拿起一只竹签，李游颤抖着刺向铜猴的左目，“咔”的一声轻响，铜猴从一侧裂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