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餐,李游也不想在李府多作逗留,便一口拒绝了李义远一起品茶的邀请,让李义远带路去替李老夫人诊病。
尚未到李老夫人房中,一股浓浓的药味传来,李游再去了些许疑虑,看来这李义远的确是有意用治疗李老夫人作为交换,放过赵家祖孙吧。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两条贱民的性命哪里抵的过自己亲人的性命。
宽敞的房间,门窗被封的严严实实,房中的火盆烧的正旺,六个丫鬟站在屋里服侍着。
李游皱了皱眉,比起照顾病人,这里搞的更像集体自杀一点,便转头对李义远道:“房中为何封堵的如此严实,这样对病人的身体有害而无益。”
李义远忙道:“这是大夫们吩咐的,家母身体太过虚弱,如果着凉只怕病情就难以治愈了。”
李游摇摇头没吱声,坐在丫鬟摆放到床边的凳子上,替李老夫人把起脉来。
李义远候在一旁,满是期待的看着李游,连大气都不敢出。
少顷,李游皱眉头探了探李老夫人的鼻息,又扳开眼皮看了看,然后转头向丫鬟询问了一些李老夫人的饮食起居情况。收手起身出门,李游一直没有出声,跟在身后的李义远也不敢出言打断李游的思考。
信步又回到花园,李游缓缓的道:“李老夫人这中风之症,应该已经半年有余,但是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医治,现在病情十分沉重,颇难治愈。”
李义远大喜道:“李神医诊断不差,家母正是半年前中风昏迷,寻得名医数名,均医治无功。眼见着家母身体一天天虚弱,李某心急如焚,还请李神医出手相救,李某必定铭记五内。”说着恭身向李游深深一礼。
李游虚让到一旁,叹道:“李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大人至孝之心难能可贵,在下尽力而为就是了。还请大人令人准备笔墨,还有李老夫人以前所用的药方也一并取来吧。”
李义远急忙叫住走廊上的一个仆役,让人去书房将笔墨纸砚取到荷亭中。
很快笔墨就准备好了,李义远挥退下人,捉着袖子亲手研着墨。
李游拿着几张方子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提笔列了张单子交给李义远,道:“这些药材在下家中及城中药店都没有预备,还要劳烦李大人差人尽快准备好送到在下医馆中,待药材齐备在下立即着手炼制。李老夫人这病,需先以药丸调理,如有效果,还需施以针灸,方有可能好转。”
李义远迟疑道:“家母这病,不知李神医有几分把握医治?”
李游苦笑道:“若是半年之前,或有八分。此刻,若要痊愈,可说是全无把握。”看到李义远脸色微变,李游摇摇头,“李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痊愈的确不太可能,不过令李老夫人恢复神志倒是有三分把握,若是病情不变化,或者由下人搀扶着下地走动也并非不可能。”
李义远闻言大喜过望,其他大夫诊断后都让他替老母准备后事了,现在却看到三分生机。惊喜之下,李义远在亭中搓着手兴奋的来回踱步。没走几步又拿起李游开的单子,招过不远处候着的李奎,吩咐他立即去准备药材,置办好就马上送到李游家里。
李义远对李奎再三叮嘱后方才让他离开,回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对李游讪笑道:“家母的病就拜托李神医了。这赵老实祖孙的事情,李神医的医馆似乎是明日开张,索性今日你我就把这字据立了,明日李某去衙门办好手续,再差人送到府上。不知李神医意下如何?”
李游自然巴不得事情早点了结,连连点头,将纸笔交给李义远。
李义远一手楷体写得甚是工整,写完取出印鉴盖上,便递给李游。
李游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便签上名,一直也没准备印章,只好用拇指打上个指印,又递回到李义远手里。正色道:“此事多谢李大人帮忙了,若无其他事情,在下便先告辞了。”
李义远笑道:“李神医无须客气,家母的病情还要劳烦李神医救治。明日医馆开张,想必李神诸事繁忙,李某就不敢强留了,先恭喜李神医开张大吉吧。”
两人客套一番,李义远亲自把李游送到了门口,又是一番虚礼,方才吩咐轿夫将李游小心送回家去。
目送李游离开后,李奎从门后走出来,愤然道:“义远啊,咱们何必对个山野郎中如此客气。把他抓起来,那是愿意治也得治,不愿意治也得治。他也不过是治好了范永那废物的隐疾,谁知道他到底有几分斤两。再说,那小妞可真是水灵,以后一准是个狐媚子……”
“好了,一切以母亲的病为主,只要他能治好母亲的病,让他几分又何妨?要是个庸医骗子,哼,我要他生不如死!”李义远面无表情道,“你最近也给我收敛点,三叔从京里来信了,这次可是我升迁的好机会。你少在外面给我捅娄子,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就等着跟他一个下场吧。快去准备药材,尽快给他送过去!”说着转身甩手进了宅子。
李奎闻言打了个寒颤,望着李义远的背影在心里啐了一口,暗道:“呸,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