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州,永成茶庄。
李游与茶庄主人阮大成正坐在厅里用茶,阮大成看完手中的书信,笑着抚须对李游道:“既然是廖老弟托付的,当然没有问题。何况,出门在外谁没有个小伤小病的,商队里多个郎中实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李老弟,你们就安心跟着商队走吧。”
李游拱手谢道:“如此,就有劳阮兄多多照顾了。”
阮大成笑道:“李老弟不必客气,老弟既然是廖老弟的朋友,那也就是我阮某人的朋友,只是一点小事情而已,大家就不用如此见外了。”
李游点头称是,又陪着阮大成聊了会茶叶,向他问明了商队出发时间,方才告辞离去。
回到城里的同福客栈,被李游吩咐呆在房间里的张成三人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发现到李游回来,都跑到李游房间,要求李游带他们出去逛逛。
西行的事情既然安排妥当只待上路,连日的赶路后李游虽然有些疲倦,但也不好扰了三人的兴致,便简单梳洗了一下,领着三人向外行去。
李游四人的行李并不多,除了张成三人轮流背着的李游的药箱外,就只剩下各自的换洗衣物。这年头没有纸币,大笔的银子带着出门很是不便,出发前除开各人身上的零用和盘缠,其余的备用银子都已经托廖桦换成了金锭,藏在了李游的药箱夹层里。
小二见几人带着行李出来,正在奇怪他们早上才刚住下,怎么又急着离开。沈三见了对小二笑道:“我们出去逛逛,晚饭就不用准备了,我们在外边用了再回来,只需将我们的马好生照料着便是。”说着从袖中掏出些铜钱,塞在小二手里。
小二连连称是,侧头看看掌柜没有注意到,连忙将铜钱塞进怀中,乐滋滋的恭身将几人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去照料几人的马匹去了。
“毕竟是州府所在,这里可是比咱们县热闹多了。”卢均看着热闹的大街感叹道。
张成背着药箱左右张望着,闻言附和道:“是啊,咱们那连赶集也没这么热闹。别说了,咱们先在城里四处逛逛吧。”说着拉了李游向前行去。
卢均苦笑着摇了摇头,沈三向身后张望了一下,连忙拉了卢均跟上前面已经走开一段的两人。
张成完全没有目的,沿街瞎转悠一气,就爱往人多的地方凑。好几次还差点跟人争执起来,还好李游一直注意着,跟在他身后赔了许多不是。
李游看着如脱离牢笼般兴奋的忘乎所以的张成头疼不已,不得不板起脸来呵斥了几句,这才让张成老实下来,规规矩矩的跟在李游身后,只是两眼依然向街上各处热闹的地方扫来扫去。
卢均见状上前调侃起来,把张成气的咬牙切齿,将背后的药箱丢给卢均,稍微平衡的跟上李游。
“你小子耍赖,今天该你背箱子的,喂……”卢均只得无奈的背起药箱,回头见沈三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疑惑道:“小三,怎么了?从刚才出来你就魂不守舍的,有什么事么?”
沈三笑着帮卢均将背后药箱扶正,道:“没事,这里可真是热闹啊。大哥他们走到前面去了,我们也跟上吧,别一会两大活人给走丢了。”
卢均见他不想说也不勉强,笑着接话道:“不知道这样子走下去,到底算咱俩走丢呢,还是大哥他们?”
李游在前面领头,药材铺自然又成了参观的重要景点,几条街逛下来,让李游感兴趣买下的药材没多少,不过大大小小的五间药材铺愣是一家都没有落下。
四人从最后一家药材铺出来,李游正拿着一只蜈蚣给几人讲解着,跟一个干瘦的身影撞了一下。那人连声道着歉就要离开,却突然被人用力抓住肩头,一时呼痛挣扎起来。
“小三,你这是?”李游刚捡拾起被撞掉的蜈蚣,正好惊讶的看见沈三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撞了自己一下的干瘦身影。
“老实点,把我大哥的钱袋交出来吧!”沈三冷笑着道,“也难为你有这份耐性,跟了我们这么久。”
被抓住的干瘦男子双手抱在胸前,慌张道:“什么钱袋?小人没钱,各位大爷,几位好汉,小人真的没钱啊,几位高抬贵手,只是不小心撞了这位大爷一下,小人已经道过歉了不是?”
李游闻言伸手一摸,果然身上的钱袋已经不见了,对身边的张成、卢均两人点点头。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纠缠着的两人,自己刚才被撞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也确认过钱袋还在身上,却不知这贼人是何时给扒了去。
张成龇牙咧嘴的搓着手向小偷走过去,看的干瘦男子心里直发毛,认命的从胸前掏出李游的钱袋。张成一把将钱袋夺了过去,转身递给了李游。
见李游随手就准备把钱袋收起来,沈三连忙道:“李大哥,你先看看银钱对不对。”
李游点点头,打开钱袋看了看:“没错,银子都在。”
被抓住的小偷不屑的撇撇嘴,突然神情一变,悲嚎道:“几位大爷,放过小人吧,小人知错了,小人也是迫不得以啊!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说着还真的挤出几滴眼泪来。
“停,停!这么老套的词,亏你还敢拿来说。”李游听的有些头晕,这词也太熟了。还有那货真价实的泪水,敢情这位还是个实力演技派。
小偷一愣,暗道:这套说辞可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啊,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不论男女,闻者无不伤心流泪,嚎啕大哭。轻则立即放手不再追究,更有甚者还施以银两……这几个人,除了龇着牙那个小子,其他几个都不象是那种凶恶之人嘛,怎么对自己的说辞无动于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