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之魇



    上回摘要：老妖连续两天在梦里见到了同一个没有脸的女人，不同的是第二次梦中还多了一棵彩色的大槐树，树上掉下很多被一条条丝线悬挂着的虫子，在一阵冷风中飘曳着。老妖被这个梦困扰着……

    就在老妖正在考虑要不要给妻子打电话时，告诉他车慧娟自杀消息的李铁打来电话。

    “老妖，你小子行啊！老实坦白吧！”电话一响，李铁没头没脑地就是一句。

    “喂，李铁，什么事儿啊？”老妖莫名奇妙。

    “你和车慧娟怎么回事儿？”

    “什么？铁子，我和车慧娟怎么了？”老妖更加云里雾里了。

    李铁电话里一声坏笑，卖开了关子，急急火火地告诉老妖车慧娟有东西要他带给老妖，让老妖马上赶到“新世界拉丁餐厅”，就挂了电话。

    这小子！八成是馋那里现酿的黑啤了吧。老妖看了看表，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和吴菲说了声下午公司有什么事儿给他打电话，就开车直奔“新世界”。

    进了餐厅，李铁已经到了。点过菜，没等老妖张口，李铁就开始审问他和车慧娟之间的“勾当”。老妖很坦诚地告诉李铁，他俩之间也就是纯真的同学关系，全班全体师生都可以作证的。可是李铁只是坏笑，硬说什么老妖隐藏的很深，属于闷骚型，还说老妖当年热衷于学生会活动就是为了博红颜一笑，搞得老妖真有点儿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

    老妖原本还想问李铁车慧娟自杀的事情，让李铁搅得一直没机会开口。只好又一次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说：“铁子，咱俩从学校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我老妖什么事瞒过你。清者自清，来，干了这杯，聊点别的”。

    酒干了。李铁从挂在椅背的外套衣兜里掏出一封信来，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老妖接过信，是一封寄给李铁的挂号信，在信封上写着“烦亲转姚耀”，落款：车慧娟。

    奇怪，各自成家后，自己和车慧娟平时也就是节假日通过网络发个贺卡，连电话都没通过。现在网络这么便捷，都很少有人写信了，车慧娟怎么想起给自己来信呢？为什么要通过李铁转交呢？老妖记得车慧娟应该是有自己的通信地址的啊。

    老妖又一次将追问车慧娟自杀的话咽回肚里，他不想和老同学在这里一中午都聊车慧娟了。大家都忙，平时见面不容易，有时约好了也不一定能聚到一起。于是老妖问起李铁的近况。

    李铁尽管在老妖和车慧娟的秘密上意犹未尽，但到底是别人的事情，于是两人回到了朋友之间的喝酒聊天上。可谁知当老妖说起自己这两天做的怪梦时，李铁来了一句：“嘿嘿，不会是车慧娟给你托梦吧。”

    老妖和李铁分手时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吴菲没有打来电话，说明公司没什么事情。倒是妻子来电话说今天单位加班，不回家吃饭了，让老妖记得去接孩子。

    奇怪了，小萍这几天似乎不大对劲儿，以前很少加班的啊，还有昨天就不知到哪去了。老妖在回公司的路上想到这些，感觉不是很好。

    一上车，老妖没有马上发动自己的“马6”，掏出了刚才李铁给他的信。信封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在封口处贴了一个封贴，很明显传递了要自己亲启的意图。

    老妖撕开封口，里面的信只有一张，是一张水印压花信纸，并不多见。老妖展开后看到了这样一首诗：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上邪！看着这首《乐府诗集》中的古诗，老妖不由得加上了原诗的首句，My God！不会吧，这都是哪跟哪呀！

    车慧娟临死前怎么会给自己发来这样一封写着情诗的信啊？！

    自己的确就像刚才和李铁澄清的，根本和车慧娟就没有什么超乎同学关系以外的关系啊！

    而更让老妖吃惊的是在“乃敢与君绝”的“绝”子上面还按着一个拇指的指印——一个血指印。由于时间，已经变成褐色的了。

    老妖进了办公室，吴菲见他喝过酒，还显得很疲惫的样子，默默地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放在老妖面前，没说什么，就要出去。

    老妖叫住了她：“吴菲，昨天中午不好意思，”

    “经理，说什么呀，我根本就没介意”。没等老妖说完，吴菲甜甜一笑，打断了老妖。

    “我不是有意的，这两天不知怎么，心情不好”。老妖是一个心里不藏事的人。

    “经理，我理解，谁都会有心烦时候”。吴菲还是往常那样可人。

    吴菲是老妖半年前招进公司的。当时来应聘的人很多，轮到面试吴菲时，老妖已经感觉有点疲惫了，斜身半靠在大班椅。吴菲一进门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人不少，您一定累了吧？”当时老妖就觉得精神一振，倒不是吴菲的美貌，而是作为一个应聘者能够对处于强势地位的考官巧适时妙地拉近关系这一点打动了老妖，较强的亲和性和人际交往能力也是老妖部门业务上需要的素质之一。所以尽管吴菲的文凭只是大专，老妖最后在一大堆本科生、研究生中还是选中了吴菲。这一点吴菲是很感激老妖的。

    老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是公司休息室免费提供的Nestle，是正宗的Colombia，也是老妖的最爱。老妖笑着说了声“谢谢”。不知为什么，老妖把自己的怪梦讲给了吴菲。但对于信件的事，只字没提。吴菲听后，没有多加评议，只是对老妖讲或许出外散散心会好的，如果不行，可以考虑看看心理医生。说到这儿时，吴菲告诉老妖，刚才方经理那边定下了去上海参观考察的日子，申鹏一共去3个人，后天出发。她已经定好了机票和酒店。

    吴菲出去后，老妖又一次拿出了那封盖着血指印的信，看了又看，再三苦思冥想，最后还是想不出自己和车慧娟有过什么恋人、情人的关系。

    他又仔细地查看信封上邮戳，上面的时间是2007年10月22日。

    就在这一天，李铁给老妖打来电话，告诉他车慧娟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