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运用法力得知,此刻百日正在去往斧头帮的路上。于是我假装和他巧遇,一起打退了侵犯斧头帮的桃花杀手“春三十娘”,继而如每一段故事开始般一样,我们从陌生到熟识并一路同行了。虽然他对我的突然出现感到蹊跷,但这并没有影响我们的行程。我经常会默默地注视着他,就像当年在蟠桃园中默默地看他抚琴舞剑一样,此刻只希望时间永远停止不再流逝,只想就这样一起到老。
然而上天却和我开了一个今生最大的玩笑——此去长安的他要去见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那是一种锥心的痛,击得我差点跌倒。
“雁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以前你都是叫我姬儿的!”
“雁姑娘,我怎能如此称呼你呢,我也不是你要找的百日星君,我叫百日幽魂。”
“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姬儿了,你也真的不是我认识的星君了……”
我知道那时的他一定当我是胡言乱语,但他却看不见我的心痛,那是一种无力的苍白,那种苦涩的滋味又那么明显的划过我的唇角,或许尘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站在一个人的面前,却不能说“我爱你”三个字吧!
看着他不解的眼神,我却怎么也无力再说出这一切。我又能说些什么和让自己做些什么呢?他本不是我的,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除了默默地赶路。他不能知道我此时的无奈和苍白,正如我此时的落魄。我把我的心如刺猬一般的蜷起,独留毒刺朝外。
“你说时间会改变爱情吗?”
“如果没有他,你会爱上我吗?”百日依旧不语。
“你说话啊,说话啊!”我的剑发疯似的朝百日辟去,可就在快要触摸到他皮肤的刹那,我收了手,我说过,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雁姑娘,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只能说对不起,在我心里,只有我的未婚妻......”
“不用说了,你想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是不是?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对不起,你太像他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强挤出个笑容,“快赶路吧,要不耽误了行程呢?”
......
百日还想说什么,只是我已跑出好远,我不能在他面前失态啊,尤其是像这样的语无伦次,他忘记了仙界的事很正常啊,他现在是凡人也是事实啊,再说了,在仙界他也没说过爱我的话,甚至连多说的话也没有,我怎么能怪他呢?我知道不会,至少他不会为我改变,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终于,我看到了长安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也终于见到了百日的未婚妻清雪儿。她是一个清瘦而坚强的女子,虽出身名门,但长年一身素衣,拜于大唐官府称咬金门下,习得一手好杖法。
一年前,她在长安保卫战中和百日相遇,女扮男装的她起初一直以“青胥”的身份和百日在一起,直到回城,才恢复了女儿身。
她的出现,曾让我一度想回天庭。可我说服不了自己,我恨自己的懦弱,明知道百日爱的不是我,明知道他爱的是她,明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但是我这个痴儿!冷眼看着他们的骄傲。却不问感觉继续为爱讨好,我相信这是命,于是我认了命!
此时的人间仙魔混战,黎民饱受煎熬。于是我们达成共识,一路上尽自己的所能降妖除魔,维护人间的安定。这一路下去,我们杀过千年黑熊精,帮助唐玄奘西行取真经,涉过深海杀死千年妖尸,帮助菩提祖师收徒,有惊也有险,好几次同死神擦身。但我丝毫没有任何怨言,反而觉得很幸福。由于清雪儿一直体弱多病,为了替她治病,我不惜化用百年功力去深山捕获千年熊胆和千年灵石修罗玉为她疗伤。我偶尔还去赌场,用赢得的银子帮她换取人间极品灵翼天香;我也用自己的诚意感动了常年深居终年积雪,白虎遍野的北俱庐洲铁匠,用上好的阴阳火种为他们换取了绝世的装备和顶级的神兵——斩妖剑。
我以为他会感动,至少会对我说句,辛苦了。但他没有,因为他的眼中只有他的清雪儿,他甚至不会多看我一眼,有时还莫明迁怒我。然而我一直都说服自己:爱就是这样的。我甚至认为他是个痴情的男人才会如此专一。
终于有一天,百日和清雪儿吵架后。她哭着冲进了镇压千年妖魔的大雁塔,说要与妖魔同归于尽。百日发疯似的冲进塔内,第一次杀了那么多的妖魔。可那是大雁塔呐,别说他一个凡夫俗子,就连千年修为的我也难以脱身,明知是死路,明知他爱的不是我。我还是义无返顾的冲了进去,或许这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吧,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没有了,连自己都失去了,连自己都不要了,只有寂寞的挣扎着。我知道我只是百日生命中一个路过的风景,他的脚步永远不会为我而停。与其再这样下去,不如用我的死去换取他对的我记忆。
当我纵身于群魔之中,让手中的混天绫尽情的舞动着生命的绝唱的时候,泪眼摩挲中,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桃花漫天的日子,在菩提树下,百日忘情的抚琴,我随花而舞,我早已看不清幸福的模样。
现实的世界那么让人疲惫,我好想就这样放下。三个人的故事里,终究主角不是我,既然如此,不如就此了断。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当我全身力气用尽,把他们送出大雁塔的刹那,只觉得千万把利刃穿过我的胸膛,继而双眼一黑,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