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愤怒的拳头
何玉珩帮了杨伟岸一把,心里觉得好舒畅。有时晚上还专门去他家,抢着帮他做家务事。杨伟岸十分感激,渐渐地,对于她的刻意亲近不再抗拒。
某夜,何玉珩在回家路上给一条醉汉拦住。这人不是别个,正是自己的前夫简志强。
“玉珩,好久……不见了,还好么?”简志强醉得连脚都站不稳。
何玉珩早就恨透了这个人,一把推开他:“没人打我,日子当然过得好!”
“呵,呵呵,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
“你……还真……真会说笑话!”
“你来干什么?”
“来……来看看你……不行么?”
“哼,你肚子里有几条虫,我还不知道?”
“嘻嘻……那……你说有几……几条?”
何玉珩不想和他纠缠,转身就走。简志强哪肯轻易放过她,伸手想拉住她衣服,谁知自己脚跟站不稳,向前一摔,顺手扯住何玉珩的裤子,居然拉下一截,内裤都露出来了。何玉珩拼命挣脱,叫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玉珩,别……别这样嘛!其实……我……只是想……问你借点钱……就三百块!”
“我……我没钱!”何玉珩把裤子拉起,掉头就走。简志强从后面扑过来,手臂用力套住她脖子,把她扯进一条深巷里。何玉珩害怕极了,大声喊着“救命”,可马上挨了一轮劈头盖脸的暴打。巷子很黑,平时很少人经过这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简志强胡作非为。简志强搜遍她全身,才找到十多块钱,于是勃然大怒。
“你钱……哪去了?”
“我早说过身上没钱!”
“你……你当我是……傻瓜啊?没……没钱?前几天是领……领薪水的日子,你……哪会没钱?说!钱在哪?”
“我再说一遍:我没钱。”
“死婊子,就向你……借……那么点钱,还摆……摆副臭架子……给老子看。你……有完没完?”
“简志强,我说你才是有完没完!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借线给你?我告诉你,咱们已经离了婚,你再缠着我不放,我可以到法院告你!”
简志强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吆喝道:“告我?老子看你是升仙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去过灯泡厂……找你,工友说……你和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勾搭上了,还给人家送钱……煮饭……带小孩……”他一边说一边扳着手指头数着。
何玉珩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简志强,你说的是人话么!”
“我有说错么?你现在……犯贱了,主动向人家……投怀……送抱,还倒贴人家生活费。我……好歹……也是你的男人,今天……就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给我听着,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我现在有钱,扔进珠江也决不会给你。”
“哼,敬酒不喝……喝罚酒!”简志强又想暴打何玉珩。这回何玉珩已早有防备,还未等他出手,就已经甩开他,一直朝巷口奔逃。简志强紧追不放,可一跑得急,酒气就直往头上冲,身子没晃几下就“噼啪”地摔了一大跤。何玉珩藉此机会,一口气逃到巷口,正好碰见两名派出所的民警骑着自行车下班。她还没喘过气来,便用手指指巷子里头。两名民警急忙下车冲进巷内,不一会儿,将烂醉如泥的简志强拖了出来。
“民警同志……是……是他……他想勒索我,还打了我一顿!”说着,何玉珩又指指脸上的伤。
简志强经过刚才那一跤,摔得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嘴里唠唠叨叨,却听不清说些什么。
就这样,警察将简志强和何玉珩一同带回了派出所。反复权衡之后,何玉珩最终还是决定,不追究简志强的责任。
可没过几天,简志强竟闹到灯泡厂里去。
下午五点,杨伟岸推着自行车来到工厂门口,被简志强挡住去路。
“哼,死姘头,我等你一整天了!”
杨伟岸愕然,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
“死姘头装什么蒜!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同志,我好像不认识你。”
“妈的,还敢在老子面前演戏。这些天我把你底细都翻了。你拿了我老婆的钱,识趣的马上还我,否则揍扁你!”
杨伟岸百思不得其解。眼前这个人与自己素不相识,他怎么找上门来?而且还口口声声说拿了他老婆的钱,莫非……
这时,几个工友也推着自行车出来,他们认得简志强,也知道他不好惹,纷纷从旁边绕行。
简志强见他不说话,料定他胆小怕事,架势更加嚣张了。
“喂!老子说话你听懂没有?快还我钱!还有,你别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老婆绝不会看上你这种没用的男人。那么想要女人,回去想你妈吧!”
杨伟岸完全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但他又想起何玉珩曾经说过,她的前夫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所谓“财到光棍手,一去不回头”,那三百块钱绝不能给他。
“那些钱是她借给我的。就算还,也是还给她!”
简志强听了,立刻歪起嘴脸,握紧拳头。
“那你意思是说,现在不想还钱了呗?”
“钱不是你的,当然就不能还给你。”
“好——”简志强冲着附近的人大声喊叫,“喂,大家过来评评理!”原来准备下班回家的工友见这边热闹,都围了上来。简志强指着杨伟岸,洋洋得意地对众人说:“你们瞧瞧这姘头,还像话不像话?他呀,居然铆上我老婆了!”
杨伟岸气愤填胸,差点晕倒,耳际回荡着的,是工友们啧啧的议论声。
简志强越说越神气:“有些人生来就是害人精。我前几天才听人家说呀,这个死姘头以前有过两个老婆,最后都死于非命。你们看清楚啦,哪个女人碰上他都会倒霉。这种人没镜子也应该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长成这副德性,骗了我老婆色相不在说,妈的连钱也骗了。你们说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和人家睡完一觉还要人家倒贴钱!”
这一来,工友们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有个平时负责搞宣传工作的女同志,居然开口附和简志强:“嘿嘿,原来他还有这么一段艳史哦。看来真是‘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咯!哈哈哈……”
简志强听了,兴奋得又拍手又跺脚:“对啊对啊,就是累人、累人。不过呀,女人玩多了,身上的‘长’处就没有了……”
“你说够了没有?”此等椎心蚀骨的毁骂,让杨伟岸的怒火快要烧到眉毛上了。他猛然推开手中的车把,疾步冲上前朝简志强面门就是一拳。他从来没有试过用这种方式去发泄自己的不满。“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居然拿郁达夫那个疯子和自己比?如果不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女的,杨伟岸的拳头同样会朝她挥去。
简志强被杨伟岸打得口鼻出血,昏头转向,好不容易爬起来,嘴里还说着脏话:“呸!敢和老子打架?看我怎么操扁你……”话音刚落,杨伟岸的拳头又来了。这一拳不是正着打,而是打在简志强的左边脸上。当场,他左右两边的脸色一深一浅,痛得他呱呱直叫。
杨伟岸这头沉默的羔羊终于反抗了。工友们见出了乱子,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有说有笑,个个都屏住呼吸。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杨伟岸那两拳都是憋足浑身劲头打过去的。简志强挨了两拳后,像只沾了水的苍蝇,身子晃悠晃悠的,辨不出东南西北、前后左右。大家不禁想起《水浒传》里面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时的情节。当时鲁智深三拳就了结了郑屠的性命,现在简志强挨了两记重拳,会不会再挨第三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