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和傻强从师范学院回来的那天晚上，老欧也在宿舍，老欧独个儿悠闲的躺在床上吸着烟，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我说：“老欧啊，今个儿怎么有空把自己关在宿舍，不和你的小菲风流去啊。”

    老欧说：“别提了，她姐姐明天出嫁，她请了两天假回家喝喜酒去了。”

    我说：“老欧啊，不是我说你，姐姐出嫁你这个妹夫怎么能不去呢，不去的话不是枉你和小菲夫妻一场。”

    “陈程你就别逗我了，对了，今天下午你们俩跑哪去了?”老欧问道。

    傻强笑笑：“到师范学院泡美眉去了，怎么，难道你还想一夫多妻啊？”

    我说：“.我们老欧什么时候都想，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老欧说：“靠，看你们两个说得越来越离谱，谁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走，现在喝酒去，向你们显示显示我的实力。”

    傻强说：“谁怕谁啊，我是流氓我怕谁。”

    我说：“你应该说你是色狼你怕谁啊。”

    老欧说：“少废话，走！”

    吃饭的小店都已经打烊了，我们只好在麻辣烫的小摊上拼起了酒来，老欧把杯子都倒满了酒，率先举起了杯子。

    老欧说：“来，干。”

    我说：“我们为什么而干。”

    傻强说：“为老欧和小菲的姐姐明天能够顺利的嫁出去而干。”

    傻强的话使我们都笑了起来，仿佛是人家小菲的姐姐出嫁这一码事像唐僧取经一样困难重重。

    老欧说：“管他妈的为什么而干呢，为了这杯酒而干，为了明天能泡到漂亮的小妞而干，为了……”

    我打断了老欧的话：“老欧，别说了，别人听到有失大雅。”

    三个玻璃杯了响亮的碰在了一起，啤酒在杯里晃荡着。由于卖麻辣烫是小本经营，摆在摊住旁的桌子不多，小本经营的老板最怕遇到像我们这样没命喝酒的人，将会长时间的占着一张桌子，影响了不少的生意。老板又不好意思赶我们走，所以只能来回的晃荡。

    老板会时不时的问我们：“你们要不要加点东西？”

    老欧连忙道：“要的要的，你先给我们加一点汤好了。”当然，汤是免费的。

    老板无奈的道：“除了汤还要不要别的什么？”

    老欧说：“先加点汤吧，别的东西都还有，没了再叫你。”

    老板很郁闷的给我们加了一大勺的汤，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就叫老板上点猪肺、鱼丸之类的东西，老板对此总是很积极。看着老板略显苍老的背景，好像上面写有两个字——生活。

    大概喝了三个小时，别的小摊早已经收摊了，只有我们这摊的老板在瑟瑟的寒风中与我们孤灯为伴。我们的头已经开始晕了。我们也不再忍心看着老板这副样子，料想他老婆早已在家里暖了被子等候他多时了，我们感到有点过意不去。

    傻强朝老板挥了挥手：“老板，结账，一共多少钱。”

    老板说：“一共六十七块。”

    我把一张五十块和一张二十块的纸币塞到老板手中说：“老板，难为你等我们这么久，这就不用找了，都收下吧。”老板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有点不知所措，其实应该感激的是我们，妈的，这世界乱透了。

    我们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寒风吹在我们的脸上我们却不觉得冷。

    傻强说：“老欧啊，你买了二十瓶啤酒我数酒瓶的时候怎么只有十九个？”

    老欧说：“傻强你一定是喝多了，要不怎么会数错。”

    傻强说：“我，我怎么可能会喝多呢，我现在没醉，还能喝。”

    我说：“你们他妈的都——都别说了，明天还要上课，惹到了白伟那只狐狸，我们以后的日子都没好过的了。”

    我们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学校大门还没关，保安也只是看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可宿舍的大门已经关了。

    傻强叫道：“老头开门。”没响应，傻强又叫了一遍，还是没有响应。

    老欧说：“这死老头，不知是做春梦不舍得醒来还是回去陪他那老太婆发春去了，门都不开。”

    我说：“爬过去好了，反正这门又不是很高。”

    我们摇摇晃晃的爬过了这扇摇摇晃晃的大铁门。

    我说：“为了纪念我们的这次爬门运动，在这里撤泡尿留念吧。”

    老欧和傻强都傻乎乎的笑着说：“好好！”我们拉下拉链，一鼓作气……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我陶出手机胡乱的按了一下，发了一条短信给许诺，之后，手机仍在枕头边，我们沉沉的睡去。

    这一晚，一出新月弯弯的挂在天空，我们又喝高了。

    冬日的太阳淡淡的挂在天边，阳光并没有让我们知道什么做温暖，寒风刮得窗户在微微的颤抖。我和老欧和傻强躺在床上并不曾醒来，是张石林吃完早餐后把我们叫醒的，那时距上课的时间已经不到五分钟了。我们仨爬起来后连牙都没刷，胡乱的用点水往脸上冲一下，就算是完成个人卫生了。当然，早餐也没吃，向勤俭节约又迈进了一大步。

    我们的第一第二节课是船舶辅机，给我们上课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此老头顽固异常，每节课都必须点名，如果有谁缺了他的三次课他就取消你的期末考试资格。我们去上的课不是敬重他的年龄，也不是想从他那里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而是敬重那八十块钱一个学分的重修费。

    我们三个人是压着上课的铃声跑进教室的，刚坐下后我才发现我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船舶铺机课我拿的却是船舶柴油机的课本，傻强后来一直拿这件事来笑我傻。这节课讲的是活塞与活塞压缩的膨胀做功，这更让昏昏欲睡的我们提不起一点精神。傻强已经酣然睡去，嘴角还拖着一条像蚯蚓般长短的口水，随着傻强均匀的呼吸在做有频率的往复运动。

    辅机老师用那副陪伴了他多年的老花眼镜盯着傻强，傻强此时已经不知漫游到哪个国度，根本感受不到辅机老师那灼热的目光，终于，辅机老师忍无可忍了。

    他底气十足的叫道：“宋世强，你来回答一下活塞的做功情况和如何产生膨胀？”

    我用残留的那一丝清醒的意识推醒了傻强，傻强正欲破口大骂我为何要催残他的睡眠，催残睡眠可是与强奸、残害生命犯的是同等大罪。这时，傻强发现老师和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识趣的站了起来。傻强的目光转向老欧，借以打听老师问的问题是什么。老欧用左手的手指围成一个圆圈，右手的食指不停的在那圆圈里来回的插进去又拔出来又插进去，并且老欧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脸部很用力，咬牙切齿，傻强顿时恍然大悟。

    傻强边用右手来回的晃动作比划边说：“用那个搞到那具里面去，并且要来回不停的搞，搞的时候还要很用力。”

    辅机老师点点头，最后补充了一句：“讲的基本上都对，就是表达上有点欠缺，还须补充一点事，把那个搞到那里面去，搞的时候要注意润滑，搞多少次都无所谓，只要把其搞大了就可以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这明明不是在上什么辅机的活塞和活塞的压缩膨胀做功的课，分明是一节乱搞的课，这个搞那个，那个又操这个，而且要多次的操，直至操到一方的肚子大为止。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傻强说那句话的意思是：活塞在气缸里做来回往复运动，活塞做功的机械能转化为热能使其膨胀做功，在此过程中我们要对活塞施加一个力。辅机老师的后一句话意思是：活塞做的是往复运动，活塞做功是要采取润滑措施，避免活塞与气缸的损坏，最终使所压缩的空气膨胀做功了，也就是搞大了，达到目的了。

    辅机老师还在继续搞，傻强强行睁开那双昏昏欲睡眼睛，我则收到了许诺发给我的短信，顿时睡意全无。我只依稀记得昨天晚上我给许诺发了一条短信，至于发的是什么我已经完全忘记了。我迅速的打开短信的发件箱，只见发给许诺的是这么一条短信：许诺，不知你这个周末是否有空，可以一起出去逛逛吗？我收到许诺回复的短信是：陈程，我现在还没确定是否有空，到时候有空再说了。哦，对了，昨晚你发短信给我时我已经睡着了，没有直接回复你，你不会介意吧？这条短信我足足看了两遍，最终才心满意足的回复：我怎么会介意呢，你没怪我那么晚还打搅你已经很不错了，我在急切等待你的消息。发完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顿时觉得生活是那么的美好，阳光是那么的灿烂，不吃早餐肚子也没感觉到饿。

    老欧和傻强还昏昏欲睡的，在和辅机老师打游击战，我则精神抖擞的在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一只公蜘蛛正在向一只母蜘蛛在调情，公蜘蛛趁母蜘蛛防备意识薄弱时便迅速的伸一条腿去触摸母蜘蛛，至于触摸什么部位我则完全看不清。公蜘蛛见母蜘蛛没有反抗，逐步在向母蜘蛛靠近，并且触摸的次数多，触摸的强度欲来欲不可收拾。下课铃声响起，公蜘蛛终于骑在了母蜘蛛的身上，它们匆匆的向个隐蔽的角落爬去，或许它们也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变得有点莫名其妙，总喜欢不停的看时间，总希望今天快点过去。无所事事时我感到时间漫长，等待的时候我却感到时间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