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表
边七:金牛电视台广告部主任兼大地电视广告公司总经理。后下海。
隋光源:金牛电视台常务副台长,后提升为台长。
回天石:金牛电视台副台长。
望立刚:酒类经销商。后被列入边七“造款计划”对象并成功。
申明:边七助手。
李文:电视直销商场经理。
魏云开:金牛电视台副台长。
乔仁镜:锦州商人。烟嘴代理商。
盛煜寒:金牛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后成为作家。
宁台长:金牛电视台台长。突然病逝。
纪姗姗:金牛大学讲师。后下海。
陈春:气象台工程师。纪姗姗丈夫。后下海。
石长安:市委组织部常委。不甘于现状,做起烟嘴生意。在下海与不下海之间犹豫。
林辰:金牛市委副书记,主抓意识形态。
黎天明:天王星大酒店总经理。
林大鹏:银河大厦总经理。
郭望:商人。
蓝春:边七情人。
来春来:大路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达丽:金牛电视台节目中心副主任。隋光源情人。
回方:边七部下。
周天正:金牛电视台新闻部主任。
平凡:金牛电视台专题部主任。
金铁英:金牛电视台新闻部记者。
汤一介:鼓词演员。
傅洲:作家。
李为良:绰号二扁头。枪击事件凶手。
纪虹:电视直销商场副经理。
梅雪:乔仁镜手下、情人。
姜哲:前为边七手下,后离职。
甄妮:边七妻子。
方芳:金牛电视台财务科科长。
叶而根:金牛电视台广告部工作人员。
韩子壮:华联大厦总经理。
引子
“糊——!”边七把牌推倒,随后说:“算啦,都不用给钱了,就到这吧;今天可是清明节,老人的说法是要早点回家的。”边七看了下表,说:“都已经十点啦。”屋内灯光昏暗,烟雾蒙蒙。是边七办公室外边的接待室。临下班的时候,某企业的广告经办人来了,说打麻将输了,让边七给对付点儿提成钱,给办完之后就要张罗局儿。给广告部送钱的人边七得给面子,就凑足了人,打了八圈。最后,由心不在焉的边七收了尾。
外边,下着蒙蒙细雨。边七对司机说:“你也早点回家吧,我打车回去。”司机就和他人一同奔了自行车棚。
大街的路灯没有亮。只有远处的车灯把马路的中央照得湿润润地亮。但是路边黑黢黢的。这场景显得阴森恐怖边七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不祥的感觉。家在西边,边七就想走到对面打西去的出租车。这样出租车就不用调头了。过了中间光亮的地带边七忽然发现黑暗中立着一个人而且那人迎向他。“你是边七吗?”那人问。“你是谁?”边七觉出了不妙就在这时火光一闪,双耳轰鸣,右腿一麻,边七往后倒下。双耳轰鸣。开始感觉疼痛。忽然刺耳的刹车声突破耳畔的轰鸣,右腿发出钻心的疼痛使得边七彻底清醒他看到远处的车灯只把路中央照得通亮他向通亮的地方爬去他想只有在那通亮的地方车们才看得清他才不能再被压第二次、第三次。就在这个时候一块儿麻将的那几个人推着自行车从电视台大院出来并且发现了他司机跑回开出了车。
这一天,是公元一九九五年的清明节。
之后的日子,边七在病房阅读屋顶裂纹的走向。那裂纹的走向被他背得很熟。那时他还没明白那裂纹分明是对他命运的一种预示。怎么可能意识得到!但是无数次阅读那裂纹的走向,耳畔总是响着枪击时的轰鸣他忽然发现枪击时爆发出的火光似乎就是那裂纹的走向!你们不就是想把我撂倒吗?可是我一定要站起来!他握紧双拳。
之后,站起来的他,参与完成了公元一九九七年中国一隅的备忘录。
第一章
开往省城的大客车上,坐着达丽。金牛电视台节目中心的副主任。昨晚她跟丈夫说今天她要去金沙县拍片,晚上可能不回来。因为要拍晚上的镜头。丈夫稍稍愣了一下,哼了一声,什么没说。她知道早晨她一走他立即就会约集他的麻友到她的家,必定是一场昏天黑地的鏖战。她的不归,也许人家巴不得呢。想到这些,她叹了口气。心中涌上忧伤。因为麻将她和丈夫走远。越来越远。她是一个喜欢洁净的人。每一次麻友的光临,都把她的家造得乌烟瘴气。麻友走后丈夫只是把桌椅简单地归了位,就算是对她的歉意啦。她就得把窗户打开,放一放空气。而后跪在地板上擦地。丈夫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丈夫知道人走之后她的劳作是对他的抗议。他心说这至于吗?她默默地擦地。她以沉默抗议他。只要赶上丈夫和麻友们在那儿麻,她就没有好脸色。有次丈夫被打杆儿了,装成大模大样的样子让她给拿些钱。她很干脆地答复:没有!麻将局就散了。丈夫的脸色格外阴沉。阴沉得吓人。她躺在床上发呆。她的家死一般地静寂。死一般地静寂了好长一阵子,厨房响起了响动。丈夫在作饭。后来丈夫就总是在她上班的时候在家支局儿。丈夫是一家大学的讲师。没课的时候时间比较自由。虽然她下班回到家里的时候麻友们经常已经离去,虽然有时候也作些打扫的努力,试图让她不知道他们打没打过麻将,但,瞒不过她的眼睛。一次也没瞒过。她和他终于爆发了争吵。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下了大客车,她拿出手机挂了一个电话。根据对方的指示,她乘出租车来到了一个星级宾馆。她叩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她一走进就被一个男人紧紧地搂在了怀中连她背兜儿一同搂在了怀中。她的颈部被有力地亲吻。对方的呼吸急促。她已经感觉得到对方中间的那个首脑已经强有力地顶着她了……
金牛电视台主楼前,与收发室相对,是一座两层小白楼,做了广告部。门没有临街开。二楼是制作间。一楼工作人员办公室的里边,是边七的办公室。本来是两间屋,没砌中间的墙。后来大院内有舆论,说边七的办公室大,边七就用铝材和玻璃在中间将屋子一分为二,外屋做了接待室,边七待在里屋。其实和原来没啥区别,因为接待室和外边办公室相通的那道门经常关闭。而且是厚重的防盗门,冷漠地隔绝着外边的一切。里边的空间仍然属于边七一个人。这是一个喜欢经常发呆沉思的人,这是一个经常像困兽一样在屋内转着圈儿的人。这两种情况都是他不愿意被人窥视的。还有看书、写作,需要安谧。这个人就是有这样一种本事:总是能够迅速地从一种境界中进入另一种境界。总是能够从紧张的工作状态一摆脱,就进入他灵魂深处孜孜以求的文化追求。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是:工作时间就是工作,之余的时间就要干自己的事情了。当然,这工作时间是没有保证的。但是,只要一结束,他就能跳出来。而且不会让工作中的不快影响着心绪。哪怕是和回天石战斗了一个回合也是。
一九九七年二月十三日。星期日。金牛电视台大院静悄悄的,体现着休息日的气象。同以往的休息日一样,边七来到办公室看书、写作。当时是在看书。看《孟子》。他正在写作一本名为《解读亚圣》的书。笔法独特。介于杂文和诗歌之间的文体。他想可以把这种问题叫做诗体杂文。他觉得这特别是写给领导者看的书。孟子大讲统治术。统治术是个啥东西?就是领导艺术。他读孟子读出了太多太多的心得。他在创作的同时,还做着学问。他觉得国内的作家学问的底子太薄,这样就很难创作出深刻的大作品。所以在创作的同时,他做着学问。而做的学问洋溢着强烈的文学气息。身心投入,他在自己的世界中。
外边门响,穿过接待室,就进来了几个人,还端了个纸箱。边七询问的目光望过去。在休息的日子他来到办公室除了贪图清净外也是怕有广告客户来找不着人。周六是法定全体不休息的。但是星期日,他实在是不能再让员工不休了。
“还以为不会有人呢。”来人说。就拿出了烟嘴儿。“就打这烟嘴儿的广告。跟你研究一下价钱。”说话的人应该是为首的。
边七拿过烟嘴儿端详。
对方递过一支烟,边七安在烟嘴儿上,对方替点燃,并介绍:“这玩艺儿能把烟中百分之九十的尼古丁过滤掉。你吸几口烟,当时就能看到效果。”烟嘴儿中间部分是透明的,边七吸了几口烟果然里边出现黑色的汁液。那为首的拿过边七吸过的烟嘴儿,把烟摘下递边七,拧开烟嘴儿,用纸一搽,就把里边挂着的黑色的粘稠的汁液搽到了纸上,让边七看。
“这东西即使是假的骗都能骗着钱!”边七结论。这话当然叫对方振奋。模糊中边七也觉得从生意的角度不该流露出这样的话语但是那产品实在是一下子就吸引了他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他坚信自己的市场炒做能力而且想要寻找对象实施。独立实施。因为你给别人出主意你没有把握叫人家全听你的。再说,要是风险了怎么办?“但是得我做!”边七话锋一转说。
“你干?你怎么干?”对方挺意外。甚至,吃惊。这可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电视台广告部要做生意!而且,要做的是他们看好的生意。
“广告部干!或者说大地电视广告公司干!大地电视广告公司隶属于我们广告部。为什么说得我干呢?你现在还没挣钱,你能拿十万元钱放在我桌上打广告吗?”
“不能。”
“我能!我可以先投放十万的广告量!甚至,更多。”
“你这么说就得让你做了。要不,广告价也没法儿谈。”
“那倒不见得。你给我什么价?”
“三十。”
“不行!你挣得太多!这玩艺儿上价也就在十元左右。你是总代理,应该是薄利多销。再说,我把金牛砸开必然带动其它城市!在金牛你可以少挣,在别的地方你会成倍补上!”
“二十八,行不?”
“不行!”
对方沉默。
边七叹了口气,说:“我的投入很大:广告、柜台、人员。你仅仅提供货源。这样,前一千支二十五!”
“那现款拿货!”
“广告部做生意从来不拿现款!但可以随时结款。”
对方的头儿稍稍沉吟了会儿——很可能是假装沉吟,说:“照你说的办!”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市场零售价统一吗?”边七问。
“是。那倒没什么,刚在锦州卖。”
“别的地方没卖?”
“没。我是东北总代理。”
“好,那我就做金牛的总代理!”这个“我”当然指的是广告部,这个时候边七还没有看清自己职场上的走向,甚至看到的是无限的希望。如果职场顺利,个人的生计还会有什么问题?何必因小失大?
“行。你把金牛砸开你能做多少城市给你多少!”
“好。你原来售价四十八,把标签通通撕掉,改成五十八!但这十元跟你没关系!”
为首的略一思忖,说:“好,那就都卖五十八!”
这时对方的头儿才想到给边七名片。乔仁镜,锦州的一位房地产开发商,总经理。边七当然也把自己的名片送给他。乔仁镜的手下开始往下撕价格标签。也许是装,也许人家就是那么个身价,乔仁镜没有动手,和边七攀谈些其他的话题。不高的个儿,敦敦实实。地道的锦州口音,尾音能拖出二里地。给边七的感觉是:这种人太难从他身上榨出油水来。锦州人做生意有一个优势,就是他们太容易给你淳朴的感觉。当然,也许是真的淳朴。
“这一件货给我留下,回去立即给我准备货源!”边七一边溜达着一边说。“中国上下五千年,几乎一直搞的是愚民政策,所以你吆喝什么老百姓信呀,只要你兜售的不是假冒伪劣。即使就是假冒伪劣,都能骗上一阵子!虽然中国也在进入信息社会,可还有那么一阵子可以炒做一些商品。我们只要不搞假冒伪劣商品,不坑人,就行了。其实炒做起来的商品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决不能是最差的!”边七陈词。
“你腿怎么啦?”乔仁镜问。
边七停了下来,说:“车祸!上中下折了三截!总算是都长上了。”没有说枪击。说枪击就太复杂了。而且也说不明白。枪击事件是他心中的痛,和外地人他从不提,总是说车祸。虽然是都长上了,可那腿总还像是没有和自己的身体完全接合,像木头。平常,要是四平八稳地行动,还看不出破绽。一喝酒,就晃了。刚才一高兴,忘记了矫正,就瘸了,露了马脚。
往回走的路上乔仁镜的手下说:
“卖五十八能行吗?”
“我以为咱们定四十八已经够黑的了,没想到遇到比咱们还黑的!”
“不一定行啊。”
“让他弄去吧,反正他得打广告。他做不好产品也能提高产品的知名度。到时咱们可以再自己干。”乔仁镜说。他的耳畔响起边七后来一瘸一瘸地发表着的那番陈词。如果说边七是一个商人的话,那他实在是一个特殊的商人。是一个有思想的商人。如果这次他成功了,就可以证明这个人是一个奇才。奇才难得啊。要是那样,我就应该把这个人抓住,好好利用他。要和他个人做交易。因为他是吃官饭的。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没有亏吃!
办公室,边七用烟嘴吸着烟沉思。知道自己刚才要是能绷着点儿,价还能往下压。他向自己点头,心说你还是嫩啊,不够老练,或者说,不够老辣。当时的表现都不能用年轻气盛的字眼。商场,你不能一下子就把自己内心的东西表现出来。让对方洞悉了你的内心还能谈出什么好结果?但是,他也安慰自己:也得让人家有钱赚,这样人家才能有积极性。要是旁的事,他也就能立即收回心,重新进入对孟子他老人家语句的宁静的思维状态。但是现在,他的思维滞留在了工作上,滞留在了广告部的创收上。创收的形势是严峻的。这种严峻并非来自外面。台内创收混乱。按道理,广告创收应该就是广告部的事情。但是台内只要是有节目的部门就有广告。就别说什么有偿新闻了。熟悉内情的人来打广告,往往要走遍各个部门讲价,谁的价格底就在谁那儿做。为了争夺客户,部门与部门之间竞相压价。广告部单纯靠发广告根本无法完成任务!“决不能把精力耗在内耗上!你也耗不明白!必须想咱们自己的辙儿!”把门关上,边七对手下说。边七尽着最大的可能避免着和其他部门的冲突,他明白:树敌太多,无异于自取灭亡!但是,任务得完成!就想到了经商,利用拥有广告时间段的优势经商。就选择可以炒作的商品利用广告空白时间播发广告,挣的钱做为广告费交上去。等于创造了广告源。还可以控制广告价格,你给的价低我宁可不做播我自己的广告!此时,他盘算金牛市的市区能有多少烟民,能不能给每一个烟民都发上一支烟嘴!要是那那样,可就不得了啦!
省城那个宾馆的房间。两条赤裸的身体依偎在一起。达丽枕在那人的胳膊上。狂风暴雨之后现在是风平浪静。风平浪静酝酿着新的狂风暴雨。他们要好好地歇一歇,养足了体力迎接。
“武殿发还有一年的时间就回家了。到时候你就接他。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达丽的脸就有些发烫。好像交易。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能办到。能。
那次她和丈夫争吵了,那次丈夫动手打她了她跑出了家。她没有地方去她也不愿意让人们知道她的委屈但是她要找人倾诉。她想到了领导。女人受委屈通常要找的对象。她给这个男人挂了电话。这个男人让她到他的家。只这个男人自己在家。他的妻子是歌舞团的团长。他说妻子带团出去演出去了。孩子到学校参加一门课程的补习班。他看她的眼睛肿肿的,问怎么了。她就诉说。说着说着就泪如泉涌泣不成声。他们在他的书房。他的写字台前是一张长沙发。他站了起来皱眉望着她不知手措了一小会儿就挨着她坐下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他用手为她揩抹泪水她感觉了他手的温热她忽然嚎啕大哭她说她的命苦她的命真苦啊他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他用他的唇他的舌揩抹她的泪水她止了哭声他吻向她的唇她立即就把她的舌送给了他送他吮吸强有力地吮吸。她在心中一次次地对她的丈夫说你不珍惜我你不珍惜我啊!他去拉上了书房的窗帘,他把她抱站了起来。他让她做在他通常坐的那椅子上他进入了她的体内。他努力让自己温柔地冲刺但是她感觉到了他的强劲他的有力她的两手死命地抓着椅子的扶手心中在喊你就强劲吧你就强劲吧!完事了之后他们继续依偎着坐在那个长沙发。他跟她说想开一些他能关照好她。约莫孩子快回来了他拉开了窗帘。她说趁孩子没回来她走。她走到外边的阳光中委屈已经全无。从此她知道有一个男人关心她了。
“你年龄好,也有大学本科学历,今后的路应该好走。我能给你做铺垫。”
她把头偎在这男人宽厚的胸前。这是金牛电视台常务副台长的胸膛。宽厚,结实。给她以安全感。
回天石正在吃晚饭,电视机开着,播着金牛电视台的节目。到了广告段,回天石端着饭碗到了电视前。又是烟嘴的广告!
“就吃你的饭得了,操的哪份儿闲心!”老伴儿说。
回天石像没听见。他当然懒得把自己的心思说给老伴儿。说出来也太麻烦。说得真实自己也挺丑陋的。老娘们儿你能跟她说啥?怎么能理解得了自己那深远的思虑?女儿在电视台,今后谁来关照?只有让自己的亲侄儿有了地位,那是最保靠的。但是,现在回方的前程就要毁在边七的手中啦!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混蛋能下如此黑手!在这新的一年,这个混蛋就是不聘回方为副职啦!而且,回方私挪公款的事儿还没有抖搂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边七下台、滚蛋!没有想到,回方成了边七手中的人质!谁都知道,边七想叫事儿大就能大,想叫事儿小就能小,想叫事儿没有了就能没有了!一切都看他回天石的。要的就是让你回天石妥协、折服。虽然你是副台长,但是你得妥协、折服!停止对他边七的一切进攻。甚至要为他的前程铺路!回天石也知道,要是那样做了,边七就会放过回方。但是自己一个副台长能就这么屈服于一个中层?还有何尊严!所以只能是:搞垮边七!越快越好!只要广告部换了人,新到的人应该识实物,让回方做副职。只要是副职,就有机会。别看现在在边七的手下,将来谁在谁的手下还不一定呢!先前好端端的计划让边七给毁了。也可以说让回方给毁了。要不是回方弄成了把柄在人家的手中,把边七这个障碍排除了,那么,回方就是金牛电视台最年轻的中层干部了。之后就很容易是副台长!其实完全可以和边七做交易,让他对回方好些。但是比起和隋光源来,他边七有什么分量!为什么不选择和隋光源做交易呢?为什么不和常务副台长做交易呢?隋光源需要的是有人出头替达丽说话,把达丽往上推。而自己需要的,是隋光源替回方说话。为了达丽和回方,隋光源和回天石是那么地容易达成默契!为了达丽和回方,边七显得是那么地碍事!可是这个边七,就在那儿不知深浅地干着!回天石恨得咬牙切齿啊。
现在,这烟嘴的广告令回天石狐疑。十分狐疑。而且每次广告后面都打着字幕:市内各大百货商场电视台广告产品专柜有售。这些专柜隶属于金牛电视台的电视广告产品商店。而侄儿回方,出事前是经理。广告部副主任兼电视广告产品商店经理。什么经理,分明是被边七发配!原来是业务主办,专门负责接待广告客户。结果,申明去了广告部之后,就接替了回方的位置。实际上是把回方给架空了!回天石撂下饭碗,拨通了回方家的电话。回方接电话。“烟嘴的广告是怎么回事?”他问。
回方说是广告部的生意,利用广告空段播广告,赚的钱做为广告费交台里。没有什么攻击的色彩。这叫回天石恼火。“谁谈的这事?”他问。
边七。
“那上货的价格谁知道!他说多少就多少啊?”
回方无语。
“就叫他弄去吧,早晚有他好瞧的!”回天石恶狠狠地说。
前两天一支没卖。边七给电视直销商场挂电话,派人到各个专柜巡查,总是得到同一个消息:没有开张!他不能不急,如果时间拖得长,将承受巨大的压力,来自上层的压力。你懂得炒做,懂得炒做需要时间,可领导们不懂。到那时领导们就要干预了。把这种忧虑说给申明,申明点头,说“操他个妈的哪怕卖几支也行呀。”
边七叫来主持人萧影和摄像皱毅,吩咐:“就站在柜台前介绍,反复强调销售地点。一个柜台拍一个三十秒广告。反复强调。这样可以起到暗示作用,暗示这种商品是可以信赖的,比直说这种商品要强!今天拍摄,今天制作,今天就给我播出!申明,再给我加大播出剂量!”
晚上,在家中收看本台的节目,文艺部记者李文注意到了烟嘴的广告。不管是谁,只要是收看金牛电视台的节目都会注意到烟嘴的广告。什么叫铺天盖地?这就叫铺天盖地!“疯了!边七疯了!”他念叨。
妻子说:“边七这个死鬼又搞什么鬼?”
李文挂通边七电话,问:“烟嘴怎么回事?”
边七解释。
之后李文说:“我到你那儿得了。”
边七没听明白,问:“是你现在要到我这儿来,还是你要到广告部工作?”
李文说:“到广告部上班。”
边七说:“我肯定没有意见。宁台长那头儿我给你疏通。你得跟隋光源说。只要他同意就行。老回肯定反对。因为现在回方的问题还没完,还没有着落。”
李文说明天就说。
边七就问怎么想到到广告部了。
李文说:“不是聘任副主任吗?说我够,完了又说还有人也够。我一听就烦了,我说你也别为难了,我走!要不也得找你。刚才看你的广告,就又想到了这事。”
边七办公的小白楼没有厕所,去后面主楼解手的边七快步而去,快步而回。但是回来的半道上还是碰见了人,而且还真的就问:“烟嘴卖的怎么样?”“还行。还行。”模糊地回答,脚步也不停。而且有意识地矫正着自己的脚步,别让它瘸。申明知道边七的心思,看着快步而回的边七笑。边七也笑。操他娘的,像做了贼!他实在不愿意遇到人被问起烟嘴的事。把自己紧紧地关在里边。但是,他完全能够想像那些议论:
“这烟嘴广告,简直铺天盖地!”
“金牛电视台成烟嘴广告电视台了!”
“边七疯了!”
“疯了!”
他也想像回天石的声音:“那烟嘴儿,说是广告部做的生意,可多少钱上的谁知道!也不知道做的是个人生意还是广告部的生意!”边七也知道,这声音只能说给隋光源。不会说给宁台长,因为那会招致宁台长的反感,极大的反感。
必须尽快成功。否则,成功可能就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兴你们乱发广告难道就不兴我想辙儿?虽然你有你的理由,但是你在人家的领导下!虽然你有宁台长做后台,但是电视台不是宁台长一个人的!还有,宁台长不懂得经商。如果宁台长觉得边七是在冒险,也会阻止。你可以跟回天石辩解,你可以跟隋光源辩解,但是,你不能跟宁台长过多地辩解。因为宁台长如果劝告你,绝对是出于关心。或者说,担心。
“谁打的烟嘴广告?怎么那么多?那得多少广告费呀?”副台长魏云开走进办公室问边七。他的手里是拿着香烟的。
边七扔过去一包烟,说:“自己点吧。”
魏云开换了一颗,瞅了下那包烟,说:“我揣起来啦。”
边七觉得让副台长一次就拿走一包香烟,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就从抽屉里又拿出两包扔过去。
“一盒就行了。一盒就行了。”虽然如此说着,但魏云开还是把烟都揣进了兜。
边七解释。
魏云开说能行吗?并不是真的担心。行不行他才不关心呢。而且也不分管广告创收这一摊儿。他是最不被重视的副台长:负责后勤。隋光源和宁台长争权争得厉害,他做壁上观,大有鹬蚌相争渔翁要得利的架势。有时候批评批评宁台长,有时候批评批评隋光源,好像还有立场。其实和哪一方都没有真格的。边七看得很清楚。但是边七需要他的舆论。不能动真格的,你能给个舆论支持也行呀。你不给舆论支持你别说不利的话也行呀。总之,尽可能地不叫他站在对立面。好歹人家也是班子成员呀。
边七拿着赠送自己的那个烟嘴跟魏云开说明烟嘴。还示范。
“挺好。你这个给我用吧,以后你再整。”
边七就把香烟拿下来,把烟嘴给了魏云开。
魏云开用手搽了搽,把手里正抽着的烟插上抽了起来。这是一个不太讲究的人。特别叫人容易留下印象的是随处擤鼻涕,直接往地上擤鼻涕。再一个,和人说话的时候,会不时地揉着额头上的一颗黑痣。那黑痣黑亮黑亮的,得到了他的呵护。
“你用吧,下次我让申明再给你送两支。”边七说。
魏云开走后,申明把两包香烟扔在边七桌上,说:“没啦吧?”魏云开来的时候,申明随着进了边七的办公室,所以,边七和魏云开之间的事儿,他是旁听。
“给中层以上的干部每人送两支,不管会不会抽烟,把他们的臭嘴都堵上!”边七说。魏云开的到来提醒了他。
边七来到近处银河大厦的专柜前。“怎么样?”他问。底气不足地问。
“问的人倒是挺多,就是大都嫌贵。”
“只要是有问的人就好办。别着急,沉住气。”边七说。“我买一支吧,让你们开个张。送我的那支让人给要走了。”
“那就别给钱了,签个字得了。”
边七说:“就给个进价吧,三十。”
当他离开,刚刚离开,正往电视台溜达的路上,手机响,售货员兴奋地报告:开始走货!
边七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了下来。
李文在楼内遇见隋光源,撵了上前去,说:“光源,我想找你说点事。”说老实话,隋光源这个人在年轻人面前,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学识够,而且没有什么架子。至于领导水平嘛,他做的是副职,他也经常摆出副职的模样,让你理解副职的难处。所以,年轻人经常就唤他:光源。这是一种亲近的称谓。
“什么事?”隋光源停下脚步说。他是在走往他办公室的方向。
“到你办公室说吧。”李文当然想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这样易于得到隋光源的理解。
“我想到广告部去。我在文艺部干啥呀?碍着人家的事!”一进屋,李文就说。
隋光源是抓人事的,什么意思当然一听就明白了。而且也知道李文和边七肯定已经沟通。到他这儿只是履行一个程序而已。当然,这是必须履行的一个程序。“这个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天石是负责节目的,从尊重的角度你也跟他说一下。当然,我要跟他说。要注意别把事情弄得被动。有些事情需要等待。我究竟是副职,有些事不能干预太多。宁台长那头,我打个招呼就行了。”隋光源说得那么温柔。他的心态是:这些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要去的不是节目中心就行!但是,不要得罪人,要得罪你自己去得罪吧!
“这个事儿你得想好。”回天石说。
“我想好了,你老别反对就行了。”李文说。
“我看着你往火坑跳也不反对?”
“我也不至于往火坑里跳。”
“那不见得。”
“我实在是得走。我在那儿干得实在没劲。”
“怎么,就非得去广告部?到专题部就不行?”
“人家专题部也没说要我。”
“我去给你说。”
“我还是就到广告部去吧。你老行行好,别反对。”
“你得好好想一想。反正我劝你好好地想一想。”
李文就挺了一天,去找回天石:“我想好了,就到广告部。”
“你再想想。别这么草率。”
李文去见隋光源,问:“我去广告部的事你跟没跟回台长说吧?”
“说了,我叫他找你谈话。”
“你不没意见吗?”
“我没意见。”
“行,那我就去了!”李文模糊地说。
就来见边七,说:“我就到你这儿干了,他老回爱**咋的咋的!”
“究竟是光源没正式和我说,只能说你先帮忙。还不能成天在广告部。你就去电视直销商场!”
和边七办公室隔着一堵墙壁的那间办公室,是广告部的西伯利亚。他说他没有权力去剥夺一些人的饭碗,但是他可以养活他们。其实就是架空,不再让他们介入广告部的实质业务。倒不是边七想个人如何,而是广告部的一些内幕应该是机密的。否则,谁还敢和你广告部打交道,谁还敢支持你边七!和广告经办人的交易需要保密。给领导个人做的事需要保密。而广告部成员得到的好处是有限的。十分有限。在这一点上边七很理智。欲望是无限的。并不是你办得多就能取得好的效果。而且容易出事。“这个大院,可以说是精英汇集的地方,你可不能低估这些人就以为你自己聪明!那么多的眼睛盯着你,没病都在找你的病,可不能因小失大!”边七说。他的策略是化整为零细水长流。定的标准是:每月每人给对付五百元。这是这些人的额外收入。但是有的人对这个数目感到不解渴,抱怨边七放不开手脚。对这样的人,就流放,安排到那间办公室去。先前的姜哲,就在那间办公室呆过。当然,安排谁去那间办公室,谈话的时候,总是另一番理由。不就是起名吗?这对于边七可是太容易的事情。现在,回方就呆在了这间办公室。倒不是私挪公款的事情发生之后被安排到了那里,安排他做电视直销商场经理的时候就去了那屋。理由嘛,那是独立的一摊业务。其实,当时电视广告产品商店还没有做起来,所以还没有列到边七的重要议事议程。就是做起来了,边七也不怕,电视广告产品商店离不开广告,所以无法摆脱控制。回方处事谨慎,边七料他也不敢搞些其他。何况,电视广告产品商店有人会把一切觉得不对头的事情反映给边七。回方也知道有人会把不对头的事情反映给边七。边七也知道回方知道。知道比不知道要好。要的就是这效果。私挪公款的事被捅出来,回方自动不再过问电视直销商场的事务。边七让申明临时监管。前去了解情况的事申明总是让叶尔根去。叶尔根,一个洞悉边七干得艰难的女孩子,很乐意能替边七操心些事情。回方还不能不上班,上班也只能在那屋喝茶水看报纸。要不就是和晃荡到那屋的闲杂人员唠闲嗑。压力当然是巨大的。但是如果表现得太颓唐,不就等于向大院昭示他回方私挪公款的事实吗?所以,得挺着!和他唠闲嗑的人也都回避回方的处境,人人都心中明白:他是边七和回天石斗争的牺牲品。回方有一个绰号:叶利钦。因为酷似叶利钦。但是笑的时候会露出两个大板牙,那个时候就不像叶利钦了。那笑,酷似傻笑。边七厌烦那笑。但是,也会涌起些许的同情:回方并不是一个有心计的人,一切都是他的叔叔在安排。但是这种安排是以牺牲他边七为代价的!所以必须铁下心来!
有人找边七批发烟嘴。
边七摇头。他当然知道批发出去的烟嘴最大的可能是首先在金牛市零售。
现款提货还不行吗?
边七摇头。“一种商品到处都是不见得好!金牛地方不算大,有的商品几个地方卖就行,有的商品只能在一个地方卖,以示珍贵、稀有。”他说。
边七拨通乔仁镜电话:“金牛已经有人想到我这儿批发烟嘴,被我拒绝。我想他们早晚肯定能找到你们那儿,必须控制住!我可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我想,这对于双方都是损失!比较大的损失!”边七所能制约乔仁镜的,就是首批货的货款。那几万元钱应该是没有太大的制约力,还得靠乔仁镜对市场的认识。
“你放心,就是金牛的人想打外边的城市,也得经过你同意!”乔仁镜表态。
“还有,你立即准备至少十件货送往金牛!货到,首批货款你拿走!”
“没有想到你们市场启动得这么快,这头儿备货不多,都铺到市场上去了。”
“那就从市场上往回收!这边儿的市场已经启动起来,必须保护!我们双方共同保护!”
“好吧,我叫人去收!”
银河大厦专柜营业员打来电话:烟嘴断货!
边七拨通乔仁镜电话咆哮:“不管想什么办法立即把货送到金牛!”
“他们都在下边收货呢,我马上找他们,让他们给你送货!”
“现在是上午十点,中午之前必须把货送到!”边七明白,乔仁镜方面货源不足!
边七和李文联系,让从其它柜台调货。李文说其它柜台剩的货也已经很有限因为火的不可能就是银河大厦一个柜台!
华联大厦断货!
边七给乔仁镜的电话:“一种产品启动市场阶段就出现断货是不能忍受的!无论如何你比须把货给我接上!这种责任可完全应该由你方承担的!咱就别说追究你方赔偿什么损失了!”
“我明白,非常明白。边七,你做的一切我心里都是有数的!我立即要他们出发!立即出发!”乔仁镜说。
后来边七听乔仁镜手下说,乔仁镜给他们下的命令是:“宁可锦州市场不要了,也要把货给金牛送去!”因为究竟是在走货,所以各柜台都不愿意让拿货,怕卖完了接不上。后来手下和乔仁镜商量的结果是:只给每个柜台留十支!就十支!这样才强行地把货收了上来。
边七让叮嘱断货柜台的营业员,一定要跟顾客讲清楚:货很快就到!
中午一点,送货的车驶进电视台大院。人连气儿还没喘一喘,边七就让等候在广告部的李文上了对方的车,让立即把货送往各柜台。“送完货把头批货款给人家拿走!”边七说。
银河大厦总经理林大鹏给边七打来电话:“真是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呀。得赶快去拍这资料太珍贵了!得有好多年看不着这景象了!”
“什么事林老板?”
“买烟嘴的人排起了一百多人的长队!一个老太太从上午一直等到现在!”
边七立即就叫邹毅赶紧去拍。如果能够拍摄到那种场面用在广告片中将会有更好的效果!
但是邹毅赶到之后,已经没有了那种壮观的场面了。但是,是抢购的场面。
随后边七也溜达到了银河大厦。柜台被围得水泄不通。有的抱怨太贵,但是看着别人一支接一支地买,就一边抱怨太贵一边购买。
边七一九九七年二月十三日日记:“办公室。边七叼着那烟嘴儿吸着烟跟人说人和人是有差距的。真是一副十足自负的神态。不错,我是官商,官商也是商!别的人坐到我的这把交椅上不一定有这样的做为!”
烟嘴热销的消息当然立即就在大院传开。但是说法总是:边七那烟嘴都卖飞啦!当然大多数的人这样说没有恶意。边七代表着广告部,这样说没有毛病。但是个别人这样说却有着特殊的含义。任何边七的好消息,对于回天石都是刺激。所以新闻部主任周天正跟他说边七那烟嘴都卖飞啦都排起了一百多人的长队买,再一想到李文已经去了广告部的事,回天石受不了啦。实在受不了啦。
他气急败坏:“别以为那是什么好事,他边七搞一手遮天,谁知道名堂多大!”
“可是人家是承包呀!”谁都知道回天石和边七之间的事,都明白回天石不会放过任何整治边七的机会。
“承包也不等于可以胡作非为!”
“人家那叫新的增长点!”分明故意气回天石。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咬牙切齿呀。
回天石去见隋光源。表面上的主题当然和边七无关。关于上一年度表奖先进各部门推荐的人选名单。之后回天石就落了座就说:“这电视台也不是他边七家开的,他说让谁到广告部就让谁到广告部呀?谁同意李文上广告部了他就去了广告部?”
隋光源意外。隋光源生气。这是对他隋光源不满意了。他正了正眼镜,望向回天石那张不太像叶利钦的饼子脸。那张脸显得很脏。你究竟想干什么?想要挟我?我是你能要挟得了的?我和达丽之间的事你可没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要挟我?你他妈的也太放肆了!是你想把电视台当成你家的了!不光是你侄儿的事,还有你女儿的事,你都要办!我的口径可是非大本的学历是不能进电视台的可是你的女人就他妈的高中学历!还要进编辑部!你以为你是谁呀!他哼了一声。当然这一声哼也可以理解为是哼给边七的。隋光源知道回天石在判断这一声哼是哼给谁的,知道回天石还拿不准是哼给他回天石的,就说:“李文的事儿我倒是知道,也跟你打过招呼,虽然没做什么定论,我同意可以先过去帮忙。”
回天石隐隐地感觉到了敌意。理智告诉他不能和这个人弄僵。台领导班子成员中,宁台长肯定不是自己一伙的了,魏云开是中间派,所以必须和隋光源结盟。不能再把这个人给得罪了。但是他也下定了决心:你不动边七,那我就来对付他!
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回天石继续生气。越想越生气。边七一切的好消息都是向他回天石示威嚣张地示威。都说边七的鬼点子多看来我也得和他动一动心计了。还真就不能以为自己是个副台长就能奈他何。而且,要争分夺秒。他要找回方,可是不知道回方的传呼号,只得硬着头皮挂通广告部的电话,申明接,他问回方的传呼号,申明说回方可能在那屋,让他接电话呀?回天石说不用,你告诉我传呼号就行了。
撂下电话的申明注意到,很快回方就向后面的大楼走去,上了楼,进了回天石的办公室。他把这情况告诉边七,边七说:“叔侄在研究对策。”
回天石办公室。
回天石:“他整你,你就不能整他?”
回方:“我怎么整他?”
回天石:“他就没什么事?”
回方:“我知道的事儿都是他让我办的,要是弄,我也脱不了关系。再说,办的都是领导的事,而且也都包括你在内。”
回天石肺都要气炸了:简直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啊!但是不能和回方发火,那太有失他长者风度了。边七就说他没有长者风度。“他就没有什么别的事?”他说。耐着心说。
回方:“都说他房子有事,可是没有什么证据呀。”
回天石一下子来了精神头:“他边七哪来的好几十万?连购房带装修。只要查,还能查不出问题?上次匿名信没把他怎么着,这次他还想过关?”
回方:“你是说,告他房子的事?”
回天石:“你也别整那么多,就给四个台长每人一封!”
回方:“弄完用不用给你先看一看?”
回天石:“不用。”
后来的一天,回天石在办公室接到回方的电话:“那个事已经办完了,邮局寄的。”
边七给隋光源挂电话:“医药公司想打广告,但没钱。正好一个建筑工程公司欠他们钱,想用楼房顶帐。于是,医药公司想给广告部楼房顶广告款。我怕错过时机当时就答应了。因为不要楼房这个公司只好不打或少打广告。不管咋的先把房子弄到手。房价高我方的广告费可以高。哪怕到手以后再卖。”如果宁台长在家,应该直接请示的是宁台长。但是宁台长患病在家,据说是感冒。所以边七不愿意打扰。也觉得这事儿应该是没有争议的事儿,先让孙振远定下来,之后向宁台长做个说明就完了。
“我看这事儿可以办。”隋光源总是用一种犹疑的口气答复你的请示。一种边思索边说的神态
“另外我正好有点事儿跟你说:有人在注意你,说你在做个人生意,打广告还不花钱。现在宁台长正住院,这个时候我特别不愿意出什么事。还有李文的事儿,也有人提出来了,我说是帮忙。”
“我确实在做生意。电视台内部许多妨碍广告创收问题一时解决不了,有些话你也不太好说,如果广告部不想辙儿今年想完成四百万的创收任务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只得想办法做生意。挣的钱不乱动,如数交财务,以广告费的形式。我就不知道有些人怎么拿我边七当傻子呢?难道我会做那种蠢事?这话要是老回说的那可是太不应该!”
“不一定是回。”隋光源整出了这么一句。
放下电话边七发了会儿呆。回天石,你到底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