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四十四、五岁的男性公民走进广告部,说他在银河大厦买的烟嘴有质量问题,营业员不给换还不讲理。他说他换了这支本来还想买两支送人。
“不要说了,你能来到广告部,说明你信任我们,就冲这,给你换。”边七说。
正有货在广告部。正把有质量问题的烟嘴挑出,准备在锦州方面送货的时候返给他们。
就给换。正换时边七说:“你不是还想买两支吗?就买吧,挑好了,大伙帮着挑。”
那人就又买了两支。
边七下令:“告诉各柜台营业员,不许和顾客争吵!有质量的货不要明知而往外推!”
后来边七得知,那人在柜台前曾晃动着烟嘴说产品骗人根本不好使所以营业员才和他吵。
当决定对回方采取宽容态度时,边七也觉得自己的心境好起来。李文拿着《金牛广播电视报》走进边七的办公室,让看上面的一段文字:“《三国演义》我们都看过,能真正与李鬼较量并打败他的是李逵。”边七笑李文也笑,说这种差错实在不应该。
“你看我怎样收拾这位总编辑。”边七说,就抓起了电话,挂通了总编辑敬方东的电话。“你是总编吗?”边七用改变了的腔调说。
“我是。”
“我是《金牛广播电视报》忠实的读者。一版的错你知道吗?”
“知道。”恭敬的语气。
“这错不应该出呀!”
“不应该。我有责任。”
“得罚款。”
“得罚款。”
“最多罚多少?”
“罚二十元。”
“这次得多罚。”
“得多罚。”
“你要是这么说我也就无话可说了。再见。”
“再见。”
撂下电话边七和李文哈哈大笑。
边七说:“这老伙计是做贼心虚。”
李文说:“是。”
“其实这位总编辑并不是一个很有灵气的人。为了办这张报纸他可以说是呕心沥血。所以说这报办得还是可以的。有一次他在和隋光源打扑克的时候说,报纸校对上总出错,所以他亲自校对。隋光源说你不能那么当总编辑。我也感到挺好笑。简直是岂有此理!”边七说。
“如果平凡出任总编辑,决不会出现这种差错!”边七说。
节目中心副主任达丽给边七挂来电话:“从现在起《生活顾问》开始收费。比照《快乐星期天》办法,给节目中心一定提成。回台长和你说了吧?”
这是由于我在会上的质疑,回天石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可是,又不通知我。说明还是在和我叫劲。“没说。”边七一边想着一边回答。
“那就等一等吧,让回台长和你说。”达丽就把电话撂下了。她当然是希望能拖一天就拖一天。能多拖一天就可以多捞一天的实惠。
那份汇报材料刚打印完,到了边七的办公桌上。赶上李文来。最近一阵子他经常往边七的办公室出溜,他为不能正式调入广告部而又得不到准信儿闹心。边七把材料给李文看,说:“这里边暗藏杀机。”
“什么杀机?”
“关键是这最后一句:目前缺一合适管理人员。这可是为你调入广告部制造口实。”
那材料全文如下:
关于营销情况的汇报。
台领导:
现将广告部营销情况简要做一汇报。
到目前为止,在金牛市各大商场全部设置了专柜,包括:邮电大厦专柜;百货大楼专柜;华联大厦专柜;第一百货商店专柜[今日进入]。
原金牛电视广告产品商店营业点已撤消,在辽河商场附近租赁了一座两层楼,作为存货和办公的场所。
目前的营销方式属借窝生蛋式。在空余时间做这些产品的广告,产生利润一部分留做周转,一部分随时上缴台财务[以广告费的形式]。今年已交近十万。
广告与营销如何结合,将作为今后的一个重要课题。将提供领导一个详细方案。
目前缺一合适日常管理人员。
金牛电视台广告部。
边七。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三日。
申明把材料送隋光源。隋光源来到边七办公室。
“你给我的材料我看了。要注意控制机制。”
“是。日常广告业务我已交申明。关于商店我不能一杆子插到底,得派一个人专门管,而后我管那个人。我主要管宏观决策和检查。”
“对对对,你是得干这个。”
“我已经看透,越干得轰轰烈烈越要摊事儿。”
“就是那么一回事。现在也有人整我呢。关于管商店的那个人,应该由内部产生。”
“行。”
边七理解,隋光源所说内部产生不是指广告部内部而是指电视台内部在职人员。广告部内部也实在再没有合适的人了。申明的位置不能动。估计他想的是李文。因为李文已找他谈过话,要求正式调入广告部。他已答应。但,让等一等。
隋光源走后边七打传呼给李文。结果传呼没回人回来了。边七通报了以上情况。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七日。回天石办公室。兼管金牛电视台党务工作的回天石,主持召开会议,研究吸收党员事宜。
“这次讨论的对象有三个。其中有边七。关于边七,我意暂且搁置,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有许多反映,有的问题需要查一下。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咱们就另外两个人进行讨论和表决。”回天石一开始就定了调。
“要表决就一块儿表决。边七你现在不没有查出什么来吗?就应该让人家也加入。将来查出什么问题可以再处理。”周天正说。
“问题是现在有的问题已经摆在了面前,到底边七有多大的事需要认定。”
有人敲门。申明进了来,给回天石送上周广告播出记录。申明在门外已经听到了只言片语。他把报表交回天石,朝周天正、平凡等能够支持边七的人诡异地笑一笑,出去了。
“老回,这事儿你得摆脱私人恩怨。这么纠缠下去两败俱伤!”周天正语调加大。
“他边七怎么就谁也碰不得了?我就不信这个劲儿,看最后谁能把谁怎的!”
“关于回方的事现在正在平息,这么做不利于事情的解决!”周天正说。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如果单把边七甩下那后果是十分严重的!因为边七决不会善罢甘休!”平凡用加重的语气说。
“他不善罢甘休怎么着?我倒要看一看!”回天石提高了腔调。
“你可别这么说,边七要是跟你玩狠的,回方就得进去!你愿意这样吗?”平凡不客气地说。甚至可以说,是恶狠狠地说。
当时回天石没电了。
静场。
回天石汗下了来。
就有人提议都先搁下,算是给回天石一个台阶。会议就结束。
周天正、平凡先后向边七讲述了会议情况。边七立即改变了主意:给回方安排工作的事推迟!
“我把另外那两个人都给耽误了。这两个人肯定恨我。”边七做出笑脸说。
每天下午要下班的时候,电视广告产品商店的出纳都要到各柜台收款,随后到广告部交当天销售报表。出纳报告:百货大楼除了广告产品商店设置的专柜外还有人在卖烟嘴;而且据说比我方卖得好,因为他们的位置好。边七恼火。次日带了金牛地区总代理的授权书前去。
给对方看了授权书,边七说:“立即把货撤下,如果不撤,下午来的就不是我,将会来人把货给端了!”
也是租赁柜台。正说间,老板来了。认识。是一个去广告部办理过广告业务的人,一个挺刁蛮的女性。她第一次去广告部谈广告没谈成,第二次她把百货大楼业务科跑广告的那个满嘴黑牙的小子找了去才算达成协议。
百货大楼跑广告的那小子也出现了,请边七上楼,边七没上。边七心想,这人肯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烟嘴上市不久他曾向边七打听过有关烟嘴的情况,神神秘秘的。而他又称和那个女老板有什么亲属关系,还帮着办广告。先前就听说过百货大楼有卖烟嘴的,边七给他挂电话,让他帮处理一下。结果,根本没有下文。经和那女老板协商,允许她再卖两天,让她把货往外抖搂抖搂。第三天如还卖,端货!也算给了面子。
关于烟嘴的功能型广告已经把金牛的市场打开。如何把这股热劲再推高?边七亲自设计了一个三十秒广告辞:
佳友牌香烟嘴上市以来,立即受到广大消费者的青睐。但是我们发现,许多购买者并不是使用者。经了解,有的是晚辈买给长辈,有的是妻子买给丈夫,有的是妹妹买给哥哥,还有的是买给朋友……一支小小的烟嘴,凝聚了亲情、友情!这份关怀,已经远远超过了这小小烟嘴的价值,您说是吗?
将广告辞交萧影的时候,边七说:“我要叫人觉得,要是长辈吸烟,晚辈没给买烟嘴,就觉得没做了一件该做的事。丈夫吸烟,妻子也要有这种感觉。哥哥吸烟妹妹也得做这件事!这广告播出后,销量肯定大大提高!”
“你可真够损的!”
大路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来春来来广告部,一进门就嚷:“边七,你那烟嘴做得挺好啊。我在大连有柜台,在你这儿拿货,摆我的柜台,没问题吧?我都在你的柜台买了十来支烟嘴了,送大连的朋友。”
“那你得先拿大连的代理权。大连有总代理,但做得不好,全国总代理想取消他们的总代理权。”
“拿什么代理权!我就在那儿摆着卖就行了。也不打广告。”
“这种商品你不打广告根本就不会走货。”
“那你说怎么整?”
“要干,就大大方方地干。把代理权整到手,在电视台上广告。”
“我找谁要代理权去?”
“这个我可以帮你的忙。”
“那我就做总代理。”
“完了你从我这儿进货?”边七笑着说。
“行。一支你让我挣十元就行。”
边七就更笑。
来春来眨巴着眼睛,读不明白边七的笑。
边七心想:“我让广告产品商店从来春来身上牟取那么多的钱,过后人们知道了我是一种什么形象?”边七说:“正好下午他们给送货,我可以安排你和他们见一见面。”
来春来说行。
“中午你回去还是就在这儿等?”边七问。
“我请你们吃饭。都去。”
边七要的就是这句话。
当初,都是二十多岁的时候,边七和来春来都是文学青年,并且都是引人瞩目的文学青年,自然,二人就相识了。来春来早已和文学绝缘,边七却始终在走着这条路。
吃饭的包房有卡拉OK装置。来春来还唱起了歌。嗓音不错。膛音浑厚。来春来又请萧影唱。
饭后回广告部。来春来在边七的办公室等。边七出去的时候笑着对申明说:“等会儿你看来春来如何忽悠对方,准大开眼界。”申明就笑。
柳荫来送的货。介绍了之后,来春来便和柳荫白唬上了。讲他在大连和大商场老总们的关系,讲他和大连电视台的关系。柳荫频频点头。关于大连市场,确有总代理,确做得不好,只启动了一个县,连市区都没有进入。柳荫说可以找乔仁镜让把总代理权收回。
第二天上午来春来又来,急着让边七领他去要大连的总代理。边七说晚上去。随后又补充:“你得把你的隋大哥招待好。隋光源也去。”来春来说没问题。这就等于挑明白了:费用你来春来出!反正也是给你来春来办事。来春来和隋光源是朋友。
正接待来春来的时候,来了个人找边七,问什么事,说要和广告部合伙做生意。
“什么生意?”
“保健品生意。”
“什么保健品?”
“强精宝。”
“不做。”
“为什么不做?”
“涉及到性的方面,不好做广告。”
“可以做。怎么就不能做!”
“可以做,但广告操作复杂一些。”
“边主任,我完全是冲着你的名气来的。你在营销方面确实有一套。这个东西要是弄好了,可以挣大钱。”
这家伙巧舌如簧,在忽悠我呢,边七心想。“多少钱给我货?柜台、广告、销售我全负责多少钱给我货?”
“零售价每盒七十八元,给你四十八元。”
边七断然说道:“绝不做!”
“那你多少做?”
边七思忖了会儿,说:“二十八元!”
对方一蹦高:“那我们就不挣钱了!”
“挣。”边七一脸微笑,说得很平静。
最后以每盒二十九元达成协议。
整个过程,来春来未插一言。他眨巴着眼睛,听得很仔细。
晚,出发前,叫隋光源。隋光源改变了主意,说有事。就撇下了他,坐来春来的车走了。石长安同行。抵达锦州,对方已在宾馆安排好住宿房间。宴请。乔仁镜、柳荫作陪。
席间,来春来展示他的特长:“这个烟嘴还得改进。这个头呀,应该再长一点,放烟的时候可以把烟放结实一点,省得一碰就掉。烟嘴也更美观。”
边七接来春来的话茬说:“要立即研制精品型。在现在的烟嘴上市一段时间后推出,将会再掀**。”
乔仁镜对柳荫说:“可以采用玉石做原料。”
边七笑着说:“你得给我点子钱。”
次日,乔仁镜领参观了他建造的各种户型住宅楼。只想让大家看看他主导项目方面的成就,是不想大家仅仅就把他看成了一个烟嘴商人。或者说,烟嘴贩子。还带相机给拍了些照片。“你如果你看好了哪一套,我可以给你来一套。”乔仁镜个别对边七说。边七摇头,笑着说:“我怎么可能到这儿住?”
“边七,你能不能给弄一个开拓市场的策划方安,我想给那些代理商们开个会给他们讲一讲。”乔仁镜说。
边七微笑不答。方案倒是有,而且照那模式操作肯定适用。除非肯付给我一定的费用我才会提供,因为这是我个人的智慧。
石长安个别跟边七说:“钱给少了都不要给他!”
石长安对乔仁镜挺反感,对边七说:“乔仁镜这种人太牛了!我不和他打交道,我就对你。”
这也难怪,乔仁镜总是围着边七转。石长安在外面也是总说上句的,难免有被冷落的感觉。
乔仁镜个别对边七说:“供货价就定死吧,我在这头儿给你存十万元,你啥时用啥时来取。”
“不用,你还是在价位上直接给到位吧。”边七回绝。
来春来拿到了大连市区的代理权。
一九九七年三月二十二日。刚一上班,周天正就跑来向边七透露,金牛市委正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几个单位的干部配备,包括隋光源能否接任电视台一把手问题。
大清早,隋光源就接到一个电话,告诉他:“你的事今天能定。”隋光源又心神不定了。前一天他就得到这个消息。当时他就决定次日去赤峰那个小县城看望母亲。不管我被通过还是没通过,都会马上有人告诉我。如果被通过,让告信的人找我去吧,那才是一个潇洒的我。换了别的人肯定要在这儿盯着。盯到最后一秒钟。他叫申明做好第二天和他一同出发的准备。但是,早晨他犹豫了。我用得着玩这伎俩吗?我明明在意这事,干吗要装做不在意?如果我忍耐不住,去向别人打探消息,还不如让别人告诉我呢。就给广告部挂了个电话,告诉申明不去赤峰了。
十点多钟,周天正来到广告部告边七,隋光源被通过。大周一走,边七拨通了隋光源办公室电话。
“喂,谁呀?”
“边七。恭喜你呀,一个把你和我联系在一起的人告诉了我你的消息。”
边七的贺词富有深意。
撂下边七的电话,隋光源发了会儿呆。边七的贺词挺特别。他的思维转悠到这儿,就想到了更浅显的事,即:立即将有很多报信的电话、恭喜的电话、询问的电话。我得反复地和他们重复那么几句话。而且,可能还会有人要给他庆祝。当了十多年的副职了,这一天早就应该来到,有什么好庆祝的!走,去看望我的母亲,躲开他们!就把电话挂到了广告部,让申明做好立即出发的准备。
广告部的车载着隋光源上路了。隋光源的耳畔又响起边七的那句特别的贺词。这会儿他可以慢慢地去体味了。
边七审看播出单。忽然恼怒起来。黄金段出现空位,他曾在昨天的播出单上作了说明,让在今天串广告带时填补风牌鞋的广告。可是申明没有执行。上的广告也不是价格给到位就该在那儿发的广告。觉着我在搞个人的生意?觉着你已经和隋光源关系不一般了,就不必对我百依百顺了?边七把串带的手下叫来:“风牌鞋的广告昨天我咋安排的还咋办!把它填上!”
“我的安排也不是圣旨,不是就动不得了。有什么情况你至少应该和我碰一下。广告时间紧这我知道。关于黄金段,如果价格上不来,宁可上我们自己的营销广告也不能随意上客户的广告,否则会叫黄金段贬值。”申明回来,边七向他说。
几天前,隋光源挂来电话,问《关于营销情况的汇报》是否送回天石。边七说没,说回天石会对那最后一句敏感。隋光源说那就把最后一句拿掉。最后一句是说电视广告产品商店目前缺一合适日常管理人员。拿掉了这句的材料送回天石。只隔了一天,材料返回,上面签署了回天石的意见:
此“汇报”过于简略,语言不详。
为了推进本台创收工作规范化,了解情况,完善、调整现行机制,有必要由广告部对“营销”一事做一较全面的汇报。即如文中所提“撤点”、租房、设柜台等事,谁决策?谁批准?“借窝生蛋”是何方式?“营销”以来效益如何?有何机制?对“营销”行为以前有何规定?有何政策?……等等,都要说明。
关于广告产品商店,在政策上、关系上、营运规范等方面不知以前局、台有没有什么规定条文?今后,应在几年来实践的基础上,总结规律与经验,制定出规范的、周详的、明晰的政策和运作机制。请广告部先初拟一个方案,经有关方面论证后报请局领导批准。
又:2月28日与边七谈“烟嘴”、“风牌鞋”事,该二项营销规范化进展如何?效益如何?具体操作方法等,请于近日作文字报告送台。
回天石。
一九九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太多的引号。一系列的问号问得你简直喘不过气来。老家伙写这些文字时一定是一种鄙夷的神情。他觉得他位置在那儿整你个边七机会可是太多了。写完了这些文字他能有一种类似射完**后的那种**!搭理你一下你还来神了!边七想这样答复隋光源:机制机械,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最后送隋光源的意见更激烈。
申明把签有回天石意见的《关于营销情况的汇报》和边七的一张便条送隋光源。便条上的文字是:
光源台长:
这张便条看后立即撕毁吧。
如果广告部所有的事情全都汇报完成四百五十万必无可能!我认为广告部主任首先对四百五十万任务负责。其间只要不犯大的原则性错误不必请示不必汇报。
对广告部主任边七应该有个起码的信任,包括品行和能力,如果没有这种信任把他撤掉!
广告部不能陷于文牍之中!
边七。
一九九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隋台长看完你的那张条子当时就撕了。告诉你要稳住。”申明回来对边七说。
“有没有现成的小说稿?我在这期《金牛山》杂志给你留了块地方。”傅洲来,问边七。傅洲做着《金牛山》杂志社的主编。
边七知道傅洲是用这种方式感激自己。因为自己和他共同在搞《旧典新说》的工程。边七说没有新的。就讲了他的长篇历史小说《我们原本是兄弟》中的一个片段。傅洲就要拿去发。边七从打印稿中找出那段,让手下到旁边的复印部复印了一份。
那故事讲的是:秦始皇有一面镜子,拿它照人,五脏六腑皆现。秦始皇拿它照宫人,有胆张心动者就杀之。这镜子落到了项羽的手里。项羽就总拿它照手下,结果众叛亲离。项羽乌江自刎,他的一位贴身侍卫带走了镜子。到了北魏的时候,有一个皇上总琢磨大臣们是否对他忠。就有一个王公大臣把那面镜子献给了他。那皇上就也拿镜子照王公大臣们。结果王公大臣们个个瞅着他狐疑,不知道皇上是否相信他们。最后,也是,众叛亲离。那皇上终于觉醒,把那镜子扔进了大河。这时来取他人头的人走进他藏身的林中。结束。
“用人有时你知道手下对你不是那么忠心你都得装糊涂。因为你一旦挑破了对方别无选择就只得造你的反了!曹操和袁绍激战的时候手下有不少人通敌。打败袁绍后那些通敌的书信落到了曹操的手中。换了别人,即使是宽容,也得把那些书信看了,再把通敌的手下叫来,告诉他我不追究你,让你领他的不追究的情。结果手下就得天天核计你是不是心里真的没有那个。人家曹操看都没看就把那些书信给烧了!”边七这样讲述那故事所蕴涵的思想。
边七拟了题目:魔镜。
一九九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早,隋光源心神不定。呆一会儿他得去市人大常委会参加一个会,今天将通过一批任免名单。包括他隋光源。上午答辩,下午按钮表决。一般情况下,市委提了名,人大方面不会有什么意外。通常只是一个形式。但要是不通常一下呢?或者来个勉强通过呢?在焦躁中他想到了边七,想到了那张措辞激烈的便条。这个回天石呀,你总惹他边七干什么?净给我添麻烦!隋光源就给边七挂了个电话:“你呀,要稳住。许多事,得等我完事再处理。”挂完这个电话后他去开会。
下午四点多钟,边七在市人大常委会工作的一个朋友给边七挂来了一个电话:“钮刚按完,隋光源顺利通过。我觉得应该先叫你知道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