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牛后，边七立即让手下为望立刚制作广告片。“广告片拍完之后你立即出发。那头有李文接应你。你可以先住他那儿。至于广告价格的事，或者我去给你谈，或者我给他们去电话。当然，我最好能去。到时候再说吧。”边七对望立刚说。说的时候他很颓唐。
望立刚知道边七难啊。他想我一定要抓紧把事情做好，这样在边七发生意外的时候好能帮助他。边七在金牛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人，不能让他委屈了。他把他的心里话说给叶工，叶工非常赞同。
星期一，关于创建电视直销商场的会没有开成，原因是隋光源市里有个会。星期二得到通知，星期三开。星期三下午才开成。在台会议室。除边七外，有台领导加财务科科长。这一天是一九九七年五月二十八日。
隋光源说：“关于创建电视直销商场的事，边七早就跟我说了这想法。因为忙的关系，一直也没坐下来研究这事。我觉得还是应该有一个商店。”
“关于创建电视直销商场的总体思路广告部的报告已经有说明。如果这个大的思路没问题，可研究场地问题。”边七说。
“我觉得有一个问题得搞清楚，商店创收应该算广告创收任务之外。”回天石说。
“这个不行，电视直销商场的创收是广告创收的延伸。为什么其他商店的生意不好？因为没有广告的优势。电视直销商场等于电视台自己给自己创造个广告源。市级电视台普遍存在着广告源不足的问题。”边七控制自己的情绪，语势平缓。说话的同时目光望向隋光源，那意思是：是他回天石又胡搅蛮缠了！
“我觉着挣了钱怎么算不重要，关键是能不能挣钱。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大事。下一步边七可着手选址问题。我觉着可考虑器材公司那个楼。租自家的楼总比租外边的好。地址也不错。”隋光源说。
边七和申明就去器材公司考察。当然跟那里的头儿说是隋光源让来。那里的头儿说隋光源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地点和营业面积都可以。那里的头儿貌似热情。关于租金，他们考虑一下，让边七也考虑一下。回到广告部边七对申明说：“没有那么简单。稍微考虑一下，准定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广告部。因为是一个单位，怕咱们把他们吞了。租外边就不一样了。还可以做大爷。”后来询问对方考虑情况，果然，房租高得吓人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边七把对对方的分析和对方的要价告诉隋光源，隋光源脸色铁青，说：“他妈的我还心思帮他们一下。要这样我就不管他们了。你考虑别的地方吧。”正中下怀，边七也不愿意和自家人合作。边七就说：“没有什么地方比百货大楼那地方更合适了。而且人家也说了，不用给钱，可以用广告顶。如果咱们不租用他们那地方，他们也打不了那么多广告。”
边七和隋光源去看金牛百货大楼的场地。一楼西侧有一块场地，约一百多平方米。地方是不错。隋光源问一年房租算多少。边七答十多万，并再次说但不用拿钱，可用广告顶。隋光源说广告也是钱。边七再次说要是不租他们的房子他们打不了那么多广告。隋光源说可是装修就要先动钱，说再看一看别的地方多一点儿选择。
边七感觉：隋光源对于创建电视直销商场是犹豫的。只不过在边七的促使下不得不往前走。这是令人心寒的事情。边七不愿意多想。越多想越心寒。
工商局商标广告科挂来电话，有人反映电视台正在播放的一条广告片中有蒋介石的形象。其实就是演蒋介石的演员做的一条广告。但言谈举止活脱一个蒋介石！边七当即截住对方话头说立即撤掉。向申明下令的时候边七说：“无论如何不能在政治上犯错误在这方面决不能被人揪住辫子！”后来商标广告科的人到广告部，说有迹象表明很有可能是大院的人挂的电话，电话挂了几次而且还追着叫处理。“其实那条广告许多地方已经或正在播。我似乎看到过这条广告的争议文章。但决没有听到不能播的事。只不过在政治方面应该多加小心就是了。”边七说。
边七的思路：不管怎么说，创建电视直销商场已经提到议事日程。总算提到议事日程。创建电视直销商场比四平的市场更重要。在捍卫我的地位方面电视直销商场是砝码而四平市场则不是。那是一种太临时的东西不管它有多么挣钱。要是没有人际斗争的紧迫，倒是可以把创建电视直销商场的事推迟。可是我需要年底的砝码。把电视直销商场干起来，形成运营规模，让每一个人都知道随便换人将导致重大损失！
边七也看好了银河大厦的那块地方。先前的装修已经很到位，摆上货就可以开业。林大鹏来过电话，让边七和商场的经理接触。边七说等一等，台领导方面要专门开会研究关于创建电视直销商场事。当然不能说又有了百货大楼的选择的事。边七和银河大厦商场的经理接触。对方怂恿边七找他们的总经理促成这件事。他们看好的是广告效应。和谁合作，谁就能享受到那种规模的广告效应。比如和银河大厦合作，你总得要提到银河大厦吧。
当初和隋光源要李文的时候就是想让李文抓电视直销商场。既然已经进入筹建状态，就应该让他介入。那么由谁去四平接替他呢？申明，要在家主持日常业务。车老板，不放心。剩下带把儿的，就是邹毅了。这个人肯定愿意去。平常他很辛苦。也算一种待遇吧，让他休息休息。因为，在那儿就是个看摊儿。平常摄像的事，还像以前一样，邹毅忙的时候就叫录制部的人帮忙。很简单，给人家钱。当然是给个人。
邹毅果然欢天喜地。李文就被调回。
边七让纪姗姗立即向四平周边的城市进发。“四平的轰动必然波及周边的城市。打点儿广告就能取得较好的效果。要快。否则也会有货上市。你广告先入为主，老百姓就会认定你是正宗。”边七说。
纪姗姗说他爱人明天就出发。挺干脆。
“准备先去哪个城市？”边七问。
纪姗姗也乐了，还没想好呢。
边七就帮她选城市。
次日纪姗姗爱人出发。
边七让萧影让她的爱人也立即奔往吉林市场。
邹毅出发。
广告片一制作完，望立刚也带着醒神产品奔往四平。关于创建电视直销商场的事悬而未决，边七脱不了身。他给四平电视台去了个电话：“如果我再投放先前规模的广告量，在价格方面应该享受到更大的优惠吧？”
对方一听这消息立即满口答应：“那当然，那当然。”
“那好，我叫李文去。如果你们的价格下不来，我们可就到别的城市去了。”
“你过来吧，没有问题！”
随后边七给李文挂电话，让他接应望立刚，并替望立刚洽谈好广告播出事。
边七是有把握的，这个时候正是广告的淡季，四平电视台不会放过他们这个客户的。
金牛百货大楼跑广告的业务员来。“我们家领导问租场地的事怎么一回事。”他说。
“已经和领导汇报过并且也看过场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悬而未决。”边七说。
“你们家领导办事太拖。”
“有什么办法。咱家领导只习惯收钱不习惯付出。”
“那么一块大地方不可能给你白用。要不就联合干！”
边七忽然灵机一动，找到了解决问题的一个办法：“完全可以这样，不说租，采取销售额扣一定比例给百货大楼的方式和你们合作。这样看起来我方没有风险，有的领导也很难找到理由反对。”
“怕我们这方面有风险。”
“实在不行还可以在签合同的时候规定一下每天销售额最低得达到多少，达不到可按这个额度扣不就行了吗？”
“那当然可以。”
边七很快得到金牛百货大楼方面消息：同意他提出的方案。
可是，得向隋光源汇报。可是，已经好几天没看到隋光源了。又出门了。
李文从四平返回。在和李文谈到以上想法时边七说：“许多事情都不见得不可以办，问题是怎么起名。这么说不行，那么说就可以了。”
李文说四平电视台的主任给他挂电话，市长找他们的台长要烟嘴，我没答应。
“傻子，答应他们。我找机会送市长还找不着机会呢！市长用咱们的烟嘴，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甚至比广告还厉害。他们要多少？”
“要一盒，十二支。”
“给他们两盒！”
终于抓到了隋光源。边七赶紧汇报金牛百货大楼场地的事。隋光源问到对方提成比例。边七说百分之十。隋光源说要考虑好提成比例问题，对方提得太多咱们就成赶网的了。边七心里挺生气。难道说要让人家的场地白白给你用？看边七不吱声，隋光源觉出了边七的不快。“我原则上同意。把细节弄清楚。”他说。
边七也觉出自己刚才脸绷得太紧了。“有一件事得向你检讨。最近读《孙子兵法》中毒了，做了一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的事。”他说。
隋光源就笑了：“你干什么了？”
“四平关于买断全天广告的想法我给干了。”
隋光源挺吃惊：“多少钱？”
没问成没成功，先关心花了多少钱。“两万。”边七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回答。
“挣没挣回来？”
“当天就回来了。”
“那还行。”
气氛缓和了下来。“和百货大楼合作的事我就和他们开始起草合同。弄完了拿给你看。”边七说。
还没等找金牛百货大楼，对方来信了：那块场地被银行租去当储蓄所了！
又贻误战机！
边七向隋光源通报了这一情况后说：只能研究银河大厦了；大厦总经理非常支持广告部和他们的合作。
有一天隋光源也抽空去看了场地。对方决定可以把三楼南侧的一块场地租出。装修可真不用了，银河大厦竣工不到一年，刚刚装修完。隋光源让边七将有关情况和回天石说一下。
边七知道又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了，让李文赶回四平。
向回天石汇报完的第二天，税务部门杀来了。
国税局来人查帐。首先到台财务科。当时方芳和周天正正在边七办公室调查回方私挪公款事。他俩奉隋光源之命负责这件事。回方爱人一口咬定经过了边七的同意，理由是增加他们的储蓄额。当然又是核实这问题。边七冷笑，否认。二人很严肃。看来隋光源也把这事看成了事。有次和隋光源在一起的时候隋光源叨咕不知道是不是拿这笔钱做生意，要是还不好办了！有人也给隋光源施压，说问题捅了出来就必须有结果，否则就是他隋光源渎职！财务科来人喊方芳，说税务局来人了。就结束。不一会儿，方芳领人到广告部。这天是：一九九七年六月十三日。
就对烟嘴感兴趣。方芳也陪着。边七让方芳侧面探听一下是不是大院有人上告。
边七在没弄清结果的情况下，不打算向隋光源汇报这事。方芳也觉得先别汇报，税务部门查帐也是正常。边七不想汇报的想法是，不能让隋光源觉得大院的人盯自己盯得太紧，容易让隋光源不敢使用他边七。但是，隋光源调边七和方芳到他办公室，问查帐事。当时边七就和方芳交换了一下眼神。抢先汇报的这个人是谁呢？方芳说就是查帐，倒没说别的。隋光源阴沉着脸。忽然他喟然长叹一声，说：“咱们家工作环境太坏！凡事小心。”
中午，请。边七装醉，说起他的艰难。他试图取得他们的理解。
和方芳个别碰到一起的时候，方芳说可能是有人告，这事儿问人家人家也不能说，要说那得啥关系？
谈话中国说局的人就说了，听电视台的人讲烟嘴销售额得有二百万。
“直接无法查我的帐，就想借助税务部门弄出点儿什么，寻找突破口。”边七分析。
查完帐，让补交税五万六千元。“就不罚了，要罚更多。”来人说。
“这个我做不了主。太多了。”边七说。
“这个数我们俩都做不了主。”方芳说。
对方就问边七能承受多少。
边七答：“一万。多了得汇报领导，不汇报要挨臭。我把钱给了领导以为在你们领导那里很有面子呢我分明在做蠢事。”
来人摇头，说一万少。
方芳说多了不好办。
边七说电视台的领导没有纳税意识，因为这些年一直免税。
来人说那是对台，和这是两码事。
边七说领导认为是一码事。
来人说根本就是两码事这是实体。
边七和方芳就都不吱声。
就让交五万。只有交五万他们才能交了这个差。
边七忽然气急败坏，说：“行，也让领导知道知道大院有内奸的好处。”边七当即让财务给拿支票。
关于隋光源为什么迅速得到消息，后来边七也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想对了。税务局的领导给隋光源挂了一个电话，说有人电话举报，可能是大院内部人。
办公室，边七和申明分析查帐事：“大周和方芳正奉命调查回方私挪公款事，而且似乎查出新情况问题似乎更复杂。这个时候出现新问题将转移注意力。税的问题对我不会有影响，顶多拿走钱就是了。如果帐目一塌糊涂呢？”
李文住的房间堆满了货：烟嘴和司机清。司机清是醒神系列产品的第一个品种。司机清的广告也在铺天盖地地播出。晚上，望立刚和李文守在电视机前看广告，他们的广告几乎占当地电视台广告的一半。李文很轻松，因为烟嘴的市场已经彻底打开。其实他每天已经没有什么事，就是巡视各柜台，傍晚的时候去收款，望立刚的到来叫他感到很高兴，这回有了伴儿了。司机清摆放在卖烟嘴的柜台，望立刚省了租柜台的钱。但是给营业员定了提成办法。开始出去吃饭的时候李文总抢着付款。“你现在正难呢，我掏吧，完了我让边七一块儿报销。”他对望立刚说。“不行，你们帮助我已经够多的了！”望立刚也抢着付款。后来两人就一替一顿请。
望立刚忙着培训营业员，告诉他们怎样向顾客宣传司机清。
边七几乎每天都有电话挂到四平。当然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司机清。
“一定要沉住气，开始的时候可能几天一盒都不走，很正常。”边七对望立刚说。这话他已经对望立刚说了许多遍。
“我脱不开身，你在那头一定要多替望立刚谋划。他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候。”边七叮嘱李文。
“这老伙计心理素质还行。不过也挺着急上火的。”
司机清上柜台几天了。询问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但只卖出去几盒。
“有那么点意思。”李文对望立刚说。
望立刚默无言语。他心里忽然没底了。
李文忽来灵感，说：“得把你的广告片整一整。”
“怎么整？”
“再重拍一个广告片，找一些当地的人做托儿。就找司机，让他们说这玩意儿如何好。就走当初烟嘴儿的路子。”
“那得让皱毅和萧影来。”
“不用，我就叫这儿电视台的人给你弄。用这里的主持人更有说服力。个人请吃顿饭，给点劳务费。利用休息日弄。”
“行，就照你说的办。”
边七得到这消息很高兴，对李文说：“你小子入道挺快呀！”
“跟你干能不受熏陶吗？”李文说。
正在运做的时候望立刚抓住了一个机缘。正在宾馆餐厅吃晚饭，望立刚和李文边吃边谈论打市场的事。望立刚和邻桌的一个人目光相遇。相互点点头。那人近五十的年纪，身著交警服装。身材魁梧。眉毛少而黑，黑而长。有一种威。一看就是个当官的。他住宿在望立刚的隔壁，出入的时候见过面。见面的时候也是相互点点头。还有两个人和那人一同吃饭。他们先吃完了饭走了。望立刚忽然瞥见紧挨那人刚才座位的椅子上放着一本书，很显然是那人忘记的。望立刚把书拿了过来，说：“我一会儿给他送去吧。”那书名叫《国画》，是一本已经被查禁的书。是一本写官场的书。望立刚曾经买过一本。
“这书只要一禁就火。出版社不让出了，盗版书商使劲印。”李文翻看着书说。
“这头儿的书店好象也有卖的，明天我给你弄一本去。”
“弄一本看看。我去买也行。”
望立刚叩开隔壁房间的门那人瞧见望立刚手中的书立即连声说：“谢谢，谢谢！我是不是给忘在餐厅了？”
望立刚说是。
对方就盛情让望立刚进屋坐一会儿。
坐下之后就唠。对方说他是与四平相邻的一个城市的交警大队的。他同来的人就说：“那是我们大队长，一把。”望立刚自我介绍了之后就说自己是到这边儿来开拓市场的。对方问搞什么产品。望立刚说司机清。对方说是不是正做广告的那个司机清？望立刚说是。这时望立刚注意到那人有一种陷入沉思的表情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望立刚脑海他觉得他似乎获得了一个机缘他得抓住紧紧抓住。“大哥，如果我到你们那儿开拓市场可能要给您添麻烦。”他试探地说。
“那倒没有什么。如果我能帮上忙是可以帮的。我去看看你们的产品。”
大哥就到了望立刚的房间。望立刚把李文介绍给大哥。大哥看了样品并听了望立刚的讲解。“这东西不错。你想让我怎么帮你的忙？”大哥问。其实他是明知故问。怎么帮忙？还不是要利用你手中的权？跟随大哥的人当然不能跟过来。这叫知趣。
望立刚迅速地完善了思维：“我今天遇见贵人了。这家公司是我个人的。我想和大哥联手打你们那儿的市场。我可以也在电视台启动广告，也租柜台卖，价格就是五十八。但我的点子不打在那儿。至于其他的，就靠大哥了。我每盒只收二十就行了。”
大哥很注意地听望立刚说。听了之后他仰靠在沙发，眯缝着眼睛，沉思了会儿，他睁开眼睛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什么时候都行。听您的，大哥。”
“你把你该做的做完之后隔一周你去找我。”
大哥把他的一切通讯方式给了望立刚。而后告辞。
大哥一走李文对望立刚说：“你小子真走点儿呀。我看这人是真要和你合作。而且合作之后肯定行。你给的口儿也行。就看他黑到什么程度了。其实他每盒得十元就够可以的了。”
“多亏我这头儿只交了半个月的广告费。否则我真没钱去启动别的市场了。我想我马上就动身，一周之后我去找他。这头儿的事我就拜托你了。我给你留一千元钱拍片用。要是不够你先给我垫上。”
望立刚挂通边七的手机，告诉这个消息。
边七当时有些发呆。意外的一个消息。“策划这个产品的时候我倒是也想到了这种方式。可那是产品上市一阵子之后。没想到人家送上门来了。好事。好事！干！”他说。
其实望立刚也早已经想到了这个办法。所以，他紧紧抓住了这个机会。但他没有说这些。
和银河大厦的磋商有了一定结果。合同已起草完毕。边七向隋光源汇报。
“等我回来再说。我马上去北京。你要小心，有人还在攻你。”隋光源说。
隋光源通过渠道，想跑来一笔资金。对此边七很不以为然。干吗不把精力放在抓创收上？偏要去低声下气地讨要！但是人家领导就要那么做，你有什么办法？“我知道。”边七说。
“还有私挪公款事。我担心这笔钱用来做生意。这件事我不能不查。还得向党组说明。当初我找回方谈话，想将他调出，别在那儿悬着，结果人家想要个说法，到底是不是挪用公款的说法。你不聘他是一回事，是不是挪用公款了又是一回事。”
原来隋光源觉得回方没给他面子。有点儿气急败坏的意思。回天石可能是在抓紧施压，让边七屈服，或者承认私挪公款是他边七同意的，或者，给边七弄出点儿什么问题来，把注意力转移。
“你呢，这你也应该知道，我把你当作骨干用。你要相信我。我不想动你。要动早动了。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说法。还有人说你在背后乱讲我呢！”
“真是岂有此理！你相信？”
“我不信。也许你干的年头儿多了也许别的原因，有些人瞄着你你得心里有数。我对你是挺欣赏的，比较有才。”
边七就想到了《旧典新说》。有点懈怠。一个是事情太多，一个是觉得隋光源刚刚当上一把台长，没兴趣这件事。“《旧典新说》我核计先把稿子整理出来，先出书。”边七说。
“那倒行。做副台长的时候我都想做这件事现在做正台长了怎么能不干？”
“边七，我听到金牛来的人谈了你的一些情况，地位不稳啊。你把你们台长领来，给他找小姐，拉他去嫖娼，一切都由我来安排，让他有把柄在你手里！”乔仁镜打来电话。“做为朋友，我希望你干得长久啊。咱们还可以有其它的合作的。”乔仁镜说。
边七微笑着听。这是一些人笼络领导的办法，害得那些领导再想在那些人面前板起面孔做人难了。我是那种人吗？但是有人能够给他出这样恶毒的主意，不能不叫他对自己处境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至少是危机状态。
“就领他到我这儿来，我叫手下什么都给办了！你应该清楚，如果你不能把隋光源这个人抓住你一切都是白干！”边七想起林大鹏的话林大鹏一边说着一边敲着老板台。以他的身份一般情况下是不应该说出这番话的。
边七给石长安挂电话，说起以上的劝告，石长安说：“这招儿肯定好使。”
边七到蓝春处，购服装方面的杂志。除了新、奇、特产品，在他的电视直销商场中，将全都是服装。他要干服装！“电视直销中的新、奇、特产品市场寿命太短，几个月，半年。服装则不同了，一个品牌打响了可以长期干下去。而且，利润也可以。”边七这样认为。他愿意干容易引起轰动效应的产品。他特喜欢那种轰动的效果。
望立刚去见交警大队的那位大哥。“广告我看到了，弄得很好。”大哥说。
“往下的事就靠大哥了。”
“行，没有问题。你对他们三十结算就行了，至于他们卖多少你就别管了。”
“行。剩下的我办。”望立刚就明白，大哥每盒想挣十元。
大哥当时就操起了电话，叫一个人到他办公室来一趟。很快那人便到了。是负责车辆检测的头儿。“这是金牛市交警朋友介绍来的，他们有种产品让帮助推一下。你那产品叫什么？”大哥把头转向望立刚问。
“司机清。叫司机清。给驾驶员用的。”望立刚边说边从皮包中拿出了一盒样品。
那人拿过样品看了看说：“广告不是正打着吗？”
“是。我们在柜台上每盒卖五十八元。你们要卖对我结算三十就行了。”
大哥说：“你们也别卖五十八，卖四十就行。五元你们做奖金，另五元你们给队里谋点福利就行了。别强推，推荐就行了。你们也不用先拿钱，卖一批结一批。”
“四十这价位还行，能承受得了。”车辆检测负责人说。
“那我什么时候给你们拿货？”
“现在就行。领导同意的事还有啥说的！”
司机清就摆上了车辆检测线。哪辆车不是或多或少有点儿毛病？就全当拿四十元钱买个好吧，就积极买司机清。毛病大的就多买。司机清在那儿卖得热火朝天。头批望立刚给送去了两件，二百四十盒，两天就卖光了，让望立刚送货的时候当时就把卖出的货款给结清了。
当晚，他去了大队长的家。临告别的时候扔下了一个信封，里边装着：五千元。
司机清在那个城市打响。有的司机专门开着车到交警大队的车辆检测线上去买，因为那里的价钱便宜。甚至，有车队的单位成箱买，捧交警大队的场，图办事方便。
边七得知消息，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望立刚啊，我总算没坑你！现在，我可以全部身心地去创建电视直销商场了。
一九九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地税局又来啦！而且，仍然是就对烟嘴感兴趣！仍然是先到台财务科。隋光源没在家。边七叫来新闻部跑税务口的记者，让帮助摆平。时间在周旋中过去，上午什么也没干。中午，宴请。下午到商店看帐。看完帐，说得交十万税。边七没吱声。记者说不可能给那么多。来人就让记者喊一声给多少。记者说给一万。他们说不贴边。记者说那就明天再核计核计。来人明白要是给记者时间就会去找他们局长活动，就说还是今天办。记者就问边七想给多少。边七说那就两万，马上给。来人说少，四万，而且一年之内再不来查了，回去也好交代。边七说行，马上给。方芳嚷她可负不了这个责任。边七心说谁叫你负责了呀！说出来的话是：为什么不给拿？也好叫大院的人知道就因为有人整事给大院带来了多少损失！也好叫他隋光源知道他不是缺钱吗，可最只要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他妈的钱的问题！
来人透露：有人举报，匿名信。
“上回五万，这回又是四万，我想这对隋光源也是个刺激。我想他应该痛恨那些引狼入室之人。我想他也应该知道大概是谁。”边七对申明说。
根据创建电视直销商场的需要，边七派皱毅前往四平，将李文替换了回来。
隋光源从北京回。上班的那天大清早，边七就上楼汇报。首先汇报地税局查帐的事。隋光源沉吟不语。汇报着汇报着，边七突然再次产生了一种警觉：我不能叫隋光源觉着我树敌过多，那样他更会产生把我换一换岗位的想法；他是一个求稳的人，他希望麻烦越少越好。边七就汇报和银河大厦磋商的情况。但看起来，汇报似乎坚定了隋光源让边七把电视直销商场办起来的决心。当然，他完全可以这样想：边七这个人我用定了，我看你们还能闹出什么名堂！他让边七和李文等他，他处理一些事情后去看一看银河大厦最后确定提供的场地。
就等，等到中午也没见隋光源的影。
下午，隋光源来广告部，告诉边七他去一趟市政府，回来就上银河大厦。他说要不了太长时间。结果，等到下班的时候才回。也去。已关门。找到银河大厦内部的人帮忙才进了去。
再一次深化着环境典雅的印象。边七结合具体位置讲述未来电视直销商场的构思，之后再一次说：“要是在百货大楼，首先就得投入一笔装修费，虽然这笔钱以后可在租金中扣除。”
晚上，边七、申明、李文和隋光源去了一家酒店。
“一定要把风险降到最低。最好全部赊货。关于经营服装的事，有人和我说了一些情况，我也打听了一些情况。要小心。风险很大。办商店是件好事。好事要把它办好。前些日子税的事，虽然拿了些钱，但使我放下心来，没有查出有人认为有的事情。”隋光源说。
经过磋商后的合同打印完毕，银河大厦送边七，催促签约。找隋光源，想让隋光源在最后关头再看一看。找了几次没找着。银河大厦又催，因为不断有人想租那块场地。反正主要内容已和隋光源汇报，边七果断地签了字。后来向隋光源汇报时边七说他在没有得到隋光源明确指示的情况下签字主要是怕百货大楼的事情再在银河大厦发生。他说虽然已经签了字，但这份合同也可不执行，如果要补充什么，已经说好，另拟协议。隋光源显然不悦。边七心里明白，合同送隋光源那儿，也是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决心的。不悦是不悦，隋光源也没说出什么，但重申不拿钱进货的原则。
边七的电话挂往各方，根据报纸和杂志广告提供的电话与厂家联系。有些广告客户也达成了合作协议。产品行，还不能投入规模广告才合作，否则，怕影响广告创收。
边七的目标：调进一百万的货！
当周天正和回天石提到经费不到位时，回天石试探地问了一句：“要是把金牛新闻片头片尾的广告给你们，经费就自行解决怎么样？”
“要是那样，再有什么问题我们保证不找台里！我们自己承揽广告，广告收入专款专用。”周天正赞成。当然赞成。平常花台里钱总得看财务科的脸色。要是这样，手里的权不就大了吗？至少可以说自主权大了。
周天正的态度鼓舞了回天石。他搞不清楚周天正和边七之间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是这样。“这个事还不算定，我跟隋台长说一下，给你争取。”回天石说。
周天正一走，回天石就盘算开了。平凡虽然总替边七说话，可要是觉得这回自己花钱一下子宽松了，估计应该和周天正一样，在这个问题上站到这边来。文艺部先前就是这个政策。关键是节目中心。要叫达丽也赞成。很简单，给她最优惠的政策。只要她能为了自身的利益说服隋光源，事情就成了。你边七要是反对，就得罪了各个中层干部那时你边七还有什么市场？回天石冷笑。边七，你小子和我斗还嫩啊。我这叫建立统一战线！他为自己的想法得意。他立即开始做方案。
当然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取得了各部门的赞同。
七月一日是一个机会。我不把你搞掉也把你弄个晕头转向！
办公大楼静悄悄，高跟鞋咔咔地响着，达丽快步走向隋光源的办公室。她已经给隋光源挂过电话，说下班后到办公室找他。
“回台长要把广告分流一下，这样挺好，把大家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要不，大家还有啥积极性！”一坐下，达丽就说。很明显，回天石的方案叫她振奋。
隋光源一愣。回天石这老东西又在搞鬼！而且这么大的事情起码得打个招呼！“怎么个分流？”隋光源问。一种欲望正在渴望得到消解，他实在不想让达丽不高兴。
“老回那儿有方案。”
隋光源的脸沉了下来。不能不沉下来了。人家都在那儿方案了可他竟然还不知道这事儿。看得出来达丽对这事儿很上心。回天石肯定在利用达丽。用达丽来挟持我。老东西！
“分了挺好，省得其他部门花钱怨声载道的。你说是不？”
妇人见识！隋光源瞟了眼达丽。但是他注意到达丽语态中对他的亲近。虽然先前执行的是广告统管政策，但是达丽那儿仍然保留着可以自己创收的节目。就是不能知足！“这个老回呀，就是想利用你你得知道。但是我要是不支持他还把他得罪了。我现在谁也不想得罪。老回再有两年就回家了，咱们也得利用他。他在你的问题上也是下力帮助的。要是考虑到这些，我倒是可以迁就他的。他无非是要解决子女问题，要解决回方的问题，要收拾边七。他要是能把边七收拾了，你还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了！”隋光源发出了冷笑。
“是。所以咱们得支持回台长。”
“还有那个武殿发。也快回家了。啥事别和他争，让他自然淘汰。”
“我啥事儿都让着他，根本就不和他争。”
“这样做就对了。”
后来天就黑下来了。隋光源也不去开灯。
后来走向达丽，达丽站了起来，投向隋光源的怀抱。一阵舌和舌的搅动之后达丽用似乎有些委屈的腔调说：“我想你了。”
正在这关键时刻，边七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老板送边七两部手机，都使用一个号，子母机。号也好，反念正念都是一个号。考虑到隋光源有一个在外地念书的女儿，就送他。一人拿一个。“花多少钱我这头儿给你交。”边七说。隋光源去北京办事。同行的一位市领导看到他拿的手机，说：“赶紧换一个吧，这机器过时了。”“这他妈的边七送我的破玩意儿！”隋光源也挺恼火。把新的自己留着用，把旧的送我！让我掉价！“边七这个事没整明白。”跟随的平凡也说。反正后来隋光源只要一用那手机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想到了回天石的那个方案。得削弱他，不能让他权太大了，太狂了！怎么，就得你边七做那位置？不管谁坐那位置都会对我好。而且，会把旧的手机留自己用，新的送我。我是台长你他妈的是什么！
回来的时候就酝酿落实回天石的方案。谁也没找边七。回天石不能找。隋光源也觉得和边七不好说。但同时也想：“我是台长干吗什么事都得和你商量！”隋光源下定了决心削弱边七。
边七听到点儿风声。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也应该找他边七谈一谈，征求征求意见。回天石不找，隋光源得找。
回天石是找他了，但，不是征求什么意见，而是送广告分流实施方案。“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有什么意见，跟隋台长说。反正七月一日开始实施！”回天石说。
离七月一日就剩几天了。“我觉着，这事儿怎么着也应该事先和我说一下。”边七强压怒火说。
“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定点什么事还都得和你说吗？”
边七意识到，在这件事上隋光源和回天石站到了一起。和回天石说什么也没有用。反而容易让他抓住把柄，在隋光源面前进行挑拨。广告分流无疑会得到各节目部门的支持。我公开抵制，无疑是全面树敌！那还有好？回天石，我**个妈！这一招儿真损！但是，这个方案实在不能接受。而且，年初定的是全年承包方案怎么能中途单方面撕毁协议呢？
边七找隋光源，拿着回天石送他的那份分流方案。“这方案我不能接受！要是觉着我在那儿碍事，可以把我拿下，也没有必要这样啊！”他说。
“你呀，要沉住气。我觉着这样做对你是有利的，能化解一下矛盾。要不矛盾都集中在你身上。出了那么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也是保护你。我也知道，这样做不是一个好办法。先弄半年，看看情况再说。”
缓兵之计。隋光源惯用伎俩。以前用来对付别人，现在用来应付我。边七心挺凉。
电视台广告分流会。边七发言：“对这个问题，就我个人立场，我坚决反对。但既然定了，做为我，也只有执行的份了。但时间将证明，这样做是错的！”
“那你就保留你的意见吧。”回天石说。
“我也觉着这样做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但不妨先尝试一下。不行再说。”隋光源说。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广告分流方案开始实施。七月二日，申明向边七报告：电视剧中间插断广告头天没有播出，播出的是别的部的广告。肯定是节目中心的广告。电视剧片头广告分流后是节目中心的可插断广告绝对是广告部的要是把插断广告再夺走广告部就几乎没有黄金段位了还怎么干？边七挂通回天石办公室电话，询问。
回答：“插断原来不就是节目中心的吗？不是讲了嘛，跟电视剧走的广告归节目中心。这不很正常吗？”
“你不就想把广告部弄黄吗？你就弄吧！”边七咬牙切齿地吼。老家伙一方面装糊涂一方面胡搅蛮缠。按照他的逻辑广告部就没有广告了，因为哪个段位的广告也离不开节目！没有节目怎么可能有广告？处心积虑呀！
边七闯进隋光源办公室，说：“广告部主任我不干了！既然就想让我下台，我自己把自己拿下好了！”
“怎么回事？别激动，有什么事解决什么事。要沉住气。”
“就算插断广告真的归了节目中心，可在广告部没有弄清的情况下不能把广告给停了！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什么台长！做的什么事！”当然，所说台长确指的是回天石。
“要是把插断广告拿走还能不能完成任务？”
“不能！”
“我心里有数，到时要是真的没完成任务我给你说话。”边七根本就相信隋光源到时候给说话的鬼话！完不成任务节目部门不会因此而解散，未统管之前节目中心哪一年也没有完成任务哪一年也没有对他们进行过任何处罚。点歌节目全年任务三十万就给你交了三万！
“不行！广告部失去黄金段位将很难运作！”
“要是给你适当减免任务呢？”
“我说过，广告部失去黄金段将很难运作！这样吧，你还是另找高人吧！我投降！”边七起身走出。
回天石下楼找边七。拿着那份广告分流方案。“这方案不是写着吗？随片广告归节目中心。”他说。
“那指的是片头特约广告！绝不是插断！”
“以前没统管的时候插断不就是节目中心的吗？现在当然得给人家。”
“不是！以前也不是！要不信你去查！”边七说。确实不是。原来没有电视剧中间插断广告，是边七打报告被批准才上的。理由是，解决一个广告段位时间过长观众极为厌倦的问题，将广告分散一下。
“好吧，我去核实一下。”回天石走了。
隋光源挂电话叫边七上楼去他办公室。回天石在。隋光源和回天石研究出的解决问题的方案是：原来一集电视剧中有一次插断，现在增至两次，一次归广告部，一次归节目中心。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方案。
“无限制增加它部的广告时间必影响广告部的创收！”边七说。
“这样吧，再给你减免些任务，双方都妥协一下。”
也只好如此了。通过这件事，边七看到了隋光源的摇摆性，心中更蒙上了一层阴影。
广告部失去了大部分的广告黄金段位。更主要的是，各部为了争夺有限的广告源将竞相压价。了解内情的广告客户，会谈遍各部再做出抉择。各部之间产生恩怨的机会增多。形势严峻。
“赶紧走吧，赶紧把商店弄起来。”申明说。
说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