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也许是为了稳定边七的情绪吧，隋光源加快了创建电视直销商场的进度。一九九七年七月三日，金牛电视台召开会议，专题研究。与会人员有：台领导、边七、财务科科长。
隋光源开篇：“现在四面八方都要钱。欠帐很多。一九九四年的好稿奖还没有发。借鉴外台做法，当然也结合本台实际情况，我们在七月一日搞了广告分流。希望要有全局意识，适当多交。各部间要精诚团结，互相照应。”
回天石：“经费不到位问题，困扰了多年。资金，本来就是取之于台用之于台。应该跳出过去的怪圈，进入良性循环，责、权、利统一。我对广告统管的认识就是调动全台积极性，记者可以联系广告。哪个部门不认同，要说道说道！广告审批，送审员为申明。不是统管吗？统一送审！发现互相拆台，要说道说道！”
有人发言：“关于电视直销商场，我认为是好事。但利润怎么办得研究明白。再，商场和电视台不能脱离，是一个整体。关于经营服装，利润很大。可以干。”
有人发言：“经营服装，利润是很大，但是风险也很大。”
有人发言：“现在的面积还小。销售服装要独家。和厂家可以采取联营的方式，先不给厂家拿钱。干好了县、区可以建分店。”
回天石：“开辟增长点是好事，但是目前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有许多问题得搞清楚。广告部和银河大厦的协议怎么签？营销和广告部的关系？机制？归谁领导？监控机制？体制？反正得依法经营。工商税务肯定介入。还有，广告部和商店的界限？法人代表是谁？许可怎么办？投资人是谁？税务大检查能不能过关？”
有人发言：“这是一个契机。方向是正确的。电视直销商场是企业，要有主管部门。管理有说道。要有企业章程。不能公家打广告个人去挣钱！”
有人发言：“这个事应该办，是开拓进取的事，我支持。我觉得没有什么风险。但要加强管理。有成效了对经理哪怕重奖。”
有人发言：“这是广开财源的好事。风险不大。就是给银河大厦的百分之十的提成比例看看能不能更合理。”
隋光源：“对这件事要给予充分肯定。现在南方的一把手就管人和挣钱。方向是对的。关于服装，干中既积极，又要慎重。这方面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半价进货厂家都挣！要把风险降到零。进货，同样的，不要超过三件。咱们台有两个女同志做过服装生意，可以和他们了解一下情况。负责人内部产生，就定为李文。隶属电视台大地电视广告公司。员工，全部雇用，全部效益工资。”
边七和李文奔往长沙，谈一个服装品牌的代理。“我们可以提供强大的广告攻势，因为，你们是和金牛电视台合作。一个品牌在一个城市打响，必然辐射周边地区。而巨额的广告投入，将由我们承担。因此，我们需要厂家给我们特别的优惠政策，一是首期给我们铺货，二是最低的价位。”边七游说。
厂家在价格上给予了优惠。但，要求首批货付半款。边七就提出货到付款。对方当时未做答复。“究竟是第一次见面呀，不熟悉。”对方的一个谈判代表说。边七就提到湖南文艺出版的一本诗集，上边有他的作品、照片、个人简介。对方去没去找那本书不知道，反正第二天一见面，对方就告诉边七，答应他的条件。
深圳。款爷郭望热情接待了边七。郭望在金牛有项目。他看边七炒作烟嘴大把挣钱瞅着挺眼红。他邀请边七去深圳，说他可以找项目和边七合作。是得找。边七没看到郭望在深圳固定的生意。他想找个别人家的产品，通过提供货源的方式和边七合作。边七的想法：也行啊，这样我就不用拿现钱进货，风险被郭望给担了。石长安同行。“你再带个人去，我在家这头儿再忙些事。需要办的事太多了。”李文说。边七觉得李文的话是对的。可是让谁跟他去呢？广告部和商店都人员紧张。而且，带女性又不合适。就找石长安。条件是，负责飞机票和食宿。石长安就请了假，当作一次旅游。但是，到深圳的当晚，纪姗姗挂通边七手机，告诉已买好机票，明天飞往深圳。她已和对象请好假，道理是，要做大事就得见世面。何况，也不是边七一个人！看来我没看错人。边七挺欣慰。
郭望的接风宴席散后，边七说自己身体不好，就回宾馆休息吧。郭望说行，那就明天再见。到底是深圳，虽然临近午夜，街上仍熙熙攘攘。郭望说做大的生意的人十一点前就没有回家的！白天忙生意，晚上忙交际。当然，还有潇洒。回到宾馆，边七一头扎在了床上。车祸后他身体状况不好。石长安说他出去走一走。就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边七就觉得心空空的。他想念蓝春。欲望被高高挑起。
房间电话响，小姐问需不需要按摩服务。光按摩五十。
“除了按摩还可以做什么呢？”
“只要先生愿意做什么都可以呀。”
“可以做什么呢？”
“打洞呗，我肯定能叫先生满意的。解解乏，放松放松，不是很好吗？”
“现在不行，我这有客人。”边七撂下电话。
石长安回来，手里攥了一大把名片，都是提供按摩服务的。街上凡是单身男人，就不断地接到这样的名片。电话又响，边七让石长安接。石长安就接。石长安一接电话就乐了，说：“我们这好几个人呢，你能受得了吗？”就撂下了电话。
第二天去机场接纪姗姗。看到纪姗姗的时候边七呆住了因为同时他看到了——蓝春。纪姗姗带来了蓝春。“你怎么跑来了？”边七讶异地问。
“纪姐让我给她做伴儿。”
“怎么想到了找你？”
蓝春答不上来。
纪姗姗附着边七的耳朵说：“李文让找她。”
边七笑骂了句：“这个兔崽子！”
石长安糊涂。他觉得来的这两个女子中应该有一个和边七有一种特殊的关系。开始觉得应该是纪姗姗。但是当晚上纪姗姗和蓝春到房间说要请石大哥到舞厅跳舞让蓝春就陪边七唠嗑，石长安就明白了。赶紧和纪姗姗去了舞厅。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边七把头埋在蓝春的胸前，说。他涌出了热泪。
“在这个地方你不拿钱要想把货拿走那是天方夜谈！”郭望说。他开着自己的车，拉着边七等人去中山市。边七对那里的一种保护课本的书皮儿感兴趣。虽然每套的利润很少，但一旦炒作开，回报仍然是丰厚的。有句话说得好：小商品，大市场。
路上谈起了女人。
“攒啥也不如攒孩子啊！”郭望的这话把大伙逗得心情挺好。“我瞄上的女人基本没有跑了的。”他说。
“有什么诀窍？”边七问。
“当然有诀窍。这里有小纪和蓝春，我说啥你们俩别挑，你们俩不是那种人。好多女人都他妈的贱！你要是对她有那个意思千万别太主动了，你一主动完了，人家绷起来了。你得绷起来。绷住。让她主动。有一回有一个丫蛋儿，在我那儿干的一个丫蛋儿，我给叫到了办公室，我说你要是同意我可以把工作调一下，可以给弄套房子。在那儿装。我来气了，说你出去吧。不走。后来说她愿意。裤子都脱了。我硬是没搭理她。后来连着好几天往我办公室跑。”
厂家态度坚定：做金牛的代理可以，但必须现款现货！边七就问郭望有没有兴趣合作，如果有就让郭望拿款进货。郭望说行，咱俩各拿多少你说话。边七一听，还想让我拿钱？就打消了合作的念头。就说回到金牛再办。
郭望要领着去中英一条街。等着办手续。在宾馆来回上下楼的时候边七注意到有一家皮具公司在楼内办公。他去洽谈。接待他的是个年轻人。话很投机。谈到广告策划，这当然是边七的长项了。索取了资料回。又去，给那年轻人带去了一本《访问三国》。需要的资信材料边七当场给广告部挂电话，传真了过来。达成先发货的协议，签约。年轻人告诉边七立即发货！边七告诉郭望这事的时候郭望直摇头眼睛瞪得溜园表示他的难以置信。
去中英一条街。那儿的手机便宜，纪姗姗买了一部。郭望买了两部。按规定不许往回带。但海关检查不是很严。郭望去的时候没带手机，还有，他也让边七的手机留下。郭望把买的手机一部别在了自己的腰上，另一部别在了边七腰上。出关的时候，边七提着买的东西大模大样地往回走。郭望在前，后面依次是纪姗姗、蓝春、石长安、边七。检查人员截住了边七，边七从容地走了过去，把包裹递给他们接受检查。纪姗姗停住了脚步，望向边七。结果她被唤了过来。她的包裹被打开。她买的手机被没收。之后让她走人，让边七也走人。对那条商业街的政策好象是不能管得太严又不能不管。纪姗姗窝火，脸通红。郭望说她：“你往回瞅啥？你一往回瞅人家就心思是一伙的当然就不能放过你了。”纪姗姗没经验。但是，边七心有所动。她是担心边七所以才出事。“没收就没收吧，别叫他们搅了兴致咱们该干啥就干啥！”纪姗姗说。但眼里可有泪花儿。话应该这样说！纪姗姗的气度令边七满意。究竟是女性呀，而且，也没有见过什么大的世面。
从深圳飞回。到沈阳一下飞机，立即去帮蓝春上书。当然大家都陪同。住了一宿。第二天，边七叫广告部的车到沈阳接回了他们。
边七和李文又飞往哈尔滨。看好了一个品牌的服装。先货后款的条件怎么也没谈成。但谈成了半款进货。回到金牛，给打了半款。货到，正好是那半款的货。边七很恼火：这样的合作方他绝对不愿意合作。但是，核计来核计去，生意为重，还得做。
各地的货源源地运往金牛。
“我统计了一下，到现在为止调的货已经超过100万！”李文汇报。
“往下就全力做开业准备！”边七说。
司机清销售已经近万盒。四平也开始走货，每天二、三十盒。那位大哥看望立刚做事非常够手，说：“我领你到其它市跑一跑吧。我看你挺不容易的，帮一帮你吧。”望立刚大喜，这是他早就渴望的。大哥领他去了另外两个市的交警大队，很容易地就达成了合作。而且还受到了盛情款待。“大哥，你搭桥的外市每卖一盒我给你五元。”望立刚对大哥说。为什么是五元呢？因为大头儿得给直接合作的对方。“望老弟，你就好好干吧，你一定能发大财的！我不会看错人的！”大哥说。
开始有人要做代理。当有人去和他谈代理的时候，望立刚就去好的宾馆开房间。他不能让对方怀疑他的实力。如果人家对你的实力发生了怀疑当然就要疑问你的产品了。平时他住最便宜的旅店。有几个城市有了总代理。
边七得到消息，在电话中对望立刚说：“还没到数钱的时候。你应该考虑在吉林省台上广告，让人觉得你这种产品权威。打十五秒就行。这样，找你做代理的人会更多。应该考虑进军黑龙江市场了。你先选一个城市自己干，用它钓鱼！广告一定要铺天盖地！”
“我的明白。”望立刚诙谐地说。他已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你怎么样？”他问。
这一问倒把边七问住了。我怎么样？我自己都回答不了自己。“电视直销商场就要开业了。正忙这事呢。”他说。
“要是心情不顺，就下来，你做老总！”望立刚说。
“你是一个合格的老总，难道还要再弄一个老总来领导你吗？”边七说。
“要不要请市领导？开业的时候。”边七问隋光源。“如果请，我就给他们单独准备纪念品。”
隋光源稍微想了想，说：“可以请。”
“那我就多准备几份。剩下的你安排。”
边七当然希望请市领导。是让他们认识自己的一个机会。但是他不能直接请。得按程序。
边七拟邀请佳宾名单。邀请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兄弟电视台广告部主任。典礼要尽可能办得影响大一点。也是扩大自己影响的一个机会。这机会并不多。我的影响大，你要拿掉我影响也大。你不能不考虑吧？
定制了纪念品：很高档的皮包。
电视直销商场开业典礼在银河大厦会议室举行。边七做了题为《辉煌属于大家》的发言：
各位领导、各位新闻界同行、各位朋友：
今天——一九九七年九月八日，我们郑重宣告，经过长期酝酿、紧张筹备，金牛电视直销商场正式营业！
这是金牛市营销领域的一个崭新的模式。和其他城市的电视直销模式相比较，我们可以这样说，我们的规模更大，我们的经营方式更先进。
早在一九九三年，隶属于金牛电视台的大地电视广告公司诞生不久，便创建了电视广告产品商店。这可说是我们这个电视媒体直接介入营销领域的尝试阶段。由于我们刚刚跨入广告人的行列，对广告的策划、运作不精通，由于我们对究竟选择什么样的商品营销把握不准，得着什么卖什么，没有明显的效益。严格讲，属亏损经营，因为那些剂量的广告如果用于对路的产品应该能够创造良好的经济效益。这是我们交学费的阶段。我们第一个打“火”的品种是“千字成”，一种中小学生习字的模板。我们首先在金牛百货大楼租赁专柜。柜台整日围拢着顾客。我们又先后在华联大厦、商业大厦设置专柜。从此以后我们开始了“借窝生蛋”的营销模式，把电视广告产品商店变成了管理各个专柜的总部。今年二月初的一天，来自锦州的几位客人走进了广告部，探讨想做一种烟嘴的广告。经验告诉我们，这是一种能带来巨大利润的产品。但一般经销商很难成功，因为他们缺少广告投入的魄力。我们不经销也很难挣多少广告费。基于这种考虑，我们拿下了该产品的代理权，立即投放市场。同时，又在银河大厦、金牛第一百货商店设置专柜。至此，我们的专柜共达五个。由于是对自己的产品进行策划，可放开手脚。因此，广告策划极为成功，产品迅速在金牛火起来。银河大厦断了一天货后一上货竟排起了长龙，出现多年来金牛商业难见的情形。这刺激了金牛本地人和外地在金牛做生意的人。他们纷纷赶往厂家抢夺各地的经销代理权，产品迅速在东北各地出现。“千字成”和烟嘴生意的成功，使我们明晰了今后的方向，即：要选择大众消费品。确切说，服务大众。
今年的四、五月间，辽宁省城市电视台广告协作会在大连召开会议，其中一项主要内容就是介绍大连的电视直销经验。其实他们的做法很简单：有一个经贸公司，电视台提供时间播放广告，有热线电话，有小姐二十四小时接电话，送货上门。后来我们看了多家的电视直销，都是这个模式。但是，这模式有我们学习的地方。但，大城市的做法应该和我们金牛的具体情况相结合，正如马克思主义要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一样。学什么？要上专门性导购栏目，要设热线电话，要送货上门。不学什么？场地要开放式，要同时也是一个商场，商场和专柜相结合。商场商品要多，专柜做小商品，做容易打火的小商品。我们向台领导提出了我们的设想。台领导经过征询各方意见，做出决策，支持我们的设想。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商场选址问题。一些有远见的商家听说我们要办电视直销商场，以各种优惠条件让我们前去办店。但是，我们最终选址在：金牛银河大厦三楼南侧，共三百二十平方米。
我们做出这个决定，当然有银河大厦购物环境比较好这个主要因素，但，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即银河大厦主要领导的合作诚意。他们既不否认我方的优势，也体谅我方暂时的困难。并做出允诺，遇到困难可随时商议解决。
我方的想法是：电视直销商场的经营模式要新。每晚金牛电视台提供十五分钟时间专门开办为商场导购的栏目，并且同名为：电视直销商场。消费者可做到足不出户逛商城。设热线电话和送货上门服务。
我方将严把进货关。来路不明的商品利润再大也不做。尽量摆脱中间环节，直接和厂家打交道。争取办成保真商城并挂匾营业。
目前商场的特色商品可分两大类：服装和新、奇、特品种。百分之八十为金牛地区独家经销。新奇特品种绝大多数获国家专利。
为了把新奇特产品及时推荐给家乡的父老乡亲，我们决定设新奇特产品推荐奖。这样，便可做到眼观八方，耳听六路。
想想看，及时的广告攻势，灵活的广告策划，完善的营销网络，能不创造可观的效益吗？
我们离不开金牛银河大厦、和金牛电视台的支持，离不开各方朋友的支持。有了这种支持，我们的电视直销商场必将成功。如果我们可以称之为辉煌的话，那么，它属于大家！
衷心地感谢你们！
回天石没出席开业典礼。当然请了他。
整个大院静悄悄的。办公楼静悄悄的。仿佛人们都去参加电视直销商场的开业庆典了。回天石呆呆地坐在他的办公室。边七终于把电视直销商场弄起来了。这商场依托的就是广告。边七，你的广告今后甭指望超一点儿！你想让台里白天开办节目，以便增加电视直销商场的广告，得等！你说别的台每天用于电视购物的广告时间是一到两小时，但是到你边七这儿就十五分钟！你弄去吧！
边七打报告申请将金牛电视台每晚开机时间由原来的十八点提到十七点三十分，用来专门做电视直销商场的导购性广告。开机时间是提前了三十分钟，但是，回天石只给了边七十五分钟，另十五分钟给了节目中心！
为了更集中精力办好电视直销商场，边七决定放弃四平市场。他把四平市场给了纪姗姗。“烟嘴的高峰虽然已经过去，但还能热一阵子。广告可减少，但不能停。你还能挣一阵子好钱。至于柜台的钱，和营业员的工资，可与望立刚协商。”边七交代。
第十六章
天王星大酒店要做宣传。老板黎天明把新闻单位负责广告的找了去，商议打广告的事。宴请。席间自然又谈到了烟嘴，就都对边七说些佩服的话。这些话边七听得已经够多的了。金牛日报的一位对边七说：“咱俩可以合作干点什么。”边七笑了，说：“不能和你合作。”对方说怎么就不能和我合作？边七说因为你太聪明了。对方说这什么逻辑！边七说因为你太聪明了和你打交道特别累！为什么呢？你总是把你的利益算得特别到位那我呢？大伙就都乐了。
那天，边七认识了纪虹。她就是金牛日报那位带去的。人很漂亮。高而窈窕。哪儿都是那么合适。打扮得一丝不苟。席间她基本不说话，黑亮的大眼睛很注意地望着说话的人。边七有一个毛病，决不对男士带的女性朋友过分热情。万一要是特殊关系，男人是很容易吃醋的。
第二天，边七接到了纪虹的电话。甜甜的声音，叫他边大哥，要请他吃饭。
挺意外。到哪儿去？边七问。难道是看我有用就往上贴？可不像那种人呀。
“你说到哪就到哪。”
“那你就先到我办公室吧，完了我请你。”
“不用不用我请你！”
过了不太长的时间，纪虹款款地走进了广告部。就先唠。
纪虹说她昨天听边大哥说的不能和报社的那位合作的话印象特别深。她说她和报社的那位没什么特别关系，正和他碰点别的事，赶上那个大酒店老板请，就一同去了。
她说她想到广州那头做烟嘴。她哥哥在那头做生意。爱人出国留学了。其实她也很想出国。但是爱人好像并不希望她去。她就也不想硬往一块儿凑。本来有着一份工作，去广州帮哥哥帮了一年多是时间，就丢了那份工作。
像她这样的女人注定成为男人捕猎的对象。但是边七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冷意。一种令他无法走近她的冷意。但是他觉得她行。能帮她的话可以帮。难道男人帮助漂亮女人的最终结果就是上床？他说在南方做烟嘴风险要大，那边的人比北方的人要开化，不一定认这烟嘴。那边的广告费比北方高多了。他让她慎重。
隔天，她又来广告部。她说烟嘴的事她听边七那样说就实在拿不准主意。
“北边不能选一个城市吗？”边七说。
她说没想过。原来想到南方去主要是哥哥在那头能有个照应。
是的，像她那样的柔弱女子在外闯天下是不容易的。边七就问没想到找份工作？
“没遇到合适的。”她说。
边七就想到了电视直销商场。单李文一个人在那有点儿管理不过来。除了电视直销商场，外边还有一大摊子。就问要是让她到直销商场怎么样？
她说她得知道让她做什么。
“李文的副手。负责现场的日常管理。”
就谈到了工资。
“按道理应该多些。可是你得考虑我的手下和台领导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给你月薪八百。”
她说可以，是一个说出去不至于掉份儿的数字。
就传来了李文。介绍。
李文一打眼，也觉着纪虹挺好。要不当然要核计边七做事怎么不事先和他商量一下。
边七说这个事得找个机会和领导汇报一下。在此之前就叫现场负责人。
“李文是一个很犟的人，脾气不好。而纪虹则柔和，两下一结合，挺好。”过后边七对申明说。
边七和隋光源汇报聘用纪虹事。隋光源详细询问纪虹各方面情况。后来纪虹告诉边七，隋光源单独去过直销商场，和她唠了一阵子。再过后隋光源和边七谈起了纪虹，对她印象不错。纪虹就由负责人变成了副经理。
郭望从深圳回到了金牛市。边七的电视直销商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他挺好奇，就去看。环境优雅。商品也挺丰富。他看好了一个皮包，就问价。
四百九十八元。
“四百五吧。”他说。
“这个……不行。”服务员说。
“这位先生，我们这个地方不讲价。不过您要是实在看好了，可以收您四百五十元。”
光听声音就够舒服的了。郭望望向说话人。
“这是我们经理。”服务员介绍。
“啊……啊。你好！”郭望伸出手去。纪虹当然也得伸出手。他们的手就握在了一起。纪虹的手好滑润啊。“我叫郭望，和边七是好朋友。”借说这话的机会他稍微多握了会儿纪虹的手。之后他赶紧从他的皮包中掏了五张百元大票交营业员。
“我听边七说起过您。”纪虹说。
“边七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初次见面，这问话叫纪虹感到不舒服。“八百。”她无奈地回答。
“我那儿也缺个经理，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三千！边七这是公家买卖，和我那儿不一样。”
纪虹发蒙。“我不明白咱们是第一次见面，郭先生就提出了这问题。我实在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我不明白郭先生根据什么就认为我行。我也不知道郭先生让我到你那儿当什么样的经理。”
“我和边七是朋友，边七看人是很厉害的这我知道。而且我和你一见面也感觉非常特别。确实非同凡响。关于最后的问题，我那儿有一个酒店，你去可以替我把它管起来。”
“要说酒店，我还真开过。只不过，开的是小酒店。”
“那就更好了。”
“可是这事不是那么简单。边七这个地方也不是找不着人，但却用了我，就这么几天，就要跳槽，我觉着也有点儿不那么仗义。”
“这没关系。边七这是公家买卖。你要是跟边七不好说我去说。我跟边七是朋友。”
“别，别，要说还是我去说。我得考虑考虑。”
这事儿是太突然，或者说唐突。纪虹没和边七说。但是，郭望又来了次，问纪虹考虑怎样了。这回纪虹开始认真考虑这事了。她的家境并不好，她渴望有笔钱，她当然希望每月能拿到三千大元。但是，她不知道怎样和边七开口。现有的工作是多少人羡慕的工作。这得感谢边七。可是短短几天，我却要跳槽。边七会怎样想呢？无情无义！但是，那月薪三千元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我是多么希望迅速有一笔大钱。去郭望那儿就快。在边七这儿就缓慢，缓慢得很。替我考虑，边七完全能理解。应该理解。可是感情的东西就没有了。边七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最好的异性朋友。要不是他有家室，我会很乐意做他的妻子。他是一个可以托付自己的人可是我要对不起他了。纪虹睡不着觉了。内心在起着冲突。
李文向边七报告，纪虹可能有什么情况，神情不对头。边七就打了个传呼。纪虹回电话。
“你挺好吗？”边七问。
纪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还行。”
“不对吧？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如果需要我帮忙完全可以。”
那头又沉默了会儿，才说：“我想约你出来坐一会儿。”
“行啊。”
银河大厦咖啡厅。一坐下的时候边七就发现纪虹的眼睛是红的。显然哭过。边七就笑了，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纪虹被他这样一说有点儿不好意思。就努力用平稳的语调讲起郭望和她说的事。
既然这事折磨着纪虹说明她动心了。边七内心凄凉。也愤怒。什么朋友！一边口口声声朋友，一边撬着我的人！如果是朋友，看好了我的人也不打紧，可以和我说，很正常的事。边七努力平息内心的波澜。纪虹能够被折磨，说明她并不是一个见利马上就能忘义的人。“如果你已经打定了主意去，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不必感到难为情。因为，很正常。”说出来的话仍然挺硬。
纪虹当时就伏在几上哭了。
边七挺慌。他看了看左右，看有没有人注意他们。“喂，别这样，叫人看着不好。”他说。
纪虹就抬起了头。她用手帕擦着泪眼。“我跟你说是想叫你帮我拿拿主意因为我拿你当大哥看。”她说。
纪虹的泪水把边七的怒火浇息了。“你对郭望这个人了解多少？”他问。
纪虹摇头。
边七叹了口气。“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说一句话。因为是郭望，我不能不说两句。你知道郭望有几个女人吗？你知道郭望曾经就跟我说过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跑得了的吗？”边七冷笑了下。“他还说攒啥不如攒孩子！”他说。
“这些我都不知道。可是我想主要在于我自己。我就是不愿意，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那你第一个月能拿着三千，第二个月就不一定了，因为他给你三千决不是认为你能力如何，而是要拿下你。就凭他和你一照面他能知道你有什么能力！说难听点，这个人恨不得把天下所有漂亮女人全干了！我判断，他将来的结果不会好！有一次我们在他的酒店吃饭，他的一个女人也在那儿吃饭。正吃着，另外的一个女人也到了金牛。立即安排在别的酒店。周旋了会儿这边，就跑到那边去了。累不累？甩掉一个女人，就给一笔钱、一处住房。耗损财力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耗损精力！”
“听你这么一说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还考虑！可见开始基本打定主意要去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边七让自己态度温和些，说。
和纪虹分开往广告部走的时候边七想他在和金钱较量！这样想的时候他决定他要好好地进行这种较量！
来春来来广告部。边七眼睛一亮。何不发挥一下这家伙的一技之长？就把郭望打纪虹主意的事介绍了一下，再让来春来把他知道的关于郭望的情况跟纪虹说一下。打传呼。叫来了纪虹。边七把通往外屋的门关上，向纪虹介绍了来春来，说来春来对郭望的情况很了解，就让他跟你说一说吧。
来春来就开始说。他可比边七说郭望的话要难听多了。他如数家珍般地说郭望怎样拿下一个又一个女人。其中的一个女人在妇婴医院生孩子，郭望看好了一个护士。那护士的对象把什么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要结婚了。结果郭望硬给撬过来了。临末，来春来说：“就你要去的那酒店，把持财务的那女的就和郭望有关系。你还往里搅和啥？”
如凉水浇头。纪虹声音干涩地说：“要这样我还真不能去了。”
叶工给望立刚挂电话，有几个人赶到金牛，要谈省级代理。望立刚坐夜车赶回金牛。上车的时候买的是硬座票。为了到金牛能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他一咬牙，塞乘务员五十元小费，添了钱弄了张卧铺。下车后他就和叶工去宾馆见外地客人。临去之前他给边七去电话，想让边七参加洽谈。边七谢绝：“你永远要记住，你是总经理，不是牌位！我坐在那儿，即使我不说什么，你老兄要是总望向我会给人什么感觉？”接着，边七的语态和缓下来，他叮嘱了一些要点。但是随后又说：“有些东西是需要见机行事的。”
谈判。
望立刚开出条件：首次提货不能少于十万元；市场押金二十万。
对方的头儿一摆手，随从把一个皮箱放在了望立刚的面前。“这里边就装着二十万，但有十万是首次提货的。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们马上点钱。”那头儿说。
望立刚望着皮箱略微发了会儿呆，随即缓过神来，他迎向那头儿的目光。“虽然是你们要挣钱，但你们也是在替我们开拓市场，厂家也应该尽可能地支持你们。要风险金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你们把市场搞起来。何况，你们还需要许多资金投放广告。就这么定了！”
中午，望立刚宴请来人。临去酒店的时候望立刚又想让边七来，来一同吃饭。但是他耳畔响起边七的话，只好作罢。
但是喝酒的时候他总觉得应该有边七在场。心里有事，他怕自己喝醉，说是去趟卫生间，出了包房，出了酒店。他瞥见了对面的书店，就走了过去。
这就是蓝春的书店。那几个客户相互唠得热火朝天，他们对市场前景充满信心仿佛钱正等着他们大把大把地捞。何况，还有叶工陪着。望立刚是一个喜欢书的人。先前总到另外一家书店去买书。这是他第一次到蓝春的书店。
他看到了一套介绍世界大财团兴衰的丛书。“这套书多少钱？”他问。问的是蓝春的营业员。
“我得算一下。”营业员说。
书很多。
蓝春正在里屋填写订单，门开着。她听到了外边的对话，知道是有人要买贵重的书了，就放下手里的事，走出帮忙。
“你们老板是谁？”望立刚一边浏览着别的书一边问。
营业员就赶紧介绍。
望立刚和蓝春的目光相遇，他立即被蓝春所吸引他觉得蓝春好面熟她像谁呢？终于想起，好象曾经给她留下美好印象的那个她。难道是她？他点了下头，说：“你好！”随即伸出手去。
蓝春就也伸出手让对方轻轻握了下。
“我这是头一回到你们这书店。有些书挺好。以后买书就到你们这儿了。”望立刚说。
“多谢你捧场。”蓝春说。
价钱算完：三百六十八元。
望立刚就掏钱。
很爽快的人。也许，是一个特别有钱的人。“给您打个九折吧。虽然钱不太多，也是我的一点意思。”蓝春说。
“不用不用，该多少就多少。”望立刚说。
“不行，我就这点意思。”蓝春坚持。
“那好吧，这么便宜我再买些。”望立刚就去搜寻书。又拿了一套《史记》、一套《资治通鉴》、一套《世界文学名著》，加上先前的那一套，九折结算后一千多元。
蓝春心中隐隐地觉得过意不去。她觉出对方好象不是买书，而是要买她的好感。
望立刚交了钱，说：“书先放这儿，我对面还有客人，我一会儿过来取。”他已经敢叫准，蓝春就是那个她。天王星酒店过去的领班。
望立刚走后，蓝春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发呆。这一定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气质不错。目光锐利。眼仁黑而亮。眼尾已经产生鱼尾纹。但只是给这个人增加了老辣的感觉。从穿著上看倒是极普通。如果他真是一个成功的男人这倒更说明这个人的成熟。举止很有分寸感。
同样，坐在酒桌上的望立刚也在想着蓝春。蓝春做过天王星大酒店的领班。在那儿吃饭的时候她曾给他留下温馨的记忆。就为了能看到她，曾专门到那里吃饭。后来再去，她不在了。他挺怅惘。但他没有向谁打听蓝春的去向。她比那时显得老成。似乎经受了些沧桑的东西。
回去取书的时候，望立刚把名片给了蓝春。“来什么好书的时候给我去电话。”他说。蓝春要帮他拿书。望立刚不让，和他一同喝酒的人就赶紧上前，连他手里的书都抢了过去。望立刚很想让那些人自己滚蛋，好在这儿多呆一会儿。他无奈地告辞。还是缘分未尽，他想。
他让那些人回宾馆，让叶工马上去火车站发货，之后将提货单交他们。
望立刚给边七挂电话，说了洽谈的结果。“可能应该谈得更好，但是实在是怕这二十万跑了呀。”他说。
“你没有错。这结果已经非常好了。晚上我给你接风。”
“不，晚上我请你！你让我心里好受一点吧！”
边七那头儿静了片刻，说：“行，你请我。但，不许铺张。”
望立刚、叶工、边七去了天王星。没有进包房。就三个人，不可能消费到那儿去，何必要占人家一个包房呢？点的都是小吃。啤酒。进来的时候边七就想起盛煜寒先前经常坐的那位置，就自然地选择了那个位置。果然感觉挺好，可以俯瞰大厅，进进出出的人尽收眼底。下边，一位小姐弹奏着钢琴。应该说是一位女士在弹奏着钢琴。小姐已经有了特定的含义。小姐已经是一个接近妓女的称谓。大厅富丽堂皇。琴声悠扬。难怪盛煜寒迷恋这个地方。
“你还没到家吧？”边七问望立刚。
“哪倒开工夫，一回来就洽谈，完了就请人家，之后又去了厂里，得落实下一步的事。马上还得走，吉林那头儿根本离不开。和交警蔫捅咕的事换别人去也不行。”叶工替望立刚回答。
“就创业来讲我已经够走点儿的了。”望立刚说。
“不过，你瘦了很多。而且，略微有些憔悴。”边七说。
“就全当减肥了。”望立刚笑着说。也把边七和叶工逗乐了。
“我们都痛恨腐败，但是，现在你是腐败的受益者。就是这样，人们一边痛恨着腐败一边却希望腐败能够赐给我们机缘。几乎人人都想得到利用腐败的机会。你获得了。而且你利用得很好。所以你将加速你的成功。好好干吧，立刚，有了大钱你就有能力为这个社会做好事。否则，你即使一腔热血也白扯！”边七娓娓地说。
“边七，你知道我有了大钱之后最想干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望立刚问。
“不知道。”
“有了大钱，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金牛电视台买下来！”
“楼上在讨论你的入党问题。五个支委讨论你的入党问题。你估计什么结果？”申明说。
边七冷笑。“不会有好结果。”他说。
“也不一定吧。”
“回天石要想扼杀我的政治前途，必在这件事坚定不移阻止。而其他人，都或者讨厌或者痛恨回天石，正因为如此他们更不会帮我因为他们不愿意和回天石正面冲突他们希望我和回天石干下去！如果我入党顺利，我和回天石关系必然缓解这是他们所不希望的。就是这么回事。”边七说这话的时候挺伤感，透露出无限的无奈。无奈。
后来先后有两个人找过边七。都说除了他都不替他边七说话，有的公开表示反对，有的就是不吱声。边七听得很平静。他什么也没说。
隋光源办公室。“你可以转告回台长，我不想和他争下去。我不想做排雷英雄！我不想被谁利用。”边七对隋光源说。
一九九七年十 月五日下午。边七和回方进行了一次较深入的谈话。市委宣传部向金牛电视台借调了一个人，结果这个人生病告假。回天石找边七谈话，说要派回方去。从现在到年底。边七说没有意见。回天石问谁找谈话。边七说我找。他这么说是想让回天石觉得他边七还把回方当成广告部的人。边七把回方叫到面前。回方稍稍有些不自然。边七想，他一定已经知道这事了，回天石替他这样安排的时候不可能不和他商量。边七把台里的安排告诉回方。回方没什么表示。没错，他已经知道这事。“我不是圣人，你叔也不是。我有些事情做得很过分，你叔有些事情做得也挺过分。其实我和你叔之间的这些冲突没有胜利者。倒是有人希望我和你叔干下去因为对他们有好处。我和你叔的矛盾是我和你叔的矛盾，我不想被别人利用！其实我早就想给你安排工作。可总是当我就要这么做的时候你叔对我就有所行动。我不是圣人。这事就这么拖了下来。如果我来年还能留在广告部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回来。”边七说。
甚至隋光源也想利用回方牵制回天石。只要回方的事情不解决，回天石就得有所顾忌。回方走后，边七想到这些的时候，心生凄凉。人心险恶。
望立刚花五万多买了辆旧桑塔那轿车。自己开。他原来就会开车。他有一台专门送酒的面包车。坐镇金牛的时间开始增多。来谈代理的人源源不断。南方的一个老板甚至和望立刚谈想只买司机清的液体完了他们重新自己包装。望立刚拒绝。他心里明白，配方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对方稍微醒过神来就会自己配制了。望立刚跟叶工说：“这倒提醒咱们，咱们的包装还是不行呀。”后来他又和边七提起这话，边七极为赞同。为了避免自己陷入杂务中，望立刚开始招兵买马。他开始稍稍超脱些。
望立刚又去蓝春的书店买了几次书。每次都是四、五百元。这天自己开了车又去。蓝春没在。营业员说蓝春陪母亲看病去了。问什么病，营业员说不知道。望立刚拿出手机，打传呼。不一会儿蓝春回话。
“听说你陪你妈看病去了在哪个医院？”望立刚问。
“没有事。可能是白内障。老年病。”
“你在哪个医院？”
“在市医院呀。”
“我过去。”望立刚没等蓝春阻止就关了机。
很快，他出现在蓝春的面前。蓝春告诉望立刚，已经检查完，就是白内障。得手术。“去沈阳吧。我正好沈阳有事，一块儿去吧。”望立刚说。
“我倒是也想去沈阳。可怎么好麻烦你！我妈身体还行，坐火车或大客去行。”
“沈阳我常去。顺便儿。没关系。”
没法儿再推辞。蓝春说：“那好吧。”
蓝春怀疑他是为她专门而去。
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蓝春问：“你没有司机吗？”
“我还没到需要有司机的份上。”望立刚答。
沈阳。办理了住院手续。动手术之前，望立刚通过熟人宴请了眼科的主任和大夫。蓝春到席。眼科主任说这手术实在是一般的手术，尽管放心。蓝春要结帐，被望立刚拦住。“我请朋友怎么能叫你结帐？”望立刚结帐的理由还挺充分。晚上蓝春护理。白天蓝春的父亲护理。望立刚在医院附近的宾馆开了一个两人间，晚上把蓝春的父亲叫去同住。
“你有事你先回吧。”蓝春挺过意不去，催促望立刚。
“我事还没有办完呢能走吗？”
蓝春叹气。
“我和你上书去吧。”望立刚说。
“也行。”
到了上书的地方，望立刚不下车，说：“我在车里等你。我这里有本书，我在这看书。”
蓝春就自己去拣书。她觉得挺奇怪：望立刚怎么不来和她一同拣书呢？后来她突然想明白：望立刚总去她那儿买书，若把上货价整明白了今后还怎么买？她心里一阵感动。她心里一阵惭愧。挣了望立刚那么多钱。
“给个面子怎样？”望立刚问。
“啥事？”
“一块吃饭？”
蓝春就被他逗乐了，说：“行。但得我请你。”
“行，你请我付钱。”
蓝春就无奈。
“再给个面子？”后来就这样开头。
有时蓝春挺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和一个人走得这样近？她想念边七。边七还不知道她给母亲来沈阳看病这事。告诉边七，她又怕边七跑到沈阳来，那时三个人都尴尬。他开始知道望立刚和边七的关系非常密切。她听到边七给望立刚挂手机或是望立刚给边七挂手机。好象望立刚有什么事都要听一听边七怎么说。金牛真是小啊，她想。不断有客户来到沈阳见望立刚。他在宾馆接待他们。
有次吃饭的时候望立刚问蓝春：谁在她那儿使劲买书。
蓝春想了想，说：“边七在我那儿买了许多书。”
“那是个才子。”望立刚说。
蓝春脸发烫。她不敢再提边七，赶紧叉开这个话题。
蓝春让父亲先回了家，她说好让望立刚也走。望立刚临走的那天来到医院，对蓝春说：“我替照顾大婶半天吧，你出去散散心，完了我就回去了。”蓝春说不用。望立刚坚持。蓝春就把母亲交给了望立刚。蓝春去了医院附近的一个公园，在公园的长椅坐下。微风拂动发丝。阳光灿烂得不太真实，像在梦里。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有一个声音在轻哼边七的那首题为《等待》的诗：
风的队列整整齐齐，
我在等待。
从你离去的那天起，
一直
等待。
多少人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别过头去，
风的队列自遥远的地方来。
多少人怜悯着我的孤独，
我遥望我的前方，
风的队列辐射着光辉。
眼睛因干涸而湿润，
我在等待，
等待你的到来，
等待你的芬芳的氛围。
她能体味到边七的那种孤独的心境。她自己又何尝没有那种心境呢？渴望那种美好的东西。可是美好在哪呢？有的是无限的无奈。无奈。伤感袭上蓝春的心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何时那芬芳的氛围会将我笼罩？何时？何时？望大哥，你知道吗？你的关爱叫我好窒闷、好窒闷啊！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是个好人。我实在不明白我为什么没有爱上你我不明白。
望立刚走了。但是两天以后他又一个人开车来到了沈阳。他从医生那儿知道，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明天蓝春的母亲就可以出院了。他将娘俩接回了金牛。
先往家挂了电话，知道人已经回来，晚上边七来探望。他给蓝春的娘扔下了一千元钱。告辞的时候，蓝春送出。她家住的是二楼，她送到楼下。边七从皮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手机，抓过蓝春的手，把它放进蓝春的手里，说：“知道你没有手机，弄得我都不敢传你，怕你寻电话不方便。”蓝春攥着手机鼻子有些酸，眼泪在眼里打转。她能感觉到边七对她的牵挂。“啊，还有电池，充电器。盒子叫我给撇了。”边七从皮包中又掏出了一堆东西。在往蓝春手里放东西的时候他挨近蓝春的耳畔说：“我好想你呀！”
“我也是。”蓝春贴近边七的耳畔重重地说。
边七感觉到了呼在他脸上的热气他温馨地一笑说：“我走了。”他是打出租车来的。又打出租车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