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个在吉林卖烟嘴的金牛人找边七。他想介绍那边的一个人到金牛电视台做主持人。那人在那边就是电视台的主持人。边七告诉他电视台正在召主持人，机会挺好。“但是你别叫我引见，你直接找回台长。电视台召主持人特别不好召。像他这种情况不多，希望很大。但是我一引见，可能麻烦，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以为有什么。”他说。
那人就去见了回天石。回天石就了解情况。之后那人说他可以叫那个要来做金牛电视台主持人的小伙子过来一趟，当面看一看。回天石说可以。几天后那小伙子就来了。卖烟嘴的就领他去见回天石。回天石就和小伙子聊了起来。虽然回天石没露声色，但卖烟嘴的看聊得还可以，就请吃饭。回天石并不喜欢宴席之类的活动，推辞。卖烟嘴的坚持。可能是心情好吧，回天石还真去了。他想找隋光源，没在，又出门了。他心里确实觉得那小伙子行。既然行干吗不做这个人情呢？
但是酒桌上那卖烟嘴的出现重大失误。他提起了边七。因为谈到他自己做什么就自然谈到了边七。“边七这家伙是厉害。广告干得有声有色，生意也做得好。在金牛干烟嘴，都说因为他是广告部主任才做得好。可是人家到吉林四平，仍然做得热火朝天你不折服行吗？像这样的人是电视台的财富呀。边七帮厂家老大忙了，得叫厂家挣老多钱了。现在在各地卖烟嘴的得有一半以上是咱金牛的人。我走了无数家电视台，像金牛电视台这样干的没见到！没见到！边七确实了不起！绝顶聪明啊！”这家伙不识时务地给边七唱起了颂歌。
“可是他也就能干到年底了！”回天石干涩地说。他实在忍受不了对边七的这番礼赞。
卖烟嘴的那人觉出了回天石的异样。“边七好像干了挺多年了。”卖烟嘴的试探地说。
“广告部主任这个位置也不能总叫他一个人把持呀！也就今年年底吧！”回天石说。
之后回天石就没了做那小伙子的伯乐的心情。卖烟嘴的后来打听情况的时候他很客气地说就让那小伙子参加台里的统一招聘吧。卖烟嘴的挺失望，就来到边七的办公室。告诉了那小伙子的情况后他将回天石酒桌上说的话也告诉了边七。“我觉着他好像对你劲儿很大。”他做了结论。
边七苦笑。
由于回天石态度的转变，那小伙子放弃了到金牛电视台做主持人的打算。
还有人告诉边七，回天石说边七的广告部主任也就能干到年底。
金牛电视台发射机房。晚。回天石拿着广告播出单坐镇。“给我掐！掐！”他不断地指挥。“一秒钟也不能超！”他气急败坏地说。他是下班后回到家里吃完了晚饭又骑着自行车回到台里执行他自己的使命。
广告部的广告就被掐。其实每个段位超也就是几秒钟到三十秒钟之间。有的时候一个段位安排完了客户的广告还有剩余的广告时间，就安排电视直销商场的广告。边七知道回天石经常坐镇发射机房掐他的广告。反正是自家的广告，掐就掐吧。他告诉申明，尽最大可能不把客户的广告放在最后一条，以免被掐。边七曾经争取在午夜剧场之前增加一段为电视直销商场导购的广告栏目。隋光源松动。但回天石态度坚决：不办！
“那节目中心的广告超怎么办？”发射机房值班人员问。
回天石阴沉着脸说：“他们那儿我和他们打招呼。现在要解决的是广告部的问题！”
电视直销商场由于缺少有力的广告增援，优势没能发挥出来，效益不明显。边七、李文忧心忡忡，但毫无办法。回天石牢牢攥住了电视直销商场的命根儿！
而且，广告分流后，单位广告时间的价值严重贬值。
新闻部记者金铁英来到广告部笑着问边七：“听说你年底要不干了，有这事吗？”
边七做出笑意，纠正：“不是我要不要干，而是人家让不让我干！”
“也是那么回事。”金铁英接着告诉：“已经有人在准备抢占你这个山头了。有人拉我入伙。”
边七惟有苦笑。一定是回天石给台内个别人暗示，让他们可以有所行动。甚至，谁在拉金铁英边七都能判断出。一个早就觊觎广告部主任位置的人。回天石给他一点点信号就行。边七长叹。
“你得赶紧动作，为自己找好后路啊！”金铁英说。同情地说。
边七做出笑意可分明是苦笑。这是一个无法轻松的话题。
金铁英走后边七把《墓中王国》的手稿摊在了面前。又是一声长叹。一切的一切，到头来可能都是一场空。但是，我的作品将留下。我要早一些把它写完。边七把门关上，写起书来。究竟是心中有事，他停了下来。他去了隋光源办公室一次。是一次试探。
他说全年创收任务可能完不成，内外环境太差；再说，年中的变动对广告部也不公平，能不能现在给广告部个说法。
隋光源说回天石还在追电视直销商场的说法呢，就这样吧，到年底实在不行可以用直销商场挡一下，虽然没见着钱，也是攒家底了。
回天石的说法是电视直销商场得再加一笔创收任务。边七弄明白隋光源的想法了：你想要名正言顺的说法不行，但我可以居高临下可怜你。或者说恩赐你。当他那样对待我的时候我的命运不是更能握在他的手中？想废我就会废得更顺利，让我无话可说。完了再以一种同情的架势给我找个地方。办公室，想明白了这些的边七冷笑。他继续写他的小说。先前他从不在工作时间写作品。早晨是他的写作时间。早晨八点前。
下班没像往常那样在办公室逗留，比如看书、写作，白天他已经写得很累了。回家，坐出租车，下车就走，司机按喇叭，才想起没给人家钱。他没有从小说的境界中出来。
第二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地就到了单位，看书、写作，直到上班的时间。起得也晚。到单位的时候已经过八点。他将该安排的事安排了，发了会儿呆，就把《墓中王国》的手稿装进皮包，做出租车去了一家宾馆，要了一个房间。他燃着一支香烟。走廊，时而传来房客的进出声。忽然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他抚摩着小说稿。也许只有我的作品是真实的。一切都将消失，只有我的作品将留存。小说已经临近结尾。他要在这里把它完成。他开始动笔。饿了，就挂电话让服务员给送餐。饺子，他一直喜欢吃的。他曾停下来，仰躺在床上，无限的伤感袭上心头，泪水止不住涌出。傍晚的时候，终于完成了整部书。吃了晚饭，他离开宾馆，什么也没有带，离开宾馆，上了出租车，让开往郊区。
能记得起事儿的时候，七儿的家住在旷野中三座大草房北边儿的那座。旷野中从北往南一字儿排开着三座大草房。南边不远处，是一座炼钢厂。西边不远处，是金牛市的郊区。儿时的边七感觉那里就是城市啦。
东边和北边，是无际的大草甸子。风在上边行过，起起伏伏。
爷爷在前边抡着大扇刀，唰，草就倒了一片。那草茬儿软软的，戳得脚心痒痒的。有那跑得慢的青蛙在扇刀下断了胳膊断了腿。七儿提着裤脚在扇刀的前面撵青蛙，爷爷大喊：“离远点！离远点！”爷爷怕大扇刀扇了七儿。
没有玩具。七儿拖着个木头盒子就当车啦，在浅水中跑。发现了一条大鱼，抓，抓不住，就用盒子一下子罩在了下边，激动不已，逮着了它，妈妈就可用它做菜啦。可是当把那盒子欠开缝儿手伸进去抓鱼，鱼还是逃跑啦。
没有玩具。七儿把紧南边那家邻居的一个小铁盒给偷拿了。小小的铁盒，是装手油之类的东西的。里边的东西已经用完。妈妈发现，勒令送回。七儿去了那家邻居，偷偷地把东西放了回去。回来的时候，记得天下着雨。怕妈妈继续说，七儿躲进了狗窝。
那条大黑狗总欺负七儿。一看见七儿就把它的两支前爪往七儿的肩上搭，一搭就把七儿压了个跟头。七儿出屋的时候就手里拎个大棒子。大老黑就和七儿保持距离了，保持距离地跟着。有一天大老黑失踪了。好几天没了踪影。大人分析说，是叫朝鲜人给偷去吃狗肉了。七儿就很怀念了大老黑一阵子。
老鹰一个俯冲抓起了鸡。孩子们呼喊着在后面追。老鹰抓着鸡不能飞太远，在孩子们的追赶下不得不把鸡丢下。
那时闹文化大革命。钢铁厂那儿不同派别常发展到武斗。有一天从那边儿跑过来一个人，一脸惊慌。郊区那边儿，学校常传来歌声，能记得住的，是那句：“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
没有糖块儿，七儿偷含带糖衣的药片。糖衣化完了，就赶紧吐出。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满篓子的大螃蟹，往大锅里一倒，螃蟹们就往外跑，就赶紧拿锅盖捂上。灶里就燃起了柴禾。锅里传出蟹甲挠动铁锅的声音。等到大锅冒出热气的时候，里边的声音才停止。等到再把锅盖揭开的时候，满锅通红！
……
屋内的灯光熄了。边七手指划向那红砖蚀出的深深的沟痕，耳畔响着遥远的呼声：“七儿！七儿！……”一声声。他泪流满面。
他在宾馆住了一天一宿。他没有吃早饭。他一点也不觉得饿。已经过八点。他退了房，走出宾馆。阳光灿烂，晃得他眯缝起眼睛。坐出租车前往电视台。看街上的人，看金牛电视台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像在梦中。进了办公室，又被一种沉静笼罩。
发了一阵子呆后，他写下了如下文字：
台领导：
我非常感激你们这几年来把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交给我。正因为深知这个部门的重要，我一直试图把这份工作做好。平静地想来，有成绩，有失误。由于秉性的原因，我干得很疲惫。经过痛苦地思考，我决定辞去金牛电视台广告部主任的职务。每年一次的动荡，也造成我部下思想的动荡。我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我能够为他们做的也十分有限，我也为此感到惭愧。我总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多、更好，能够在金牛电视台发展史上写上自己的一笔。但是，也许别人会比我做得更好。就让他们去做吧。至于我本人，如果我还能有那么一点儿锐气的话，那就去迎接新的挑战！
边七。
一九九七年十月。
没有写下几号，因为他没有想好什么时候交上去。当然要交隋光源。他说的是辞去广告部主任的职务，没说辞去大地电视广告公司的职务。他在考虑假如保留后一个职务是否也留在电视台。
把《墓中王国》稿送电视台旁边打印部打印。外地一家化妆品公司驻辽宁办事处的头儿打来电话，要在金牛电视台大规模投入广告。边七亲自接电话。他请对方过来。对方说忙，请他过去。而且直接了当地说不要什么回扣，把广告给打好就行了。没有别的选择，边七只得答应。他的计划当然是坐广告部自己的车去。可是，专题部主任平凡打来电话，明天要去大连排片，能不能把广告部的车借他们用两天。边七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下来。他说我本来是要坐车去沈阳的，我就坐火车去吧。平凡说那多不好意思，不行我再想办法。边七说不用，我就一个人，完全可以坐火车去。平凡就说那就谢谢了。台内的人不管公事还是私事找帮忙，边七从来都是尽可能满足。
沈阳。合同签得很顺利。对方是一位年轻人。精明。
晚上对方宴请。那年轻人的朋友说他根本不用去动别的心思整钱，货卖得好一年的奖金是一笔可观的数目。之后要去舞厅。边七回绝，说很累，要早点休息。对方就不好坚持，送他回到了宾馆。
正是深秋。一个人呆在房间更感到清冷。看了会儿书。不管到哪里，边七的皮包中总会装着一本书。心有些乱，就撂下书。打开电视，脱衣躺下看节目。眼睛看着电视，精神却溜了号。要是先前，签下一笔大一点的合同会感到非常开心。可是现在我没有一点点儿的喜悦。我的努力将付之东流。新上来的人对广告业务将重新熟悉。我还梦想给金牛电视台带出一支过硬的广告人队伍。可似乎没有人觉得广告有什么太多的专业性。难道我仅仅是留恋这个位置吗？不，让我走得给我安排个位置，我并没有犯什么错误。回天石可能想借机会把我彻底拿下，隋光源不能完全让他这么干。几年来我对他隋光源做的也并不少。可是我亲手创造的这一切就要付之东流。回天石要做的就是瓦解广告部。广告部和他积下了太多的恩怨。彻底瓦解广告部，最彻底的办法当然就是促成招标换人。“广告部人员应该稳定。如果要换人可以把我调走嘛。我并不是就非得呆在广告部！”曾经和隋光源说。他能听得进去吗？只要走招标这条路就很难做得到。因为是招标上台，你隋光源根本就不可能干预太多。在这场变故中变故越大企求的人越多。领导被许多人企求的时候那滋味很好受。他们当然要以一种同情者的姿态给我另行安排工作。所以对我能不能完成今年的创收任务不太感兴趣。至于回天石，根本就不希望我完成任务！我还干个什么劲呀？
胡思乱想中，进入了梦乡。房间电话响，拿起，温柔的声音：“先生需要特别的服务吗？”
“什么特别服务？”
“那就看先生的需要啦。”
“什么价钱？”
“那要看先生需要什么样的服务啦。要是光按摩五十元。先生要别的服务吗？”
“别的还有什么服务呀？”
“就是打洞呗。”
“打洞？打什么洞？”
“先生你装！”那头拿出了娇劲儿。
边七就笑了，说：“那你过来吧。”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给开了门，就进来了个小姐。小姐一进来就边用询问的目光望着边七边脱衣服。边七倚在枕头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小姐。小姐脱完了衣服两手往胸前一抱说冷啊就钻进了边七的被窝里。边七伸出胳膊，搂住了小姐的头。
小姐拿被盖住边七的身体，把边七搂了过去。小姐的手探进边七的短裤，摸了一下他，挺吃惊地问：“你怎么没反应？”
是，那里软软的。边七笑了，说：“是啊，我也奇怪。”
小姐挺失望。
边七挺歉意地望向小姐，他发现他拥着的是蓝春他的裆部勃然而起他除下短裤压了过去蓝春欣喜万分张臂紧紧搂着他的后背他吮吸着蓝春的脖颈蓝春一阵阵颤栗她的头后仰着她的喉咙深处发出啊啊的呻吟边七把她的胸部搂起吻向**那**柔软万分这才是我要的这才是我要的边七在心中呼喊他要给蓝春最大的欢乐所以他暂时甚至从蓝春的体内退了出来他一路吻了下去吻蓝春脐部又更往下蓝春扭动着身体手时而紧紧抓着被时而紧紧往下按着边七的头似乎要把边七整个儿的头塞进当边七的下部再次亢然而进蓝春啊的大叫了声边七感觉蓝春喷出汹涌热浪蓝春紧紧搂着边七颤栗着等到蓝春的那阵颤栗过去了些边七开始了他的冲刺终于他也一泄如注他醒了孤灯相伴。裆部粘粘的。他去了卫生间，把短裤洗了晾上，进了浴盆，打开淋浴器。水的温度调到恰到好处。他仰起头，屏住呼吸，让水流冲向面部。我的灵魂深处在渴望那些东西。我的灵魂深处在渴望那些东西。我怎么会这样呢？蓝春啊，我亵渎你了，亵渎你对我的那份感情了！洗浴了之后，他赤裸着身体回到床上。没有睡意。想看电视节目，已经没有几个频道了，也没有他能看进去的节目，就关闭。喉咙在向深处坠去，有一些声音就想从喉咙中挤出。我多么的孤独啊！我多么的孤独啊！边七微张了嘴，就从里边攀出了无声的语言。他闭上眼睛，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难道，是把今后的消沉集中地，消费？我的心好累。封锁明天的，是泪。纯净着明天的，也是，泪。
这一晚，床头灯始终亮着。边七一个人睡的时候从来都得开着灯。他害怕黑暗。黑暗淹没他的时候他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即使睡着了他也常会被噩梦惊醒。
早晨，他给省城的一位作家挂电话，想请他过来一同吃早饭。作家说没空了，得马上走，赶去开一个会，省内的文学界名人几乎都在，让边七也过去，和他们认识认识。边七说看看，问了开会地址。撂下电话他决定马上回金牛。他打不起精神头儿去周旋那些所谓名家。他就又眯了会儿。等到了宾馆早饭的时间，才匆匆起床，刷牙、洗脸之后去吃饭。
每天下班回家，边七都顺便拿一些他的东西。主要是书。
“先不要泄露我的想法。我已决定离开电视台。这是一个叫人伤心的鬼地方！”他把申明叫进办公室，关上通往外屋的门，说。
申明苦笑，说：“我就知道你要走了。东西都要倒腾空了。”
“如果我要走的想法泄露，立即就会在内部引起混乱。外部就更别说了。争取稳定到最后一秒钟吧。”
申明眼角挂上了泪花。和边七的合作是愉快的。边七有时说他也是不客气的。但那是因为边七要让他承担较重的担子不能不看他看得紧。交申明的工作边七总是给予充分的信任，给他自由的发挥空间。“我要的是结果，至于怎么干，你可以干出申明模式，不一定非得我边七模式！”边七不止一次对申明说。边七也确实做到了。
“现在看来你没有任何希望明年还在这个位置了。”坐车老板车时车老板对边七说。
边七微笑，不露声色。
“我估计你去留各占百分之五十。”平凡对边七说。
《墓中王国》正在电视台旁边的打印部打印。边七收集资料，准备开始另一部历史小说的创作。灵感来源于《西京杂记》。
院内，遇隋光源。边七和他的沟通已经很少了。他问直销商场怎么样。边七心中明白隋光源并不是真心关心直销商场的情况，而是见了面不能不问点什么，以此表示他还把边七当成他的部下。边七就汇报了几句。
“宁台长在的时候我对你都可以，现在他不在了我更应该好一点儿对你。来年不管怎样我都能对你有一个好的交代。”最后隋光源弄出了这么几句。
边七把揣在兜里一直找机会给隋光源的辞职报告掏出交上。
隋光源当场看了看又把辞职报告还给了边七，说：“你呀要相信我！”
怎么能叫我相信你呢？边七心里在做着摇头的动作。我不相信你。你根本就不会相信我是真的辞职。你以为我这是将你军，是要挟你。我还没有愚蠢到那个份上，在这种情况下还以为这个位置要是离了我就不行了。我的体会是：吃公家的饭就不能有哪个地方离了你就不行了的想法。离了你咋的？就是损失再大，人家领导那儿存折不会减少一分钱！所以你要是想干，就给领导当孙子去吧！尾巴永远夹得紧紧的！和隋光源的距离在拉远。越来越远。不收就不收吧，反正我已经把意思跟你表达了。你不相信是你的问题。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已经决定在年底前离开电视台。最好在离开之前就能创建起一个公司来，这样我离开的时候马上就能运作。”边七把纪姗姗、石长安找到办公室向他们说。
“我也厌倦了官场的生活，你们的事我也可以参乎参乎。”石长安说。
“我们单个儿的力量都很薄弱，所以我们必须联合起来！”边七说。
“有一件事我弄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到望立刚那儿？据我所知他是在你的帮助下崛起的。”石长安问。
“望立刚不需要再有一个什么人放在他的脑瓜顶上边。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老总。当然我觉得我也是。所以没有必要我们俩搅在一起。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望立刚会鼎立相助，我想这就足够了。”边七说。
临近年底，新的一年即将开始。省内各城市电视台广告部主任及分管广告创收台领导前往省城，举行了一次会议，主要沟通各台来年广告创收工作的安排情况，包括人事是否变动，广告统管还是分管，和创收指标。金牛电视台只边七出席。当然，边七已经向隋光源和回天石发出邀请。边七只身前往。广告部唯一的一辆轿车又被专题部借了去，到北京拍片。
边七发言：“广告有着比较专业的东西，并不是谁都可以干的事。但是，一些台领导不这么看。把让谁干广告看成一种福利。比如广告部主任。他们看到的就是广告部主任手里一年有多少活动经费。就是没有看到广告部主任运用这笔活动经费挣多少钱！还有，连锅端式的换人。如果觉着广告部主任不称职，可以把他换掉，这没有关系。几年一招标，叫人如何能做长远打算？按照《广告法》，广告就应该统管。而且事实上统管就是有利于创收。统管的台广告创收提高幅度都是巨大。金牛电视台就是这样。统管后比不统管前创收额度几乎提高了一倍。但是，已经于七月一日结束统管状态。创收急剧滑坡。其实分管的弊端显而易见。它败坏着新闻记者的形象。它造成部门与部门之间的不团结。为了争一个广告，内部之间你压价我也压。有的台领导是不是把广告看成了一种福利？不管是在我们台领导面前还是什么时候，我都要表明，我是坚决的统管派！”
发完言边七夹起皮包走出了会议室。他是抢先发言的，为了发完言就走。他心中有事。有人会以为他去卫生间。有人也能知道他要走。但他并没有说走，谁也不好跟他说什么。他退了房，打出租车到了火车站。他向等候拉人的出租车司机喊：“谁去大连？”立即围上来一堆人。“但必须三个小时赶到大连机场！”他补充。几乎都退了回去。就剩下了一位。“我去！”剩下的这位说。“你的车能行吗？”边七不信任地说。那司机车的车况是比较差的。“没有问题！”司机表态。“那好，赶紧走！”边七坐进了车。副驾驶的位置。
出租车在高速公路急驰。早晨，边七接到萧影从广州机场打来的电话，说她和皱毅马上就上飞机了，让边七派车到大连机场接他们。边七跟萧影讲了情况后说，说派电视直销商场的那辆面包车去接。“那车多破啊！”萧影说。边七就果断地说：“那我去接你们！”“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萧影说完就中断了和边七的通话。再挂，占线。再挂关闭。
“那车多破啊！”萧影居然说。随着知名度的提高，萧影变得开始讲排场，要面子。还有，她也知道我这个主任，我这个总经理，下台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数了。我已经无威可言。
据邹毅透露，他和萧影在四平的时候，姜哲曾在四平出现。
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机场将出现姜哲的车。姜哲正在大连。设在大连的东北市场办事处已经建立并开展工作。萧影啊，我是喜欢你的啊，可是我并不只是想的占有你！我希望你幸福，不希望你有什么闪失。姜哲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你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幸福含有太多太多实实在在的东西。你喜欢浪漫。浪漫。而浪漫之后往往，你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只要我在场，相信你不会被姜哲接走。相信你多多少少还能注意一点我的感受。你知道吗？姜哲对你的追求，还包含着要对我继续进行报复的成分。打击我的感情，我的尊严！姜哲，你这个混蛋！
边七不断地看表。他还嫌车开得慢。他掏出一张百元钞票。“你想得到这钱吗？要是想，就给我加速！”他对司机说。
司机看了看钱，一咬牙说：“好吧，我加速！”
边七把钱放在了操作台上。
他不断地看表。准时赶到仍然很难。又拿出一张百元钞票，对司机说：“如果你能再加速，这张还是你的！”
司机看都没看那钱，说：“你再给我多少钱我也不能要了我得要命！”司机满脸大汗司机脸色苍白。
边七无奈。边七凄然地冷笑，说：“命？有时候命很不值钱！”他把车窗开个缝，把那百元钞票送往窗外，还没等松手就被风拽走。
刚下高速公路，边七就看到一架客机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降落在机场方向。那应该就是萧影乘坐的飞机。为了一到机场就立即下车，边七提前把钱给了司机。他注意地看从机场驶出的车辆。没有看到萧影和皱毅。
机场也没有两个人的身影。找遍了各个角落，没有两个人的身影。
送他来的那司机走到他身边，说：“我顺路送你回去吧，我不要你的钱。”
边七就上了车。副驾驶的位置。
夜幕降临。他任泪水流淌。
他被送进电视台大院。收发室的人告诉他，萧影和皱毅刚离开，回家去了。他进了办公室，挂通萧影家电话，萧影在家。他什么也没问，就撂下了电话。
后来皱毅证实，确实是姜哲接的他们。
去意已决，许多东西释然。沉甸甸地释然。办公室，边七写下如下文字：
回台长：
早就想跟您说一声对不起。你虽然是我的长辈，但你我都是普通人，而我做为长辈，更普通，普通到不知道晚辈如何当。早就想跟您说一声对不起，这是真的。那天你走进办公室说到回方借调的事你问我谁找谈话我赶紧说我谈你知道吗当时我心里是有些感动的因为你多多少少还对我有些信任的东西就是还能知道我能够怎样对待这件事。找回方谈话的时候我挺伤感。长期以来，我和您充当了鱼和蚌的角色。开始我曾经也意识到这点但我仍然感情用事着。我错过了许多机会我曾经几次想找回方谈想给他安排工作但总是希望等到有把握和解的时候再办。我太看重自己的面子却忽略了您的面子其实难道您就不看重自己的面子吗？如果说先前我们都一错再错的话，作为晚辈的我没有晚辈出晚辈的样儿。
我给您写信，决不是搀杂着什么图谋，做广告部主任四年的时间离任对于我已经谈不上垮台，总体看，我比较平静。但不管做什么，我们都要相处下去。其实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望着您的身影是有些内疚的。对素不相识的人我都施以援手而我与您却倾扎至此，哪里是一声对不起所能了结的！
没有再写下去。你能想象得到边七当时复杂的心绪。因此这信也没有送给回天石。
第十八章
纪姗姗发现郭望的酒店正外兑，价钱还挺合适。边七给石长安挂电话，把情况说了，征求他的意见。石长安说值得拿下，但价钱可以再压低。边七就给郭望挂电话，对方又给让了一些。三方开始筹款。
“我的那份你先替我垫上行吗？”边七跟纪姗姗说。
姗姗爽快地答应了。
边七很欣慰。
但是准备交钱的时候石长安有了情况。他给边七挂电话：“我不行了，近期我工作可能变动，要考核。也不能不做一次努力。我倒不是特别留恋这个地方，但现在还得靠它吃饭。”
“我理解，理解，但是原先你要拿的那份钱你先借我，我随后还你。”
石长安答应。
边七后来从一个老板那儿借来钱还给了石长安。那老板欠广告部的款，边七以为可以晚一点儿还的。这个时候望立刚还不知道这事。只要自己还能解决的事，边七就决定先不找望立刚。他想把望立刚留在关键时刻。
酒店钥匙到手。
是一个中等水平的酒店。没有大拆大动。一动就得投入上万资金。小修小补。
望立刚夹着鼓鼓囊囊的皮包走进边七的办公室。事先并没有电话。这是不寻常的。因为边七叮嘱，运做司机清后让望立刚尽量少在大院出现，避免出现舆论。所以有什么事都是电话沟通。或者边七出去和他见面。望立刚把外面的铁门关严，来到边七面前，把皮包拉开，拿出用报纸包着的一包东西往边七面前一放，说：“边七，这是十万元钱，你用他把你的位置买下来！要是不够，说个数！”
“你一定听到什么了。”边七眼里湿润了，说。
“我能啥也听不到嘛！你什么也不跟我说！你现在形势非常严峻！”望立刚甩着两手说，仿佛端着什么烫手的东西。他少有这样的激动。
边七仰靠在椅背儿，微闭双眼，说：“其实我想过这种方式。用不着这个数，五万，只需五万，砸上去肯定好使！他现在正需要钱。母亲癌症，看病正需要钱。给多了这个人还不敢要。”边七忽然睁开眼睛，说：“可是我够了，我没有耐心再去做这种事情！我决不乞求！你把这钱拿回去，等我进行再次创业的时候你愿意帮助我就帮助吧。”
“你这个人太犟了啊！”
“人，是应该有尊严的！关于尊严，是应该有最后防线的！如果再走下去，我会把我自己迷失的。到那时候我就不是我了！”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七日日记：“开始进入个人商道。很想有钱，有自己的轿车，有自己想要的一切。钱，不能缺。但，我不想滞留在公职上获得。而且我厌倦了人际之间的倾扎，我想摆脱这一切。”
边七为酒店取名为：吉光大酒店。当时边七正研读《西京杂记》一书。所读之处留下他密密麻麻的心得。他觉得书中一个个事件和事物的排列是作者为了表达一定的思想，而这思想在当时是不能明说的。这是一种发现。他要解读此书。书中记载：“武帝时，西域献吉光裘。入水不濡。上时服此裘以听朝。”仅吉光两字就给人吉祥的感觉。在典故中吉光是古代传说中的神兽。
边七给回天石的办公室挂电话，回天石不在。边七想跟回天石说希望往日的恩怨能够淡化，想跟他说在他退休之后如果他有事情走到我边七面前我会给他办，想跟他说我并不是求他不再跟我作对因为我已经不在乎在大院的所谓进步。
边七和申明和李文分别打招呼，让他们各自把工作盯得严一些。“既然我去意已决，我不想担什么嫌疑，所以具体的事我将不介入。”他说。
临近年底，边七不想被动地离开。在精神方面他也要打一次胜仗。不能让人感觉到是他边七在大院呆不下去了才离开的。酒店在争分夺秒地做着开业的准备。
那天，酒店安装牌匾，边七正站在酒店外，手机响。屏幕显示出陌生的手机号。而且，好像不是本地的。“谁呀？”边七问。
“我你不认识呀，我姓龙，叫龙伯。你是边七吧？”
“是啊。”
“我想和你合作呀。我是温州的，我就是你卖的烟嘴厂家的厂长呀。我想直接和你合作呀。”
“那倒是行。可是我现在已经离开电视台了呀。”
“那没有关系，我要和你这个人合作，又不是和电视台合作！”
“你要这么说，可以合作！”
“烟嘴原来我给乔仁镜的供货价是每支六元八角，给你也是这个价。”
边七大惊：“**他个妈的，他得挣老多钱了！”
“是的，他挣了许多。”
“你告诉我，我能给乔仁镜带来多大的效益。”
“大约五百万吧。”
“**他个妈的！”边七震惊不已。
“所以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合作呢？”
“那倒是。可是我现在没有现钱进货呀。”
“没关系，我可以先给你发货。”
“你敢那么相信我？”
“敢的，我打听了你。”
“好，那我做！”
几天后，一卡车货运抵金牛。
伊名来到广告部。“我听说你搞了个酒店？”他问。
边七点头。
“你边七离开电视台就开了个酒店？这太叫我失望！”
“怎么讲？”边七微笑。
“依你的能力离开电视台开个小酒店，可惜！我觉着，应该干更大的事情！”
“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我想干酒厂。自己产自己销，产销一条龙！你在营销策划上谁不服？还是有一套的。我觉得咱们可以合作。”
边七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也姓边的人。这人有一个酒厂，造果酒，而且酒也造得不错。但是这人外场不行，总被骗，被欺负。如果要和他合作肯定没问题。剩下的问题是，在即将创建的公司中纪姗姗是否愿意接纳伊名入股。但，只要坚持一下，纪姗姗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其实我怎么可能就甘心开一个小酒店呢？我是想叫这酒店做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从这个酒店开始运作一切。”边七说。他提到纪姗姗，问对方能不能接纳。
“这个人能把那么好的工作放弃跟你边七干也算不简单，我没啥可说的。”
就伊名入股问题，边七和纪姗姗沟通，纪姗姗没意见。她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呀。
边七就去找那果酒厂厂长，把合作的构想讲给他。对方一听他今后光造酒就行了当即表示同意，但是说另外两个人他不太了解情况有什么事他只对边七。边七说行。
各方在酒店频繁碰头。作出决定：首先寻找到门市房，而后把它租下，创建公司。
酒店开业。由纪姗姗的爱人担任经理。这人原来是一家单位的工程师，已先于纪姗姗下海。没正式搞什么典礼。酒店的营业面积不到二百平方米。中等规模。边七和纪姗姗都觉得作为他们下海做这样的生意不是什么露脸的事。
望立刚到酒店和边七会面。他带来了那十万元钱。“这笔钱我一点都没动，给你留着呢。你开始用钱了，就拿给你吧。”他说。这回边七收下了。
望立刚经常光临酒店。他几乎所有的应酬都安排在这个酒店。他真切地关注着边七的每一步。
隋光源给边七挂电话：“我听说你开了个什么酒店。”
“是。”
“你要注意别给别人太多的口实。”
“我已经不怕这些了。因为我确实已经做好了离开电视台的准备。”
“你呀要慎重地想这事儿。”
“晚上我请你吃饭？”
隋光源当然知道边七说这话意思是有些话见面说。边七目前的情况也确实叫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说有空儿。这天是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晚上，隋光源在申明的陪同下来到吉光大酒店。在包房，纪姗姗给安排了饭菜。边七再次表明了已决的去意。“其实我知道要动的主要是我。所以我希望我离开以后广告部应该相对稳定。特别是申明不应该动。”边七说。
“不管谁干，申明都得收留！而且，我想让他做副主任！”
“应该。申明原来直接介入广告部的主要业务，这样，能衔接一下。”
由于谈到了自己，申明出了去，把空间留给了边七和隋光源两个人。
“其他人你有什么意见？”
边七一一谈了自己的意见。关于李文，尽管李文现在很想留在电视直销商场，但边七认为他不适合经商，而应该调他到文艺部，先给个副职。至于电视直销商场，可交纪虹。
隋光源询问边七打算。边七就把关于生产酒的想法说给他。而且，还把酒厂厂长拿来的样品让隋光源品尝。隋光源说口感不错。
“如果我不走你能怎么安排我？”边七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隋光源对边七提出这问题一愣。这个人总是叫人意外。第一个感觉是如果这个时候边七要是真的不走了倒确实叫他为难。怎么安排呢？如何对众人交代呢？“现在位置都占着呢，还真不好办。不过能给你安排个副职。”隋光源边思索边回答。就这样隋光源失去了唯一挽留边七的机会。
听了隋光源的话边七心里袭上阵阵寒意。看来并不是真心留我呀。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你想没想过我的离去能给你带来多大损失？”边七又是突然的一问。
这是逼人的一问。“也就……五十万吧。”隋光源回答。
边七摇头。“我估计在二百万左右！”边七缓慢地吐出这几个字。
沉默。边七知道隋光源不认可这数字。就算是五十万，五十万就不是钱？难道不是一笔很大数目的钱？为了把我拿下人家已经做好了一定牺牲的准备。反正牺牲的也不是自家的。
“在广告宣传上先不要有什么大的举动。”隋光源说。
“为什么？”
“你能安全离开就不错了！”隋光源努力不把话说得气急败坏。
边七脸上做出笑意。他得以为我捞老多钱了。捞了那么多，结果却没怎么把他当回事，能不生气？能不想把我拿下？其实我早就想得很明白，要是想继续干下去，把十万元砸给隋光源保准解决问题！可是我已经觉得那样做很没有意思了。我已经没有耐心那么做了。
“你可能不相信，我从大院带走的财富不是金钱，而是许多关系，和运作商场的经验！”边七说。
后来证明，边七的离去，金牛电视台蒙受的损失超过二百万！
房子找到。一不做二不休，装修。共投入五万元。还要有启动资金。纪姗姗的一位好朋友给筹集了四万元。边七向抚顺的一位朋友求援。讲了目前的处境后他说：“我现在正在起步，资金非常困难，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需要多少？”
“三十万。”
沉默。之后对方问：“什么时候送到？”
“明天上午九点之前。”
“行，没有问题！”
边七连声感谢。看人没看错。尽管他对乔仁镜贡献巨大，但他没有找。那个人一切都是以利为前提的。能提供帮助的可能性非常小。抚顺的那位朋友是位瘸子。小时侯小儿麻痹造成。做药品生意。派小舅子来金牛市打市场。打广告来谈价钱姐夫就亲自来。瘸得厉害。虽然很有钱，穿着极普通。手机带着防护套。手机带防护套用起来不方便，看起来也不美观，所以一般人都不用。价格上边七一让再让也是嫌高，就是往下压。压到最后姐夫往往就站了起来说就这样了来日方长完了就跟你告辞。边七总是无奈地就给打广告。这和边七觉得这是一个勤勤恳恳做生意的人肯定有关。再，就是和觉得对方是一个长期投放广告的客户有关。
第二天早晨八点多钟，小舅子把款送到。
这期间，金牛电视台招标广告部主任。据说有五、六拨人马。申明不时来看边七。谈到台内的情况，边七说：“我得离他们远一点，别溅身上血。”
一拨人马的标头就他的标底征求边七的意见，问能不能完成。
“你知道你最大的敌人在哪吗？”
他摇头。
“在院内！院内分散出去的广告会置你于死地！”
“我要把一些东西跟领导讲清楚。”
边七冷笑，说：“那等于你与大院为敌了！”
新的广告部主任兼大地电视广告公司总经理诞生了。申明做了广告部副主任。萧影等离开了广告部。纪虹做了电视直销商场的经理。
装修完毕，第二天就要举行开业典礼，纪姗姗拉着边七到市场逼他换了套新衣服。手机响。蓝春。“我想找你。”她说。“我去。”边七立即回答。
在蓝春的办公室，蓝春拿出了一打钱往边七手里塞。“边哥我知道你现在非常需要钱，我不能帮你太大的忙，这钱你就拿着吧。”她说她显出生怕边七不接的急迫。
边七把钱推回果断地说：“不行！”热泪忽地盈上眼眶腮上的肌肉在颤抖他的唇在颤抖他说：“你爸妈身体不好你不能乱动钱，我虽然缺钱但我能克服这困难能！我花你的钱我心会很不安的呀。”
蓝春扑在他的怀中任眼泪刷刷地流。
他捧住蓝春的脸颊爱怜地抹去她的泪水坚定地说：“不管多大困难，我一定要成功！这样，我才能更多地关照你啊。”
“可是我想帮你嘛。”蓝春摇晃着边七说。
“有你这番心意就是帮我了。我固然缺钱花，可我更缺少精神上的支持呀。这种帮助比金钱不知要重要多少倍！”
一九九八年一月二十日金牛市维尔有限责任公司举行成立庆典。庆典还未进行的时候，扩音器突然传出熟悉的旋律，接着是高亢的歌声：
我走向远方的大河，
共同把广阔追随。
我走向远方的天际，
谱写人生的宝贵。
走向广阔，
走向光辉。
是边七主办的一台晚会的主题歌。他作词。那是一台成功的晚会。他把全省各电视台的广告部主任和他们的手下请到了金牛，还有部分台领导。那是一台电视广告人联欢晚会。每个台带一个节目。大家就比着来。结果节目质量就得到了保证。晚会在主题歌中结束，非常成功。各台广告部主任一致赞叹边七的大手笔。一个大台的广告部主任和边七告别的时候说：“边七，你就干吧。”他那意思是说边七你干得是非常出色的前途是没有问题的。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过去。边七眼中湿润。他走过去，嘴唇颤抖着对手下说：“把带换了！”
盛煜寒走向他。盛煜寒手中拿着本书。盛煜寒塞给他二百元礼钱。边七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书上。给完了礼钱，盛煜寒把书给了边七，说：“我的书出版了。”
“我听说了，但是一直没看着书。”边七干涩地说。他的目光死盯着那书。刹那间身边的嘈杂突然仿佛和他没了关系。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我把自己丢了。
手下悄悄地把他拽到一边，让他看一只招财进宝的金色大蟾蜍，腹中，五打百元大钞。“五万！”手下说。一个神秘的小伙子，撂下东西就走。别的礼品，都写着赠送者的名字。但是这一件礼品，什么没写。什么都没写。火光一闪，双耳轰鸣。病床上的折磨。边七当然立即就知道是谁送的。当然立即就能知道。广告部办公室，那装着五万现金的鼓鼓囊囊的信封曾经被拒绝。边七忽然感到很辛酸，辛酸地落下泪水来，他说：“收下吧。”
一双迷茫的眼睛。他觉得，他忽然已经身在了江湖。眼前再次浮现病房白灰抹的屋顶裂纹的走向。那裂纹，预示的是自己的命运吗？
尾声
几年后的一天。活跃于商海的边七到省城洽谈一笔业务。一位朋友同行。边七带着他的书稿，要顺便儿跑出版社。宾馆，朋友问《壶中波澜》准备什么时候抛出。边七说：“虽然我认为隋光源必垮无疑，就是个时间问题，但是我不想让他认为是我的书影响了他。他什么时候垮台我什么时候抛出！”也是巧，回到金牛市几天后，边七就听到隋光源被停职的消息。微机前，边七键盘一敲，《壶中波澜》在网上露了面。立即在金牛市引起反响。询问网址索要打印稿，边七应接不暇。
附：边七下海之后的两篇短文。
心态
“世态炎凉啊！”当你这样慨叹的时候你的心态就有了毛病。世态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世态并不因为遇见了你就有所改变。你以为你是谁！
你也许曾经叱咤过什么风云。那个时候，你身边簇拥着好多人。你心安理得。一切都仿佛自自然然。人生就如竞技场 ，你不能总拿冠军。甚至你将丧失竞技的资格。就说竞技场吧，那欢呼者有时比胜利者还激动。那是精神上的一种满足。而人生中更多的情况是，人家要跟你一荣俱荣。把你抬得高高，就会把自己也连带着高些。你给他们以希望。要是没了希望，就是一损俱损了。有谁会追求这效果？所以，你只能是能争气就争气吧。
门前冷落车马稀。你的心境凄凉。那是失势的滋味。辉煌的日子成为记忆。你憎恨人们的势利。可是你想过吗？这个时候人们对你还有必要搞精神上和物质上的贿赂吗？你还能为人们做什么吗？
再想一想，如果得势的时候你为人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代价的，是一种交易，那现在的结果也只能是：交易结束！
世态原本如此。
权势永远是最走悄的商品。有时表面上是你走俏。你被表面的形式迷惑。
如果你得势的时候，为人们做的许多事不计代价，那你失势的时候，也许，会被温情笼。
二零零一年四月十二日。
突围
你在突围。
既然是突围，说明你已经陷入艰难境地。重重杀机。你要突围，要杀开一条血路。你渴望敌军的背后突然出现骚动那是因为你援军的到来！在那战争的年代，通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你确切地归属于某个阵营。你不会被轻易抛弃。
但是现在，到处都是没有枪弹没有硝烟的战争。只有你辉煌了这一次之后你才有可能有了归属形成某个阵营的一部分。而通常，你仅仅是个个体。你的被围困仅仅是你自己的事。这个世界漠视着你。该怎样静寂还怎样静寂，该怎样嘈杂还怎样嘈杂。因为，通常，你博杀的目的是解决你自己的问题。
你还不能把你自己变成一个群体的一部分。所以你只能孤军奋战。
你不要怪罪别人，因为这个时候你周围的人情况比你好不到哪去。就象你无力去援助他们一样。也许比你好一点，可他们怕被你拖入艰难境地这是多么正常的心态。当你变成乞丐的时候他们会施舍。当你搏杀的时候他们会远离。搏杀惨烈，乞援的手是非常有力的。非常有力！
在这个社会想要获得成功你就得有特种兵的本事：独立生存独立作战。
聚精会神地洞察、倾听。灵敏地搏击。
二零零二年十一月五日。
2000年10月17日一稿完。
2001年3月——4月修改。
2001年7月修改。
2003年4月修改。
2003年6月修改。
2004年1月修改。
2004年4月——5月修改。
后记
这是公元一九九七年中国一隅的备忘录。
在苍凉的心境中作者写下本文，以此祭奠他的青春。
在商海，作者拼搏过。在人际倾轧中，作者撕杀过。无疑，本书有作者经历的影子。那准确的事件日期，那日记，都会令你怀疑作者写的是自传。伤痛的痂已经剥落。作者无意宣泄他的个人恩怨。因此也请您勿对号入座。
“小心点，让你再遭一次枪击！”作者已经听到这样的恐吓。
二零零三年四月二十三日。
